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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自己的不幸相对于别人的更加不幸是可以算幸福的,人的心态与选择参照物有关系。如果幸福的参照物选择失误,那么很容易把自己陷于攀比与欲望的圈子;如果把幸福的参照物定位在拥有物质多少,那么将会永无止境地追求财富,而忽略其他值得珍惜的亲情与道德等。这里当然要首先考虑生存威胁的因素,因为生存都无法没有保障,就没有心情来感受幸福。所以贪官即使拥有巨额的财富,在面临东窗事发或者被抓入狱的提心吊胆里,遭遇这种存在生存危机的日子,除了能享受一点物质疯狂消费的快乐,也就无其他幸福可言,整体看起来是得不偿失。
真正的幸福是什么?幸福是一个自我满足的过程。
由于呆哥的手伤界面不清晰,也不好动刀子,后来隔床的把空调打的很低,于是感了一冒,相反,使手的界限开始明显化。由于伤到掌骨,切除后手掌有部分会裸露出来。而植皮需要肉层,这是没有的,下面的是骨头。说起第六人民医院的骨科还是有一手的,他们发明了一种皮瓣手术解决这类问题。
好,同意做皮瓣手术。医生首先把大拇指及部分坏死的掌皮扒了;再找供养血管部位,选择在小腹的侧面,从那里打开,遭遇开膛剖肚的机会不人人都有的,所以很想抬起头看看,但是医生不让,因为这样呼吸可能造成自己的感染,要想安全生产也只好放弃猎奇的爱好了,医生居然在里面找出一条大的血管,是静脉还是动脉这个呆哥没研究,截断拽出来时还是有些巨疼,然后把血管缝到手上去供血,再把上下的皮肤缝好。缝的时候疼当然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手掌的神经比较敏感,主要是麻醉没什么效果,手术持续了近5个小时,总算完成。
哈,现在手长到肚子上了~!想想也很有趣,没经历过谁知道其中的感觉?!
由于有一项“厨房自动化”的发明因为提交申请时没钱交纳申请费,所以准备迟几天的补交,申请规则里是允许这么做的。呆哥没想到自己会进了医院,所以想找人帮忙去补交的时候,别人因为既没钱赚又怕麻烦所以劝呆等出院再考虑,现在人在医院,身体要紧。想想也符合道理也就没坚持交纳,想等出院再说。
当时这样手术后右手手臂自然需要用石膏固定起来,呆哥躺在床上一连几天都动弹不得,因为伤口还未愈合,而且一向自由的手突然固定起来,让人感到一种无能为力和被困的绝望,这才明白自由对于人的价值,坐牢是不是这种的感觉?——没有经历过,而且与自己也无关,可以不去想。更要命的是,临床是一对欢喜冤家,有意无意中惹人笑,但笑的时候就会牵动着小腹的血管,有时候疼得人虚脱;这时候明白另外一个道理:有时候笑没哭好,因为哭的话多数时候只有脸部肌肉在活动。过了半个多月,手总算和肚子长到一起了,也能在别人的搀扶下站立起来,可以尝试走路。
手还在肚子里,靠石膏固定着位置。
这时候进入建国50周年的国庆节了,上海公布消息出来要放烟花。是夜,呆哥和一群伤手坏脚的病友一起走到虹桥路,看着满天的千姿百态的烟花礼炮,想着举国欢庆,也冲淡了消沉,开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起来。但还是要小心地和别人保持着距离,如果PK的话一个小男孩都能把自己击败,这时想起一个“弱不经风”的词,居然很适合不服输的自己眼前的状态,心想“再强壮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也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脆弱的时候“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不过建议找个没人的地方;思维又发散到中国男人也活得真累:房子、车子、票子,还要侍侯妻子
回到医院里,缝合的部位开始渗出油来。
但情绪上还些波动,有点觉得命运很难把握在自己的手中。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吼吼都不行,身体不允许,发不得力。记起别人说的一句话:生活犹如被强奸,如果不能抗拒,那么就好好享受。也许这种活法是很积极的,阿Q导师很有市场,快乐本身就是发掘或寻找的。无聊时就下棋或租借书看,想着称为中国第一名著的《红楼梦》还未拜读,便租过来欣赏,可惜看到结尾也没能感动一把。是自己的文学修养差?还是感受不到其中的浪漫?时间长就只记得他的词写的蛮好。这时很希望见到姝来医院看望自己,即使做为老乡的身份也可以,同在一个小厂里她应该早已知道消息。
从她身上看来,自己做人也很失败,但这年头还有多少人愿意保留感情、道德与亲情?是不是自己也是多余的呢?仰头看着病房里华丽的吊顶,想把目光透过去看看上天究竟在把玩哪种游戏,愚弄着天下苍生。世人的幸福是不是非得要更多世人的痛苦来陪衬?自己在这游戏中应该和能够扮演哪种角色?自己的痛苦了是不是可以使别人幸福和不再重复痛苦?未给厂里做出任何贡献就带来这么大的损失是不是入地狱就可以解脱?
想不出好的理由或解释,不禁长叹一声,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热泪盈框。
最里面的一张床是一位60岁的老人,退休后在其他厂帮开模具时把中指弄伤了。他的妻子在这里陪床,听见这声长叹开始注意起呆哥,看着呆哥潮湿的眼圈,注意到两个月来呆哥也没个亲人在身边,为转移呆哥的注意力便交谈起来:“你家人怎么没来陪你啊?”有必要吗?我即使告诉他们也是不会来的,亲情爱情孝敬的我都做到了,这个世界唯一亏欠的就只这个厂了。但也不好拂她的好意:“我不想告诉他们,这样他们也可以省去担心。”
“你这是什么话啊?现在你是病人啊。再怎么有事情有疙瘩,毕竟还是一家人啊,你这样做太自私了,叫他们以后如何面对你啊?”
“你一定要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否则是你的不对。他们会来陪你的,你现在需要人陪。”说了一下午还是坚持要呆哥打电话,其他人也帮腔起来,指责呆哥的不对。呆哥一时气结,难以争辩。好吧,打个电话吧,至少对病友的有个交代。自己打?早已对亲人绝望,打了估计也不会来,这样至少可以做到自己不打。把钱和号码给其他人让他们打,这样大家至少不会再怪自己。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家人和姝都没出现,呆哥为自己能准确预测心酸地佩服起来。
呆哥又回头一想:现在也是考验她的好机会,如果她来看我,那么我也可以交付一生的感情;如果不来看我,那么我也好死心。
医院里也有不少年轻的病友,可以下下棋或者高谈阔论来打发时间,对于思维活跃,创新百出的呆哥很快博杀到一个“雅号”:田林一怪!年轻的男病友们聚到一起,当然少不了评论女孩子们,哪个护士漂亮等等,呆哥色功修炼的也不弱,有个叫萍的护士很齐整,在她来挂盐水的时候,就故意指着因为挂盐水而发胖的肚子问她:“你看有几个月了?”她只含笑地不咸不淡地回答:“你也不是女人。”有时候赞美她的手,她也只是责怪你自己不小心,她会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偶尔想借机摸一把她的手却不敢;有个叫敏的女孩小巧玲珑而且活力无限,成为医院的一条靓丽风景线,有时候色心一起,心里想象要是娶来做老婆和自己的个子倒很般配;其他的几位都结婚了,就轮不着操心。
第三次手术是把手和小腹分离。
单位来人付钱签字。
上手术台。
麻醉。
割。
一刀,疼;又一刀,更疼;再一刀,还是很疼分离切断血管,钻心地疼
缝。
一针,疼,两针,还是疼;缝到掌肌,刻骨地疼
呆哥很想脆弱一把,把眼泪流出来减轻自己的压力,可惜还是在眼眶中打转,眼泪早已在心中留干了。
四小时后下手术台时,在医生搀扶着左手衬了一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摸到手术台上满手的鲜血,足有2000CC。由于小腹也是刚被缝合的,不适合走路,就由病友们帮抬了回来,当然以前呆哥方便时候也帮他们抬过。这下倒好,可以享受了一把有生以来的坐轿子的滋味,哈哈~!由于右手有近一个月都被固定在小腹,分泌和骨髓开始象这方面生长,于是床位医生查房时就大幅度地把手往上提,提的疼的哇哇乱叫~!于是几乎所有做这类手术的都对医生有点怕怕,因为疼也促使神经的恢复,所以医生也乐不疲彼。
当时做分离手术时,先期准备多留点皮肉准备做再植,但后来很快这些也开始萎缩。只好做第四次手术,把这部分割掉。
手术终于结束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苦难,使呆哥开始对生活懂得享受起来。
人也轻松了,有个上海的小伙子带着呆哥去陪一位叫金夏菲的上海的女孩一起打牌,她的腿受伤,听呆哥有点想做再植,她也经历过疼的煎熬,就劝呆哥放弃,说:“很疼的,没这个大拇指也没什么,平安是福。”她无意的善良却深深地触动着呆哥的已经冷漠的心;后来那女孩回了南汇的家,当时医院里也有位年轻魁伟的上海帅哥追她,所以呆哥也没在爱情方面考虑很多,但想这年头真正关心你的朋友很少而弥足珍贵,所以想与她维持一份友谊,她给过呆哥手机号码,但打了很多次都是关机,有两次是她妈妈接的,盘问了好久。坚持一年下来,终于有一次是她本人接的,但已经回忆不起呆哥。于是呆哥开始努力把这个由于打得太多而熟的不能再熟的号码忘记,这都是后话。
至此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快要出院了。听说家里给厂长打了个电话;而姝还是没出现。
第八章 失落的公园 完美的付出
呆哥在医院里呆个三个月,经历四次手术,总算搞定:右手大拇指切除。
马克思说,从个例看现象,现在我们回头来看一下呆哥受伤的“必然性”:有危险的半自动机械作业比较适合稳沉性格的,并不适合呆哥这类发散思维的。多数受伤也就是刚来的,能坚持一段时间,也就形成了条件反射,那再遭遇工伤的概率就比较低了。却说呆哥受伤后,有同事分析另外一个叫小王的同事性格也有些过于活跃,预计以后会出事,领导也警告过几次,果然一年后除拇指以外的四个指头都被飞转的产品割了下来。所以从安全生产出发,企业招聘员工和我们寻找工作,也需要考虑危险作业与性格的关系,不过真正达到安全生产的最佳途径是设备升级,这当然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投资,这些都是后话。
呆哥在医院里每天吊三四瓶盐水,人很快从标准的120多斤长到140多;呆哥认为这没什么,胖一点能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后来才知道还有件附产品:打鼾——长起了鼻息肉。
姝没有出现,呆哥知道今生无缘,已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拒绝出现,所以这次工伤相反有个贡献,那就是证明这段爱情已经不再存在;这样自己也不必再为那个“非她不娶”的承诺负责了,因为她自己破坏了这个承诺所需要的感情基础,谁会再把感情托付给一个这么绝情的人?爱情与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独角戏的角色是可以选择,坚持一段时间既很浪漫也是必须,能达到凤引鸾鸣是最好美好的结局,但对方避之不及的时候再继续就有纠缠的嫌疑,那么不如收起心来好好善待自己,再努力去寻找下一位愿意给你伴奏人生的情侣。
由于已经感觉对不起厂里了,所以希望能尽快出院;等病情基本稳定下来,呆哥就打电话给厂里要求来办理出院手续。厂里希望能等更稳定的状态,呆哥于是借口在医院里实在住腻了,其实多么希望能再多陪伴那些美丽的护士几天呐,HOHO~!把呆哥这点秘密也告诉你了,你就别告诉别人哈~!呆哥又想把护士们的音容笑貌在心里好好收藏一些,于是用还未康复的右手艰难卓绝地给每人写了一封信,内容当然是纪念和她们相处的日子和感谢她们带来的快乐,在出院时托人转交付她们。
回到厂里,又不方便出入车间,以免影响其他工友的情绪。也去拜访过艳,想起现在也失去追求她的健康基础,但又不想把这段驿动的心烂在肚子里;而且这迷茫的世道对于手的欣赏又有几个能出自己之右?——很想打劫她的落寞;但如果自己陷进来,带给她的估计不会是幸福。最后还是选择使用惯用的伎俩:写一封信坦诚的说明自己的爱慕心,但也说明自己不能投入这场感情的客观原因;交给她后要求在走后拆阅。
后来,在办公室碰到厂长的女儿,她一下“晴转多云”,当时她也参加了厂里的工作。呆哥并不是希望能在她脸上寻找些感情之类的元素,就连这怀疑也很滑稽———差距太远,谁与谁啊?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但呆哥希望看到的是一种尊重,对于厂自己是的确没功劳,但是也算有苦劳,至少可以做到不选择歧视;人情上是亏欠厂里太多,但毕竟自己受伤不是故意的,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从劳动法的角度说,工伤也是推行的是“无过错责任”:在工作时,工伤与主观无关;这客观上保证了工人阶级的合法权益。呆哥把她女儿这种反应写了封信上交给了厂长,问询厂管理层对此事所持的态度,由于此事本来与他女儿无关,自己把她牵涉进来有点不合时宜,这样碰见她的面时就有点尴尬,好在碰面的机会不多。
却说这位潘厂长,也是个难能可贵的人物。在双方咨询过相关的法律标准:工伤六级;就协调好了后置安排:一次性补偿四万。
当时潘厂长说:“你是个人,我们是单位;你有什么想发尽管提出,合理的我们会满足。”这句话虽然很平淡,但对于一个单身在外的呆哥却很感动:他们不逃避他们的义务。是客套或者自知之明吗?——呆哥已经咨询当然瞒不过;但这样理解未免对不起他们,对不起天地良心——他们至少可以使用拖延等手段来讨价还价的。这对于残酷现实很失望的呆哥,犹如在黑暗的丛林中突然看到了东方的启明星——现实中,毕竟还有好人活着!
这就足够了,自己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感情亲情与金钱能制造好人吗?
呆个心里暗暗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他和他代表的群体。
这是片失落人间的天堂公园,为了报答这些正直的人们,呆哥决定选择坚强,好好活着,努力奋斗。
右手的大拇指没了没关系,可以练习左手吃饭;右手的食指还能固定笔,还可以练习写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自己只是损失一个大拇指而已。但这样一来与体力职业无缘,倒也可以支持和坚定自己走脑力路线。这么一想倒也不再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反正自己已经开始了其他方面的筹划。
副厂长在付款时说:这笔钱对于人一生来说不算多,但对于你个人来说,是可以改变一点处境,需要好好利用;防范被骗和借。
很快,两个老乡加同事借走1500元,几年以后都未还清;去讨的时候还被扁,这年头轮到黄世仁的女儿晚节不保。这也是后话。
呆准备忘记姝,这么多年的坚持对自己也有个满意的交代;突然接到她托其他人提出的一个要求:借一万给她开店。呆哥一下子也没能从失望中调整过来,虽然知道这是与她修复关系的一个机会,便婉言谢绝。几年以后呆哥生意起伏,亏了光所有的钱,而且光棍好多年,偶尔反思当时是否应该答应她,但总避不开她不去医院看望他这个心结。
但这件事情却产生另外一种效果,本来分手起因是姝的绝情,却变化成了呆哥的拒绝。
于是乎呆哥反而觉得欠她一个心愿,一直困扰着好多年。呆哥想满足她这个最后的要求,只为追求一个完美的付出,这样可以给自己这段的感情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而不希望甚至拒绝任何回报。
话分两头,呆哥父亲与小和他们与蚌埠的公司合作,但公司却一直被挤压分成,最后压缩到只有5%,于是他们选择放弃,如果当时是呆哥签约,至少可以做到不会退缩这么快;如此一来最终的赢家就是蚌埠那家公司,很顺利地把每台成本降低2000元,对于当时年销售500台以上不大不小的公司,光这项带来的利润也就很可观。再后来,成本优势使市场份额进一步扩大,达到年近2000台,成为这个行业的第二大生产企业,毫不客气地说也有呆哥一部分汗马功劳。
而父亲刚开始把钱都寄回存放在哥哥那里,对于缺乏实力的哥哥的确起到支撑的作用,便利用这笔“无息贷款”开始做家电销售,很快就上了路,拿到“长虹”等镇级代理,这对于当时正要普及彩电的农村,家电零售是有些油水可做的。由于前面做出了规模,后面融资也相对容易起来,最后也不再依赖这笔资金,已经实现过渡了。家里的外债也依靠这笔钱偿还一清。哥哥的平稳和现实的做风,使他的财产实现慢慢地增长,也成为家中的中流砥柱,呆哥也很感谢他的在家中所做的贡献,这样可以让呆哥在外面尽情地大风大浪,起起落落,而不用分心或者担心家庭的负担,虽然以前已经与父亲做过交易,毕竟还是有所牵挂。
父亲和小和选择放弃后,想回到家乡发展点项目。这时候呆哥还在上海,也很不想搀和他们的事情,顶多帮他们策划一下,毕竟有父亲在一起。还未等呆哥想好,他们就决定养殖牛蛙,很快筹办起一个养殖场。呆哥回到家乡,由于前面的誓言,也仍然没上那座山,就与父母在养殖场见面。这个时候父亲与小和还在的合作蜜月中,所以父亲用很欣赏的口气夸他,甚至拿呆哥做比较,次数多了呆哥就嘲笑道:你可以认他为干儿子啊!
母亲典型农村妇女,也是为呆哥好,但她说出的话让人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叫呆哥把赔偿金交给他们保管。
呆哥一时又气又好笑:我宁愿在外面亏掉,也不想交给你们。
于是拜访了几位初中的朋友,结拜兄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