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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不会这样对她——
「我就说嘛,芫儿这样的个性,哪可能夫妻好合、宜室宜家?」成亲多年的某表姊也来凑热闹,阴恻恻地在旁边搭腔,「景少爷大概也后悔了吧,外头多得是又美又乖的姑娘,何必硬要听将军的,娶这么一个老婆?报恩也不必这么牺牲自己吧?」
哪儿是报恩,他才不是——
「成亲才没多久,就闹成这样,我看哪,没一年就得娶妾啰!」
不要再说了!慕容芫双手握成拳头,好想好想大喊反驳,喉咙却怎样都发不出声,只能又急又气地涨红了脸、逼红了眼。
「你看你看,你就是这么不受教,一脸顽劣。我们都是为你好,懂不懂人家的用心哪?」二姊尖尖的指甲戳到她额头,戳出红红的印子。「这次连你表姊、哥哥都牵扯在内,你自己的夫君也得出面去收拾烂摊子,爹娘成天哀声叹气的,全都是因为你。好好在家反省一下,知不知道?别再这样胡闹了。」
她到底做错什么,又胡闹了什么呢?自小到大,有谁曾愿意听她说话、探究原因?种种因素累积起来,这一次,连活生生被利用了,都没人相信。
那就别说了。慕容芫万念俱灰地送走这群姊姊之后,径自回了房间,连丫头招呼她吃晚饭,都摇头婉拒了,不想吃。
时序已经是仲夏,开著窗,凉爽的晚风轻轻拂送,吹动精致的鸳帐。夏裳轻薄的慕容芫,怀里却紧抱著厚重的长衫,整个人缩在大床的角落,好像一颗小球。
她抱著的,是景熠凡常穿的、蓝色的熟丝长衫,绣著暗花。
他曾经整装好了准备上朝去,还舍不得离开她,硬是把埋在被子里的娇妻抱坐起来,搂在怀里亲吻纠缠,闹得爱困的她抱怨连连。那时他身上穿的,就是这件长衫。
娇嫩脸蛋恋恋地磨蹭著熟丝略粗的触感,好像回到彼时把脸埋在他胸膛的缠绵光景。
她好思念他。思念被他紧紧搂住、透不过气的感觉。思念他的气息,只得把脸蛋埋进他惯穿的衣衫,深深呼吸,试图汲取一点他的味道,鼻子却酸得快要化成水流走。热烫的眼泪悄然无声落在男子长衫上。
为什么去了这么多日,都没有音讯捎给她,人也不回来?他生气了吗?是不是也怀疑是她搞鬼作怪?
她真的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表姊真的摆了她一道吗?还有,雁依盼到底是不是真的跟景四端在一起?景熠凡又是怎么找到慕容开的?他们真的转向往西疆驻地去了吗?
一切谜团都纠缠在一起,复杂得让慕容芫快透不过气。最要紧的,是景熠凡不在身边,她真的好想亲口问个清楚,至少要知道归期——
对了!她突然翻身坐了起来,用怀里抱著的衣衫擦了擦眼泪。
她哥哥负气出走时,除了一匹骏马、一件外氅之外,什么都没带;景熠凡匆忙起程找人,也只带著军令。如今确定他们两人往西疆去了,将军府一定会派人随后送上衣物用品,至少兵书、羊皮地图、药物及文房四宝等等是少不了的。刚刚姊姊她们来探望时,也有随口提起这事。
既然这样,那很好!她也有口信要带到!
事不宜迟,慕容芫立刻起身准备,连夜回到慕容将军府。
*****
西疆离京城,就算用最快的马,也要骑上十日才到。好远。
景熠凡独自站在军队扎营地的外围空旷处,遥望著远方,望著干山万水之外,他娇嫩可爱的芫儿。
此刻已是日暮时分,四下炊烟袅袅。她在做什么?夏日暑热,家里到了傍晚,贴心的仆佣会把帘子打起来,用水泼洗过堂前的石板地,然后摆上竹椅,整治薄茶与细致小点,让忙了一天公事的他陪著娇妻在廊下闲谈休息。那样的优闲舒畅,令他深深思念向往。
晚风过处,扬起他的衣角、她的青丝,清脆悦耳的笑语也左清风中荡漾。那双明媚眼眸常睁得圆圆的,专注听他说著言场逸事妙闻,兵法高深奥妙,或治军种种规矩;有时,则是在他亲昵调笑之际,狠瞪他一眼,脸蛋却不自主地慢慢染上红晕……顾盼之间,全是迷人风情。他想到这儿,叹了一口气。
「景军师,因何叹气?该不会是在思念家里的娇妻吧?」一个俏皮可爱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闻声,景熠凡只握紧手上把玩著的小东西,不动声色藏到身后,然后转过身,面对刚刚来到他身边的年轻姑娘。
「大妞,忙完了?」景熠凡客气招呼。
「忙完罗,煮好晚饭了,等景军师来吃。」被叫大妞的大姑娘探头探脑的走过来。绑著油光水滑的长辫子,素淡布衣、布鞋,蜜色的容长脸蛋上,凤眼笑得眯眯的,笑容讨喜可亲。
她家住在邻近山脚下、约两里外的小镇里。大妞随著年迈父亲在镇上市集摆饮食小摊子,杓子上功夫不错,父女两人都被商请来军队帮佣煮饭。景熠凡随著慕容军驻在西疆经年,和大妞父女都很熟了。
西疆不似京城的深宅大院,姑娘们全都爽朗可爱。而景熠凡在这一群粗豪将士之中,又特别斯文和蔼,大妞一点也不怕他。
只见她偏了偏头,追问:「这次不是说要回去好久,不一定再来了吗?怎么才几个月就又回来了,然后,都这般愁眉苦脸的模样?」
景熠凡苦笑,想了想才道:「我随著慕容副将来的。」
「是嘛!我想一定是因为慕容副将的关系。要不然,听说你才刚娶了妻,怎么舍得就这样回来西疆?」大妞直率说道。
景熠凡又叹了口气。那么好看的男人叹气,真是令人想跟著叹息呀!
「景军师,瞧你这么舍不得,想必妻子是个大美人罗?」大妞好奇问道。
景熠凡微笑,「嗯,是挺好看的。」
在他心里,他的芫儿可是好看极了。想起娇妻可爱的模样,景熠凡的笑意真是忍都忍不住,俊秀眉眼间流露的宠溺之意极为动人,大妞看得眼都直了。
她这下更好奇了。是哪样的姑娘,让这个才德兼备、极受敬重的大军师这么倾心?当下拉著景熠凡在旁边大石上坐下,起劲地追问:「景军师,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啊……」景熠凡出神了,该怎么描述他的芫儿呢?那总是精神奕奕的鬼灵精,吱吱喳喳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不平则鸣、热血热心,活得好带劲、好有精神——这些,该怎么描述?
「京里的千金小姐,一定是端庄美貌、举止娴雅吧?」大妞也跟著神往,想象著一个打扮华丽高贵、眉目如画、弱如蒲柳的绝色才女: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景军师
大妞正要追问,却看他掌中捏著什么物事,极珍贵的样子。她好奇地探头过去看,「这是什么?」他手掌摊开,掌心躺著一方捏得皱皱的丝帕,中央包著一个旧旧的玉坠。
「这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是只玉兔,因为我生肖属兔。」他淡淡说著,语气平和。
「那……是很珍贵的物事了。可怎么少了只眼、还缺了脚?」
「给人摔坏的。」景熠凡笑笑。
大妞忿忿不平地叫了起来,「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敢摔?那人真坏!你有没有要那人赔?」
怎么没有?都要了她的人、要她赔一辈子了。景熠凡忍不住又笑,摸摸大妞的头,温言道:「以后有空再跟你说吧。该去吃饭——」话还没完,突然,一块小石磙到他们面前,然后又一块。谈笑著的两人诧异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立著一个小厮,一身蓝布大褂,还戴顶太大的帽子,帽檐都盖住眉眼了。他直挺挺站在约两丈远,动也不动,不知道石于是不是他扔的。
「那是谁?大妞,你知道吗?」景熠凡微微皱眉。这军中来往的人他全知道,眼前这小厮却非常眼生,难道是随著大妞父女从镇上来的??!
「啊,对了,差点忘了说,那应该是京里来的人,我们晚饭还多煮了他们的份。听说是将军府派来,送东西给慕容副将的。」大妞回答,一面起身拍拍粗布衣衫,回头拉了拉景熠凡的衣袖,「也有一大箱是给景军师您的。粮官要我顺便来通报一声,刚刚闲聊著都忘了。」
景熠凡的心突然狂跳了几下。将军府来的……会不会有芫儿捎来的讯息?
他可不指望慕容芫帮他绣荷包、补征衣之类的,只要有只字词组,就算只是口信,他就心满意足了。
瞬间,座下仿佛有火烧一般,极度渴望听到关于慕容芫的消息。坐也坐不住了,心痒难耐,迅速起身准备回营中去问问。
又是一块石头飞过来,打中他的腿。虽然力道不大,但恶意很明显。
「喂,你做什么呀?干嘛乱丢石头?」大妞率先直著嗓子喊了起来,气呼呼的。
「你不知道这位是受人尊敬的大军师吗?找死啊!」陌生小厮还是杵在原地,死命瞪著他们。
那神态、那身形……
不,应该不是吧。景熠凡眨了眨眼。一定是自己太想她了,才会觉得……
那小厮见景熠凡皱眉凝望,迟疑了片刻之后,扭头就走。
在那一瞬间,景熠凡敏锐地察觉小厮脸畔有什么闪了闪。
似乎是泪光?而且,黝黑的脸上仿佛被泪划开了一道小缝,露出雪白的肤色——
景熠凡不再多想,他拔腿就迫上去!
大妞在他高大的身影后诧异咋舌。一向斯文优雅的景军师,居然也有这么矫健迅速的身手?
「站住!芫儿,你回来!」在听见景熠凡爆出大吼时,大妞更讶异了。嘴儿张得开开的,眼睛直瞪著远去的两人。
会是景军师的新婚妻子吗?怎么会在这儿出现?还有,她心目中设想的那个端庄美貌、举止娴雅、华丽高贵、眉目如画、弱如蒲柳的绝色才女形象……哗啦!一下子全摔得粉碎。
居然是一个毛头小子般的小厮?这这这……这让大妞傻掉了。愣愣地站在暮色中,目送那两人远去。
「喂!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傻?饭到底煮好了没?我很饿!」粗声粗气的质问在她身后霹雳响起,口气十分不好。
憨直的大妞可不怕,没好气地回头,瞪了来人一眼,「早就煮好,也叫人去请过了,你是名角儿登台,得三催四请才肯吃饭是不是?」
「我可是领军的副将,此地数我最大,你讲话最好客气一点!」慕容开火气非常大,黑著俊脸骂。
「副将好威风的吗?这么威风,就别开口要饭吃!」大妞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只有乞丐才讨饭吃的,你知不知道?」
「你说我是乞丐?」有人眯起眼,危险地问。
「有吗?我有指名道姓说慕容副将是讨饭的乞丐?你听到我这么说了?」大妞故意问,气得慕容开咬牙切齿:「你……大胆!」
「先别管那个,你看你看,景军师去追谁了?」大妞急著况,一手拉著慕容开的袖子,一手直指著远去的两人,「那是谁?该不会是他老婆追到西疆来了吧?大老远的,有可能吗?」
慕容开啪的一下打掉大妞的手,「告诉过你多少次,大姑娘家的,别这么跟男人拉拉扯扯,怎么教都教不会,给人看了,成什么体统?」
大妞抚著自己被打红的手背,恨恨地又瞪了慕容开一眼。西疆当地住的是放牧民族,男女之分本来就没那么严格,加上又一熟,才会忘形失态:不过,也不用打得这么用力吧?分明是挟机报复!
「体统体统,也都是你们京里来的,才成天讲体统。」大妞嘀咕了半晌,还是不敌好奇心,暂时不计前嫌地不耻下问,「那你说说,景军师追的人到底是谁?总不会是将军府派来的小厮吧?」
慕容开把手背在身后,遥望著已经消失在营帐之间的身影,一脸肃穆,还带点萧索,和平日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年少副将简直判若两人。
「他要追的,一下就给追到了。而我……」
后半句被西疆夜晚就渐强的夜风给吹散,大妞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慕容开摇摇头,嗓门突然又大起来,「到底有没有饭吃?花银子请你来,是要你煮饭的,不是让你来这儿聊天说笑的!你又不是青楼的花魁!」
「有啦!有啦!还煮了你爱吃的烧鸡,高兴了吧?」大妞不甘不愿地领著他往回走,一面继续嘀咕,「讲什么青楼、花魁的,欺负人没进过京城、没见过世面啊?」
「有人在京城待了一辈子,还迫不及待想出城呢。」
「不会吧?听你们说,京城可是好好玩、好热闹的地方,我好想去看看,只可惜路途那么远,我又不可能丢下老爹,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
「傻话!你一个傻大妞进京城去,两天就给人卖掉了,还帮忙算钱呢。」
「我才不信!别乱唬人!」
两人斗著嘴,由大妞领著慕容开,往开饭的营帐走。高大威猛的身影旁,伴随著甩著大辫子的利落人儿,暮色中,相伴而去。斗著吵著,让他们暂时都忘了刚刚还在跟前的景熠凡。
以及他去追的那名小厮。
第九章
景熠凡果然没想错。他一抓住蓝衣小厮的手腕,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太胡闹了!
已经入夜了,营区里有轮班巡守的士兵来来去去,看著景军师抓住一个小厮不放,都投以诧异的眼光。
当下解释也说不清楚,他索性硬拉著小厮,在弟兄们的注目中,穿越了营区,来到自己的帐前。帐门撩开,把人拉了进去。
一进帐子,他就一掌硬扣住人家的双手,另一手则用袖子往小脸上擦。擦了两三下,雪白的肤色露了出来。眉儿弯弯、水眸圆圆,若不是他的芫儿,这还是谁?
景熠凡因为太过震惊,低头瞪著慕容芫狼狈的小脸,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是谁让你这么胡闹的?」他沉声质问。
她闭紧小嘴,一声不吭。
「是不是偷溜出来的?为什么这样打扮?这一路上又是谁照料你?」景熠凡的声声追问都好严厉。「这可不是到京城附近的山里去春游,你实在太任性妄为了!」
想到这一路旅程漫长辛苦、风尘仆仆,景熠凡就心疼得快要发狂。又气又急,嗓门也不由自主的大了。
慕容芫还是不吭声,死硬派。那倔强的模样,真是自小到大都没变过。景熠凡到此刻才稍微体会到将军的心情。
他不是不知道慕容芫吃软不吃硬,但——
慕容芫给抓得手疼,挣扎著想要脱离他的掌握。景熠凡自然抓得更紧,高大身影靠得更近,居高临下,逼问不合作的人儿:「你最好快点交代清楚,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怎样?她扬起下巴,桀骛不驯地瞪回去。人都己经在这里了,还要问什么?
眼看两人靠得越来越近,气息相接,他的唇都快碰到她带倔的小脸时——
「姑爷,姑爷!」有人在营帐外细声急唤,「小姐是不是被你带走了?是不是在这儿?我找不到她——」
一听见春诗的声音,景熠凡就放心了一些些。春诗是待在慕容芫身边最久的丫头,人细心可靠,一路上有她照料,应该是很妥贴的。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很生气。他先命慕容芫在地上铺著的皮垫上乖乖坐著,不准打鬼主意之后,才走到帐外。
春诗一脸忧虑地迎上来。「姑爷——」
「小姐在里面。」他一反平日的温和,严词责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让你家小姐这样千里奔波?谁准她这样冒险的?」
「小姐要做什么,我们何曾拦得住?」
春诗愁眉苦脸,「这次领队的是奶娘的夫婿秦总管。她去求奶娘帮忙,让她偷偷跟来,求到后来都哭惨了,才只好……唉,我们为了小姐担了多大的关系,姑爷可知道?」景熠凡只觉一阵晕眩,「你的意思是,将军跟夫人都不知道?」
「恐怕是吧,是瞒著将军跟夫人出来的,问起来就说小姐在景府休养。要不然,先是开少爷离家,然后又是芫小姐偷跑,让将军知道了,一气之下,谁知道会怎么样……」
春诗越说越小声,到后来闭上嘴,不敢再讲了。因为平常总是客气温和的姑爷,此刻的脸色犹如要刮大风雪之前的阴霾,非常可怕。
「姑爷…」春诗吞了吞口水,小心道:「您别太为难小姐。小姐是太思念姑爷了。而且她的怪病又……」
「什么怪病?」景熠凡眯起眼,慢慢地问。
「小姐她……」
听完春诗转述病情,又低声交代几句之后,景熠凡这才转身回到帐子里。
慕容芫正坐在铺在地上的大片毛皮上,小手好奇地摸著。见他进来,才收手坐好,又是一脸顽劣。
景熠凡也坐下,与她面对面.营帐不大,角落搁著两个书箱,一个放平了充当桌面,另一个则敞开著,堆著书和纸笔。除此之外,就是地上铺的大张毛皮,一个衣包,简陋得不可思议。
他长年住在这样的地方吗?慕容芫偷眼看著有几分消瘦,不似在京里修饰整洁优雅的翩翩贵公子,却多了几分沧桑落拓的景熠凡,心里好像有蚂蚁在啃咬一样,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营帐里安安静静,只听见外面偶尔经过的士兵低声交谈,或远处传来的马嘶声。炊饭用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巡夜弟兄手上的火把照明,除此之外,夜色低沉。
景熠凡是军师,挑灯夜战的时候很多,自然有蜡烛。只见他用火折子熟练地点亮烛火,摇晃掩映处,两个人影投射在营帐上,默然相对。
充当桌面的书箱上,搁著刚刚差人送来的晚餐。不过就是几样粗菜,两个面饼,一碗热汤。慕容芫被逼著吃了一些,口味虽然不差,但也绝不是她惯吃的精致美食。
「芫儿,你怎么了?为什么偷偷跑了这么远,到这儿来?」虽然还在气头上,但景熠凡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耐心重问:「春诗说你患了怪病,不能说话。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休养?还有,你若是来找我的,为什么见到了也不开心,还拿石头丢我?」
她还是不开口。咬著小嘴儿,扭开头,不肯看他。
她一身宽大的粗布衫子真是荒谬,那顶可笑的帽子给揭去了,藏在帽里的长发披散,衬托著她刚洗净的雪白小脸,模样真是可爱又可恨,不能硬来,只能用计哄骗出真话。这点,景熠凡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当下他也不再多问,淡淡说:「不想说吗?那也好,我出去一趟,跟慕容副将、将军府派来的信差说几句话。你先睡吧。」
就在这儿睡?她会说话的大眼睛望著他。
「当然在这儿睡,不然睡哪儿?你嫁鸡随鸡,偏要跑到这儿来,不妨就过过看我在过的日子。」
说得那么绝情,激起慕容芫的脾气。毛皮垫子并不厚,地上又硬又有小石头,光坐久就不舒服了,她却一声不吭地躺下。
有骨气!景熠凡无奈地看她一眼。只能暂时放下她出去
待他回来时,慕容芫已经睡著了。可见得有多累,这么硬的地也睡得著。有趣的是,她从衣包里拖了一件他的长衫出来,抱在怀里,小脸就埋在衣衫里头,睡得正沈。
景熠凡在她身边坐下,就著跳跃的烛光,细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