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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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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小野的这个男子斜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椅子背上,一边轻蔑地看了陆良一眼,冲说话的人说:“切,这事儿跟我八杆子打不着,我吃的哪门子醋啊?”

    苏季看他表情不对,赶快说:“大家误会了,这位是的一个好朋友,市公安局的,是我的采访对象。”又向陆良介绍在坐的人:“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都是圈里人,不是电视台就是报社的。”

    陆良冲大家微笑点头,苏季抬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陆良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苏季,又把他与其它的人隔开。

    陆良坐下后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发的什么疯,又不是刚谈恋爱的小伙子,这么冲动,稀里糊涂就跟她这帮人坐在了一起。

    周围坐着的人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堪,因为大家都明白,此人必是苏季重要的人,不能让人下不了台,所以,有个年纪稍微年长一些的人出来圆场,说:“来,菜上齐了,开始吧!”

    于是大家拿起手中的筷子,谈笑着,向面前的美食动起了手。

    吃得差不多,开始有人站起来敬酒,这些人属于一个圈子,平时都很熟,只有陆良一个外人,所以,都站起来向他敬酒。

    只有小野,在坐的人挨个敬了一遍,恰恰没敬他一个,陆良也没有在意,反正谁敬他,都是来者不拒,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为了不失礼数,毕竟其它人对他还是礼数周全,尊重有加,陆良站起来一一回敬,这一来一往下来,半斤酒可就下去了,而陆良纹丝不动,跟喝凉水似的,众人对他的酒量留下了深刻印象,纷纷称赞。苏季知道他的酒量,所以也不加劝阻,她是有意要陆良出些风头的。

    等轮到小野时,面对陆良伸过来举杯的手,他扭着头与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似乎没有看到,旁边人捅了捅他,他也没有理睬。

    陆良只得把杯子伸向小野另一侧的人,说了些客气的话,把酒喝下。

    等陆良把酒敬完,有人问:“警官是公安局哪个部门的?”

    陆良客气地说:“我是经侦支队的。”

    苏季不失时机地说:“这是经侦支队的支队长,陆良。”

    那人听了,说:“哎呀,陆支队长真是了不起,这么年轻,就干到了支队长,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陆良轻声地说:“哪里,您过奖了。”

    苏季说:“前段时间寒亭平暴,就他参加了,还是个小组长呢!”

    听到苏季把这事也说了出来,陆良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是个低调的人,不喜欢这么张扬地把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说出来。但苏季不管他,直接把他当成了自己珍藏的宝贝一样,要把压箱底的财富显摆出来。

    听苏季这么一说,在座的人纷纷说:“哇,英雄啊。”

    当即有人站起来,端着酒杯说:“来,我敬英雄一杯。”

    陆良赶快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说:“哪里,我哪里是什么英雄,只是工作需要。”

    当二人喝光杯中酒,陆良还没有坐下,小野的声音又刺耳地响起:“英雄?对付老百姓算什么英雄?其实我们的武警、公安就是政府的打手,哪里有老百姓对政府有意见了,就派去镇压一下,对了,有个词,叫什么”

    说到这里,他一拍桌子,脸上闪着兴奋的光:“对了,鹰犬,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听到鹰犬二字,陆良感觉受到莫大的羞辱,想到自己,还有那些跟他一样穿警服的人,为了工作需要,视加班为家常便饭不说,有时还要冒生命的危险。就是这样一个牺牲如此之多、默默奉献的群体在他的嘴里却成了鹰犬。

    你污辱我一个可以,请别污辱这个群体,想到这里,一股怒火,腾地从他心底升起,他想站起来,但被苏季拉住了。

三十四、冲突() 
可能看出陆良的愤怒,也可能觉得小野说得太过分,有人赶快打圆场,双手合什,对陆良说:“是的,你们的确是人民的英雄,寒亭绝大多数是普通百姓,但那里已成法外之地,成了社会的毒瘤,这也是事实。还有,你们也为行动付出了牺牲,向你们致敬。”

    旁边一人接过话头,说:“是啊,头两天我还去采访了几位烈士的追悼会,真的是太感人了”

    还没等他说完,小野打断了他:“烈士?英雄?别人的我就不说了,就那个叫郑什么的,先前挂了不敢声张出来的,现在也成了英雄。他们不就是工作失误才出的事么?工作失误的人算什么英雄?”

    他不提郑显奇陆良还能容忍,他以这种语气来评价小郑,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在陆良的心头刺了一刀,小郑去世带来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的伤痛,瞬间被带出,在他体内扩散开来。小郑向他凝望的照片,他父亲微笑的面容,殡仪馆无限悲恸的家属,呼拉拉一下子涌现在他眼前,他猛地站了起来,朝小野走了过去。

    众人一看紧咬牙关,目露怒火的陆良,知道形势不妙,赶快起身阻拦,苏季也拉住了他的手臂。

    但这次,陆良是拉不住的了,他抬臂甩开苏季的手,两步走到小野的面前。

    小野倒挺有种,斜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嘲弄。

    陆良抬手指着他,脸有些扭曲,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野轻蔑地翻了翻眼皮,一脸的不屑,看看指向自己的手指头,说:“怎么?你想打人?英雄有什么了不起?你现在是英雄,过一段时间看谁还记得起你?你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你牛逼什么?”

    此言一出,陆良心头的火山被点燃了,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他那朝天的头发,猛地往后一带。小野吃力不过,身体跟着椅子往后倒,他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面前的桌布,桌子上的盘盘罐罐哗啦一声,倒有一半落在了他的身上,跟着他一起,倒在了地上。

    小野也是年轻气盛,拼命想站起来,想跟陆良来一番面对面的争斗。无奈陆良气急之下,手上的劲太大,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上。

    众人赶忙上去拉陆良,有的掰他的手,小野才趁机站了起来。这小子也算有种,起身之后一个飞踹就蹬在陆良的胸口。

    陆良彻底怒了,挣开拉住他的手,挥起一拳就打在小野的鼻子上,顿时,血流了他一脸。还没等小野再次扑上来,陆良又一拳重重地捣在他的肚子上。

    陆良这两下子来得太快了,力道又足,本来想拉他的人根本拉不住,小野实实在在地挨在了身上。

    论身体,小野的身体比陆良也差不了许多,但两个人的实战差得太远了,在陆良的攻击之下,小野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

    旁边的人瞅机会,才合力把陆良拦下,没有拉着的小野又要上前,陆良本来想撤了,看他还得瑟,身体都没转,一个后蹬,直接踹在他的胸口。小野只觉得像一闷棍,结结实实抡在胸口,差点没喘不上气来。

    众人这算是看清楚了,论打架,这小野根本就不是陆良的对手,纠缠下去,只有吃亏,赶快上去把他拉住。在座的人分成两伙,一伙拉住陆良,一伙拉住小野。

    苏季也为难,他不知该怎么办,要骂陆良,这小野实在过分,骂小野,人家是同事,虽说这段时间在追自己,自己也不上心,但毕竟一个圈子的人,得罪不得,所以站在那里,左右为难,一脸的尴尬。

    陆良一阵拳脚下去,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不少,被拉下之后,也冷静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冲动,是为了心中的荣誉么?他承认,自己是个荣誉感很强的人,坚持认为,那些为整个社会做出牺牲的人,应该得到应有的荣誉,他也珍视这份荣誉,为了这份荣誉,他甚至觉得牺牲生命,那是职责使然,是义无反顾。可是这个叫小野的人说得没错,就算你是烈士,是功臣,那又能怎样?过了这段时间,还有几个人记得?这是现实,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面对。就算自己能把眼前这个人打死,会对现实有一丝丝的改变么?这个可恶固然可恶,但敢说真话,说的是真话。

    陆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在场的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小野在背后还在狂叫:“你不要以为一句对不起就了结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没完?随便你怎么样吧。

    陆良没有理他,出了饭馆,径直走到自己的车子前,打开门,发动起来,猛地一脚油门下去,轮胎磨着水泥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嗖地窜了出去,留下身后路人的一片侧视。

    回到办公室,陆良的心也还是不能完全地平静,愤怒与委屈两种情绪,交替冲击着他的神经,这时,苏季打来了电话。

    苏季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陆良稳定了一下情绪,低声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苏季幽幽地说:“没事,我理解你,但”

    陆良打断他,说:“别说了,我不是小孩子,我自己清楚,好吧,我想静一静。”

    苏季无言,挂断了电话。

    陆良起身,打开窗子。经侦支队的办公楼位于市公安局的最边缘,外面就是一条大街,街的对面是一排排拔地而起的住宅楼。现在正是入夜时分,一扇扇的窗子里亮着灯光,从办公室里看上去,像是一座座灯光之塔。

    夜风吹来,拂面而过,一阵的凉爽。

    这就是所说的万家灯火吧,这一扇扇的灯火,在夜色里安详地亮着。陆良的心突然轻松下来,一扇灯就是一屋暖暖的幸福,自己能为这灯火背后的幸福做些什么,价值就有了,何必去关心别人的评价呢?

    陆良的心是安静下来了,但事情并没有完。

    数日后,徐宏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进入他的办公室,陆良就感觉到可能出了什么事,因为徐宏跟平时不同,一脸的阴郁,并且在陆良在他面前坐下后,半天没有说话。

    陆良小心地问:“局长,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良话音未落,徐宏腾地站了起来,抓起放在面前桌子上的一份报纸,“啪”地甩在他的面前,喝道:“什么事?你这是干的什么事?”

    陆良拿起报纸,是一份在宁海相当有影响的边疆时报,虽然比不上宁海晚报,但因为娱乐性、大众性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很受老百姓的欢迎。

    报纸的头版,赫然印发着一份报道:对百姓挥拳相向,这警察是英雄,还是暴徒?大大的黑色标题、触目惊心的问号!不用说,肯定是讲的是自己打人的事,陆良明白了,当晚那个记者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陆良安静下来,望着一脸怒容的徐宏,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他做了解释。

    听罢陆良的解释,徐宏的愤怒才稍微平息了一些,指着他说:“陆良啊陆良,我本来以为经过这么多的事,你已经成熟起来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幼稚!你以为打了人你就争气了,你以为就会为那些牺牲的兄弟们争回荣誉了?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不但不能给他们争气,反而是在给他们挘诎。克鞘俏谄苹捣肿拥那箍谙拢撬赖闷渌诵淖杂泄郏褂玫米拍闳ビ萌吩偃ノ翘质裁垂烂矗磕闳反虻氖鞘裁慈耍吭僭趺此邓彩瞧胀ɡ习傩眨皇俏シǚ肿印!�

    陆良本来以为,凭徐宏的性格,和袒护下属的性格,自己这一通解释之后,他肯定会把发文的记者怒骂一句,没想到连对方一句不是都不讲,他年轻人的火气也上来了,顶了一句:“那么我就应该看着自己牺牲的战友被人随意污辱么?做警察就是要受气,有火不能发,窝囊地活着么?”

    徐宏眼睛一瞪,说:“你说对了,警察就是要受气,要受老百姓的气。”

    可能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说:“小陆啊,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做了些事情,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有些事,你还是没想明白。我们的政府给警察太多的权力了,社会上有多少关于我们警察滥用权力的传闻,你听说过没有?老百姓在我们这里受的气,比你这受的这点多得太多了,我们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陆良知道这番话,徐宏说得真诚,并未有什么太多的虚伪,跟他,徐宏没有必要来虚的。他讲的道理自己明白,可就是心里憋屈,但只得保持沉默。后来仔细想想,自己在派出所的时候,还不是出于私心,额外运用过警察的权力,于是心里想:看来自己的境界还是未到啊。

    看着他不出声了,徐宏又苦口婆心地说:“还有一点,小陆,你没想到,为了前期牺牲的这几个同志,肖副厅长把老王是一通批啊,那个徐龙显,也还不是给上级留下极坏的印象?你现在虽然已经下了支队长的命令,但还有一年的考察期,如果闹出事来,能不能转正还是个未知数呢。本来次平暴,就你的表现,转正是板上定钉的事,但你要明白,万事在没有成为事实之前,一切都存在变数。”

    陆良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看来,跟徐宏相比,自己还是太嫩啊,此前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为了战友的荣誉,为了维护自己心中存在着的那份荣誉感,认为自己理直气壮,现在,他不禁开始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三十五、过关() 
陆良还真没有太多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他第一次有些迷茫,但心中并不恐慌,如果为此丢了经侦支队长的官帽,他心里并不觉得可惜,相比那些失去生命的同事,自己活蹦乱跳地活在这个世上,可以看到自己最亲爱的人,已经比他们幸运了不知多不少倍。

    陆良问:“局长,那么这事该怎么办呢?”

    徐宏坐下来,说:“先这么的吧,冷处理,坐观其变,如果没有人找来,过段时间这事就过去了,如果有人来,我来处理。”

    陆良满心的歉意,说:“局长,这事是我错了,太过冲动。”

    徐宏摆了摆手,说:“算了,以后注意就行了。”

    陆良走后,徐宏坐着抽了一根烟,半天没有离开座位。对陆良他可是用心良苦,拿是拉过来一阵暴骂,是要告诉他,这事的后果有如何的严重,是希望他以后控制自己的情绪,注意自己的言行。然后又轻描淡写地替他挡了下来,是怕他压力太大,再做出什么错误的事情,让事情进一点变坏。其实内心里,只有他对这件事情有最深的体会。

    在官场,有些事情,说大就大,说些就小,但负面的东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心里苦想了一会儿,徐宏拨通了苏达钧的电话,闻听此事以后,苏达钧直接说:“这事儿小季已经跟我讲过了,可能还跟她有些关系。”

    听说苏季牵扯其中,徐宏隐约能感觉出来,事情可能因她而起。想明白了这一点,徐宏心里轻松了一些,那么这事应该没太大的问题,苏达钧不考虑别的,总不会不考虑自己的影响,如果这事议论开来,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最起码说起来不好听。

    于是,徐宏说:“市长,这个陆良还是太年轻,冲动,我刚才已经把他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阵骂,就差扇他两巴掌了。”

    苏达钧淡淡地说:“这事,你也不用太激动,我已经让人跟报社打过招呼,他们会找那个作者谈话的。这件事情上他们工作有失误,发报道不注意社会影响。寒亭平暴刚过去不久,省里的意思是让这件事迅速成为过去,减少社会面上的影响,他们却又拿这件事做文章,这会引起人们对事件的再次关注啊。还有,打人的是我们参加过平暴的英雄,这是政府定过性的,打人是不对,但他们的人过失在先。我已经跟他们讲了,这件事做的是不讲政治,不讲大局,我想,这事很快就会过去。”

    徐宏放下电话,这下他彻底放心了,只要报纸不再继续报道这件事,局里的事情他能搞得定,那个王功华敢拿这件事情说事,老子大不了跟他撕破脸皮,两人拍拍桌子,掰掰手腕。

    且不说徐宏这边帮忙替陆良消除影响,那边刑侦支队支队长徐龙显看到当天的报纸,立马跟捡到一个大宝贝一样,一路小跑地来到王功华的办公室,一张胖脸上荡漾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看到他这幅模样,王功华不知他这是怎么了,这阵子他正不如意呢。作为一名省厅下来的干部,自己到了宁海就遇到了水土不服的问题,市里领导不支持,下面一帮副局长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寒亭平暴过后,又落得副厅长肖国栋不待见,真是娘不亲舅不爱。自己在厅机关写写文件,做做协调还得心应手,在领导眼里是把干活的料,没想到主政一方,遇到具体的问题,这方面能力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这一来二去,搞得他有些灰心丧气,甚至起了调回厅里的去意。

    看到徐龙显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枪案出来以后,要不是他怂恿,自己也不会仓促派人进入寒亭,为此白白送上两个人的性命,这事,他正忐忑着呢,不知道上面会不会将此定性为重大工作失误。

    要不是考虑到过年过节他都会给自己有所表示,还有这个人是自己在宁海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有了他自己才不至于完全孤立,他早就把他支队长的位子给撤了。

    透过厚厚的镜片,他憎恶地盯了徐龙显一眼,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

    徐龙显正兴奋着呢,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把报纸放到王功华的办公桌上,一脸神秘地说:“局长,好消息来了。”

    王功华冷冷地问:“你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徐龙显一指报纸,说:“你看啊,陆良那小子出事了。”

    自从平暴事件以来,他把陆良是恨之入骨,平暴这事本来应该刑侦挑头的,却被这小子抢去了风头。这事,他竟然连自己的工作失误都省得去检讨了,直接怪罪到了陆良的头上。

    听说陆良出事,王功华也稍觉意外,问:“出了什么事?”

    说完拿起报纸看了看,然后放下。

    徐龙显满心欢喜,以为王功华看了后会跟自己一样高兴,没想到他一脸的冷漠。

    他着急地说:“局长,你别忘了,这个陆良还在考察期,还没有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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