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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在观看那场一点也不精彩的捕猎中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强者与弱者的对话,身为弱者的一方其实已经尽力了,但身为更强者的看客是不会对一场没有变数的战斗感到满意的。但很遗憾,即使是身为更强者也还是有所畏惧的,不知道那时侯的看者会如何。
心里有一些东西似乎正被打破。
现在那怪物应该已进入了深沉睡眠期吧,一定得抢在“它”苏醒前得到那个东西,否则,那后果……。阳建并没有意识到,他在对那个不明生物的称呼里有意的加上了个引号。
这个未明的山谷,其实不应该被称为山谷,究其大小,其实是一块被群山紧紧环绕的盆地。一点也不夸张,它被偶然闯进的文明人称为“失落的世界”,确实言之有据。
山谷终年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团团笼罩,外界的鸟类进不来,里面的生物出不去。阳建怀疑这是因为地球曲率的影响。
但有时候,他也会依照人类的天性,进行一些凭空的遐想。
尤其是当他从寂静中醒来,每每目睹种种怪异,却以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得不到解答时,浮想就终于插上了翅膀。
别担心,其实这里只是个某一外星文明在地球上的生物实验场所,而作为一个比地球更高等的宇宙文明,他们应更懂得生命的含义。而懂得生命意义的文明是不会毫无理由的伤害另一生命的。他常常这样告诉自己。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得更远更离奇,按照黑洞的猜想,黑洞的对立面白洞其实就是时间隧道,而根据因果定律,自己其实是存在于一个与地球平行的世界里,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可以与地球对称,也可以不对称,但是永远不相交。也就是说,在地球上的他已经结束了,但在这个山谷里的他正在开始。
他有些悲哀,却又更多豪兴。如果……
如果自己能够顺利的得到它,那么……
阳建握紧了拳头。
山谷有三景,次第为森林、山陵、草原。
阳建不明白,为什么不同地带的三种景色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盆地,以他所知的地理知识,没有一处与这里相似。不过这里的神秘太多了,久而久之,倒也能坦然面对。
这里的气候,大约是跨越着亚热带与温带两种生态吧,山谷多变,唯一不变的是处处皆有未曾听说过的古怪生物。最先接触的便是那“恶魔”了。
当阳建在报上看到著名探险家王强先生于一九九八年只身徒步穿越墨脱的多年后携同伴再次成功穿越墨脱的卓越风姿时,探险家面部的骄傲便深深的写入他的内心。
接下来的日子,一刻也不愿意稍待的他立即调用了手边可用的一切资源,以私人的名义组建起一支探险队,以几近狂热的勇气一头扎入古老又莫测的雅鲁藏布大峡谷。那年他四十岁,他甚至预想过自己会死于某种野兽的巨口。
雅鲁藏布大峡谷位于雅鲁藏布江下游大拐弯处的南迦巴瓦峰附近,藏族文献称雅鲁藏布江为”央恰布藏布“,意为”从最高顶峰上流下来的水“,发源于喜马拉雅山脉中段,河床海拔平均在三千米以上,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河。
受它的庇护,雅鲁藏布大峡谷是世界上山地生态系统类型、植被类型、生物群落最丰富的峡谷谷地。从海拔数百米的谷底,直到海拔七七八二米的南迦巴瓦峰顶,热带抵山常绿半常绿季风雨林、亚热带山地常绿半常绿阔叶林、暖温带中山常绿针叶林、寒温带亚高山常绿针叶林、亚寒带高山灌丛草甸、亚寒带高山冰原和寒带极高山冰雪等生态系统,沿谷坡依序分布,被誉为世界山地植被类型的天然博物馆。
全长四百九十六点三公里,平均深度五千米,远超美国科罗拉多峡谷和秘鲁科尔峡谷,前者曾号称世界第一长,后者号称第一深,当之无愧为世界第一大峡谷。
雅鲁藏布大峡谷之所以深深的吸引着阳建,因而把它作为自己探险生涯的第一站,其真实原因并不仅仅是上述那些。
他更感兴趣的是,据说在八千多年前那里就曾存在着人类,但在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人消失了,唯一可证明他们确实存在过的只有在不久前挖掘出的一些陶器。
“恶魔”的出现正是在他们无意中发现一个类似的陶器之后。
他是天使的魔,带着宣判;上帝的缄言。但我为你欢乐,我收获,我折磨。你要笑的灿烂,令世界黯然。
与喜乐的人要同乐,与哀哭的人要同哭。
这地悲哀,通过的青草枯干,要到几时呢?
因其上居民的罪行,牧畜和飞鸟都灭绝了。
他是天使的魔,他看不到我的结局。
八月的雅鲁藏布大峡谷正是雨季刚过,滚滚的泥石流在漫长的夏季中早已把精力挥洒的干干净净。
探险队一行十二人带着一日的疲惫,对照先行者留下的宝贵地图后,扎营在离水源不远处的一小块空地。
当落日的余晖犹自眷念,迟迟不肯与天空中高藐的云霞作别,一起坠入地球的另一边时,探险队员们早已清除掉空地上的杂草,燃起了数团篝火。
一切都是那么来得全无预兆。阳建回忆着。
在树林的边缘处寻着一处坟起的土包,静静的趴伏下来。
对于黑夜,你不需要想太多。
无厘头的猜想,在朝阳前?抑或朝阳后?
黑夜是不可测的。
营地的篝火伸缩跳动,明晃晃的火焰随着峡谷里穿梭的风吞吐摇摆,每一次的闪耀都更加映红了火堆边围着的一张张脸孔。
或许每个人都有条朝圣的路。
一路行来,背负着信仰来来往往的藏民给了这些探险队员们莫大的鼓励,能坚持到今天,想起这些日子所面临的险恶环境,一种骄傲情绪就油然滋生。阳建掏出了那个陶器,细致的摩挲着。
就是它啊,让这些日子来的辛苦终有了实质上的收获。
他还记得,在资料上附有的一段分析报告中指出,此陶器其实并无生活上的实质用处,怀疑是古雅鲁藏布人用来祭祀用的。但这没关系,重要的是自己终于即将穿越这被誉为“最后的神秘地”的明珠。不管怎么说,他已找回了身为人的自觉。
没错,我是人。他在多日前就这么自豪的告诉自己了。
惊变乍起。
阳建现在还记得,那记忆犹如上刻才发生的事情,鲜明得直入内心,每每不经意间总会想起。
惊呼最先是从营地西边的小赵口中发出的,仿佛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发生,阳建听的出,那直贯耳膜,一瞬间划破夜空的尖亢高音里绝对是惊诧多过其它。但叫声越转越无助,到最后来简直就是惨不可闻的凄厉。
心里“咯噔”一下,一定有事发生了!
“去看看!”
阳建对同伴们扔下一句,转身就往帐篷里跑。他的猎枪就放在那里。
但一切都已太晚了。
“也许所有的反抗都注定了只是徒劳吧。”阳建在多年以后自嘲的笑起来,在强者面前,鸡鸭鱼似的挣扎即使再怎么用力也不过是江湖里腾起的一小朵浪花吧。
随手掐断根细草,放入嘴里用牙齿死命的咀嚼着。
再也不能做弱者!
变化来得太快。
当营地里所有人都在为小赵的惨呼震惊,并急切的做出反应时,所有人的厄运也就堂而皇之的自天而降,笼罩了这不幸的一群。
光怪陆离的声响在耳边突地炸开,阳建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这么沉寂过,静得仿佛自己从此就要与世界隔绝。
嗔目望出去的视线也陷在一片奇异的光斑闪烁中,随之更强的光亮一闪,眼前死寂般的黑。
他听见了自己发出的惨嚎。
在那之前,他从未想到过一个人发出的嚎叫声竟然如此的可怕。
那不是他,绝不是!
摇摇头,象是要甩脱那个最真实的噩梦。
阳建再也不愿去回想。他将目光望去,眼前是一片油油的绿草,阳光毫不吝惜的将自身均匀的涂抹在草地的每一部分,使之生机盎然,几叫每一个有幸来此的人都生出愿长居其间的念头。
但他应在此外,因为“它”就在那里栖居。
那是一个与在漫长的时光里陆续格杀掉他十一名同伴的恶魔相等的存在。
想起这些年所过的日子,他就一阵恨恨,但那绝不是仇恨,他已准确的认知到,仇恨绝对不适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滋生,仇恨只能使人丧失理智,那将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谓恨其实是源于对命运的不服和自身的卑微,但更悲哀的是,当他认识到自身的弱小而时,随着自身的逐渐强大他却越来越明晰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个白费,生命永远无力,或许生命的本身就是个悲剧吧。
他已被迫接受,象那头可怜的小鼬鹿一样发出莫名所以的悲吟。
在那以后,在他陆续听见身周有类似自己发出的那声嚎叫持续响起后,他就再也禁受不起,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他发现他与他的队员连同营地上的一切都已来到了这个山谷。
这个该死的山谷!他狠狠的一拳砸在山包上,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山谷一片安静,一点也不似有即将来临的灾劫。
第二章 回去的理由
山谷,其实是个桃源。在城市人的生活里,蓝天白云、绿草野花、巍峨的山脉、清澄的湖水等等,都无一不是久思神往的胜地。
而当这所有的都巧合的凑在一起,便成了每一个人的梦。陶渊明笔下首先抒写了这个梦,一九三三年,当满世界都沉浸于工业文明所带来的辉煌时,一个悲哀的英国作家再次抒写了这个梦。在他神秘的文字叙述中,这个梦被称为“香格里拉”。
这里就是个梦,梦里的香格里拉。
“这几乎是一座洁白无瑕的锥形山峰,简单的轮廓仿佛出自一个孩童的手笔”。
当然,事实上这样的香格里拉在山谷里是无从寻觅的,而陶笔下的“……,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避世桃源就更不可能找寻到相重叠的影子了。
这里,是另一种风格的香格里拉。
这几乎是一个自然界的聚宝盆,多层次的绿意仿佛一梦想中的王国。
唯一遗憾的,这里的野兽太凶;唯一欠缺的,这里看不到文明;唯一悲伤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阳建默默的把这样的评价纳入心底,“我是桃源悲剧里唯一还活着的化石。”
“噗”。
阳建一口吐掉嚼碎的残渣,嘴里犹残留着泥土的气息。还有回头的路可走吗,或许,当久渴的变得已不再久渴,当梦想变成厌倦似的熟悉,桃源也就不应该再成为桃源了吧。而对于尚在农村里生活着的人们,城市,也许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桃源。而现在,一成不变的生活,大概是每一个热爱生命的人都会急于逃脱的吧。
那么我究竟需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我的明天?
我的明天,如同百合花藏在荆棘中。我必须流血。
他悲剧似的认定这一事实,直起身,大踏步的行往草地的深处。
一种奇特的视觉冒了出来。他在高处,下方宽广的草地中行走着一个苍凉的身影。他无路可退,无路,他只有向前,再向前。
也许,也许英雄就是这样被时势造出来的。我看起来是那么的决绝,但内心却是那只有自知的的坚硬如激流磬石。
他很想知道如果这时候有人了解到他举动的意义,会怎么评价他。这让他倍感孤独。
背后森林里有一只突起的蝴蝶撞入了张网以待的蜘蛛预置的陷阱,奋力挣扎着。这种感觉清晰无误。
阳建奇异的泛着笑。
※※※
“它”就在那里。
解开腰部上紧缠的兽筋,任携带着的财产一一落地,千算万算,为这一刻的初晤他已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时光,但再完美的计划也没有变化来的快,苦笑着,扔下手中笨重的石斧,它们脆弱的结构对“它”造不成任何伤害。
按照最初的设想,现在“它”应该是还处于安睡中的啊。阳建喃喃的嘟嚷着。张开空荡荡的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一边小心谨慎的向前走。
的确,“它”确实是在小睡。刚登上小山丘的阳建正待好好观察一下前方的湖泊,以前他只是在树梢俯览,就惊讶的发觉“它”正静静的躺在离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不幸的是,“它”那巨大的头部正巧朝着这方。
更加不幸的是,“它”的眼睛居然是睁开的,如果说那与人类相似但却放大了很多倍的器官也叫眼睛的话。
也许怪物之所以被称为怪物,就是因为它一直是睁着眼睛睡觉的吧。失败的人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当好的理由。
“哦,迈告!”狼狈万分的阳建终于在极度惊讶下重新控制住自己那以夸张的形式张开的大口,死命合拢的上下唇在几次的急剧开合以后,终发出了近似于西方人求助于上帝时的奇异音节。
声音在唇齿间跌宕碰撞,终随着嘴唇的再次凝结成O形把内心的骇异一丝不挂的传达给对方。
“它的眼睛!”
“它的眼睛……”赤手空拳的孤独者仿佛在小腹上挨了最狠的一拳,吃力的弯着腰,重重的退了几大步,仿佛这样还不足以表达心中的震撼,他跪下来,用粗糙的双手努力压迫着厚实的胸膛,他需要空气,大量的并且不致命的新鲜空气。
再没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了,他心目中与魔鬼同等级的可怕怪物居然在适才的眼光里流露出人性化的和善。
“欢迎你,我的孩子。”他在“它”的眼中读到了这样的信息。
我的孩子?你是说我是你的孩子吗?
成垛的人头在向远方眺望,我缩在其中,没有人
能见我。荆棘长满了地皮,茅草遮盖了路面,石
墙也坍塌了,没有人能见我。工作片时,小睡片
时,再睡片时,枕着梦想工作睡觉皆片时,没有
人能见我。我的贫乏,就必如强盗行走在沙漠。
我的嚎叫,仿佛哭夜的人湮灭在汨罗江。
看见“它”,阳建脑海里顿时流过这样的文字:“帝梦西方有十二金人,身长大,自称自极西之地来。……”这是古代史上最伟大的帝王之一汉武帝的梦。
金人?哦,眼前那在阳光照射下金光流转的“它”不就是金人吗?
等等,“它”刚才说……
我是“它”的孩子?
我是“它”的孩子?我是“它”的孩子?“哈哈!”
“荒谬!这不可能!”
仿佛鸡蛋薄弱的外壳被突然打破,内心长期积压的忧郁、憎恨、茫然等等负面情绪混合着惊恐与如听到本世纪最大的谎言般的可笑蛋黄蛋白一般的迅速向外挤压,早先伪装出来的友善随之被丢弃的一干而净。
愤怒油然而升!
“哈哈哈!”
被触及内心中敏感地带的两脚生物一边捧腹大笑,一边拼命告诫自己,小心,小心。
这是一个了解人类的怪物。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的对手了。
“真是个厉害的对手啊!”阳建感怀着,发出了疑问:“你是谁?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人类吗?而你……。”一连串的质问随着风的来临远远的扩散开去,消逝在无止尽的原野。
他以藐视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它”。他必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奇而浅薄的人。
风吹过身边野草,发出簌簌的声响。空气里有一些奇妙的东西正在燃烧。
阳光下的“它”满身金光,细看下来才知道那金色的光芒其实是发自“它”本身,只能以庞大去形容的体躯即使是在安静的躺着,发出来的威慑力依然能震颤阳建已被点燃的斗志。
“为什么不回答?”他继续伪装着。
风依然在吹,空旷的原野让他感觉有点紧张,象是一个挖空心思计算着对手的人,在小心谨慎的发出第一步试探后,对手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一样,超出控制的未知让他犹豫。
“它”看似安详的身躯内蕴藏着巨大的动能。他想。
越是这样,他就越感觉恐惧,象火山爆发之前,总有一些东西在酝酿,但当事者却不会知道它在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喷发。
时间比风流动的更慢,他想,我就好象是一个对着空气出拳的人。
风也意识到这一点,蹑手蹑脚的轻扑在呆立的身体上,悄悄散开。
他自狠来他自强,我自清风拂山冈。他想,这个怪物不至于已达到这样的境界吧。
“喂,难道你就只会睡觉?或者说是你正在为一时的谎言而羞惭?”无处用力的男子在胡思乱想一大通后,终于难耐这阳光普照下的死寂,冲口而出的话语里包裹着古老相传的法宝。
“喂,不管你是谁,出出声吧。”伫立的男子已经逐渐投入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或者是找回自己吧,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另一种声。
他有些茫然。
长久的等待后,“你再不说话我可要走了。”
阳建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右脚往后退了一步,支撑住微微后仰的身子。他是真的想要走了,自从最后一名队友倒在那个恶魔的脚下,他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内心的存在,他的不安,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发音器官会因此退化。
久居安静,这样的孤独恐怕是除了自己外就再也无人理解了。
那怕是一言半句也好啊,即使那不是一个人,比如“它”。
“我走了,我可真走了啊。”男子将空旷的语声和着风远远的送出,一边数着倒退的步子。他还是有所期待。
阳光懒懒的移动了一下,天空中有一朵云瞬间飘过,云过时的阴影下扣住了犹豫的男人。
他有些担心。
“走了!”他对自己这样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许就是这样来的吧。当法宝出尽,对手却依然故我,不走何待。
拾起先前扔下的财产,阳建最后一眼扫过“它”的身躯,也许“它”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