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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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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十分坚定的固定在,我同样朽枯的手臂之上。我不知道景旎是否有怨忿我,一丝丝的怨忿。若也无,那就是彻底的冷漠。冷漠了的爱情,还能再焕发出逼人眼目的活力的光耀吗?当爱情遭遇冷漠,短兵相接之下,尽占上风的定是冷漠。这是毋庸置疑的。我宁愿景旎怨忿我,不愿他以冷漠的心,来冰冻冷却我胸腔里另一颗心……他怨忿,那是应当的。我若不坚持要旅游,他不会一径跟随卫护,自然更不会从武汉到成都,从而到了这鬼山林里来。

    陷落虎口,最佳求生妙招是自己变成虎。目光成功的做到了,让人大开眼界。景旎做不到,老虎磨牙吮血要吃人,他明知不是对手,还要相戏,结果惹得老虎暴怒。把命扔在这不知其为何处的山林里,是武林人刀头舐血的归宿,却非我辈过惯了平淡如水日子者之宿命。

    我再也不会想到昨天的一顿饭,会对人形成条件反射,并影响到体内生物钟。

    到了此时此刻,一种定向的期待牵强的扯动我神经,贲张血脉,搅簸脑髓。饥饿是生命的劫难,既逃不掉,又挥离不去。阵痛啊,像一双脚腾空悬吊了颈项于麻绳中,呼吸严重匮乏,难以继气,偏手爪子乱舞的极向往气的接继,它产生在饥饿之后,充当折磨人的旧式军警的狠脚色。

    我要是身有绝对的自由,衣兜里有足够迫挥霍的金钱,蛋糕、糯饼不必说了,龙虾、鱼肉不必说了,炖鸡、卤鸭也不必说了,油淋茄子、豆丝炒肉更不必说了,奶茶、咖啡仍不必说了,什么都通统不必说了;因为原是什么都要点的,单是一碗热干面,或是凉面,我都要点上起码十碗,忖一忖,似仍为不够,“会须一饮三百杯”,那就三百碗吧,我大手一挥,我自己是无论如何吃不完了,可没有关系,我吃啊吃的哪会吃不完;即使吃不完,也可以拍着肚皮,觉到那满意的绝望,打击的安慰。我仿若回头见了倾国倾城的美眉,咽了一口唾沫,满嘴液晶晶的潮湿。我跷着二郎腿,高傲地用了食中二指夹着那菜谱,一旋一旋的使之作弧形甩动,志得意满的,像公司CEO拿了与客户的合同,喜得红光满面的。然而不知怎么啦,这么久都摆不上桌,怕我吃了体形膨胀成滚圆,成为超重量级选手?我都不急不慌的,干你这老板何事?那肯定是另外有因了。行事拖沓,是所有饭店的惯例,至今仍在发扬的优良作风。(星级的我不知道,俺没进去过,实话实说嘛……况且进去了也没事可做……)我愿意追忆一件饮食的趣事来说明。时间照例是“有一次”,我与几位朋友到一个大排档里吃清炖鸡。点了,坐下闲话。这阵的“闲”话,纯为

    调节气氛,为即将的吃作准备,是必然要说的,就像婚礼上的喜曲一般作用;涉及面自然窄仄。

    说了十来分钟,忽然正说的话像水中的一群鱼游着,一条鱼猛一口吞吃了钓饵旋即被提起水面,与前后左右密密杂杂的伙伴隔断得彻底。没说的了,小章说:怎么还不上来的,不会是才出了去市场活采买鸡吧。上菜好慢呀。前天我和我们家蒲典进一家餐厅,服务员先倒了水,上来了一小碟子花生米,一小碟腌菜。我们水喝完了,花生米、腌菜吃完了。菜还没上来,蒲典就生气了,推一推墨镜,拽了我迈步就走,说这样的餐厅不尊重顾客的。那另一个同事说:那你们不是吃亏了,买单没有呀。小章说幸好没的。同事说高招啊,小章。哪人肚子饿坏了,兜里又一分钱没有,就可以行使此计的。衣服着光鲜考究一点,入了一家又一家,门口保安也不敢说,因为顾客就是上帝。那花生米和腌菜吃饱了,口也不渴的。我说:这是一个揩油的好办法。我昨天和景旎上好吃不如饺子吃芥菜饺子。推门进去服务员就礼貌的拜了纸笔菜谱问,先生,小姐,请问你们要吃什么馅的饺子。景旎说了。我们端了茶,品抿着等上来。等之久久,不见上。我不悦了,昂了头叫服务生,问怎么还不上来的。服务员礼貌的说,对不起,小姐,你们不是还没有点吗?我听了瞎昏。耽搁了就索性耽搁一会儿好了,她竟说还没点的。我才知道,服务员看了我

    们俩很长时间了,想来问询一下却没有,怕我们要闹事的,坏了她们生意。所以相持了这么久的。小章大笑了,看看表说天哪,都坐了半个小时又分钟三十秒,不,三十二、三秒了,鸡孵蛋了吗?待我去看一看,给你们探个消息的。小章去了,不一分钟回来,耸耸肩说,我们怎么就早心急买了单呢?两位做好了等到鬓丝斑白的准备吗,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还在七手八脚的烫鸡拔毛哪。我犹还好,同事大叫一声。

    人生于世,饮AND食,遭遇持久战是难免的。避免的方法是,掌握主动权,不要先买单。沉淀出的一条经验是:后买单,先吃饭。

    这就是我的大本领,我思维的精华所在。

    人的思维本来就好如一盘散沙,若一定要找出它的章法,就如同不加入水,不加入任何外质,把这堆捧着从指缝间往外渗漏、扶之如扶羸弱的病人阿斗,虚脱乏力得止剩了一副骨架,因而绝不肯起来的沙子,要做成造型独特妖娆美观大方无比的沙雕,给它一个SHOW出自身的大好机会,如昙花般一现却留给人它的清香,它的美好,然后方才速朽;然而沙仍是散,瘫卧在地上,静默无语。思维本没有章法可循,它是飞天入地,跳高蹿低,无处不在,由此而彼,由彼而远离之,远而更远之的。由饿而能想到一大堆吃饭的轶事来,我的思维成功的走了上面列出来的模式。

    我有些惧怕我的思维了。它竟惹得我幽咽感叹,城里的生活就那么浪漫,那么新奇,它脱离了实在,摆脱了平淡,不紧张,但刺激。处身其中时不时想跳出来,跳出来了,这才发现此路之不可行,转而又羡慕那其中的生活。一个“围城”似的悲剧哲学。“君问归期未有期”,纵有期时身羁縻。今朝回首来时路,云苫雾罩心无计……我想去桂林呀,可是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有时间的时候我却没有钱……

    与虎豺同处一室,命悬一线,想脱身了反不如解决了温饱实际。我自也一晃而过想到了赎金二十万元。二十万元,对脑满肠肥、小车代步的人来讲,小数目而已,对两个如一碗白开水般普通的、差不多应算是一穷二白的家庭来说,正不啻是个天文数字。它是由百万个一角,十万个一块钱组成的。市公话4毛钱一分钟;劣质“优质大米”八角钱一斤;碘盐一块钱一包;食用醋一块钱一瓶;热干面一块钱一碗,却根本是填不了肚子,仅够镶牙缝而已;一块钱还能买四个勉强够充饥的馒头,四个包子,一块烙饼一杯豆酱,甚至可以红着脸去搭乘公交车,两角零头说没有,而这一次的出行有可能能找上一份朝思暮想的工作,维系生存。而的确是有人用最后两块钱“博”彩票从而抱得500万元巨奖归。

    不知我爸妈景旎爸妈却上哪儿去凑得这齐全?也许他们本不必凑的,那该多好呢!两块钱能改变人生,八毛钱亦能挽救性命。我刚才郊区到武汉来,孤身一人,找不到工作,有一次接连三天粒米未进,躺在租住屋的硬而冰冷的床上,承受那人间酷刑的折磨。这是我饿这几天竟能挺过来了的基础。我那时觉得活都不能活下去了。忽翻衣兜搜出八角钱来,狂喜,去购了一斤米,用电饭褒熬稀粥喝了四天方才食得罄尽。在第五天我找到了一份工作。那八毛钱便是我乘四次公交车只给一块钱硬硬节省下来的。

    所以倘若你是司机,当你看见一个人脸色凄楚的只买一元钱车票时,不要逼了他要那两毛钱,也许他正靠这钱生存下去呢,有钱谁都会给齐你钱的。

    饥饿赋得人生天长地久的痛,赋得人生永久的悔,带来人生最原始最根本的矛盾。但所谓“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饥的时候,大约觉得人生天地之间,最痛苦者莫过于饥的原罪,便难免用了夸张而闪烁的笔法,形容得过火了。这也是难免的。让人见笑了……

    土匪们再次来提走我们,是受了饿的煎熬的这天的下午。起离那卧身之地,心一阵慌慌然,别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吧……再奇怪的一阵坦然,因为想到了目光。

    如拈一团遗落地上的棉花,轻飘飘的,他们拎起我们。我虚脱委蛇成一团沙子,差点倒在拎着我的人丑身上。好险…我理一理鬓发,娇俏如西子捧心掩饰过去。心下甚为明了,人丑只消一松手,我立时将如同千丈藤蔓,依附了高大的树钻入云天,可大树一倒,便叭嗒一声仰栽地上,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树倒又岂止猢狲散哉!

    要说这些人可真够狠的。他们骂骂咧咧的,伸手将一小把碘盐喂进各人的嘴巴。我们无力的挣扎如螳臂挡车般无用而搞笑……随即,人丑粗大手掌捂住我嘴巴,不让我呛得很凶的要把盐喷出来。吃一大把盐的滋味真不好受,喉管直给咸得无有感觉;满嘴咸得如危桥上行车,已令得禁止说了此路不通,车辆请绕行,那车辆仍自络绎不绝的开了来,危桥不由得它不坍踏了……咸味口腔里早已是容不下了,转身却自鼻腔中绕道渗出。

    我一个霹雳般的喷嚏,像童话故事中的魔王那样的喷嚏,山河树木也为之动摇,我还希冀能镇压住这气味,然而它终于是九死而未悔的叛变了我的大脑。这是一场外来民族对企图奴役他们的本国民族的背叛,或者说是发动的一场战争。纵叛变了,我能将之如何?我想,吞针,吞金自杀的,其痛苦也莫过于此吧,虽然是一个劫在胸腹,一个劫在喉舌。

    人丑残酷的笑,说:“这可是一个申请了专利的刑罚哪,比那鞭笞火烙的强出了十倍。小姑娘,这没有办法的。我刚也受过了这罪——我们也没有吃的了。在农村,人都说浑身要吃了盐才有使不完的力气,山珍海味离不了盐。你们需要的不是饱,是气力,所以吃盐比吃饭实惠!”

    吾未见有论如此君者。把进食与受罪结合起来,且结合得近乎完美,

    敢不应算是人间独创,天下独步!

    力气果然是回来了一点了。我宁愿相信那是它本来未曾失去,而不肯说是吃了盐的功效。穿林过沟,下坡上坎,来到他们在人间最后的栖身之地。松明火炬点燃着,火苗子一悠一悠颤动,在洞壁上,人身上舐舔,我无端觉得那像是犀牛的鼻子带着腥浓的口水。众人默不作声,齐聚在一个人的身后。

    人丑松开我,向他躬身说:“头儿,人已经带来了。”这人“嗯”了一声。

    他已不是那天我们所见的头儿了。

    这些人反覆无常,废废立立的果然很快,中国朝代更替频繁,“二十四”史而多至“二十四”,废立占了首功。不甘久居一人的统治管辖之下,“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是土匪们的共性,因此废一人,立一人的煞是勤勉。由是思之,遮莫一将功成之“吾皇万岁”骨子里亦是一个土匪?只不过他伪装得很好,并且人再也不敢叫他的原始职业罢了。

    这头儿鼻子高高隆起,眼睛稍稍分开散居于鼻子两侧,标准的“OYO”形式;若常人的左右眼角相距一寸,他的两眼角则相距一寸又一厘,拉开了反而魅惑人;眼皮一黠一黠的眨动,透出的气质说不清是高贵还是平易,我见了一眼,目光便再也不愿意移向别处,所谓“知慕少艾”,因为我知道就连景旎的面容也迷不住我的。他两撇眉毛是卧在眼睫皮之上半寸之处,如太白醉酒那样的卧,自由而散诞,自然而无修饰。

    其一端直指耳缘,一端却有了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直接眼角。

    这大概就叫“鹰眉”吧,赋予他粗犷而不是狡鸷,赋予他野性而不是凶残,陆小凤的眉毛也止是如此吧,他们究竟谁偷的谁的?他的头发散乱而干燥,犹可见往日的秀黑飘逸,我愿意说那是因为他的恋人离了他而去,

    他痛苦莫名,用手抓乱了头发,再不意护理因而干燥。他已有髭须,“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密麻而稀疏。髭须下的唇微翘起,苍白而红艳,并无特色,然而装潢在脸面之上,却使人极想伸了手贴上去,试探他的柔情蜜意**^_^*&%……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讳言我对这张脸的喜欢痴迷,尽管——拥有这张脸的人是个坏蛋。我也知道景旎在一旁,我委实不该用了阿谀的——阿谀并非为了逢迎,况且它应加上“”的——美妙华丽词句去描绘另一张脸,但我实在抑止不了我的娇羞无限……秦少游的诗词“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纵被无情弃,不能休”。我做不来他这直抒胸臆的澎湃,我但委婉的说:“在梦中,我勾勒的我男朋友的脸型就是这张脸**^_^*&%……”

    他看着我,我欣赏着他,一时浑忘了生前身后,身内身外的事。蓦然悚惧了,回眸看景旎时,他双目圆满瞪,拳头紧握,却冲我甜蜜一笑。我脸方才一红,游移了眼睛,去看那人的一身打扮。不看还好,看时双颊嫣红。

    原来这新头儿不是别人,正是目光。

    不知他如何做了头儿的,才一天不见,就当刮目相看了。
第九章 荒林奇记(上)
    我又是歉然,又是郝然,又是欣然,想你总算没让我失望。目光第一次在我的生活中出场时,为我而受了耻辱,我漏过了看他相貌的机会;第二次倒是不走光的仔细看过了,他又遭了拳打脚踢,眼深陷,颊红肿,嘴红肿,鼻衄血的非是本来面目。这一次方迟迟的见了,方觉这么帅的可人儿,就该含蓄的层层推进式的见他的。

    第一次的场合,当他颓靡时,好的面容也给他通身散发的霉运给糟蹋了,但已留下了好奇给我。第二次的场合是应当见到的,却是见了而不得见,他以气势服人,收到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艺术效果。这一次他身处春风得意之时,就算这得意非他真正想要的,也至少总是比第一,第二次时神气,其窝囊虽未一扫而空,却也不存大半焉。

    我有意识地将他与景旎相比,不可否认他是比景旎要帅,要迷人。然而我想风旖非水性杨花,不会因此而移情于目光的,我不是仍爱着景旎吗。经了这一次的磨折,这爱情会更加牢不可破的。

    但愿如此吧,我想。

    目光像在走神,时不时目光胶在我脸上。人丑说:“头儿!头儿!你不是有话要问吗?”

    目光尴尬地咳嗽一声,走近我说:“姑娘,你真姓‘w(乌)’——‘ang’(昂)——王,‘h’(喝)——‘ong’(轰)——风,‘y’(衣)——‘i’(衣)——旖吗?”偷作个笑而给我。

    我说:“‘头儿’不会说普通话?”

    目光说:“喔?”

    我说:“是‘f‘(佛)——‘eng’(亨)——风,不是‘h’(喝)——‘ong’(轰)——风。你是怎么学习的?”

    目光急切地问:“真是‘王风旖’?”

    我头一抬说是的。

    目光脸色大变。不由顺了嘴说:“难道我真没有看错?”见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忙说:“好,你记住我姓i(衣)——u(乌)——余。

    人禾之余,鲁无日之鱼的鱼是一个音的。”

    他并非把话写在了纸上,照着念的。他普通话也不是很标准。我一时未能听懂何谓“鲁无日”。头脑中忽“轰”的一声响,问:“‘鲁无日’之鱼是鲫鱼的鱼?”我们的说话像在打哑谜。

    我同时扭了头去,目光灼灼的看着景旎。景旎听了“鲫鱼之鱼”,脸色一震,见我看他,耷拉下头去。

    “是的。”目光淡淡说,嘴张抿不定,欲说不说的。

    我极为敏感了,逼视着目光,说:“那‘余笑焚’作何解?”

    目光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随你作何解释。我却管得着吗?”

    我头脑中又轰的一声响,眼迷离里瞥见目光目中似乎悬浮着泪水,

    他脸上却忽又透出不忍来。

    我说:“你有什么事吗?”听他小声说:“你的联想我给你收了起来,放心吧。”我感激的望着他。

    目光忽而高声说:“你不叫王风旖的,你们家电话号码也是你乱写的对不对?”眼皮冲我不住的眨,脸色也急切得很。他是有什么目的的。

    我高声说:“你说什么?”看一看他眨眼的频率加快了,脸上渗出汗来。我忽的心软了下来。我想他并没得罪过我。我补道:“是假的又怎么样?”我一直自负很会演戏唱双簧,想不到第一次触电,有了一次登台说向观众臭美的说谢谢的机会,心会没来由的紧张。

    目光又小声说:“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我现在要打你一巴掌,我不会使劲的。要是也疼的话你且忍住。”大惑之下,我颊上已自吃了他一记“无影掌”。一点儿痛也感觉不到。他手高高扬起,狠狠落下,击在我颊上如我抓了枕头用脸颊去贴。与其说他在击打,不如说在抚摸,快捷而极尽温柔的一抚。我怦然心动。景旎第一次抚我脸,我痴钝毫无感觉。

    我启唇欲言,听得景旎在叫:“兀那小子,风旖是给了你打的吗?我都没打过她的。”

    目光恍若未闻,打手势止住我欲言语,轻声说:“SORRY~~~”

    转身大踏步走到山洞的中央地带,说:“各位相信了吧。她写的也是假讯息。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唉!你就不用捋袖挽襟再去打了。你打了她一下,她又得休养几天的。”

    人寅走出来说:“头儿,我怎么舍得打她这么娇嫩嫩的人儿?可是前天我们用手机拨打那电话号码,明明又通了的。”

    目光迎向他:“兄弟,通了很正常的。那位兄弟,”用手指人乙,“电话一接通就问‘请问先生你是王风旖的父亲吗?’,兄弟们想一想,如果你们成天在家闲得无聊,想出一点儿事的,突然一天接了这一个电话,问你是不是谁的爸爸,肯定要说是的。等到那个人挂了电话,才心里窃喜的。只能作这样解释,否则十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那人不会一口答应的。他是想反正不关我事的,答应给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天接电话的是我爸爸,问他可是我爸他当然要说是的,他女儿被绑票了,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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