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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之强烈而坚定的信仰,像一股暖流掠过慕天的心,一阵沮热涌上来,烫着他的脸。
蓦地,他有一股强烈的欲望,要把竞之溶入他的体内,只要有竞之在,他就有生存的力量。
前两次如是,今次都如是。
他有点害怕,等下一下了水,就得跟竞之分开来挣扎,分开来努力。
他与她,必须是一个共同体,才有抵抗疾病、死亡、忧虑、惶恐、悲伤、无奈的一切力量。
他把竞之紧紧地抱住,梦呓般嚷道:
“竞之,我们不分开,我们不分开!”
他吻住了竞之,吻得她差不多透不过气来。
竞之的确有阵阵的晕眩,混杂着微微的痛楚。
身上承受着慕天的体重,心上却承受他热切的爱宠。那种为慕天而生而死,永不分离的震荡与喜悦,浓烈而清晰地弥漫全身。
这一次的感觉,将是刻骨铭心,永志不忘。
竞之微微张开跟睛,偷望一眼,只见头上有一颗颗的星星,像要洒落在慕天和她身上似的,四周围的星光灿烂,熠熠生辉。
竞之笑了,笑慕天多疑多虑,这怎么可能是个结束呢?只会是一个开始,一个美丽的开始。
慕天睡着了。
竞之轻轻地将他拍醒,“慕天,慕天,快快醒过来,我们要下水了。”
暮春时分,原是雨季,一般的大水,水势顺流而下,正好省一点力气,但望如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慕天与竞之从小就在乡间那条河上学习游泳,浸在水里头,一整天都不觉疲累。
现今,他们浮在水里,保持了一个互相看得到对方的距离。
实际上,随着水流沿岸一直泅泳,也不用太多的力气,这是他们知道的。
已经好几个钟头的时间了,周遭依然是黑漆—片,只有水流声,是唯一的气息。
竞之久不久扬声叫一声:“慕天,慕天!”
慕天回应着她:
“竞之,竞之!”
就这几声呼应,他们知道彼此还是携手同行,并肩作战。
只要能看到灯光就好,一有灯光出现,就是港岛在望了。
海水冲入口里头,还是淡而无味,证明他们仍未能脱离险境。
必须海水由淡变咸了,才是游至香港水域中去。
那一刻是总会来的。
慕天这样想着,竞之也这样想着。
渐渐的,他们的距离拉远了,竞之并未发觉,她一直浮游,脑海里竟翻来覆去地想着未下水前的一幕。
越是这样,身体就似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劲力量,竞之完完全全不觉辛苦与劳累。
是不是由少女而至小妇人的转变,会得使人由弱而强的呢?
竞之陶醉地想,从前她只需要背负自己,如今,她更要名正言顺地背负慕天了!
对,慕天呢?她回头一望,黑漆一片,不见了杨慕天!
“慕天,慕天!”
竞之大声叫喊,吓得什么似的,一直往回游去。
在不远处,果然在黯黑中,微微见到了慕天双手在拨动挣扎。
竞之飞快地游过去,一把托住了慕天的头。
慕天这才回一回气,以微弱而震惊的声音说:
“我腿部有点痉挛!”
“你放松,全身地给我放松!”竞之说。
慕天越来越紧张,他的手在乱抓,搭在竞之的肩膊上,就像条蛇般缠上去,不放,越扣越紧,两个人的重心加在一起,直往下沉。
竞之拚命地挣扎,嚷:
“慕天,你放手,否则,两个人都要死!”
她这一喊,微微收了效,慕天的手放软,竞之使劲地打了慕天一巴掌,再顺势一手托住他的下巴,一手拨动海水,以仰泳继续奋力向前游去。
“啊!慕天!”竞之在心里轻喊:“这一次以后,我的一生就轮到要你照顾我了,慕天,好不好?好不好?”
竞之其实极度心慌意乱,在他们准备偷渡的那段日子里,因暗暗收集资料的缘故,听了很多各种的故事。
也曾有过一对循水路偷渡到香港的情侣。途中,男的筋疲力竭,濒临没顶,女的拚命地把他背负着,千辛万苦,死不肯放弃,终于游上岸了,把爱人放下来一看,却发觉对方已然气绝,
甫抵繁华之地,只落得孑然一身,早知道有这番生死相分的遭遇,宁可生活再苦,也死在里头了。
竞之的心发麻,浑身打震。
她不敢再叫慕天一声,只怕没有回应。
她闭上眼,拚尽体内一点一滴的气力,向前游去。
跟月前在山上遇事时同样的心境,她对自己说:
“就算死,都要死在一起,我要亲手葬了慕天,才轮到我,绝不容他尸横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竞之心里在埋怨上天:
“我的誓言,你忘了?你不是答应过赏给我杨慕天的生命吗?我还未受够苦呢,你就匆匆地要回他了吗?我怎么肯?我怎么肯?”
竞之心里的呐喊越来越微弱,因为她是越来越乏力了。
那四肢像是甩离了躯壳,任海水冲散,分向四边四面浮去似的,扯得竞之的五脏六腑荡来荡去,没法子形容那种辛苦。如果问她,就在此刻,让她和慕天双双死去,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了?
她是千肯万肯。
实在,已经差不多无能为力了。
她强睁着眼,忽然见到点点微弱的星光,摇晃荡漾。
就像她刚才躺在江边丛林的草地上,头顶上的星星要洒下来似的。
然,如今仍有星光吗?
竞之再勉力睁开倦眼,不是星光,不是星光。
竞之从心底里欢呼,不是星光,而是灯光呢,在远处。
香港已是分明在望了。
她刻意地喝了一口海水,已然有了盐味。
他们这就已到香港水域了。
竞之拚尽劲,靠岸游去。一直游,一直游,一直游。
只要再做最后这一步的奋斗,就能上岸了。
竞之突然累极,双腿往下一站,竟能站了起来。
到岸了。
她抱着拉着慕天上岸。
两人躺在泥地上,海浪每次冲上来,仍能掩盖着他们的下身,一下子又退了下去。
竞之鼓起勇气,伸手抚摸着慕天的脸。
他没有回应。
竞之惶恐地轻声叫喊:
“慕天,慕天,你醒醒,求求你,快些苏醒过来!”
竞之的眼泪汩汩而下。
如果慕天就此死去,她也不欲偷生于人世了。
“慕天!”
杨慕天微微地蠕动一下。
看在竞之眼里,她只觉眼前一黑,口中仍然说着那句她跟慕天第一次见面时的话:
“你还是活着的呢!你还是活着的呢!”
竞之再看不到东西,周遭黑墨墨,她干脆闭上眼睛。
耳畔却不住听到她自己那句话的回响:
“还是活着的,是活着的,当然是活着的!”
过了好久,好久,好久……仍是那句话:
“还是活着的,是活着的,当然是活着的。
怎么自己的声音这么粗暴,且陌生。
竞之想,真是自己说的那句话吗?
她睁开眼,刹那间,景象由迷糊而至清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什么地方?
她被送回国内了吗?抑或已在香港?
慕天呢?
竞之一想到慕天,整个人坐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她有点支持不住,她仍然觉得虚弱,却也同时令房内另外两个男子警觉地站了起来,走近她。
“怎么样?小姑娘,醒过来了?”
竞之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得挺直。
“你们是谁?慕天呢?慕天,慕天!”她喊着。
“小姑娘,你别叫嚷,惊动了警察,你跟你的小哥儿就要被带回乡下去了!”
啊!感谢这男子的一番说话,如此说来,不但她已到了香港,慕天一定也跟她在一起,很有可能,他就在这房子之内。
“我要见慕天!”
竞之越来越清醒了,她伸手扶了扶一边的墙,再撑着床沿,要跳到地上去。
“别走,别走!嘻嘻!小姑娘!”其中一个较为矮胖的男人张开双臂,截着她的去路。
竞之无可奈何地重新退回床边。
“慕天,慕天!”竞之高声叫喊。
清脆的“噼啪”两声,两记耳光都打在竞之的脸孔上。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竞之的嘴角爆裂了,渗出血丝来,立即尝到一股咸味。
“叫你住口!”
那个矮胖子突然翻脸,可以说狠极无情,现出一副凶狠相:
“敬酒不饮饮罚酒,还要叫嚷,就拖你出公路去,让你叫个够,包保十分钟之内有皇家车开来救你!”
另一个男子,瘦瘦削削的,脸色青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张口,满是黄黄黑黑的牙齿,阴恻恻地把脸凑近竞之说:
“你别恩将仇报。小姑娘,你和你的小哥儿晕倒在滩头,要不是我们把你俩救回来,早巳一命归西了!”
“慕天呢?”竞之再度哀求地问:
“请你开恩,告诉我,慕天呢?”
“我让你见你的小哥儿,你让我疼一下成不成?”
那张污脏的嘴就要凑到竞之脸上来,竞之瑟缩到床上去,尽量地退到墙边。
矮胖子一手捞住了同伴:大声喝道:
“道友九,你别来这一套,求财为上。”
“小姑娘,你不如老老实实地对我们讲真话,把你们在香港的亲属地址、电话,以及信物交出来,我们就带你去见小哥儿!”
竞之只是不语。
“你好好地跟我们合作,只有你的便宜!不见得我们留你们在这儿,不用饭钱,早早送你们到亲属家,你安乐时我也安乐!”
竞之想了想,道;“先让我见了慕天,我才告诉你!”
“好硬朗的一个姑娘!醒过来,也不怕,也不喊饿,只要见那小哥儿,有种的!”矮胖子冷笑。
那个叫道友九的竟用一副油喉半唱半讲道;
“靓妹仔,告诉你呀,多情必被多情误,自古多情空余恨啦!”
“道友九,别花时间,把她带过去,且让他们商量个够。”
道友九伸手去拉庄竞之,扭住了她的手臂,拉下床,再一直拉出这房间,转到另外一间房间去。
竞之差不多是被摔进这幽黯的房里去的。
“竞之!”
慕天连忙走过来,拥抱着竞之。
“慕天!”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恍如隔世。
“慕天,他们是什么人?”竞之问。
“蛇头。他们也帮人偷渡,并专门在那黑点地带,跟香港的警察斗快抢走偷渡上岸的人。”
竞之抱紧了慕天。
慕天看到竞之的嘴角爆裂,知道被打了,忙问,
“他们还对你怎么样?”
竞之猛地摇头。
“我们现在怎样打算了?”竞之问。
“他们也不外是求财罢了,把顾春凝的电话地址交给他们,希望你师姊有钱来赎我们。”
“他们信得过?”
“也得试一试,他们收藏着我们有什么好处?”
“我怕师姊一时间筹不到钱。”
“通了消息再算。否则……以后……”
“他们会将我们怎么样?”竞之又问。
“推出屋外去,带到公路上头,让警察活捉。”就在此时那矮胖子推门进来,喝问:
“怎么?聚了旧,商量够了吧?有没有亲戚?”
庄竞之于是把顾春凝的电话地址告诉了矮胖子,
“能不能让我跟她讲话?”竞之问。
“你别给我要什么花样,乖乖地等候好消息!我们自有分寸。”
跟着那道友九送了两碗白饭,一碟送饭的菜,放到房间里来给慕天和竞之吃。
这才发觉真的已饥肠辘辘,两人三扒两拨,把满如小山的两碗饭吃掉。
整个人才恢复了一点生气。
小房子四面都是墙,只有小小的一个四方窗口,根本无法可以逃走。
慕天和竞之紧紧地坐贴对方,拉着手,等待黎明。
过了好一会。
矮胖子再推门进来,说:
“庄竞之,你那师姐答应拿赎钱来了,有什么信物没有?等会拿出来,让她确认你是她那老师的女儿!她才肯交钱赎人1”
“有,有。见到了师姐,我就交给她!”
“臭丫头,有胆跟老子刁难,不怕你双手不拿出来放到大爷跟前去!若把你俩交到警方手上,押回上面去,坐水监就坐得你下半身泡肿,生脓而死,准够你受的。”
听得慕天与竞之打冷战。
门再关起来时,竞之脱下了内衣,把那封父亲的亲笔信从胶袋里取出来。
信还是完整的,连墨迹都没有化开。
竞之交给幕天:
“暂时由你保管着,等下那矮胖子向我们要信物,你就拿主意吧!”
慕天点点头,把信放在裤袋里。
足足过了一整天,仍无消息。
竞之与慕天担心至极。
“慕天,水监牢是真那么可怕的一回事?”
慕天叹一口气,点点头:
“听说是。”
人监禁在黯无天日的牢房之中已经够惨,还要把下半身浸在污脏的死水之中,锁上脚镣。很多囚犯就是下半身发烂发臭,整个人活生生地给折磨成一滩烂肉而死。
竞之想,怎么父亲鼓励他们逃生时没有想到这样的酷刑?他当然是知道的,其实任何人都会知道。
可是,还是有人不怕冒险,认为值得冒险,为什么呢?
慕天明白,是因为香港是天堂。
他咬紧了牙关等下去。
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杨慕天突然地信心十足。
这几年,他已多次地徘徊于绝望与死亡边缘,险死还生了。
身旁这小竞之,肯定是他的福星。
常言有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此言不会差到哪儿去。
那小窗传送着日出日落的讯息,外头又已是黑墨墨的一片。
竞之把头枕在慕天的肩膊上,一副娇慵无奈。
慕天看她一眼,如果心情与环境许可,他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又有人推门进来。
是道友九,给杨慕天一个眼色,侧一侧头,示意他走过去。
竞之紧紧地跟在慕天后头,却给道友九拦住了:
“只他一个!”
“为什么?”
“你是不是又要吃耳光了?给我好好地坐回房去!少啰嗦!”
才说完这话,想不到这瘦削得皮包骨似的道友九竟也力大如牛,趁竞之不提防,把她推跌在地上,顺手就把门关上。
慕天被拉出去,他不住回头,听见竞之在捶着房门,拚命尖叫。
“你们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
“为你好啦!”
道友九一直半拉半扯地把杨慕天带到开头囚禁庄竞之的那间房内。
其实,两间房间都是一般幽黯,家具极其简单,只有一只细小的窗,透进外间的风和光线,面积是这一间略大一点点而已。
矮胖子坐在一张烂掉了椅背的藤椅上等他进来。
“坐吧!”
慕天不想坐,给道友九朝他肩膊一压,也只得坐在矮胖子跟前的木凳上去。
“你姓杨,是不是?”
杨慕天点点头。
“你跟小女孩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未婚妻!”杨慕天觉得这个身份至为适合,也非常清楚地解释了二人实际上的关系。
“老弟,大丈夫何患无妻呢?”那道友九拍拍杨慕天肩膊说。
杨慕天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不安。
矮胖子略略冲前,跟他面对面,说:
“你要生呢?还是要死?”
杨慕天战战兢兢地望住矮胖子,两只手按在自己坐的那张小凳子上,做了个准备要随时站起来,夺门而出,发足狂奔的姿势。
“你当然是要生的,且要生活得更好!告诉你,这地头大把世界,只要你够胆色够狠够劲,三两个回合,闲闲地就赢一条街,那时,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准有十万九千七个比房间里那个女子棒十倍的娃娃,要认你小哥儿做未婚夫婿!”矮胖子郑重地说:“只要你能重出生天便可以了!”
“那么,你放我!”杨慕天叫。
“我放你,我这就放你了,但只放你一个!”
“为什么?竞之呢?”
“因为那位顾春凝只筹得一万元,那是一个人的价钱,故此,你们之间只能放一个。”矮胖子说。
“求求你,两个都放,我们再把钱筹给你,顾师姊在美国有亲人,只是没想到要用钱,未及通知她父亲而已。”
“你少说废话。我们放了你们,再收钱,笑话不笑话了!你要走一个人走,你错过这个机会,别后悔。”
道友九顿一顿,然后放软了油喉,道:
“小朋友,你想清楚了,所谓留得青山在啦,哪怕没柴烧!这儿也没有你同归于尽的份儿。反正你那小妹妹不愁没有人肯拿钱赎她,到时为兔碍手碍脚,只消打九九九了!”
杨慕天惶恐地问:
“什么九九九?”
“哈哈哈,那就是本地警察局的电话,很容易记,是不是?”
矮胖子的目光凌厉,像头鹰般盯着他的猎物,杨慕天连连冷战。
“姓杨的,很简单的一回事,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一,等下姓顾的来支付赎金,我们把你交给她,让她带你出市区,豪华房车与服装,一切都已备办妥当。我们盗亦有道,收人家一万元,也不是自白地整数袋袋平安的。一入了市区,你就重见天日了。她问起师妹,我们就说她在上岸后,不久就气绝身亡了。这其实也是司空见惯之事。其二呢?”
矮胖子阴恻恻地笑。
那道友九就接腔,又卖弄油喉,提高嗓门嚷:
“天堂有路呢,你不走,地狱无门啊,你偏闯进来!”
“是生是死,你想清楚!我们反转头来送走了你的未婚妻,就立即把你交给警察。”
“请让竞之出去想办法,她会筹到钱来救我!”慕天哀求。
“你倒天真!她出去了,带回来的不是钱,而是警察,我们岂非束手就擒?你爽快点,现今只有十多分钟,你可以好好考虑!要充好汉,不妨把机会让给你的未婚妻,自己现今就跑出屋外去,这对开的公路,包保你走不到十分钟就会发现一个巡警站岗,你好好地想清楚!”
矮胖子站起来,示意道友九跟他出去,门随即在他们身后关上。
杨慕天呆住了。
要他在这短短时光之中决定一件生与死,报恩抑或负义的人生大事是沉重至极的负担。
他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
人生的坎坷与灾难,唉!究竟几时方可休止?
好好的一个富裕家庭,旦夕即散,父死母亡,自己流离失所。一班分明是流氓地痞却都翻了身,在街上大摇大摆,作威作福,他呢?自幼聪明勤学,敦晶励行,却落得如此收场。
不错,是庄竞之一手挽救他、扶植他,才有今日。
然,今日又如何?要报庄竞之的救命之恩的话,眼前就是一个机会。只怕让庄竞之重出生天的代价,就是自己万劫不复的下场。
一想到了在乡间耳闻目见的种种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惩罚,杨慕天就惊得浑身冷汗。
体内的残存食物,像要呕吐出来似的,那种感觉难受得像拚命刺激他的思维,叫他清醒,叫他冷静。
杨慕天鄙夷地想,与其知道有如此凄惶的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