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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郝帅那副假惺惺的令人作呕的模样儿,林美凤和姚嫡同时朝手里的题单“呸呸”了两口,旋即将题单蒙在脸上笑起来。
“郝帅,你有什么问题吗?”
听见郝帅发问,通体喷香的丁蕾立即扑鼻而来。
“丁老师,我觉得、我觉得《孔雀东南飞》中对焦母撵刘兰芝的原因,有些不能自圆其说!”
郝帅盯着丁蕾的嘴唇,差点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他发现丁蕾的嘴唇竟然比自己女朋友韩小萌的还鲜嫩、性感。
“噢?”丁蕾望着帅气的郝帅,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神情。
“因为书中开始夸了刘兰芝那么多优点――”郝帅定了定神说:“如‘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这些优点,无论在古代还是当代,都差不多能评上十大杰出青年了,如果焦老太太不是很变态的话,她根本没理由去叼难自己的儿媳,更达不到逆儿换妻的程度,您说是不是?”
“这里是有点矛盾,但是这并不影响作品本身的价值。”丁蕾笑了笑说。
“不是,我不是说作品本身有什么毛病,因为作者要高大刘、焦形象,所以有些话他不可能交代,这是可以理解的,我想说的是后来的专家学者包括我们的教材编者都没指出焦母撵刘的真正原因,这是不应该的。”
“你是说,焦母撵刘应该另有原因?”丁蕾收紧两弯细眉。
“不是应该有,而是必须有,除非焦老太太变态!”
听郝帅一口一个“恋态”,本来埋头做题的人都抬起头,瞪目而视。王梓良更是歪起脑袋鄙视他――他终于明白郝帅这几天为什么成天看古文参考书了。
“你认为焦母撵刘是什么原因?”
“我认为――首先声明,我不是无理取闹-—我认为焦母撵刘的最根本原因是:刘兰芝犯了“七出之条”,更明确点说是刘兰芝不能生育!”
“哈哈……”
郝帅的“不能生育”刚一出口,立刻招来哄堂大笑。
“笑什么,我有充足理由可以证明!”
郝帅板起脸孔大声训斥四周的“愚民”,于是,大家便强忍着笑继续往下听他的证明――
“首先说我们教科书中的一处注解对原文的曲解,说什么‘小姑始扶床’‘小姑如我长’与‘共事二三年’有冲突,怀疑是作者笔误,我认为其实不然,我认为‘共事二三年’中这个‘二三’不应该按“二年或三年”去理解,而应像古书中的‘二八佳人’‘三九郎’这样把“二三两个数相乘才对。只有这样,从‘小姑始扶床’到‘小姑如我长’的描述才合理,同时焦母撵刘的原因才趋于明朗!”
郝帅哥一番严谨的推理,把“愚民们”都听傻了。
“怎么明朗了?”丁蕾忍着笑问。
“刘兰芝十七岁嫁焦仲卿,焦与刘共事六年,可是这漫长的六年,他们竟没有一男半女,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我们完全可以藉此大胆的推测,那就是刘兰芝不能生育,当然这也可能是焦仲卿的原因,可焦老太太却一口咬定矛病出在儿媳妇身上!”
郝帅说到这,“愚民”再次哄堂大笑,同时,丁蕾也忍俊不禁,并用语文书将两排洁白的牙齿挡了起来。
“笑什么,就恁这一点老太太就有足够的理由把刘兰芝撵走!”郝帅横眉冷对千夫指,越说越兴奋:“我查了一下资料,其中封建家庭休妻有:‘七出’之说,这‘七出’之一,就是不生育,这才是焦母撵刘的真正原因,同时也极可能是导致陆游母亲非逼着自己儿子打离婚的根本原因。”
听郝帅讲的有声有色、有理有据,“愚民”们终于被折服,于是笑声就变成了掌声。而丁蕾则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他坐下,然后用书挡着脸走回讲台。
好一会,丁蕾粉红的脸蛋儿才从语文书后面完全露出来,她强忍着笑说:
“我得承认,郝帅是我一个月的教书生涯中遇到的最有创新精神的学生,他敢向传统思维提出挑战!”她望着郝帅,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我不同意郝帅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郝帅发表不同意见的权利!’”
听了丁蕾的肯定,张帝等人立即别有用心的鼓掌叫好,而郝帅又借机发疯,当着丁蕾的面,突然伸出两个指头做了个时下很流行的动做,并故做天真的叫一声“Yeah!”
大家笑了一堂课,下课后,仍有许多人意犹未尽,便三五成群的凑到郝帅哥跟前,要跟他进一步讨论“刘兰芝为什么不能生育的问题”。
看到郝帅跟一群无事生非的男生张牙舞爪的大搞“学术研究”。陈尤伟不声不响的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两行遒劲有力的大字,然后转身走出教室。
郝帅和张帝几个人正白话的起劲,忽然听见四周传来女生的哄笑声,于是便寻声向前望过去,只见黑板上赫然写着:
红酥手,黄滕酒,不能生育全撵走!
郝帅有一个习惯:每学一篇文章,他都要从里面找出几处经典的词句背下来,留着以后跟别人打嘴仗或是给人起外号用。其中比较成功的例子就有:学完《包身工》,身高一米七九体重四十八公斤的江楚楚从此被称为“卢材棒”;学完《警察与赞美诗》他又开始莫名其秒的叫林美凤“长春藤”。
曾几何时,郝帅一直因自己为别人起的外号总能广泛流传而得意,并在此期间尽情享受嘲笑别人的快乐――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自从上完那堂最能体现他创新思维的《孔雀东南飞》复习课之后,一个对他来说比“郝衰”、“大辽山怪物”更具杀伤力的外号正在校园内外迅速普及,据他事后调查,这个外号是陈尤伟首呼的,叫“不能生育”。
第八章 青春痘也是伤
凌山一高的规矩,高三在大礼拜只休周日,周六白天照常上课;高三(6)班的规矩,周日上午集体上自习,下午才自由活动。
星期日下午,魏淇拎着一包东西走进教室进行常规巡视时,发现教室里竟然有一半人还在默默的刻苦。这情景令他很满意,可嘴上却不这么说:“下午别老在屋里抠了,出去见见阳光,这么连轴转,脑袋都浑了,明天怎么上课?”
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大家只是抬头微笑了一下,没有人吭声,很快又都把头低了下去。
见下边没有反应,魏淇也不强求,索性在桌椅间的过道里自豪的踱着步子,并先后在陈尤伟和安静的座位旁停下来,详细的询问两人参加“辽宁省中学生七科联赛”的准备情况。当他第二次从郝帅的座位经过时,竟意外的发现郝帅也在教室里,手里还握着一本书,做思索状。
“郝帅看什么呢?――哦,看语文书呢,今天怎么没出去玩?”魏淇把手放在郝帅肩膀上,笑着问。
本来看到魏淇在陈尤伟那嘘寒问暖了半天,郝帅已经很不满意了,此时见他在陈尤伟那献够关心才看到自己,他的火更大了,听到魏淇的问话,他连头都不抬,眼睛直盯着书面话里带刺儿的说:“魏老师这话说的,多伤我们自尊心!好象我就没进取心似的,你问问陈尤伟,这几天是他看书时间长,还是我看书时间长,”
“是吗?”魏淇笑了。
“是真的,魏老师!”陈尤伟立即接茬说:“郝帅现在黑天白天老看语文书,都出成果了,前两天丁老师还夸郝帅呢。”
陈尤伟一本正经的叙述,引起一阵哄笑。
“我们郝帅也醍醐灌顶了?真是好孩子!”魏淇故意大声赞叹。
听到魏淇那略带歧视的夸讲,郝帅猛然扭过头,冷冷的看着魏淇说:“可不是!你老人家别总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别以为陈尤伟、安静考试成绩好就一个劲往他俩身上使劲――我们也需要母爱,你知道哪块云彩能下雨?将来指不定谁给你长脸呢!”
郝帅说得有血有泪,魏淇一时无言以对,只好随着大家的笑声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走上讲台,把拎来的那包东西扔向郝帅,说:
“好孩子,我给你母爱――这包吃的给你自已一半,剩下一半的给屋里其他同学分。”
“什么玩意?”
郝帅打开包装袋,见里全是好吃的,心里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同时眉开眼笑的对魏淇说:“魏老师!下回来就来,别老带吃的,时间长了形成条件反射没东西吃该没人学了。”
魏淇没心思跟郝帅磨牙,笑着走了出去。
屋里的男生、女生见到好吃的,全都甩掉书本,跑过来哄抢,只一会功夫,魏淇的慰问品便被消灭干净。个别女生没抢着,便叫嚷着要韩旭和郝帅唱歌来补偿。
郝帅、韩旭唱歌的水平都是专业级的,只是很少正经八本的给大家唱,今天不知是小食品吃多了,还是两人早有准备,有人提出要求后,两人一点架子都没摆,拎着吉它就走上讲台――魏淇允许学生把乐器带到教室,唯一的要求是只能在午休时娱乐。
“下面这首歌叫‘青春痘也是伤’,由安静静做词,韩旭旭作曲,郝帅帅合成――大家听的时候请不要放屁屁,我们要灌带带!”
郝帅一本正经的报幕、按下录音机的键子,随后响起的掌声和歌声便同时被录了下来――
你不再前行只为设计我的路
从此一条直线归定了我迈出的脚步
我见过你太多的白发
却听不到你说一声苦
就像你能看到我的微笑听不到我的哭
你装在我书包里的关爱
是我今生最沉重的礼物
你目不转睛的注视让我逢赌必输
输光了青春、梦想也忘了要赶的路
剩下的就只有做一个芸芸众生
跟你去犯相同的错误
可不可以松开我的翅膀
不在给我规定方向
放我自己飞翔
让我在风雨中学会坚强
让我在自己的梦想里飞出个花样
让我青春的面孔做一次青春的偶像
再打造一个大大的天堂
收容你所有冻僵的渴望
一曲终了,教室里长时间的回荡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还有几个女生争着跑上台去献“花”。
“王梓良!”
就在大家忘情欢叫时,忽然从门外传来一个女生的喊声。王梓良和众人一起寻声望去――只见童雪正风姿绰约的立在他们班门口。
教室忽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童雪身上。面对高三(6)班表情各异的注视,童雪显得镇定自若,当着众人的面,又喊了一声“王梓良”,才退身回到走廊里。
“王梓良哦!”
“班长不要一个人出去,小心有埋伏!”
在王梓良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向外走时,郝帅等人开始怪声怪气的叫起来,王梓良在门口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然后狠狠的把教室门从外面带上。
因为高三(6)班在三楼、高三(9)班在四楼,再加上高三学习紧张,大家都很少走出教室,所以王梓良与童雪虽在一个学校,但见面的机会却不是很多。即使偶尔遇见了也只是一笑而过,没有什么话可说,毕竟,彼此间有着性别的差异和七年的距离;自上次上厕所偶遇之外,两人只说过一次话,对白还只有一句。那是童雪与胡源冲突后的一次“大课间”,当时王梓良正在往高三(6)班的活动区走,偶然瞥见童雪一个人在本班位置上低颔而立,身上那股出尘的冷艳与飘逸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让自己的前进路线拐了一个弯,来到她面前,然后直直的盯了着她,半嗔半惑的问:“你怎么谁都打?”童雪抬起头,矫情的白了他一眼,随口说:“跟你学的!”王梓良无言以对,便一笑走开了。
“你们班同学的眼光好象不太友好!”
看见王梓良出来,童雪立即皱起眉毛,王梓良没有立即回答,故意用欣赏的目光将童雪检视了一遍,才严肃的开口:“谁让你把他们领袖打了!”
“你变得这么着人疼了!”童雪身子斜靠在走廊的窗台上,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笑睨着王梓良。
“不开玩笑,我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班女生有一半人睡不着觉。”
“是吗?我说林美凤总吵着说睡不着觉!”童雪俏皮的眨了眨眼。
“林美凤暗恋我!”王梓良认真的说。
“看得出来――”童雪先是微微一笑,很快又蹙起眉,睃了王梓良一眼说:“你怎么变得这么贫?”
童雪意味深长的眼神,使王梓良本能的严肃起来,并掩饰的问:“找我有事?”
“算是,今天晚上我请客,希望老同桌赏脸――到时候,把你班那个什么帅也一起带过去!”
“什么意思?”王梓良不解的问。
“一来给你压压惊”童雪笑着解释说:“二来让你的朋友和我的朋友都认识认识,免得以后见了面不好说话――昨天我都跟林美凤说了!”
“都有谁啊?”
“盘锦有几个,冯飞有几个朋友,再就是你们班的”
“我不想去!”听到有冯飞,王梓良面露犹豫。
“别不识抬举!我童雪请客从来没有人拒绝!”童雪娇嗔的瞪了王梓良一眼,接着命令道:“――去,把林美凤喊出来!”
童雪瞪起眼睛的样子格外动人,王梓良欲言又止,只好顺从的向教室里探一下头,喊:“林美凤!”
很快,林美凤笑吟吟的走出来,教室里郝帅的歌声也随着她开门的动作飘了出来: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后边改了词,声音也变得特殊的大“谁把你的裙子掀起,谁改开你的上衣”
接着就传出一阵哄笑。
“谁唱的这么下贱,是不是你家韩旭?”
童雪责问林美凤,按她的理解现在高三(6)班只有韩旭敢当她面唱这种歌。
“是郝帅!这兽可不是我们家的”林美凤笑着说:“听说是动物园跑出来的――我们看他都来气,以后找机会你收拾他一顿!”
“又是他呀,这家伙是不是有精神病?”听说是郝帅,童雪立即撂下脸来,皱着眉对林美凤说:“见我总嘻皮笑脸的,不看他是我同桌的同桌我早收拾他了――不说他了,今晚带上你韩哥,六点钟过来,别忘了!。”
“行是行――”林美凤笑指着王梓良说:“可晚自习你同桌管,他得给我们假。”
“怎么样,主席,看我凤儿姐多干脆,你到底想咋的?”童雪故意板起脸孔瞪了王梓良一眼,也不等他答应,便回头对林美凤说:“就这样,六点钟,我在校门口等你们――没事我先回去了!”
林美凤目送童雪俏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歪过头盯住王梓良,表情暧昧的说:“哥,这丫头虽然有点辣,可综合条件绝对一流,有意思没有,我背后给你做做地下工作?”
王梓良瞪了她一眼,猛然将教室门推开,扯起嗓子朝里面喊:
“林美凤说她很寂寞,要找个男士逛街,有感兴趣的没有?”
“我!”
“我!”
……
听到王梓良的问话,教室里除了韩旭和陈尤伟之外的男生全都尖叫起来。
*****
华灯初上的夏夜,童雪在凌山县最高档的酒店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被邀请的人总共十三位,高三(6)班四位,分别是王梓良、郝帅、韩旭、林美凤,盘锦来了五位,二男三女,剩下的全是冯飞那边的人,跟高三(6)班的性别比例一样,也是三男一女。
此时坐在酒桌前的童雪,显然经过了一番刻意的打扮,看上去比平日更娇媚动人。等所有人都坐下后,她开始为大家相互介绍,她指着紧挨着她的冯飞对盘锦来的两男三女笑着说:
“先给你们介绍我身边这位――冯飞,凌山一高军管,不仅人长的帅、脑瓜好使,而且非常有眼光,我来凌山一高儿第二天就约我看电影!”
听了童雪的介绍,盘锦的几位不禁高声哄笑,冯飞则在她肩上轻捶了一下,而童雪却若无其事的继续说:“他老爸是凌山县县长,他大哥是刑警大队大队长,在凌山有什么风吹草动,找冯飞好使。”
接着,童雪又指着其他三位说:“这位是冯飞的铁哥们,技校的强哥――技校军管,技校有人挨欺侮找他。他身边的这位是我们班的高爽,我爽姐,挨着爽姐的是我把姐妹的亲兄弟张强,我老弟,今天大家能凑在一起跟他有直接关系。”
“这边四位都是三(6)的,”童雪把脸转向高三(6)班这边,首先把林美凤介绍给众人:“这是我们宿舍林美凤,我亲姐,她旁边这位大帅哥――韩旭――我凤姐的董郎!”童雪用赞许的目光瞥了韩旭一眼,然后转向郝帅:“这位帅哥,更厉害,不但长的帅,名字更帅――叫郝帅――对了,小强――”童雪拉了一把张强说:“你跟帅哥握握手,以后都是哥们,不许记仇,听到没有?”
等郝帅与张强握过手后,童雪面带微笑的指着王梓良对盘锦的几位说:
“这位是我小学时同桌,现在是凌山一高中学生会主席!”
一桌人介绍完毕之后,童雪率先举起酒杯,神色庄重的对大家说:
“既然我们的父母多一个兄弟姐妹都不给我们生,那么他们就没有权利阻止我们交朋友――谢谢各位赏光,从今天起,童雪的朋友就是大家的朋友,一人有难、八方支援,OK?”
“OK!”
众人异口同声的喊,纷纷举杯,包房里的空气因童雪的一句话而变得热情洋溢起来。
在大家纵意谈笑期间,王梓良不时偷眼打量童雪――这个阔别七年的女孩在酒桌上的一番言谈举止令他大开眼界,同时又令他困惑不已:坐在面前的贺新颖真的是七年前与自己一起偷看《神雕侠侣》、辅导自己功课、看管自己纪律的那个童雪吗?如果贺新颖是童雪,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陌生?而这种陌生还远不止是一个小女孩的面孔和她成年后的面孔或是一个小女孩的思想和她成年后的思想对比所造成的陌生,这种陌生完全是一个小女孩成年后的面孔和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大女孩子的思想对比造成的陌生!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变化?仅仅是时间吗?王梓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