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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菲说:“没事,我不怪你,可别累坏了,中午想吃什么,我买回来做。”
陆良有些歉意,说:“我回来有事,刚给乔阿姨打了个电话,要借你们一个内科专家下去,可能回不了家。”
肖菲有些失望,说:“你都快成大禹了。”
陆良说:“对不想,我一直没有时间好好陪你。”
肖菲大度地一笑:“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等一下你来我们医院我下来看看你。”
陆良说:“我打这个电话就是这个意思,呵呵。”
肖菲说:“那还要等我说出来,先挂了,等会见。”
刚挂了肖菲的电话,乔慧珍的电话来了:“小陆,我同学答应了,你快过来吧。”
陆良一听高兴地说:“阿姨我马上过来。”
他又打小郑的电话,刚接通,就听到背后电话铃声响,扭头一看,小郑已经在身后了,他挂了电话,说:“催命啊。”
陆良看了看表,说:“快点,时间不早了,今天到下边还有事。”
小郑说:“是打猎么?”
陆良这才想起刚才跟他讲的吃野味的事,笑着说:“是啊,他们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我们下去放枪了。”
小郑很高兴,说:“好,我们去开车。”
陆良说:“我就不去了,混得灰头土脸的,不好意思去见人,你一人去开。”
小郑跑着就进去了,不一会儿,那辆吉普摇摇晃晃地开过来,小郑从车上下来,对陆良说:“你来开,这老破车我开不了。”
陆良钻进去,轰了一脚油门,还别说,这吉普车的叫声跟宝马还差不多。光比声音没用,等走起来这差距就明显了。陆良又是刚刚从宝马车上下来,再一开这吉普啊,方向盘硬得响着牙打,刹车要咬着牙踩,整辆车子除了喇叭不太响,哪里都响亮得很。
陆良没工夫计较这些,开着吉普直奔医院。
在路上陆良问:“准备提什么官啊?”
小郑有些得意,说:“特案科科长。”
他似乎演出了陆良的失意,安慰他说:“如果你在,这科长哪里轮得到我啊。”
陆良说:“别歉虚了,我在不在一个样,我算哪根葱啊。”
小郑转移了话题,说:“支队人事调动你知道么?”
陆良说:“我在山沟沟里,不知道上边的事。”
小郑说地:“高进调走了,听说徐宏政委要干支队长了,这事比较可靠。”
陆良哦了一声。
小郑说:“现在徐政委要起来了,你可要多走动走动,你在的时候可是他的人,这个时候不联络感情什么时候联络?”
陆良没有说话,笑着说:“光龙头村引水的事就够我忙的了。”
小郑说:“你不想一辈子留在那里吧?”
陆良说:“有什么不好,那里山好水好人好,我跟你打赌,我在山里工作三十年,你在城里工作三十年,退休后我保证比你多活十年,你信不信?”
小郑推了他一把,说:“没工夫跟你闲扯,反正我提醒你了,到时有什么事别怪我。”
陆良看到旁边有个小卖部,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下去买了些吃的东西,一样两份,又买了个红包,又从兜里拿出五百块钱塞了进去,提着东西回到车上。
到了医院,陆良跟小郑一起到了耳鼻喉科,肖菲正好在乔慧珍的办公室里。陆良把小郑介绍给两个人,小郑还是第一次见肖菲,说:“嫂子,你长得可真漂亮啊,难怪陆良不敢让我们见你,把你藏了起来。”
肖菲笑了笑,说:“他是怕我给他丢人。”
陆良把买的一份东西放在乔慧珍的办公桌上,另一份交到肖菲的手里,说:“我就不能陪你了。”
肖菲说:“没事,我一个人习惯了,多你一个还不适应。”
小郑听肖菲说话干脆利落,开她玩笑说:“嫂子你做手术肯定不用刀,瞧你说话就跟刀子一样,动动嘴就行了。”
肖菲笑着说说:“那以后你哪里需要动刀就来找我。”
小郑在肖菲那里没讨到嘴巴上的便宜,不敢再多说话。
乔慧珍说:“她已经准备好了,我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陆良说:“还是我过去找她吧,麻烦她哪里还敢叫人家过来。”
乔慧珍说:“没事,我最要好的同学。”说着拿起电话:“喂,他们来了,你过来我办公室吧,好。”
挂了电话:“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工夫,进来一个中年妇女,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跟乔慧珍年龄相仿,比较乔慧珍少了份高贵,但多了些平淡,跟刘玫倒有些像,慈眉善目的。
肖菲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说:“冷阿姨,给你添麻烦了。”
冷如兰说:“客气什么,自己人,哪个是小陆,我看一下。”
肖菲用嘴一撇陆良,说:“喏,丑的那个。”
陆良打了个招呼:“冷阿姨,麻烦你了。”
冷如兰笑着打量了陆良一眼,说:“哪里丑啊,帅得很啊,我们肖菲有眼光,有福气。”
几人说笑了一番,陆良说:“冷阿姨,那我们这就走吧,到下边还有些路程。”
乔慧珍、肖菲送他们到电梯口,陆良冲着肖菲抱歉地摇了摇手,肖菲咬着嘴唇撇了撇嘴。
到了楼下,陆良抢先给冷如兰打开后边的门,趁小郑坐上副驾驶的工夫,把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冷如兰的手里,冷如兰想推辞,陆良已经把她扶进车,从外边关好了门。
车子开出医院,往通往龙头村的小路开去。
在路上,陆良才把叫他们下去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小郑说:“你小子还骗我说吃野味,原来是让我跟着你去演戏。”
冷如兰倒是对陆良的所作所为赞赏有加,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年龄不大,但做事方方面面考虑得很是周全,从他送红包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虽然是帮乔慧珍的忙,她并没有想什么回报,但陆良送上来的红包还是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心里暖和和的。
陆良问冷如兰:“冷阿姨,您觉得这个周相珪的死因会是什么?”
冷如兰说:“不好说,关键我们还不知道他回到家里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病。”
陆良说:“那我们就假装医院来体检的,给周珮言查查身体,一是拉近他,二是可以查查他们有没有什么家族后遗症。”
冷如兰拍了拍身边的医药箱说:“我这不是准备好了么。”
三十、解铃(三)()
到了龙甲村已是下午二点多钟,三人顾不上吃饭,直接找到周玉文、马本坡。为了不引人注意,陆良与小郑都换上了便装。
见到周玉文与马本坡,陆良把小郑和冷如兰介绍给了二人。陆良说:“这位是我们市刑侦支队的,专门办理刑事案子,全市重大杀人案也参与办理过不少,这位是市人民医院的冷医师,内科专家。为了保证这次调查的公正性与权威性我把他们二位从宁海请到了这里,希望事情能有个结果。”
马本坡看这两人,小郑戴副眼镜,一身的书卷气,而冷如兰长期从医形成的冷静与平淡以及自信,是装不出来的,从心里相信了两人的身份。
周玉文说:“给二位专家添麻烦了,这事过去了几十年,我们本不想再麻烦你们,但事情总要有真相,所以感谢陆警官与你们二位。”
陆良说:“书记不要客气,我看这样,为了了解周相珪从李如东家里出来后都做了什么,我们还是要接近他,另外还要看从他身上检查一下周相珪有没有什么遗传病,我们想装作是市医院来农村体检的,到周珮言那里去一次。”
周玉文觉得他这样的设计还是很有道理,便同意了。
马本坡说:“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看你们结果出来我们再说下一步的事吧。”
陆良同意了,冷如兰换上了带来的白大褂,左胸上印着红色的“宁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名字,在周玉文的带领下,提着医药箱,走了出去。
周珮言家本是龙甲村的大户人家,家就是村子正中央,是一座宽大的宅子,前后两进院子,建着高大的房子和围墙。房子与墙都是用青砖垒成,房子的廊檐上雕梁画柱。最气派的就是大门,门前是一个池塘,里面种着满塘的莲藕,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老远就有一股清香传来。大门修得有点像城楼,地基高出地面有一米,门前放着两个石狮子,瞪目呲牙,三边的抱着一只小狮子,右边的一只脚按着一个石球,蹲在那里,威风凛凛。
两扇门刷着黑漆,门框上描着红边,两扇门对称着一扇镶了一排铜色的门钉。门上边是用镂空手法雕刻的三幅匾,一幅是几只蝙蝠在花丛中起舞,中间一幅是两只梅花鹿在吃草,第三幅是一根桃枝,几只硕大的桃子长在枝条上,把树枝都压弯了,这三幅匾分别寓意着福禄寿。
这座宅子里里外外透露着主人往日的富贵与财力,李如海的小院虽说不上荒凉,但与此想比,一个是天上的宫殿,一个是凡人的住所,两家人的经济实力不在一个层面上。
周玉文说:“周相珪的老辈是有钱人,我们虽然都姓周,一笔写不同俩周,同宗同族,但我们姓周的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的时间,下面有好几个分枝,我和他不是一个分枝,我是普通人家,按照辈份,我应该管周珮言叫叔叔。”
几人跨过高高的门槛,来到前面的院子里,周玉文说:“你们先等一下,我进去跟他说一声,自从出了那事,他脾气有点怪。”
周玉文进去不久,就听到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玉文啊,你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吧,怎么叫人给我检查身体?”
听得周玉文说:“不是,村里人都查,这是上边关心我们,免费的。”
过了会儿,周玉文走了出来,说:“进去吧,好说歹说他才同意了。”
几个人沿着青砖铺成的一条甬道走到里面,可以看到偌大一个院子里设计得很精致,这里围起一个花园,那边有道假山,只是花园里只剩黄土,再没有半株花生在里面。
正房前用四根碗口粗的柱子顶着一道走廊,柱子上的朱漆已经剥落,跨过高高的门槛,正冲门的地方摆着一张八仙桌,两边放着两张太师椅,八仙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一个老人,清朝时的打扮,面相清癯,正视着前方,应该就是周珮言家的先人了。
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一个老人,坐在那里背有些驼穿着白色的汗衫,摇着蒲扇,眯着眼睛,似睡未睡的样子,跟画像上的人一样清瘦。
几人进来,周玉文搬了几把椅子,招呼大家坐下。周玉文坐在最靠近老人的地方,说:“叔,市医院来的大夫来了。”
周珮言这才睁开眼睛,眼睛里充满血缘,他打量了陆良几个人一下,咳嗽了一声,从里间屋里走出来一个小老太太,裹着小脚,提着茶壶给大家倒上水,又一言不发地走回去。
陆良说:“大爷,我们医院搞了个下乡体检活动,主要是检查一下一种传染病的防控情况,顺便检查一下大家有没有什么大病。”
周珮言说:“我们一把老骨头了,有病也不怕了。”
冷如兰说:“老人家,我看你的身体挺硬朗的,年纪越大,越是要注意检查,没病防病,有病治疗。”
周珮言看了一眼冷如兰,说:“你是大夫吧?”
冷如兰微笑着说:“是的。”
周珮言说:“谢谢你了,跑到我们这山沟里来。”
陆良看出周珮言对冷如兰似乎没有什么排斥,这正是他想带一个女大夫而不是男医生的原因,上了年纪的女大夫比较容易被人接受。
冷如兰问:“老人家家里边有没有什么遗传病啊?”
周珮言说:“我有三个姐姐,两个妹妹,身体都还好,没有得过什么大病,两个上了年纪的姐姐都是睡着就去了,没受罪,剩下几个活着的,也没啥病。”
冷如兰的问话很有针对性,她又问:“里边的大妈是你老伴吧?”
周珮言点点头。
冷如兰又问:“她也没什么这样的病吧?”
周珮言摇摇头。
排除了家族病,冷如兰说:“那我们开始检查吧。”
周珮言说:“我一把骨头,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吧。”
冷如兰打开医药箱,取出血压计和听诊器,走到周珮言的身边,开始检查血压与心跳。
完了,冷如兰说:“血压和心率都很正常,我看得没错,老人家你的身体很好。”说完,又做了耳鼻喉,心脾肾等器官的常规检查。
冷如兰工作做得很细致,为了怕冰冷的听诊器放在老人身上不舒服,她先把听诊器尾端的铁疙瘩放在手中暖热了才放在老人的身上。加上她说话又是和声细语,周珮言很配合。大约大半个小时的功夫,检查完毕,冷如兰说:“老人家,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我再给大妈查一下吧。”
周珮言说:“她不愿出来见外人,算了。”
冷如兰说:“没关系,我过去给她查。”
说完,拿着东西走到了时间屋。
等冷如兰从里间屋出来,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周珮言说:“老人家,你们俩的身体比城里边很多年轻人的都好,你们真是有福气啊。”
看到冷如兰如此尽心尽力,周珮言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从心理上也接受了这个细致体贴的外来人。
听到冷如兰这么说,他叹了口气,说:“有什么福气,没有比我更惨的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也没有什么依靠,晚年凄凉啊。”周珮言出身世家,说话间也多了些文气。
冷如兰装作惊讶:“那么你的孩子呢?”
这句话说到周珮言的痛处,他坐直了身子,闭上眼睛,许久,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沿着满是折皱的脸颊一直落到花白的胡须上。
冷如兰知道他难过,心里也有些心酸,说:“对不起大爷,我让你难过了。”
周珮言说:“没关系,这件事我多少年没跟人提起过,今天就跟你讲一下吧。”如果周相珪活着,如果他多几个子女,应该跟冷如兰差不多的年纪吧。也许是冷如兰的照顾让他感觉到子女般的体贴,也许是这件事在他心中压了太久,想向人倾诉吧,老人主动提起了周珮珪的事。
讲完这一切,他咬着牙说:“李如东这个老东西,我恨他一辈子,现在斗不动了,来世我们俩到了阴间,也会斗下去。”
冷如兰安慰了他一句,又问:“那么你的孩子回家后有没有吃什么东西啊?”
周珮言听了这几句,从椅子上挣扎了几个,想要站起来,陆良离得远了些,但反应快,赶快站起来走到他身旁两手扶着胳膊把他搀了起来。周珮言拿起放在旁边的拐杖,说:“我领你们到后边看看。”
众人不知他领着大家去看什么,跟着他走到后边的院落。
后边的这个院落本来是住人的,但周家的人丁逐渐凋落下来,院子就没人住,里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种上了枺邮鳎闪斯啊{子是挺奇怪的一种果树,必须将枝条嫁接在别的树上才会结果,这园子里的枺佣际羌藿釉谏介魃希丫兴鞍愦窒噶耍厦娴氖鞴谝埠艽螅伊诵┣嗲嗟男{子。
三十一、解铃(四)()
看着满树的枺樱先擞行┓⒋簦蠹也恢窒肫鹆耸裁矗济挥写蛉潘A季茫糯踊匾渲谢毓窭矗糇殴照龋担骸澳且荒昴旯迷纾├吹猛恚昵昂蟛爬吹谝怀∷晔睎{子还没摘,等着挂霜。那天我把相珪接回来,他酒还没醒,放着厕所不用,非跑到屋后跟这里来拉尿,我怕他摔倒,就跟着他过来。拉完尿,他看着树上的枺邮斓貌畈欢嗔耍桶崂吹首诱肆礁觯眯渥硬亮瞬翓{子上的霜,吃了下去,当时我还怪他不知道干净,这两个枺樱褪撬詈蟪缘亩鳌!�
说完他领着大家离开枺釉埃只氐角氨叩奈堇铮槐咦撸槐哂霉照戎缸徘礁担骸八嵬嵝毙保鲎徘礁恢弊呋匚堇铮赖酱采希吭谀抢锞退帕恕U庖凰退搅颂旌冢医兴酝矸梗欢欢彝屏送扑故遣欢砩嫌行┝沽恕N揖醯檬虑椴缓昧耍徒兴锬谜档乒矗阉耐钒夤纯矗丫谕掳啄齑椒⒆希撤⒑冢黄恕!�
说到最后,老人声音哽咽了,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陆良怕他太过激动,身体受不了,赶快劝他说:“大爷,这事过去多年了,人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还是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老想这些难过的事啦。”
众人也跟着劝他,老人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
老人情绪太过激动,众人再也不敢重提这些事情,说了些宽慰的话,就从老人家里告辞出来。
由于还没有从刚才痛苦的气氛中过来,大家没有说话。陆良悄悄地问冷如兰:“冷阿姨,你觉得这次有没有什么收获。”
冷如兰说:“收获很大。”
冷如兰这样说,让陆良听得眼睛一亮,问:“什么收获?”
冷如兰说:“可能跟这两个枺佑泄叵怠!�
陆良有些不信:“你是说枺涌梢砸说拿俊�
冷如兰说:“但是枺邮遣换嵋嗣模攘司坪蟪詵{子就可能会了。”
陆良强压心脏的狂跳,说:“这么说周相珪的死因我们找到了。”
冷如兰冷静而自信地点点头。
陆良问:“那么我们怎么告诉这些人呢?”
冷如兰说:“你叫周书记召集人吧。”
到了周玉文家里,陆良说:“我们可能找到了周相珪的死因,书记你去把你想通知到的人叫来吧。”
周玉文有些吃惊:“不会吧,我也跟着去了,怎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良说:“我也不知道,是冷太夫说的,在这一块她更专业。”
周玉文有些将信将疑,出去叫人了。
陆良问:“冷阿姨,您怀疑周相珪的死因是什么?”
冷如兰没说话,她微笑着说:“我要让事实说话。”
不一会儿,周玉文带着几个人回来了,有村长马本坡,还有几个小组长。后来的几个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