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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得紧了些,把卫衣的拉链拉上,往车子的方向走去,一边掏出一块围巾,系在了脸上,这样,他就只剩下两中眼睛露在外面。
他尽量低着头,长长的松球帽的帽檐挡住了他的脸,周围的行人没有注意到他。
他计算着保安和自己的距离,调整着步速,右手,则紧紧地握住五四的枪柄。
十米五米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最前面的那个保安的眼睛,由于疲惫,他的眼睛变得无神,处在一种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其它几个也神情游离。日复一日简单重复的工作,让他们早就没有了提防之心。
最前面的保安个头挺高,身材魁梧,看样子是个头头,必须让他失去反抗,造成恐慌,其它人才能变成一盘散沙,然后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抢钱。不然,如果遇到抵抗,自己手中有枪也枉然。
心中想着,脚下并没有停,转眼离保安只有两米的距离,周围没有行人,时机正好。他果断掏出枪,一枪打在最前面的保安的胳膊上。近距离开枪造成的强大冲击力把他打倒在地,这个效果出乎顾环的意料,其它人惊呆了。
顾环毫不拖延,枪口直指提箱子的保安:“想活命,快点把钱留下!”
提箱子的保安想都没想,应激反应一般,把箱子丢在地上。顾环弯腰把箱子拿起,一边枪口指向站着的几个保安。箱子到手,他快速离开。
从开枪到离开,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拿着箱子,沿着设计好的路线,他走进红船村迷宫一般的巷道。
刘亭已经好几天没有顾环的消息了,自从红船村建行出了抢劫案的消息传出,她心里就清楚,这事,一定是顾环干的。
顾环联系不上,一定是出去找到哪个地方躲起来了,她一边为顾环的成功兴奋,一边又为他的失联焦虑,一连几天,都在祈祷,盼望着赶快有他的消息。
母亲也在为失去联系的父亲担忧,刚刚还为了自己的冷漠冲自己发了一通火,这让她更加心乱。
父母对自己的好,她是能感知到的,她心里是感激的。但多年来的冷漠,已经形成了习惯,这经年累月形成的惯性,并不能一下子就停下来。并且,她是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恨起来他们的,她内心并不想让自己辛苦努力形成的心理成功轻易地就被消除。她就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虽然底下一层已经开始融化,但从表现看来,依然一片严寒。
大门响了一下,在客厅里坐了一上午的母亲出去了,外面一片静悄悄。
她也在房间里闷坐了一上午,终于可以换口气了。
她走了出来,肚子有点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还有一些点心,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
她漫不经心地换着台,当她最不爱看的宁海本地电视台的两面出现时,上面的内容一下子把她吸引住了。刚看了两眼,她的心一下子冰住了,整个人一片冰冷,就像刚才打开冰箱,里面扑面而来的冷气带给她的感觉一样。不同的是,冷气带来的冷是由外及里,现在的冷是由里及外。
电视上正在播放警方的线索启事,四具尸体在红船村的拆迁现场被发现,由于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死者的身份,警方通过电视,向全社会寻求有关线索。
灰色的卫衣,黑色的棒球帽,多么熟悉的装束。那顶帽子是她送给他的,而她也有一件同样款式,同样颜色的卫衣,那原本就是一套情侣服中的一件。这是她俩最喜欢的衣服,她最喜欢跟他一同穿着这身衣服,在洒满阳光的早晨,或者是朝霞满天的傍晚,一起手牵着手漫步。未散的露气,或者渐起的晚风,会带给她无限遐想。早晨代表着未来,充满着未预知的希望,傍晚意味着休养,昭示着可依靠的寄托,她愿意每个早晨和每个傍晚都有他的相伴,自己可以清晨像个出港的渔船,夜晚像个归巢的倦鸟,忙碌而充满希望知足地生活着。
可是眼前的这则消息,像一阵狂风骤雨,把她的希望彻底摧毁。不用仔细看,天底下绝对没有如此巧合的事,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帽子,难怪一直不联系
她也知道顾环对此事是经过精心准备的,拆迁的地方,也是他计划好撤离的地方
她的心乱了,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悔、恨、苦、痛,她试图站起来,但摇晃了几下,重新沉重地坠落在沙发上,他带走了她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
申兰在外面随便走了走,她想到金圆集团去看一看,打听一下,她坐不住了,这无尽的等待,无异于钝刀割肉,同样刀刀见血。
刚走出去不久,她就觉得无来由得心慌,呼吸不畅,左胸一阵阵地压抑感,让她想吐,似乎是心脏的问题,她摸了摸心脏,不适的位置似乎离心脏还有一点差距。
她不敢继续再走,慢慢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努力地调整呼吸,半天,才渐渐好转。
恐惧,扼住心头,她赶快往家里走,好歹,家里还有个女儿,虽然平时冷漠,但自己有什么意外,她还是最可靠的人。
走到楼下,上了电梯,感觉这电梯上升的速度,怎么今天一下子慢了下来。终于到门前,她松了口气,门口贴着大红的对联。当时过年贴对联的时候,刘汉亮还不同意,说俗气,是她坚持了下来。过年图个喜庆,没有对联,叫什么过年。
望着进出不知多少遍的门,她感觉异常的温暖,家,本来就应该是个想起来温暖,看到就轻松的所在,不是么?
她敲了敲门,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没有人出来开门,难道这丫头抽空又跑了出去?
想到前日自己苦口婆心,掏心窝子的一顿劝说,不知是否说到了她的心里。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自己摸索着从包里取出钥匙,打开门,电视开着,但看到有人。
她换上鞋子,关上门,走了进去,突然,她的头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刘亭四肢朝上,躺在沙发上,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铺陈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她的左臂悬空,垂了下来,地下一大摊的鲜血,犹自慢慢扩散,手腕上,还有血不断滴下来。
申兰呆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
五十八、围城()
金圆集团的老板死在出租屋,陆良立马联想到周扬的房子老是交不了房,他回了一趟经侦支队。
虽然经侦支队跟刑侦支队都是在公安局大院内办公,但由于它的办公楼坐落得比较偏僻,所以,平时两个单位之间走动得并不多。陆良这几天来在经侦那边忙着破案,经侦支队的人已经几天没见过他了,除了尹杰过来一趟,其他人一见到他,感觉分别了好久,都站起来,亲热地围着他问案子的事。
陆良笑着婉拒了大家,说:“对不起,这事儿,现在还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告诉大家,有一些进展。”
大家都明白,这两起案子,有太大的新闻效应,也会牵扯到许多敏感的内容,所以,大家心照不宣,都不多问。
陆良对站在一边的曹德赟说:“老曹,你帮我个忙,准备一下手续,到银行里面去查一查,看看金圆集团的资金活动有没有异常。”
曹德赟是个实诚人,闻言,说:“工作的事你只管吩咐就是了,怎么还说帮忙。”
陆良笑着说:“这本来不是咱们份内的活,我现在是代表刑侦那边来求你的,要分清楚。”
曹德赟讷讷的一笑,便不再说话,安排尹杰几人去办理此事。
案件陷入停顿,陆良也有些闷,再有就是几天没到自己这里来,顺便过来透口气,所以,坐下来,跟大家侃了一会儿大山,看到尹杰几个人出门,也就回去了。
回到刑侦支队,陆良觉得应该去刘汉亮家里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也许会有所发现。他带了个人,按照罗波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刘汉亮的家。
进入刘汉亮所在的小区,这个小区他多次从外面经过,但从来没有进来过。进来一看,跟自己海边的那套房子一比,真的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啊。自己觉得住在那套房子里,已经很有成就感了,现在再看这个别墅群,小区的道路上干净得连一片纸都看不到,每家的院子里,都是绿色的草坪,小草绿得逼人的眼睛。绿树掩荫,有的树直径足足有一尺,肯定是成材以后才移栽进来的,开发商真的是花了大价钱,这房子的价格也就可想而知。
二人跟转迷宫似的,好不容易才找到刘汉亮的大门,三层的别墅,出乎二人的意料,安装着电梯。
跟他来的小刘说:“支队长,这有钱人也真的太奢侈了吧,只有三层楼,还装着电梯,钱原来不仅仅是用来花的,还是可以用来装逼的。”
陆良想了想,说:“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这叫有远见。人都会老的,你现在年轻,觉得爬楼梯不是什么问题,等老了以后,就不好说了。如果到时身边没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是连楼都下不了。”
小刘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说:“你说的倒也是。”
然后又说:“瞧人家,这才叫生活,跟他们相比,我干脆直接撞死在这墙上算了。”
陆良沉默了一下,微微一笑,说:“咱们中国人啊,活得就是累,为什么?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爱攀比。孩子从小就被寄托了父母的希望,拿来跟别的孩子比,比成绩,比谁拿的奖状多。毕业以后,又会被拿来比工作,比待遇,比级别。所以,他们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也习惯于这种比较。比较多了,压力自然就大,也就很难快乐。如果发现比别人少了,通过比较获得了,能有快乐也好,可是还会遇到比自己好的人,又会不快乐。所以,你看我们周围的人,真正快乐的人真的不多。”
小刘拿眼睛看着他,两个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无限的崇敬,就好像以前的人看到马克思一样,表情里写着:想不到我身边还站着一个伟大的哲学家。
陆良读出了他的表情,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两个人都笑了。
大门紧锁着,二人在门前找了好长时间,才看到对联的后面有个被反复触摸过的小圆点,上面的红色已经褪去,露出白色的底色。
陆良上去按了一下,果然是门铃,但按了多遍,并没有人出来开门。小刘将耳朵贴到门上,也听不到里面有动静。
正在这时,院子外面的路上走过来一个老大妈,提着一篮子菜,看来刚刚买菜回来。看到二人的样子,隔着铁栅栏大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二人正在静心听着里面的动静,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老太太正瞪着警惕的眼睛,正义感十足地盯着他们。
二人走了过去,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想到这家来打听些情况,看样子里面没人啊。”
老太太打量了他们一下,说:“公安局的?他们家里出事了。”
二人一愣,难道刘汉亮死了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
陆良上前走了一步,嘴角上翘,露出他那口整齐的牙齿,尽量轻松地问:“大妈,他家出了什么事?”
老大妈一脸痛惜,嘴角拉了个跟陆良相反的弧度,说:“她家的姑娘自杀了,刚刚才被救护车拉走,多好的姑娘啊,千万别有什么大问题。”
二人对望一眼,这真是个意外。
陆良追问:“那么你知道她被送去哪个医院了么?”
老大妈摇摇头,说:“这哪知道,救护车拉到哪儿算哪儿呗。”
老大妈提着菜走远了,二人愣了。小刘反应挺快,说:“救护车一般都是送到就近的医院,我们去看一下,这里最近的就是工人医院了。”
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二人只得赶到工人医院。
工人医院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是个区级医院,建筑已经很久没有翻修了,只栋楼外面贴着细细的青色砂粒,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摆在那里,没有大医院的繁忙,只有几个病人手里拿着各色单子,急匆匆地走过。
二人到了门诊楼的问诊处,一个小护士正在低头看一本厚厚的专业书,二人走到面前了,还没有发现。
陆良轻轻地敲击了一下二人之间的柜台,小护士才抬起头来,一副黑框眼镜,白晳的皮肤,扎着个小马尾,小巧玲珑的样子。
陆良说:“请问上午有没有一个自杀的女孩子送过来?”
医院里收治这类病人的时候可能不多,小护士听了就点点头,肯定地说:“有。”
说完就去翻记录本,然后指着其中的一行说:“第二重症监护室。”
二人依照小护士的指点,一路走到监护室,刚从电梯出来,拐进通道,就看到重症监护室的外面条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独自坐在那里,一脸的焦虑,头发有些零乱,没来得理。看到二人过来,她转过头,青黄色的面色,两个大大的眼袋,尤其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已经有些混浊,有些麻木,有些迷茫。这张脸,跟她身上高档的衣料和华贵的色调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两人过来,但又不相识,中年妇女想打招呼,但实在是想不起他们是谁,有些犹豫。陆良走过去,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把打算站起来的她重又按回到椅子上。
陆良自我介绍,说:“我是市公安局的,请问你是金圆集团老总刘汉亮的夫人么?”
听说是公安局的,申兰眼中闪过一丝的焦虑和不安,抬头望着他们,问:“是的,我是申兰,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什么事?陆良犹豫了,如果不知道她女儿出事,他肯定会把刘汉亮已经死亡的消息告诉她,但现在,他有些不忍心。从她的更深中可以看得出,这段时间,她肯定是在不安中度过的,也许正处在崩溃的边缘,他不确定,她是否还能承受再次的打击。
他想了想,把脸上的每个细胞调整成一个模样,平静地说:“最近刘汉亮一直没出现过,他公司的一些房子不能按时交房,这事有人反映到我们那里,我想了解一下,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么?”
申兰的表情浮现一丝轻松,但多了一丝无奈,叹了口气,说:“我早就不管他公司里的事了,我也好久没见到他本人了,所以,我这里提供不了什么。”
看着她发福走样的身材,陆良明白了许多,便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问:“听说女儿出事了,没大碍吧?”
申兰的眼圈开始发红,她赶快伸手挘藪{眼角,说:“还好,再晚来一步,命都没了。”
陆良觉得蹊跷,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能是最近心理压力太大,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向谁说,申兰打开了话匣子,把刘亭跟他们之间的感情的状况,前前后后讲了一遍。
听完申兰的讲述,陆良努力控制住自己想唏嘘的冲动,问:“那么这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申兰也摇摇头,说:“虽然平时她跟我们关系不好,但她是个挺要强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这么傻。”
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陆良看问不出来什么,却要惹她伤心,赶快安慰了她几句,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说:“你自己要保重身体,孩子出了事,你自己千万不能再有什么意外,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就打我的电话。”
申兰把他们送到电梯中,直到电梯关上。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出了医院,小刘才感叹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要光羡慕别人的风光,现在,我再也不想撞墙了。”
陆良看了看他,若有所思,说:“老说婚姻像围城,其实不止是婚姻,生活本身就是围城,把我们一个个地分隔开来,让我们只看到别人的表相,看不清里面的内容。其实,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生活的真谛。”
五十九、伤害()
刚回到刑侦支队,曹德赟的电话就来了,告诉陆良,由于手续问题,金圆集团的资金活动明细要一个周以后才能调得到。陆良明白,银行也要一步步走程序,所以,也不着急,再说着急也没有用。
刘汉亮这边的调查暂时搁浅,望着放在办公桌上的几张照片,陆良又开始琢磨这第四个人的身份。
调查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认识这第四个人的,这为他的身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难道他闯进洪高丽的房间纯属偶然?
陆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良点上一根烟,拿起了洪高丽的相片。每个人的相片各个角度,各种状态的相片都有,陆良拿起了她正面向上的一张。照片上的她脸朝上躺着,长长的头发披散着,粘满了泥土,变成了灰白色,脸上也是一层灰尘,粘着带血的泥土,已经没有几处完整的皮肤。四肢摊开着,各自依一个夸张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其中左臂还断成了几截,如果背后那一刀没有致命,那么她也一定死得相当痛苦。
陆良盯着她那张根本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脸,当时陪着周扬买房时看到的极品熟妇的形象又出现在他的脑海。命运无常,也最无情,它不管你是美是丑,是恶是善,厄运来时,谁也不顾。在命运的面前,每个人都是一根草,一根没有太多区别的草。
一个没有温暖家庭的主妇,一个成功的销售经理,一个装修包工头的性伙伴,一个集团老板的情妇,这么多重的身份,这个女人一定不一般,绝对不仅仅是拥有美貌和身材那么简单。
他又拿出洪高丽的个人资料看了起来,记得上次为了确定她的身份,曾经派人去过洪高丽的老家,好像不是挺远,陆良觉得应该去看一看,也许会有所发现。长时间办案子让他形成了一种感觉,一个人的生长环境,会决定一个人的性格养成,而大家都知道的一句话,叫作性格决定命运,洪高丽走到现在,是她的命运,造成她现在的下场,应该去倒着找她性格中的问题,如此溯源而上,最后就应该去看看她成长的环境。
想到这里,他叫上王勇,带着洪高丽的身份资料,一直开车向洪高丽的家里赶去。
洪高丽并非楚源省的人,而是跟楚源相邻的迴龙省的人,虽然不属于一个省,但距离并不远,两地说话的口音都是基本上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