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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府海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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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七年十一月,那是千千万万个中国青年再次掌握自己的命运的时刻,国家荒废了十年的高考升学制度恢复了。罗冀像千万个青年一样报名参加考试,临报名时,他心气很高,想报中央美院油画系,但是他听了卫教授的话,最终选报了一个较冷门的专业染织美术系,功夫不负有心人,罗冀圆满的完成了命运交给他的第二张考卷,他又如愿以偿了,他以染织系第二名的成绩被录取了,他成为中央美院77级的一名大学生。

    —————————————————

    在此,感谢‘罗情逝水’对此书一直的关心、支持和鼓励。谢谢!!
第三回 入学时借书遇李欣 初春夜猜谜陷恋情(一)
    一九七八年春,入学了。罗冀第一次迈入了中央美术学院染织美术系。他们这批77级的大学生都是春天入学的。而且学员的年龄也是称次不齐的,有比罗冀小个七、八岁的适龄大学生小弟弟,也有比他要大六、七岁的已婚老大哥。罗冀见到那些比自己小的适龄同学们不免心中感慨万千,但又看看那些拖家带口的老大哥学员心中也就欣慰了许多。二十五岁了,对于才刚刚开始的大学生活,这个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毕竟自己还是赶上了这辆命运转折的列车,如今自己只有加倍努力,才可以追回那些曾经虚度的光阴。罗冀不时的暗暗激励着自己。

    开学不久的一天,他去图书馆借书,一进门见借书处前没有人,就喊道:“里面有人吗?”

    “有!你喊什么!这是图书馆,要保持安静,你借什么书?”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走了出来。

    “对不起!我以为没人呢”罗冀连忙小声道歉。

    “快说呀,你到底借什么书?”那女孩没好气的说。

    “随便”罗冀慌忙接道,把本打算来图书馆借点参考书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这里书名没有一本叫随便的”女孩儿呛着喳儿说,给罗冀来了个窝脖儿。

    “那就是小说,外国名著什么的”罗冀又慌忙说,两只眼睛却直瞪着这女孩儿。只见她年约十八九岁,高个儿,足有一米六五,小脑壳儿,留着短发,可能是醒前没来的及梳洗,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两条淡淡的眉,单眼皮,杏眼,直挺的鼻子,尖下嗑儿,嘴唇红红的。皮肤白里透红,上身穿一件军队发的白色衬衣,下面穿一条海军兰的确良长裤。由于她瘦高,这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大,正应了一句俗语叫,长虫戴草帽——细高挑。罗冀见她脸上有几道灰迹,可能是找书时弄的,就不由自主的伸手想给她擦擦,“啪!”一个巴掌打过来,那女孩儿退了一步喝道“你想干什么?”

    罗冀一惊。

    “耍流氓啊!你敢吗!”那女孩儿接着用不屑一顾的神情说。

    “对不起,你脸上有灰,我只是……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来借书”罗冀忙解释。

    “借书登记,你学生证呢?”那女孩严肃的问道。

    “在这,给你”说着罗冀递了过去。那女孩接过去看了一眼说:“哦,你叫罗冀啊。”

    “是呵,请问您贵姓?”罗冀恭敬的问。

    那女孩儿刚想说不知道,突然有人叫她“李欣!装饰杂志在第几号架子上?”

    “在第三号”那女孩儿连忙回答。

    “哦,原来你叫李欣”罗冀高兴的说。

    “是又怎样,我就叫李欣!哎,对了你到底想借什么书?”李欣问。

    “我想借有关艺术方面的书,不过随便什么书都可以”罗冀答道。

    “就这些?”李欣再问。

    “就这些。”罗冀回答道。话音未落李欣从架子上迅速拿了一本书递给罗冀说“你看看吧,这本挺有意思的,特别是对你很适用。”罗冀接过书一看,是美国作家哈代的名著《德勃家的苔丝》。“好,那我看看吧,看完之后我再和你谈心得体会。”说着罗冀走出图书馆大门。

    整整三天,除了上课罗冀一直在啃这本书,他被这本书的故事情节所吸引。这本书主要是写少女苔丝的坎坷人生。苔丝在少女时被她的主人恶少强奸了。后来,她认识了一个很绅士的青年,新婚之夜青年绅士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年轻时所做的爱情荒唐事告诉了苔丝,并请她原谅,苔丝被自己丈夫的真情所打动,也将自己少女的事坦白的说了出来,同时希望得到丈夫的谅解,可是那位虚伪的绅士无法谅解苔丝而一走了之。苔丝受到沉重的打击,最后沦为妓女,为报复先前的恶少,她忍受种种屈辱,最后杀死了恶少并与之同归于尽。书看完了,罗冀还在回味着书中人情冷暖、人性的善恶和虚伪。突然,李欣的面容浮现在罗冀的眼前,他心中一惊,暗想:‘怎么会想起李欣呢?不过想起她伶牙俐齿的模样,着实觉得可爱。难道……’罗冀不愿再往下想,忙坐起身,但他的双腿还是带着他来到了图书馆。

    罗冀见李欣在,就说“李欣,书还给你。这书不错,正所谓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为人需积德行善,小心以后遭报应。”李欣看了罗冀一眼淡然一笑没有答话。这时,罗冀突然想起那天借书时对李欣的不礼貌,便似是道歉又似是玩笑的说“哎!那天借书时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也害怕遭报应啊。”

    “没关系,我全忘了,”李欣说着又问:“对了,今天你又想看什么书啊?”

    “还是那句话,你随便吧,你在图书馆,书读的肯定比我多,所以就请你推荐吧。”罗冀笑着答道。

    “嗬,我可不敢。你是堂堂的大学生,我只是个小小图书管理员,书哪有您读的多呀!”李欣挖苦着。

    罗冀连忙解释说“我,什么大学生啊,也就是个脱帽儿的贫下中农,就比你多会两笔母,其实还是,水蝎子——不怎么蜇(着),所以还请你多帮忙”一句俏皮话儿,把李欣逗乐了。罗冀与李欣就这样一回生二回熟了。

    不知这世间男女之间的交往是不是都从借书开始,反正罗冀与李欣是这样开始的。一借一还两次机会。还书时两人相互探讨心得,意见相同时他们品评一番书都哪里写得好,意见相左时,他们又互相辩论,有时争的脸红脖子粗,反正到了还是李欣赢,谁让李欣牙尖嘴俐呢!这真理是越辩越明,这人也就越辩越熟了。

    一晃五月中旬了,校园外的马路旁的杨树己长出了黄绿色的嫩叶,春风拂面,柳絮纷飞,已经没有什么寒意了。只是这春风一吹,人的骨头都酥酥的,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精神来。有人说,春天来了,百花要开,就借天下所有男人的精气来催开它,所以这时的男人就懒洋洋的,没劲儿了。这天晚上,罗冀去茶炉房打开水,正好碰见李欣打水后出来。“哎,李欣打完水了?”罗冀问道。

    “是啊”李欣应着。

    罗冀一边打水一边问“你不回家呀?”

    “我不回家,住宿舍”李欣答道。

    “那你天天晚上都干什么?”罗冀问。

    “看书、找朋友聊天,没什么事,你呢?”李欣反问道。

    “我除了作业就没事了”罗冀说着打完水与李欣一起走出开水间。

    李欣看看天,是个月朗星稀的好天,便问罗冀道:“哎,既然没事,想不想出去走走?”

    “行呵!你等我放下水,一会儿咱们在大门口见!”说着罗冀就一遛烟儿的跑远了。等他回来时李欣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罗冀忙跑两步跟上李欣问“咱们去哪儿啊?”

    “嗨!我也是一时兴起,见今天的天气不错,想遛遛、运动运动。”李欣说着又仰头望了望天。

    “原来是这样啊!那咱们去日坛公园吧?反正不远,进门儿又不要钱”罗冀建议着说道。

    “嗬!够抠儿的啊,好吧,那咱们走吧!”说着俩人并肩遛遛达达向公园走去。李欣边走边问罗冀:“你们上大学有意思吗?”

    “就那么回事,头几天挺新鲜,可这时间长了,也就觉得有些无聊了。一天到晚除了画画就是写生,我恨不能今天就毕业了。”罗冀懒懒的答道。

    “得了吧你,我看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李欣接着又说:“这可是打倒‘四人帮’的第一次招生啊,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想上大学啊。”说着李欣的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又期望的目光。

    “这么说你也想上大学啦?”罗冀是在明知故问。

    “当然了,谁不想啊!”李欣答道。

    “那你打算考什么专业?”罗冀又问。

    “我的文科方面还行,可是数学我就差的远了,也不知考不考得上呢!”李欣不免有些沮丧的说。

    “别介!俗话说,王候将相,宁有种乎?我说你考一考试一试,不试你怎么知道呢?再说你这么聪明又看了好多书,我就不信,你难道就比别人差?我觉得你在文学、历史方面就比我强许多,特别是诗词歌赋相当棒!再加上你多努力补一补数学,我看准行!”罗冀连忙给李欣鼓气的说着。

    “真的,你真这么想吗?”李欣兴奋的问道。

    “真的!”罗冀忙做认真状答道。

    “哈!告诉你吧,我早就开始补习了”李欣有些得意说道。

    “真的吗!这说明我没看错人!”罗冀说着又问“那你在哪儿里补习呢?”

    “西城区有一个文化业余补校,我报名参加了,每周一三五晚上上课,交钱不多才十几块钱。关键是课讲得很不错,对我帮助很大。”李欣说

    “那上课都是些什么人呢?有小伙儿吗?”罗冀打趣的说。

    “哎!说什么呢你,我是去上课的,没功夫去想别的!”李欣嗔怒的说。

    “有的吗?”罗冀又逗她。

    “去你的!”李欣气的推了他一把,罗冀顺势向前一冲差点儿撞到一个骑车的,只见他又一扭身侧了过去,然后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圈儿,好端端的站在李欣前面。

    “好哇你!吓了我一跳!真没正经”李欣说着笑了。
第三回 入学时借书遇李欣 初春夜猜谜陷恋情(二)
    俩人说笑着来到了日坛公园,这公园是面向公众的,不要门票,由于附近是使馆区所以公园管理的非常好。一进门靠右一弯是一条林阴小道,走了十来米见有一条长椅俩人便坐了下来。五月的京城,花木扶苏,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杨树长出了绿叶,迎春花已含苞待放,白绒绒的柳絮随着微风在慢慢的飘荡着,罗冀伸长了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真舒服呀!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

    “这里真的很静,在昏黄的灯光下,绿树摇曳,偶尔有一两个骑自行车经过,发出有节奏般的吱呀声,啊,太迷人啦!”说着李欣将头靠在长椅上,伸直了腿,两脚一张一合,头也情不自禁的摇晃着,嘴里轻轻的哼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罗冀听他哼着,自己不禁也随声轻声附合起来,一首歌终了两人似乎意犹未尽,就又哼起了《喀秋莎》、《小路》、《红梅花儿开》这才算尽兴,歇了一会儿,罗冀问李欣:“你来咱们学院之前是干什么的?”

    “当兵,沈空的,那个年代还能干什么。”李欣淡淡的说道。

    “是什么兵种?”罗冀又问。

    “在空军三零八医院当卫生员,怎么你要查户口啊”李欣有些不耐烦。

    “不敢,只是好奇。你看,我们认识好几个月了,彼此之间除借书就是还书,要不然就是谈书,根本就没问过你的情况,我的情况你也不了解,所以……我只问问没别的意思”罗冀忙解释。

    “没什么,干嘛那么紧张?还想知道什么,你问吧”李欣看着罗冀慌忙解释的样子,觉得很逗。

    罗冀心想:‘都说女人的脸是六月天,说变就变。看来还真对,刚刚还是不高兴的样子,这会又笑了,真是……’他一边想着一边又问道:“既然你是沈空的那一定是在沈阳了”!。

    “非也,我们医院在哈尔滨”李欣自豪的摇着她那小脑壳说着。“就是哈军工待的地儿”。

    “那一定够冷的”罗冀关切的问。

    “那可不是嘛,冬天最冷到零下三十八度,站岗时只要一拿枪手就被铁粘上了”李欣用夸张的神态比划着。

    “真的吗?”罗冀再问。

    “当然是真的。我十五岁就当兵了,那时候不是文革嘛,人人都学解放军,我爸那时在空军组织部,有先决条件,我姐先去了成都四川当兵,我也闹着非要去,当时我才上初中,我爸拗不过我,只好叫我走了,没想到我去的是哈尔滨。你想啊,我当时才十五岁,还是一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呢,可是突然要自己照顾自己了,每天很早就要提着四五个暖壶打水,我人小提不动,可那也得提呀,冬天多冷啊,那几个提钩几乎都陷在肉里冻的我生疼。到了夜里还得起来值班,你想想,从热乎乎的被窝突然被人叫起来,站在冰天雪地里,那感受我真想哭,可是根本没人理你,也没有人帮你。哼!我告诉你,人都是很自私的动物,从那时起我再也不同情任何人了。”李欣越说越激动,两只脚还不停的敲打在地上啪啪响,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罗冀见了忙插话说:“与你相比,看来我当兵的日子应该算是幸福的了”于是他也将自己的在部队经历讲了讲。临了,罗冀说:“我弟弟插队在内蒙古,听说也是特别冷。我听他说只要一撒尿,尿出来的是水,可掉下来的却是冰棍儿!”

    “啊?是真的吗?”李欣笑着问。

    “是真的”罗冀正经的答道。

    “是吗?不过我想冷是冷点,但不像你说的那么邪乎吧。”停了一会儿李欣又说“哈尔滨的夏天也有迷人的地方,我想你一定知道松花江吧,靠近江心有一个岛叫太阳岛,风景秀丽迷人,那是许多老毛子避暑的地方。哎,对了《徐秋影案件》就在那里拍的。有位诗人曾写道;美丽的太阳岛,仿佛天鹅颈上的一颗明珠”李欣眯着眼沉醉着。

    “错了”

    “什么”李欣被突如其来的话打断。

    “那不念颈,那念项”罗冀给她更正着。

    “瞧瞧,白字大仙不是,我告诉你,我查过新华字典,那字念颈”李欣自信的说。

    “那可能是印错了”罗冀不服输的抢白着。

    “好了,好了,不管念什么都好,反正意思都一样”李欣打了个圆场。

    接着两人又渐渐的静下来了,五月的春夜,天气不冷不热,远方传来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肺,罗冀偷眼望望李欣,李欣在沉思,她也许在想那些过去的战友,还有她那美丽的太阳岛。罗冀也在想,假如他没有回到北京,假如他没有把户口落上,假如他没有考上大学,假如……

    “哎,你在想什么呢?”李欣突然问道。

    “没想什么”罗冀忙回过神来说。

    “我们来讲故事吧”李欣说。

    罗冀想了一想说:“讲故事太长了,还是破闷儿吧,即快又有意思,你看怎样?”

    “行,你先说”李欣连忙答应。

    罗冀想了一下说:“一点一横长,梯子顶房梁,宝盖去掉点儿,一口坐中央,打一个字。”

    李欣略微想了想说:“是高字”(繁体的高)。

    “猜对了,该你了”罗冀说。

    “不行,你说两个,我再说一个”李欣有点撒娇的说。

    “好,好,让着你,我再说一个。下一个就轮到你说了。听好,说是一点一横长,一撇上南阳,十字对十字,日头对月亮,打一字,不过不是简写,是繁体字,你是图书馆的,所以考考你”罗冀接着又出了一个谜。

    李欣想了想说:“这是个什么东西呀,我猜不着了”

    “你真猜不着?”罗冀得意的问

    李欣又在手上比划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说:“不行,还是猜不出来,说谜底吧。”

    “我告诉你吧,是庙字啊”罗冀洋洋得意的说出了谜底。

    李欣想了想嚷道:“好哇你!这个字写出来恐怕都没人认识,这个不算,重来”说着话李欣靠近些抓着罗冀的胳膊使劲摇晃着。

    “行,算你有理,再给你说一个。东个罐,西个罐,罐里挟着烂韭菜,打一身上的东西”

    李欣又费尽心机的想了半天,没结果。只好低头说:“我猜不着,认输了,你说吧”

    “是胳肢窝儿啊”罗冀笑着说。

    李欣一想连忙跳起来使劲捶他说:“好哇你!你说黄色的,我不理你了。”

    “什么呀!这怎么是黄色的呢?就是现在有院长在我也敢这么说,这是正而把经的闷儿,还有一种叫荤破素猜的,我还没说呢,你这就跟我急了”罗冀拿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

    “好,饶了你了。哎?什么叫荤破素猜呀?我从来没听说过。”李欣停下手问道。

    “那你出个闷儿,我再告诉你,半天了你一个闷儿也没说过”罗冀说。

    “那好我从来不会猜谜,那就说一个吧,豆儿大,豆儿大,三间屋子装不下,打一用的东西”李欣说出了一个谜。这下可把罗冀给难住了,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问这个不是,问那个也不是,只好不甘心的认输说:“好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得,我输了,猜不着。快说是什么?”

    李欣这下可得意了,用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说:“猜不着吧,我告诉你是电灯泡”

    罗冀一楞,尔后哈哈大笑说:“原来是电灯啊!有道理,有道理!这可真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要不怎么叫破闷儿呀!你没说之前就象包着一层纸,怎么也看不见外边,可是经你这么一戳,破了,噢,原来如此呀!”

    “好了,你该告诉我了吧,什么是荤破素猜?”李欣着急的问道。

    “这回你该求我了,不过,我高姿态,听我慢慢道来,什么是荤?一般来说就是有肉,那么什么是素呢?就是没有肉”

    “完了?”李欣不解的问。

    “完了”罗冀答。

    “什么嘛!什么有肉没肉的,我根本没听明白,不行”李欣噘着嘴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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