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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摔了布帘,容溪回过头,朝自己的随从们走去。
“州城现在是什么情形?”容溪收起怒容。她带来的十六个随从中,有一半是她的父亲特地安排的。最年长的那个还曾参加过当年部落的混战。
“一切暂时相安无事。但是,首领昨天一个人去了浊泽,回来后病情似乎加重了。”
走上前来回话的人名唤萧芜,是她父亲的心腹,容溪也对他另眼相看。
“我恨不得马上回到父亲身边。”容溪望着前路,愁眉紧锁。
“小姐另有重任,千万不能鲁莽行事。”萧芜说。
容溪只是点点头,她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王妧从马车上跳下来,脸上半点睡意也无。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尽快适应这潮湿的气候。
不客气地从另一辆马车里揪出一只白猫,又把它放到地面上,她嘴里说着:“整天闷在马车里可不行。”
小白猫迷迷糊糊地呆立着不动,过了一会儿才像是完全清醒过来。它对脚下的泥土起了兴趣,一踩一个爪印,还扒出了一只又一只藏在泥土里的虫蚁。
注意到这边一人一猫的动静,容溪顿时心生不悦。
“必须尽快将人带往浊泽,若是靖南王不顾她的死活,咱们还要另作筹谋。”
萧芜在一旁规劝,然而容溪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你是故意的!”容溪疾步走向王妧,气冲冲喝道。
王妧并不否认,她确实是故意的。她在为莫行川争取时间,越多越好。
“还让我给你的猫准备马车,凭什么一只猫要单独一辆车?”容溪想到自己餐风饮露,更按捺不住火气,“你给我听着,抱着你的猫回到马车上去,即刻启程!”
王妧越过她望向聚集在一起的鲎蝎部随从们。
“你何必急着赶回去。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赤猊军,我可以告诉你,赤猊军已经整装待发,两三天就会抵达。你还来催促我做什么?”王妧说。
接到任务完成的提示时,王妧就知道靖南王已了却心事。无论赵玄未来要做什么,靖南王都会帮他,但却不会再替他做出决定了。
王妧让高侍卫去传话,除了那番挑衅,还有关于暗害了靖南王的黑手已经伸向了容州等话。因此,她笃定赵玄一定会来容州。
而靖南王知道容溪想要赤猊军,他一定会把赤猊军交给赵玄。
只有一事她没有预料到,事后也并不知晓。那就是赵玄并不是直接从高侍卫口中得到这些消息。
容溪却不相信事情的进展会这么顺利。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然你怎么会答应跟我们来容州?”容溪心口如一。王妧答应她时,她高兴过了头,直到被下属提醒,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她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王妧见容溪满脸正色,不由觉得有趣。
她想了想,便说:“听说你们鲎蝎部除了首领之外,还有一位和首领地位相当的圣女。她天生异相,能御百虫,解百毒。这样的人物,我心向往之。”
这就是王妧来容州的目的?
容溪脸上泛出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哼,我们鲎蝎部的圣女,岂是一介无名小卒能随便见着的?”容溪怒意顿消,但仍绷着脸贬责。
王妧点了点头,也不在乎。
容溪侧着脸,正等着她再说些什么。
谁知王妧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朝着自得其乐的小白猫看去。它身后是一个个位置错落的泥坑,面前却是一片平坦。
王妧顺着小白猫抬头的角度,发现了一只挂在树梢上的斑斓小蛇。也不知道这蛇为何挑了一个如此显眼的地方度过它的冬眠。
容溪抿着嘴,愤愤然下令。
“启程!”
随从们应声而动。
容溪又对着王妧说:“你和我共乘一骑,别耍心眼。”
王妧回过头来,并不拒绝。她朝随从的队伍随手一指,盛气凌人:“照顾好我的猫,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被她选中的萧芜一脸诧异,又见容溪只顾及早出发而默认了王妧的要求,他不得不暂时哑忍。
萧芜抬脚去找猫。
小白猫驯顺地呆立着不动,萧芜皱着眉头将它抱起。
可是,为什么其他随从望过来的目光变得很奇怪?
萧芜十分肯定,有问题的地方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他扭过小白猫的身体,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差点将猫摔到地上。
小白猫嘴里叼着一只一指粗的小蛇,蛇身色彩斑驳,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萧芜头上冒出冷汗。他知道,毒蛇此时正在冬眠,可保不住什么时候就会醒来。
最好的办法是,趁着那猫不注意,抢走它的“玩物”。
萧芜欲哭无泪。小白猫的身手如流星赶月,他若仗着身材的优势去抢那毒蛇,暂且不说要费一番力气,只说那毒蛇万一被唤醒,他绝对不比那只猫逃得快。
想到这里,他真想掐死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整队人马陆续启动,萧芜已经落后了。
一咬牙,他翻身上马。
只要他快马加鞭,最多两个时辰就能抵达容家的卫营。
众人只见一骑绝尘,风驰电掣。
“萧芜?”容溪心下生奇,她直觉感到是王妧动了手脚。
对待像王妧这样的狡诈之徒,她真的一刻也不能放松。
“你知道我是鲎蝎部首领之女,难道你会不知道圣女是首领的女儿?”容溪灵机一动,心中了悟过来。
王妧明明知道圣女就是她,哪有什么心生向往!
“我知道。”王妧坦然承认。
“哼,满口胡言乱语,我再也不会信你一句话。”容溪厉声宣告。
“你一开始也没有承认你是鲎蝎部的圣女,还瞧不起推崇圣女的人。”王妧反驳道。
容溪哑口无言。
“不过你现在承认了,也没关系。”王妧又问,“你真的会御虫吗?”
容溪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不会。”
“原来你真的会御虫。”王妧感慨道。
“你这刁钻鬼!耳朵聋了是不是?”
双方你来我往,一人一句,争了一路,也没有论出个高低来。
124 青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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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很不高兴。”
赵玄直直地望向门外阴云密布的天空,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而他并非独自一人。
那个匍匐在他脚下的婢女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条无形的锁链缠绕着婢女的脖颈。她用尽了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禀王爷,孟树坚逃脱,是因为他一直心存戒备,实在与小荷无关。”
声调平稳。
婢女保持着镇定,只是额头的冷汗泄露了她的内心。
赵玄终于把目光收回。
“他们是什么人?”
一句没头没尾的质问,小荷却听懂了。
她错了,错在一开始的隐瞒。
“是拿钱办事的杀手。”她说。
赵玄仿佛恍然大悟的样子。
“本王想起来了。你挑唆老齐王妃去杀王妧,找的也是他们。”
小荷听不出话里的喜怒,只能沉默不语。
正当她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赵玄话锋急转。
他盯着小荷的后脑,戾气难掩。他问道:“在你们眼里,本王的性命价值几何啊?”
拿钱办事的杀手?笑话!
既然拿了陈舞的钱,为什么转头又借小荷之口戳穿了猎犬发狂的原因?
他要是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怎么可能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活着走出来?
“王爷……”小荷喉咙发紧,她再次说不出话了。
赵玄突然冷笑一声。
“本王又忘了。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会知道一位王爷的价值呢?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幼服侍的林氏,她的性命价值几何?”
小荷一听到林氏二字,瞬时抬起头来,面如死灰。
磕头声,求饶声充斥了赵玄双耳。他只觉得吵闹。
他抬起手,哭喊声戛然而止。
婢女涕泪横流,两手反剪,口中还被人塞了一团布。
“你想清楚了,本王想听的是什么?”
小荷身形一顿,随即飞快地点头作答。
赵玄给了她开口的机会。
“奴婢会把暗楼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
包括那个姓花的女人,包括暗楼对镇察司的特殊关注,包括某个神秘人物撤除对王妧的追杀。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但是,孟树坚不是暗楼的人。他把乐伶星罗收留在陶然庄,是受他的一位朋友所托。像他这样的巨贾,交游很广,结识一两个暗楼的人也不奇怪。”
赵玄若有所思。
“你知道的不少。”他随口一说,神情却并不轻松。
小荷瞠目直视,对上了赵玄深邃的眼睛。
一切惶恐不安、茫然失措的心事如同丝线般从她的瞳仁里抽离,最终只剩下坚定不移的决心。
“我家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善良的人,小荷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保她百事顺遂、安享荣华。能够帮小荷实现这个心愿的人,不是齐王,而是王爷。”小荷一展笑颜。她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终南捷径,可笑自己现在才看清楚。
“王爷现在不相信也没关系,以后会相信奴婢的。奴婢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们想把奴婢收为门下之宾。”
小荷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自信。她说到这里,忍不住露出一个讥笑。
“暗楼之人,奸狡诡谲,专事暗杀,可他们又最信天命。暗楼有一位大长老,地位超然,原因就在于他手里握着一册包罗万象的天书。他们称之为‘青简’,还坚信那是上古时代的青帝登仙之后编纂而成的。”
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人,凭着一张嘴和一册谁也看不懂的尺简,竟然把暗楼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样的暗楼,在她看来和乌合之众也没什么区别。
“靖南王此番劫难,是暗楼大长老运筹算计,以青简之名下的命令。”小荷原本正说得起兴,此时却突然停下来,去看赵玄的脸色。
见一切如常,她平静不少,接着说道:“奴婢反问他们,青简里是否出现过一句话。奴婢说了那句话之后,他们便认定了,奴婢也能看得懂青简。”
赵玄果然起了好奇之心。他开口追问:“你说了什么?”
“太宗第九子玄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念白一样的话,被小荷说得威风凛凛,扣人心弦。
赵玄嘴角一动,冷眼看着她。
“你看得懂?”
小荷毫不迟疑,坦然回答说:“奴婢看不懂。”
这个回答将本来应该顺理成章得出的结论完全推翻。
四周陷入安静得诡异的氛围之中,而提出问题的那个人却在极静时大笑出声。
赵玄笑得不能自已。
他伸出手,手指按在眼角挤出来的那颗泪珠的位置。当他开口说话时仍气息不稳。
“很好。这就是本王想听到的,实话。”赵玄在话尾加重了语气。
小荷在听了他的话后如释重负,眼角眉梢的喜悦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了。
如今她可以堂堂正正地面对王爷身边的旧人,她可以说她留在王爷身边倚靠的是自己的才干,而不是王爷一时兴起的恩赐。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婢女,再也不用惴惴不安,再也不会被留在京城的那四个势利小人瞧不起!
至于暗楼那伙乌合之众,也不算完全没有用处,她迟早会收服他们。
如果忽略了泪水流尽后脸上皮肤干枯的皱缩,小荷踏出厅堂时可以称得上是意气风发。
她异常挺直的背影落在赵玄空洞的眼神里。
“该死的。”沉默片刻后,赵玄伸出手轻轻揉按着自己的眼睛。
他听过太多谎话了。一句一句的谎话,一步一步地令他变得越来越麻木不仁。
别人埋在他身边的小棋子,他不屑一顾。他以为就算有人能算计到他头上,他也能狠狠地报复回去。
所以他才会错失良机。小荷知道暗楼有暗害靖南王的计划,王妧也知道,区别只在于王妧提醒了他。
可是,王妧知道暗楼吗?
蓝绫被小荷买通,刺杀王妧失败,反被周充所擒。暗楼似乎有勾通镇察司的意思,周充一定知道暗楼的存在。问题在于,周充会不会告诉她?
不对。周充说不说,和王妧知不知道并没有必然联系。
假使周充说了,王妧也会自个去求证。她不会盲从别人,即便那个“别人”是周充。
是他想岔了。
赵玄的双肩稍微放松下来。他闭上眼,回想关于王妧的每一件事,心里却越想越乱。
罢了,他可以用一路的时间慢慢想,绝对不能急中出错。
赵玄按着扶手起身,慢慢地走到门口。久未散开的阴云成为他一个人的惨淡背景,唯有他的手里拿着的半块虎符印信发出幽幽的光芒。
125 权诈()
“阿玄出发了吗?”靖南王仰身躺在又软又厚的被褥里。
天气很冷,屋子里的火炉给他带来的不是舒适的温暖,而是一种需要忍受的燥热。
他脸色潮红,嘴唇因缺水而变得干巴巴的。这才说了一句话,他已经忍不住要水喝了。
黎焜没有一丝不耐烦,其余亲随在他到来后被打发走了,于是他亲自动手,为靖南王倒了一杯水。
“是。不仅如此,镇察司和如意楼也闻风而动。”黎焜平时不苟言笑,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神色明显松动了,“看来王姑娘是真的铁了心。”
南沼这一潭溺人的死水,终于被她搅动了。
靖南王府和镇察司的僵局被打破,各种魑魅魍魉也撕开伪装,准备兴风作浪。
这件事,赵玄做不到,周充做不到,鲎蝎部容氏父女也做不到。
黎焜又想到他自己。正因为他不想给镇察司一丁点儿机会,堵死了所有的路,才导致了此前的僵局。
王妧给了镇察司机会,也是给赵玄和靖南王府机会。这也许才是靖南王愿意看到的。
“你啊,总是把人看得很清楚。”靖南王起身喝水后,精神也好了不少。
黎焜为他取来披风,又扶着他坐到床前的圈椅上。
一切安置妥当,靖南王这才把话说完:“可是你忘了,事实不会因为个人的意愿而改变。”
有些事,不是他想做,而是他必须做。
黎焜也有不堪回首的旧事,经靖南王一提,他不免黯然伤神。
靖南王却自顾自地感慨道:“当年蒙先皇错爱,我才接下这么重的一副担子。时间一长,我懈怠了,我厌烦了,还把事情都推给你去做。我总觉得对不住你。”
黎焜回过神,面上动容。他所看到的靖南王眼里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而他又不想用话敷衍,只得沉默着。
靖南王对此仿佛毫无察觉,他并不给黎焜太多忖量的时间。
“再重的担子终究也有卸下来的一天。虽然这一天来得比预想中的早,但对我来说,只是提前解脱了而已。”
靖南王的目光越过黎焜,望向空无一物的屋梁。他的思绪渐渐飘远了,所说的话像是在宽解黎焜,也像是在宽解他自己。
他说话时,语气渐渐加重:“王妃总是认为我亏欠她,她想要的,我都给她了,我哪里还亏欠她呢?当年是她陷在失去孩子的创痛里走不出来,容氏才送来那个孩子,可她竟然……”靖南王一时语塞,抚着因气愤而起伏的胸口,示意黎焜为他再倒一杯水。
黎焜心里想着容氏手中的十三部属兵,却又觉得这种情形下不适合提起。
靖南王又喝了一杯水,心情很快平复如初。
“有一件事,我要你即刻去办。”他终于说回正事,“地牢里的那个人,留不得了。你即刻动身,把那个人送回京城。我要让皇上想起来,靖南王府对朝廷到底意味着什么,也好让某些人少打些歪主意。”
他不出事,靖南王府自然不用怕那些跳梁小丑。可现在,他不得不做好打算。
“这事不能让阿玄知道,否则瞒不了王妧和燕国公府。我能托付的,只有你了。我给你二十个人,两个时辰后,你便带着人出发。一定要把那个人安然无恙地送到京城。”
黎焜骤然受命,不由得忧心忡忡。然而他能做的,只是按照靖南王的吩咐,启程北上。
室中只留下靖南王一人。他闭上眼睛,听见房门开了又合,黎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到最后,一切事物都陷入了沉寂。
寂静先是夺走了靖南王的听力,随后又一丝一丝地抽走他全身的力气。
当他发现自己连分开唇舌都做不到时,他心头的燥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
这股冷意像羽毛一样轻柔地撩拨着他周身,他莫名感觉到心慌。
储水的瓷壶在几步之外的茶几上。靖南王几乎站不直。他双肩颤抖,向茶几迈进一步,旋即无力地伏倒在地上。
但他始终是个不甘服输的人。他的身体匍匐着,他的眼睛却一直向上看。
茶几腿被他抓在手里,成为他的倚仗,支撑着他够到高高在上的水壶。
壶里的水已经冷透了,可是靖南王并不在意。冷水从壶口、壶嘴倾倒而下,在他脸上四溅开来。
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放松。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手上沾了水,水里混合着他的汗。他盯着自己沾湿的手,过了一会儿,又用这只手去揉按他的眼睛。
然而无论他如何揉捏挤压,他的双眼依然干涩无比。
“老虞。”靖南王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屏风后传出一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靖南王透过屏风底部的缝隙,正好能看见一双干净的旧布鞋。
穿着这双布鞋的人也许躬着身子,也许身量不高,整个人除了双脚,全身都掩藏在屏风之后。而靖南王似乎也不用凭借那人的身形外貌来辨认其身份。
靖南王平心静气,对着壶嘴喝了一口水,才说:“你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