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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高松柏回过神来,他的脸、手背、西服,满是被树丫杈挂破的伤痕。要是有一面镜子,那一定是一副狼狈的叫花子形象。他禁不住笑起来。
“伤成这个样子还有心情笑!”尼朵娜沫抹了抹噙着泪花的眼睛,愠怒的脸也忍不住笑了。她用草药搽过高松柏的伤口后。“你看鹰都看饱了,不吃晚饭了吧。”她还有些怨气。
高松柏只是歉意地笑。
“今天晚上回不了阿巴里寨子,你就在木屋外呆着吧。要是被虎狼吃掉了,被风冻死了,也是你自作自受。”尼朵娜沫姑娘嘴上虽说不生火做饭了,要让高松柏挨饿受惩罚,但还是忍不住点燃了柴火烤肉。
“山上真的有虎吗?”高松柏听到尼朵娜沫的话,反而激动起来。
“当然,老虎可多了,遍山都是,叫它们把你吃掉了更好,免得你到处乱跑。”尼朵娜沫瞪着高松柏,眼睛里还有些怨气。
“山上真的有虎?故意吓人的吧?”高松柏又问,“我们怎么才能看见它呢?”高松柏吃了一惊,但没有恐惧,而是对大山的神秘更加好奇。
尼朵娜沫却不语,把刚烤好的羊肉递给高松柏,然后,接着再烤。
高松柏饿极了,吃得格外香甜。这一夜,他应该睡得很酣了,甜梦里也该尽是神鹰的身影了……
白天还是百鸟喧闹的雪山,到了夜里却格外寂静和寒冷。望望窗外,外面黑黢黢的一片,看不到尽头,看不到一丝生命的痕迹。这时,高松柏突然感到沉闷而浑厚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回过头来,可草地里万籁具寂。
娜沫姑娘坐在对面用树干和桠杈编成的凳子上,望着闪烁的松油灯的花蕊发愣。她的脚边,陪伴她的是那群相互依偎在一起的绵羊。然后,她埋下头,劳累了一天的姑娘已经很疲倦了,她的手肘靠在柱子上,不住打盹。
“对不起,是我害你在野外过夜了。”高松柏抱歉道。
尼朵娜沫抬起头来,睁开朦胧的眼睛,望望高松柏老师,可没有说话。
高原的大山,天黑夜寒,静谧而荒凉。
高松柏和娜沫姑娘面对面默默坐了很久。终于,尼朵娜沫站起身,轻轻关上敞开的木门,盯着高松柏的脸,“你去床上睡吧,我睡下面的凳子。”床对面的地上是一排用木棍搭建的临时长凳子。
“不。你是女孩,应该你睡床,我睡凳子。”高松柏歉意地笑笑。
娜沫姑娘没有争辩,她拿起铺着杂草的木床上那件羊皮袄放在长木棍凳子上给高松柏铺好,然后,上床后吹灭了松油灯。
高松柏和衣睡在长凳子上,因为天冷久久无法入睡。他轻轻翻身,怕木棍凳子发出的吱吱声惊醒她。两个单身男女同睡一屋,高松柏能嗅到娜沫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和大山女孩特有的泥土和青草气息。“她是一个美丽的,有着一颗善良、纯洁心灵的姑娘,一个对我这个外乡人默默关心着的好姑娘……”
木床和地上的凳子,只隔两步之遥,高松柏似乎能听到姑娘急促的心跳和优美均匀的呼吸……
峡谷旷野之夜,草地上露珠滚动。
“喂。高老师,你还没有睡着吗?”黑夜里,姑娘突然问到,“你冷吗?”
原来她在担心他,并没有睡着。
“不冷。”高松柏说谎,高海拔的大山,秋天冷气袭人。
黑夜里,高松柏听到簌簌的脚步声。尼朵娜沫轻轻走下床,走到高松柏跟前,她柔和的嗓音,“天冷地寒,你上床睡吧。我睡下面的凳子……”
“不冷。”高松柏装着很坚强,没有起身。
沉默……
姑娘停在高松柏的身边,好一会没有挪动脚步,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唯有窗外虫子的喳喳的鸣叫……
“你怎么了……”高松柏起身点燃松油灯。
灯火闪亮的瞬间,高松柏窥见了尼朵娜沫薄薄的紧身棉袄呈现出苗条而性感的曲线,一双丰满得呼之欲出的乳房紧紧顶起贴身小棉袄。姑娘默默注视着高松柏的乌黑大眼里闪烁着善良的、温柔的关切……高松柏干涸的心为之一动,一股激越的热流顿时窜向全身,他热血沸腾地从简陋的木棍床上跳下来,想抱住姑娘那冷冰冰、楚楚动人的身子……
“不爱她,就别伤害她……”高松柏喘着激动的粗气,冲动的大脑猛然惊醒了,羞愧地低下头,责备自己差点做了丢人的丑事。他慢慢退回木棍凳子床,侧身躺下。幸好,老天让他及时醒悟过来,不然,他会马上死在门外的刀口下。
漆黑的夜色里,那个一直跟踪他的人已经摸黑追踪到小木屋外,正倦缩在窗口下的柴堆上。他在死心塌地保护女神尼朵娜沫。他的耳朵像猎狗一样灵敏,他的眼睛像藏狼一样凶狠,他能隔着夜色,隔着小屋的木板,用耳朵看清楚木屋里面的世界。要是荒淫好色的外乡人胆敢碰女神一根指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小屋,将欺侮娜沫姑娘的坏人杀死。他的怀里一直揣着一把尖利的藏刀。
大山的夜色,寒冷而寂寞。
夜深了,驼背郎措还倦缩在窗口下,他穿着单薄的皮袄,浑身直打哆嗦,但他没有丝毫怨言。他倦在黑夜里,似睡非睡,可耳朵一刻也没有休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驼背从晨光的露水中悄悄溜走了。
尼朵娜沫早早起床了。她看见高松柏正在那张用木棍和桠杈编制而成的凳子床上酣睡。她没有打扰他的美梦。她脱下自己的藏袍轻轻盖在他的身上,端详了好一会他的睡态,轻轻的走出小木屋。今天,她的羊群将转移到山背后的另一个草场。她先清点羊群,看夜里丢失没有,看哪些体弱病残的绵羊需要格外照顾。那只昨夜出生的羊羔体弱无力。那只在悬崖摔断了腿的老绵羊伤口还在发炎,不能过多走路。她脱下单薄的长袍,将长衣袖的领口扎起来,并打上一个死结,成了老病羊的背蔸。
做完准备工作后,她回屋叫醒了高松柏。
东边天空的彩霞已经染成了一片,她的羊群该上路了。
高松柏睡眼朦胧地走出小木屋。他看见娜沫姑娘将生病了老绵羊放进长袍扎成的背篼。“你要做什么?”高松柏不解。
“它病了,跟不上羊群的步子,我要背上它赶路呀。”
“你不用马帮你驮吗?”
“有时是老马帮我驮的,这几天老灰马好象也病了,很少吃食,让马歇歇呀,不然,它会累死的。”
“马也病了?”
“好几天了,我正担心它会死掉呢。也许它太累了。”
高松柏望望那只正舔着娜沫手背的老灰马,这才发觉它的精神委靡不振,眼神呆滞,但它还是很懂事地埋下头,温柔地舔着它的女主人。
娜沫蹲下身,要将老病羊背起来。
高松柏忙赶过来,帮她将背篼起来,可它很沉重,高松柏的手腕很吃力。“这么重的家伙,还是让我来帮你背吧。”
娜沫笑了,“看你瘦猴的样子,不怕累坏了你。”
“我是男人,总要比你的劲大吧。”高松柏抢上前去,蹲下身,要接过装了绵羊的背篼。
“不行,你是我们的客人,怎么会劳累你呢。”娜沫努力支撑起身子,将老绵羊背了起来。
“男人总比女人有力吧。”高松柏似乎被一个姑娘轻视了,他不服气地亮出他的胳膊,做了一个挑战的动作。
娜沫姑娘哈哈大笑,却没有理会他。她弯下身子,将那只体弱的羊羔也抱在怀里,象她的儿女一样亲了它一下,“我的孩子,我们要上路罗。”
“你要把它一路抱走?”高松柏更是不解,她的背上已经有一个沉重的包袱了,现在双手上也被占用了,走的又是崎岖的山路,那将有多辛苦。
“把它抱在怀里放心些,它掉队了会影响我们赶路的。”
“让我来帮你抱吧。”高松柏想接过羊羔。
“你光着身手走路吧,不然,你也会掉队的。”女人眼里是关切的意思。
“难道我是手无傅鸡之力的弱女子吗?你太小看我了吧。”高松柏有些不快。
“老师,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身子,怎么吃得了我们山里的苦呢?我们在山里干惯了活,没有事的。只要你不能掉队拖羊群的后腿就行了。”
“尼朵娜沫,你怎么还要轻视我!”高松柏瞪着她,表情愠怒。“既然你看不起我,我就下山了。哼——”
“我的老师,你怎么这样呢?我们刚才不是好好的吗?”她放下羊羔,拉住了他的胳臂。“你知道我是不让你干活的。你是文化人,你的劲是用在那些高贵的事上,你不能做我们这些粗人干的力气活,它会弄脏你的手,弄粗你的皮肤。”
“文化人不干活?”
“是啊,你怎么能干我们的粗活呢。你歇歇你的身子骨吧。攒起你的力气教学生的文化,那才是你应该干的正事——”娜沫姑娘的表情坦然,又满是钦佩。她的眼睛慈祥,睫毛闪烁,鼻梁挺直,嘴唇线条优美,她的脸蛋上的微笑和泼辣的坚强,总会给人过多的体贴和愉快的安慰。
“你两手不空,背上又有一个重物压着,它会累坏你呢。小姑娘,你别固执了行吗?”高松柏嘲笑道。
“我们山里人都是从小干活惯了的,就算是累死了,也就把我们一生的罪赎光了,灵魂也就升天了。我死了算什么呢,我们的命本来就低贱呢。我是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让你们这些从城市里来的文化人在山里吃苦,你能来山里教孩子们的文化,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怎么能再让你干苦力活呢?看你瘦猴一样的身子骨,又经得起这些粗活的多少折腾呢?”
“真拿你没办法。”高松柏摇头,看样子对方是铁了心不让他干活的了。
“这就对了啊。”娜沫看见高松柏不再坚持了,她开心地笑了。
“你累了时,就叫我替你一下,总可以吧。”
“那也不行,不过,你可以帮我拿羊鞭呀。”
高松柏接过娜沫手上的鞭子。
“老羊在路上吃草赖着不走时,你就用鞭子抽它。羊羔偷吃几下路边的草,你不用管它。我吆喝它们就行了。”看见高松柏接过她的鞭子,她很高兴,抱起地上的那只羊羔,“孩子们,上路了。”
头羊在前面领路,长长的羊群浩浩荡荡在狭窄的山路上向前开拔……
娜沫的手中抱着体弱的羊羔,背上背着沉重的病羊。尽管山间草甸上已经是寒气阵阵的秋天,娜沫的额头还是滚满了汗珠,她的背脊上冒出丝丝热气。她的脊梁努力向上,不让沉重的压力将她的身子拖垮,她被炽热的高原阳光晒黝黑的清秀脸庞上,总是对生活的乐观和甜蜜。她一边吆喝羊群赶路,一边高唱她动人而婉转的情歌:
蓝天、白云
我的羊群走在山间奥
森林、草甸和雪山
我的羊群一路追赶
我挥动跳舞一样的皮鞭
我唱着我祖辈唱了千年的情歌
我的哥哥你躲在树后不相见
我要丢弃你给我的红头巾
路过你的碉楼我也不回头
任你吼破嗓门我也不回头
我赶着我的羊群快快地走
蓝天、白云
我的羊群走在山间奥
岩石、荒漠和雪山
我的羊群一路追赶
我挥动跳舞一般的皮鞭
我路过你家的碉楼
我不敢惊动你的睡眠
我把你给我的念珠
挂在你的窗前
我把我的秀发挂在你的床前
我在梦里等待漆黑的夜晚
我的阿哥啊
伏在你的跳动的胸前
阿妹啊我羞红了黑脸
……
第9章、狼的爱情
第9章、狼的爱情
青藏高原的深秋。
白天的太阳仍然火辣辣的。千里峡谷,秋高气爽,蓝天万里。进藏几个月后,高松柏白皙的皮肤已经被高原的烈日晒黑了,脸颊两边是被强烈的紫外线灼伤的红潮,皮肤开始粗糙、干裂、褪皮。
“十、一”黄金周,学校放假一周。
高松柏暂时清闲下来。他同往常一样到木措村的阿巴里寨子教藏民识字。临时教学点仍然设在松杰热地碉楼外老槐树下的空地上。可今天来到松杰热地的家,却意外发现碉楼的会客室集结了很多藏民,还有乡政府的汉族官员呢。大家好象在商量什么,表情惶惶不安。整个寨子的牧民也不上山放牧了。
牧羊女尼朵娜沫也呆在家里。
整个上午,高松柏都看见背着猎枪的藏民在松杰老人的碉楼里进进出出,惴惴不安的脸色让高松柏预感到村寨正有不祥之灾。“怎么了?”高松柏打量他们,想看出一点端倪来。
可没有人肯告诉高松柏。
午饭后,全村的壮男被集中到村长土登尼玛碉楼旁边的村委会开会。松杰热地家,只剩下几个女人在屋子里做针线活。高松柏独自坐在会客室喝茶。尼朵娜沫提着一大堆食物上楼,说是阿古松杰热地特意给客人高松柏老师准备的,要他带回学校去吃,今天夜里他们要上山,几天之内不再回寨子了。
“他有急事吗?”高松柏诧异地问。
尼朵娜沫点点头,却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欢迎我在你家,故意躲我,下了逐客令?”高松柏有些失望,一定是自己什么地方得罪老人了。
“没有啊,你是我们村的贵客,我们都很喜欢你。我们家的大门是对你敞开的,随时欢迎你来做客——”尼朵娜沫歉意地笑笑,她知道高松柏误会了。在峡谷,带来知识和光明的高松柏老师就是他们的恩人,怎么会嫌弃呢。
“那你们为什么要叫我离开你们的寨子呢?要是你们不喜欢我,我就知趣地离开吧。老人留下的食物我也不要了,我承受不起你们的“恩赐”……”高松柏不快地望望天色,站起身来要告辞。
“老师,你等等……它不是这样的。我家的阿古真的要上山,没有时间陪客。”尼朵娜沫怕得罪高松柏老师,忙认真的解释。在高松柏的一再追问下,她只好忧心肿肿地说村里出现了雪狼。
“狼?什么狼?”高松柏惊奇,又兴奋。
原来,从前木措村边的森林要比现在茂密,树木大得要两个人用手合围才抱得住。莽莽森林,偶尔有野狼出没。40多年前,村子里出现了狼,咬死了不少的羊,还叼走了村口拉呢各珠家的小孩子。五八年“大跃进”也波及到偏远的青藏高原,从远方涌进来的汉人几乎一夜之间砍光了大峡谷众多的原始森林。从此很少有野猪、野狼、豹子和老虎的踪迹。后来,为了保护长江上游的水土流失,雅砻江流域大力植树造林。当年的幼苗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峡谷又闻狼嚎,村民的牛羊在夜间一只接一只失踪。更可恨的是前天傍晚,格朗抹达家的小孩被狼叼走了……
村民又惊又恐。
村长土登尼玛带领村民到乡政府诉苦。自治乡政府和党政一班年轻人都没有见过藏狼,面对险境,束手无策,但事不迟宜,党委书记发出指示,派出得力助手下乡向老藏民讨教如何为民除害,安抚百姓。
很快,乡政府就在松杰热地家成立了打狼敢死队。
队长是副乡长赵大伟,副队长是当年的打猎队长松杰热地老人,另外一个副队长是村长土登尼玛,他负责后勤保障和临时召集。指挥部就设立在松杰热地家的三楼。
“可你那天在草地上不是说有老虎,有狼吗?说我独自出去偷看神鹰会被凶恶的虎狼吃掉?”高松柏疑惑。
“那天我骗你的,那时还没有看见狼,我怕你一个人到悬崖上摔死,就……对不起了——”姑娘低下头,为自己的谎话羞愧,峡谷人是不骗人的。
“可是,现在真的看见了狼?还咬死人了?”
“真的有狼,那种高原雪狼很凶狠的,你回学校经过森林时要小心些呀——”
“有狼,不是很好吗?”高松柏兴奋极了。他的印象中,狼是一种凶猛的在夜间眼睛会发出绿光的动物,而高原藏黑熊又更加凶猛和刁悍。能亲眼看看猎人捕狼,那种场面该是多么的惊心动魄。传说中的刺激的场面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请求尼朵娜沫带他去。
尼朵娜沫为了高松柏的安全,坚决反对,说,“我们小时候还可以跟着大人一起上山,成年后姑娘家就很少同男人一道去打猎的。”
“你给松杰大叔说,让我跟着他吧。我保证我的安全由我自己负责。”
“那也不行,老人也会不肯答应的。峡谷里的任何危险,那是留给我们藏民自己,而不是我们的山外客人。”
“我们同去那么多猎人,难道对付不了几只小小的臧黑熊?娜沫姑娘,别吓唬我了,好不好?”
“你以为藏狼会像你们城市人一样文质彬彬的,它们在吃掉你的时候,还会学你们读书人先讲道理吗?狼阿哥会对你说的,‘哦,我的老师,你是从城市来的文化人,我们狼类也是讲文明的,是你先把我烤熟了吃呢?还是我先吃掉你再让你的同胞烤我的肉呢?’”娜沫姑娘笑了,觉得满腹学识的高松柏老师其实很傻。
“那我就会对它们说,大灰狼,不,雪狼先生,还是让我先用猎枪把你吃掉吧,因为我还年轻,我好怕死哦,我是汉人中的懦夫啊。哈、哈——”高松柏风趣地笑了,但坚持要跟猎人去看打猎。
“打狼不是打野鸡,它真的很危险的,要是你在峡谷里出事了,你的家人今后寻到山里,我们怎么向你的父母交代?”
“如果我献身了,那也是烈士啊,光荣哦,我的父亲高兴还来不及呢?”高松柏满脸乐观,视冒险如同儿戏。
“我不给你说了,一副嬉皮笑脸的不正经。”娜沫姑娘憋憋嘴唇,要走开。
“我求求你了,我的娜沫小姐。”
“老人会坚决反对的,你跟着猎人上山打猎还不是自己往狼口里送。要说,你找我的阿古松杰老人去。”见高松柏执意要去,尼朵娜沫回避他。
黄昏,松杰热地抗着锈迹斑斑的猎枪回来了。
老松杰热地已经70多岁了,魁伟的身材已经明显后驼,但目光炯炯有神,勇敢机智,不减当年,50年前,他就徒手掐死了一匹攻击绵羊的公狼。在这危急之际老人又义不容辞取出了那枝政府奖励给他已经尘封了几十年的猎枪。
高松柏试着去说服老人,要上山目睹打猎的壮举。
“我会小心的,不会有事的。万一出了事,我是成年人,自己承担责任。”高松柏磨破嘴皮,决不放弃。
老人只好答应了。但他与高松柏约法三章,要他只能躲在打猎队背后偷偷观看,不准参加捕猎;不准擅自离开人群;不准高声喊叫。最后他还不放心,叫来打猎队的才旺尼加,要他保护好老师的安全。
“贵客出了半点差错,我决不饶你!”豪爽的老猎人要警告才旺尼加。
平静的夜色里。
打猎队在松杰热地家的指挥部商量好了捕猎方案。足智多谋的松杰热地没有带领打猎队立刻上山打狼,而是在村里进行周密部署——让每户人家将自己家里的小孩和牲口集中在一起,男子用猎枪和木棍严防死守。
打猎队从早到晚在寨子里四处巡逻,饿狼无法下手。
今天是打猎队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