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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修正系统-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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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妧一听,顿时气急败坏。

    “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莫行川皱了皱眉,再看六安时,凝重已经从对方脸上消失不见。

    六安变得很从容,好像卸下心头的一个担子,好像拨开云雾见到了青天。

    他近乎是在自言自语:“其实不用你劝,我无时无刻不在做最坏的打算。算起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就在颖江上。从那以后,我就想,我不能白白活着,我总得做点什么再去死。现在我已经找到我想做的事。你要我放弃,和杀死我有什么分别?”

    王妧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这时,恰好有不速之客来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是周大人身边的林启。他把一个受伤的女人送到门口就走了。”

    碧螺认出了来者,王妧则认出了那个受伤的女人连同她后背的柳叶刀。

    六安一看便知王妧要问什么。

    “是暗楼的人。只是那人功力尚浅,并未伤及她的脏腑。”

    王妧让碧螺去找谭漩。不论周充把刘筠送来的目的是什么,她都无法坐视不理。

    刘筠的脸冰冰凉凉,显出一种失去血色的青灰。

    当初为了阻止她来湖州,刘筠甚至设局想要软禁她。谁能料到今天的情形呢?

    刘筠来到容州的目的很好猜,左右绕不过赵玄。但是,刘筠受伤却不一定是赵玄所为。

    想弄清楚这件事,她要么等刘筠醒来,要么主动去找周充。

    王妧宁愿选第一个。

    刘筠被送到厢房后,谭漩也赶来了。

    她先查看了刘筠的伤口,随后才意识到每个人都在注视着她。谭漩有些紧张。

    直到莫行川用眼神提醒,她才硬着头皮开口。

    “我……要把暗器取下来。”谭漩咬到了舌头。

    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她又解释说:“可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我怕……”

    虽说她自幼从师学医,通读多部医书古籍,但她独力行医问诊的经验却很少。

    遇到寻常病症,她确实能找到对症的方子。可要她亲自动手救治病人,她始终还是欠些火候。

    这也是张伯让她跟随王妧外出行走的原因。她只有脚踏实地、躬行实践,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夫。

    六安见此,毛遂自荐。像这样的小伤口,他身上不知有多少处,大多还是他自己上药包扎的。他应该能帮得上忙。

    谭漩闻言一喜,又怕莫行川和王妧不同意,所以忍耐着,一言不发。

    王妧不好泼谭漩冷水。她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六安,说:“你不要自吹自擂。”

    六安却坦然表示,人命关天,他哪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王妧终于点头。

    她暂时回到厅中等待结果,心里却在想着六安先前说那些线索。

    “红姬要找的女人年纪十八,是百绍国主的侄女,名叫蒲冰。她精通医术,懂得改容易貌,手里还握着百绍的至宝。”

    红姬真正的目标不言而喻。

    百绍王族传承百年的至宝流落到南沼,足以勾起大大小小各方势力的贪婪之心,特别是在百绍羸弱、内部动荡不安的情形下。

    红姬勾结鲎蝎部首领容全,并命令六安潜伏到容全身边,伺机而动。而六安能得到的回报是,红姬会说出他母亲的下落。

    王妧有些头疼。一切充满了不确定,她无论走哪一步都可能踩到陷阱。而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她很确定浊泽里存在着厌鬼,但她同样受到鲎蝎部和西二营掣肘,进退维谷。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已经忘了早些时候碧螺的请求,以至于当她看到碧螺领来那个忸怩的少女时,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姑娘,她就是小桃。”碧螺出声提醒。

    王妧点点头。她想起来了。

    小桃是碧螺南下途中遇到的。当时她饥寒交迫、晕倒在路边,被碧螺救醒。碧螺见她身无长物、无家可归,便带着她上路,一起来到容州。

    也许是小桃的经历让碧螺想到她自己。

    然而,王妧没有满口答应让小桃留下来。

    “姑娘你看。”碧螺拉着小桃,并让小桃伸出手来。

    相比于脸上白皙细嫩的肌肤,小桃双手指节和掌心四周的布满茧子。和习武之人不同,这双手两处虎口都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粗使丫环的手就长这样。我不知道她是被哪个大户人家赶出来的,但我知道她心地很好。我看到她情愿饿肚子,也不去偷一个小贩沿街叫卖的米面。她明明伸手就能拿到。”碧螺似乎猜到王妧的顾忌,“她没法说话,也不识字,但是她很勤快,还做得一手好鱼羹。时间长了,姑娘一定会喜欢她的。”

    “你是在哪里遇到她?”王妧问。

    “在新昌。”

    那就是在湖州地界上了。

    到底谁会给她安插一个不会说话、不会识字的探子?

    王妧看到小桃胆怯的眼神,终于决定顺着碧螺的心意将人留下。

    “就让她跟着你吧。”

    碧螺笑着应承了。

168 莫行川() 
小花厅外寒风凛冽。

    小花厅内养着几盆凌波仙子,花香四溢。

    这里已经按照郑氏的喜好布置得温暖舒适,变化之快速连莫行川也暗暗咋舌。

    郑氏找他来,为的是京城的家书。

    “这种时节,家书至少要走一个月。”莫行川知道郑氏在等一个消息,只是,谁也不知道她等的消息是什么。

    郑氏不再追问,转而提起王妧的起居琐事。

    她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以此减少无谓的担忧。

    “天太冷了,姑娘只在暖阁里看书消遣。”

    见莫行川顾左右而言他,郑氏有些不快,说:“你去告诉她,我既然来了南沼,自然要和王郑两家的故旧打交道。她也不能偷闲。”

    莫行川记得王妧的交代:对郑氏的一切要求,先答应了再说。于是,他应了一声是。

    告退后,他把话带到王妧面前,思索再三,替王妧出谋划策。

    他说:“田夫人得知你回到容州,立马就派人送了请帖来。回想年前,武仲和田大管家起了口角,她一直视若无睹,直到我们向她的管家赔了礼,这事才算过去。她前后的态度其实很耐人玩味。”

    王妧心里清楚,她若不去赴田夫人的约,将无异于画地为牢。

    她让莫行川在茶几的另一侧坐下,随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已经让贤叔查证清楚,当年我娘亲去世的时候,田夫人远在南沼,没有回京吊祭,只是遣人送来奠仪。如果她和我娘亲的关系不如张伯说的那样亲密,倒还在情理之中。”

    莫行川点点头,正襟危坐。他们无法通晓过去,只能勉力掌握即将要走的前路。

    “我二婶来得恰是时候。”王妧若有所思,“田夫人要我执晚辈礼,本来无可非议,可是,从我到达西二营那天起,她对我的试探一直没有停止。”

    她已经厌烦了这样的试探。

    郑氏出身名门,辈分也和田夫人相当。同一番话,由郑氏说出或由王妧说出,在田夫人心里的分量是不同的。

    莫行川终于放了心。他的想法和王妧不谋而合。

    只是,王妧还有一层担心是他没想到的。

    “我的两个妹妹要到京城去,我二婶没有留在滁州照料,反而送我来南沼,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求她帮这个忙。”

    莫行川听后,这才明白郑氏为何急着收拾好小花厅、安排拜访故交的事务。

    京城没有消息传来,对郑氏来说也是一件难熬的事。他认为郑氏多半乐意插手。但这只是他的猜测,一切还要王妧主动开口向郑氏求助。

    “如果事事计较得失,二夫人也不会送姑娘来南沼了。”莫行川说。

    王妧心生感慨,她还没有对别人说起过那件事。

    “我二婶确实心胸开阔、不计较得失,但是,她会分对错。我二叔和她决意庇护我离开滁州、免遭仇人寻隙报复,不代表他们认同我爹的做法。”

    她想到这些并不仅仅因为郑氏的一个眼神。

    “张伯受伤是因为黎焜,和燕国公府的仇家毫不相干。他们却用刺伤张伯的罪名去追捕凶徒。这么做,除了避免我借机追查当年的旧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王妧脸上露出一点无奈和迷茫,“或许,他们觉得我爹做的事并不光彩。”

    莫行川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沉重许多。

    从前,有张伯对他们耳提面命。面对问题,他有一说一,即使说错了也没有什么。

    张伯让他带着众人追随王妧前来容州,他不慌不忙,因为他知道张伯会留在湖州坐镇。

    后来张伯在滁州受伤,众人始料未及。棘手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缠成一团乱麻。

    几乎是顺理成章地,着手处理这团乱麻的人由张伯变成他莫行川。

    这份差事有多难,他无法用三言两语说清楚。但若他细细梳理,大半的困难其实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比如现在,他明知自己说出来的话会影响到王妧的思绪,开口时又怎能不谨慎?

    “你觉得暗杀黎焜这件事,靖南王做得光彩吗?”莫行川问。

    王妧有些疑惑,她抿唇想了想,说:“既是暗杀,当然不光彩。”

    “靖南王治军甚严,违反军令,按律当斩。从靖南王的角度看,黎焜违令放走要犯,违令返回南沼,两样都是死罪,那么,他为什么要选择一种不光彩的手段处理这件事?”莫行川反问她。

    王妧左思右想,仍然想不明白。

    莫行川看着王妧苦恼的模样,心中不忍,开口打断了她的苦思冥想。

    他目光坚定,直截说:“答案只有靖南王自己知道。”而燕国公当年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也只有燕国公自己知道。

    王妧愣住了。原来莫行川要说的是这个。

    她自寻烦恼,还要莫行川来开解,实在太孩子气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放下茶杯,起身走动。

    一步、两步,轻盈似落梅。

    莫行川一见便知她想通了,也就不再多言。本来他还想劝王妧慎重对待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又怕王妧不喜欢听他说教,干脆歇了心,提起一件王妧感兴趣的事。

    近来,王妧为了捕捉厌鬼的事,几乎把有关南沼的各类记录、史籍翻看了一遍。然而纸上得来终觉浅,庞翔正好弥补了她行动上的不足。

    “庞翔几次进入浊泽,得到一幅粗略的地图。他说,浊泽里的情形和十多年前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当年他们留下的记号大部分都消失了,能找到的一小部分也偏移了位置。还有,他说他们是第一次见到黑色的瘴气。”

    王妧蹙起眉头。她试着找过浊泽的地图,始终一无所获,但她从没想过自己动手做一幅。

    “庞翔是一个人去的?西二营没有阻拦?”她问。

    莫行川猜到她会问这些,早已准备好说辞。

    “我认为他的行动太仓促、计划太冒险,所以我拦下了其他人。只有沈平跟去了,路婴也主动跟着去了两趟。”他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又说,“石璧的态度转了一个大弯。他放庞翔几人进入浊泽,鲎蝎部并不知晓。他和容氏之间似乎已经开始变得貌合神离了。”

    王妧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周充来。

169 碧螺() 
碧螺觉得,自从王妧回到梓县,客店里的空气都变得活泼了。

    她放下悬了很久的心,畅想着如何把新居打理得井井有条。王妧还交代莫行川把客店的一部分事务交给她,她为此高兴得整夜没睡好。

    清晨起身,她发现天终于放晴了,于是决定着手修补前阵子被风雨刮坏的窗户。

    当她抱着窗纸从堆放杂物的小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武仲昂首阔步、领着一个女子进了厅堂。

    那女子长着一双动人的杏眼,秋波盈盈,风情无限。

    碧螺呆立在原地。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有一件被她遗忘了很久的事试图从她平淡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她越想抓住,越是抓不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武仲出来了。

    他一见到碧螺便说:“你愣着做什么?快去备茶呀。”

    碧螺张了张嘴。

    “我要去补窗户……茶房里有人当值……”

    武仲也不和她啰嗦,转身往茶房去了。

    碧螺望着武仲的背影。

    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要武仲端茶递水、忙进忙出?

    心念一动,她抱着窗纸追上武仲的脚步。

    还没踏入茶房,她便听见武仲大声呼喝小桃去烧水。

    小桃经他这一吓,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模样委屈极了。

    碧螺最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无赖事,当即想挺身而出。谁知武仲突然一跺脚,自个儿给铜铫子添了水,又把它放到炉火上。

    “秦班主嗓子金贵,要喝最好的雀舌。你这小丫头笨手笨脚,净碍事!”话虽粗鲁,武仲身上的气焰却全都消失了。

    小桃反手抹了一下眼睛,偷偷看清楚武仲的脸色,旋即破涕为笑。

    碧螺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误会了。

    茶房里头,武仲抬头见是她,也不理会。

    碧螺挪动脚步,放下窗纸,讪讪地上前搭话。

    “武仲大哥,今天来的贵客是谁呀?”碧螺隔着暖融融的火炉问道。

    在她的印象中,武仲身手高强,脾气又急又坏,绝对和细心沾不上边。当初她听到傅泓说武仲是个好大哥,她还不肯相信。

    火炉的另一边,武仲叉着腰,没有回答她。

    碧螺不死心,绕着炉子走到武仲身边:“那位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她这一句明明什么都没问,倒引得武仲接了话。

    “人好看,声音也好听。”武仲不知想到什么,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微笑。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伸手朝碧螺挥了挥,想要赶她走。

    “她到底是谁呀?她和我们姑娘是熟人吗?”碧螺很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陌生女子。

    武仲全当她的话是耳旁风,找了一把蒲扇,专心致志地扇着火炉。

    碧螺无可奈何,只能另打主意。

    没过一会儿,水烧开了。

    小桃主动取了茶叶来,手脚利索地泡好茶。

    碧螺瞅准时机,一把抢过茶盘:“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姑娘好了。”

    武仲急了,又不能和碧螺抢,只得把脸沉下来。

    “那你就试试看。”

    碧螺心里咯噔了一下,千百个念头闪过,最终惴惴地把茶盘举过头顶。

    接过茶盘,武仲忽然发出一声大笑,趁着碧螺二人愣住的空隙,快步出了茶房。

    “咳!”

    碧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她被武仲诈了!

    小桃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还紧张地盯着她的脑门看。

    碧螺顿时泄了气。

    想不通的事,那就不想了。

    对小桃交代两句,碧螺抱着窗纸去了东厢。

    高侍卫外出归来,见她要补窗户,开口便把活计揽上身。

    碧螺婉言拒绝。

    “我是无事忙,姐姐别跟我客气。”

    “我不是跟你客气。我要是把我的活计丢给你,回头你又遇上别的急事,两件事你肯定有一件办不好,那错在谁呢?现在大家各司其职,谁也错不了。”

    高侍卫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挠挠额角,仍旧留下来,表示要替碧螺打下手。

    碧螺只得由他去。

    闲谈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转移到今天的客人身上。

    “姐姐怎么不来问我?我知道呀。”高侍卫先在心里捏好分寸,随后说,“她是揽月班的班主,姓秦,刚来南沼没多久。听说,她想在南沼大展拳脚,少不得各处走动。”

    揽月班。

    “伶人……”

    碧螺低头喃喃自语,没有注意到高侍卫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就在这时,她灵光一闪,抓住了先前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的那件事。

    “是啊。秦班主在滁州结识了姑娘,那时候姐姐你不在,自然是不知道了。”当时的他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侍卫罢了。

    碧螺抬起头,笑得十分勉强。

    “谢谢你,高侍卫。”说完,她丢下手里糊窗的小刷子,急急忙忙离开了。

    周大人交代的事,她怎么能忘了呢?

    厅前,仍由武仲送了客人出来。

    当碧螺再次看到那双杏眼,她心里只有防备和厌恶。

    她无法掩饰她的情绪,她也不想掩饰。

    “大公子好几次把久泰坊的娼优带回府里厮混。有一次,他专门叫红玉去服侍。红玉出言顶撞了那些人,才被……”

    看到王妧震惊的神情,碧螺陡然住了口。

    她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

    周大人让她把红玉之死的前因告诉姑娘,不是让她在姑娘面前数落刘匡荒淫的恶行。

    “胡说八道!”

    碧螺回头看到武仲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莫行川和高侍卫。

    她反驳不了武仲的话,无助地跪倒。她将脸贴着地面,回想起当初她被毒打到无法动弹的情形。

    无数粗砺的沙石剐蹭着她脸上、手上的伤口。她想哭,可是双眼又疼又肿,一滴泪也挤不出来。她只能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地上腐烂的树根树叶、干瘪的虫子尸体和飞鸟留下的粪便羽毛。

    她在一个极低的位置,看到了平时无法发现的污秽。她突然懂得了周大人的苦心。

    “姑娘,是蓝绫借大公子的手杀死红玉。蓝绫心机深沉,无情无义,他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说完,碧螺感觉到有一双手搭在自己的肩头。

    王妧将她扶起来:“你是看到秦湘湘才想起这件事?”

    碧螺应了一声是。

    “蓝绫该死,秦湘湘不一样。”

    碧螺有些发蒙。

    武仲在一旁气得跳脚。碧螺口口声声说娼优无情无义,在他听来就是指桑骂槐!

170 意图() 
“原来,她跟着端王来了南沼。”王妧感叹一句。

    莫行川也听说了秦湘湘的过往。

    思量片刻,他说:“弄一个戏班出来搅局,这很像是端王的手笔。”

    王妧没有十分赞同。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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