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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是没个数目的,所以一些枪弹就留在了这里。”
小的时候,尹杰就听说过这里有枪,但从来没有见到过。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这些东西竟然被拿出来,摆在集市上公然叫卖。尹杰奇怪,难道这些事情政府不知道么?怎么就不管呢?
从中年人家里出来,他假装轻松地逛着,一边往旅店里走,等走到十字路口老人卖饼的摊位,他坐下来,看了看,确信中年人没有跟上来。时近中午,转了半天,尹杰感觉肚子有些饿,买了两个饼,一边吃,一边琢磨着刚才在集市上的见闻,他决定有必要把这些情况向陆良汇报。
陆良接到他这个电话时,正和苏季开车行驶在回宁海的路上,接通电话,尹杰压低着声音,紧张地说:“支队长,这里有枪,好多枪,太危险了。”
听说有枪,陆良心里格登一下子,他对尹杰说:“怎么回事,你慢点说,别紧张。”
尹杰就把自己发现寒亭枪支弹药在集市上卖,以及暗地里还有更多枪支的事拣重点向陆良做了汇报。陆良听罢,心揪了起来,他想到曹德赟刚才给他打电话请示要求进山洞搜查的事,赶快对尹杰说:“你有没有调查到当地主要走私人员的情况?”
尹杰说:“查到了,是一个叫马金玉的人和他的三个儿子。”
陆良听了,顾不上多想,说:“好,你赶快回到住的地方,千万保证自己的安全,我马上派车去接你们。”
尹杰还没来得及回答,陆良突然听到听到电话里传来几声枪响,接着尹杰大叫:“支队长,不好了,附近有枪响!”
接着,又是一阵枪声。
陆良紧张的车子都开不动了,他赶快停到路边,对尹杰喊:“快回去,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一定!”
挂了尹杰的电话,陆良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难道是曹德赟他们等不及了,冲进山洞去调查,还是他们被发现了?
陆良赶快找到曹德赟的电话,拔了过去,可是,曹德赟的电话拔不通了,再打申浩和单标云的电话,全部是冷冰冰的语音:“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拨通,请稍候再拨。”
苏季看到陆良脸上少有的严肃,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事?”
陆良说:“工作上的事。”
他把车子开到最快,把苏季送到报社,赶快往办公室里杀。刚到办公室,徐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直接就问:“你是不是有人在寒亭镇?”
陆良说:“是的,上次我已经向您汇报过了。”
徐宏问:“你了解一下现在他们在那里干什么?”
陆良不敢隐瞒,把曹德赟他们发现了山洞,以及现在联系不上的情况如实汇报。
徐宏听了大怒:“自己的人都管不住,你这个支队长是怎么干的?你还想不想干?”
陆良哑口无言,这是徐宏第一次对他动怒,他明白他发这么大火的原因。在副局长的位置上,他面临着这个级别的压力,身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希望他出事,准备落井下石呢。
公安工作就是这样,工作做好了是成绩,但出了意外,那就是责任事故,就要有人拿出来承担责任,徐宏一方面是为他自己担心,也是为陆良担心。
“赶快跟他们联系,刚才收到情报,寒亭镇出现枪战,可能是我们的人有伤亡,你赶快落实!”
陆良说:“明白,落实后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听说有人伤亡,陆良既担心又生气,心里暗骂这个曹德赟,怎么不听招呼,擅自行动。
十八、激变()
刑侦支队的丁大力、王勇、郑显奇和迴龙市支队的两个人到了寒亭的时候,中午已过,此时,寒亭镇的集市已经到了尾声,街面上的摊位已经撤得差不多了,留下大街上满地的垃圾。
几个人下了车,把车子停在路口,此时尹杰正在旁边一边吃着饼,一边琢磨呢。由于他们没有共过事,彼此都不认识,所以都把对方当成了陌路。
几人沿着街道往里走,迴龙来的民警说:“看样子我们错过了这里的集市。”
丁大力说:“也好,免得人多眼杂,我们先随便看看,也许能有所收获。”
二人慢慢走到尹杰去过的那个巷子,此时卖枪的摊位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只有尹杰问过的那个老人还没走,也在收拾东西了。
眼尖的一位迴龙民警发现了还没收起的东西,急走两步冲了上去。
老人看到五个人突然朝自己走来,眼光像老鹰看到兔子。她心里紧张,赶快把没来得及收起的枪弹往身边的袋子里装,但她的速度怎能快过正值壮年的民警,转眼他们就走到近前,一把抓住袋子。老人拼命抓住袋子,但还是被抢了过去。
老人惊得大叫:“你们干什么?抢东西啊?”
听到叫声,周围还没走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迴龙民警打开袋子,只见里面全是枪和弹,吃惊之余,心里有些欣喜,没想到刚到这里,就有了这么大的收获。他们不了解当地的情况,只顾得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注意到旁边有个人悄悄地走开了。
迴龙民警抢过袋子,一把抓住老人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老人虽然害怕,但在自己的地盘上,并不惊慌,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迴龙民警说:“我们是警察。”
他说出这句话,丁大力和王勇心里一凉,暗道:“完了,麻烦来了,两个傻逼完全不了解情况,就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
丁大力想上前让民警松开老人,企图做些弥补,但为时已晚。旁边的人听说是警察,不但没有害怕散开,反而把他们团团围住。
迴龙民警看着一脸愤怒的群众,很是意外,他不知为什么这里的老百姓为何会这么大胆。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指着他说:“把她放开。”
民警并不放手,问:“你想干什么?”
那人指着他说:“我数三下,你放开她。”
民警下意识地去摸腰间,那里别着他带来的手枪。
那人说:“一。”
民警没动,有些呆。
“二”
“三”
他想放手已经晚了,年轻人的拳头已经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迴龙民警不过三十出头,也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挨了打也不示弱,挥拳回击过去。
老**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她的喊声仿佛往炸药桶里丢了一根火柴,紧张的气氛陡然失控,围观的人全部拥上来,围住五人,拳打脚踢。
眼看形势失控,迴龙民警忙乱中抽出腰里的枪,枪口朝上,扣动了扳机。
听到枪响,围住他们的人四散逃去,就连那个老人,也不见了踪影。
五人整理衣服,提着袋子,准备往车上走,突然,街道两旁的楼上,从黑洞洞的洞口里,射出几颗子弹,听声音,像是步枪打出来的。
五人真的慌了,没想到这里的人不但敢用拳脚打人,还敢动枪。
迴龙民警提着袋子,五人弯着腰赶快往回逃,心跳得跟打鼓一般。
一个楼上的枪响了,四周都有子弹射出。子弹划空的声音和打在石头上折射时的鸣叫响彻耳畔。五人顾不了太多,只管往回跑,突然,跑在最后面的郑显奇一头栽倒在路上。
丁大力赶快跑回去,只见他脖子上一大块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不断往外喷。
丁大力大声叫住前面的人,回来抬了郑显奇继续往回跑,过程中,一名迴龙民警胸部又中了一枪,正当他慢下步子时,又有两颗子弹分别钻入他的右大腿和右臂。
几个人抬的抬,扶的扶,拼死命回到车上,发动车子,赶快往宁海逃。
丁大力看着郑显奇,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大,迴龙民警的嘴里也不断有血冒出。
丁大力大叫着郑显奇的名字,希望他听到自己的叫声能坚持住,他一边叫,一边对开车的王勇说:“快,再快点,去医院!”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王勇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车子如飞一般向前开。
陆良正在骂着曹德赟,电话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曹德赟的,他赶快接通了电话,脱口骂了出去:“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不听命令,为什么开枪?”
那边曹德赟愣了,说:“支队长,我们没有不听命令啊?也没有开枪啊?”
陆良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挘藪{额头上的汗水,问:“那是怎么回事,刚才尹杰说寒亭镇有枪响?”
曹德赟说:“我们也听到了,但不是我们,是寨子里的人开的枪,为什么开枪就不知道了。”
陆良问:“你们没事吧?”
曹德赟说:“没事,你不让我们进洞搜查,我们就回到山上等着了。”
陆良问:“为什么打不通你们的电话?”
曹德赟说:“山上信号不好,后来有信号了我才收到短信提示,知道你打了几个电话,赶快给你打了回来。”
陆良吐了口气,说:“你们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暂停行动,我马上派人接你们回来。”
陆良又给尹杰打了个电话,尹杰已经回到旅馆,说:“支队长,我回到宾馆了,大队长他们没事吧?”
陆良说:“没事,现在还有枪响么?”
尹杰说:“没有动静了,我刚才听老板说是有警察来搜查,镇上的人发生了冲突。”
陆良说:“注意安全,别乱走了。”
挂掉电话,陆良暗自寻思:这到镇子上的警察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赶快给徐宏打了电话,汇报自己这些人的情况,徐宏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不少,说:“我知道了,是刑侦支队的人?”
刑侦支队的人?陆良更奇怪了,问:“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徐宏说:“最近宁海出了件枪案,正好邻省的人也来查线索,刑侦支队的人就带着他们去了寒亭。”
“那么受伤的人是谁,严不严重?”
徐宏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说:“是丁大力、王勇和小郑,小郑还有邻省的同行抢救无效,已经牺牲了。”
听到郑显奇牺牲的消息,陆良觉得脑袋轰地一声,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自从自己去了刑侦支队就跟自己在一起的同龄人,怎么突然就牺牲了?头两天两人还打过电话,这个鲜活的生命,竟然这么突兀地离开了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挂掉电话,眼泪无声地涌出了他的眼眶,这是一个如花怒放的生命,正值盛开时期啊?
他赶快下楼,一边开车一边给丁大力打电话。
电话那头,丁大力哭着说:“老陆,小郑没了,小郑没了,我没有保护好他啊。”
一个精壮的汉子,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
陆良问:“你们现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丁大力说:“武警医院。”
陆良挂掉电话,车子疯了般驰向武警医院。
到了急诊室,他看到丁大力王勇还有几个认识的刑侦支队的人都在门口。看到陆良从车上下来,丁大力走了过来,眼睛已经哭得跟桃子一样,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丁大力又开始哭。
陆良安慰他说:“好了,别哭了,小郑在哪里?”
丁大力擦了擦眼睛,说:“已经推到了太平间,刚刚放进冰柜。”
陆良强忍着泪水,问:“我能进去看看么?”
丁大力摇摇头,说:“徐支队来过了,现在跟局领导一起去了小郑的家里。”
陆良和丁大力走到人群里,跟相识的人默默地握了握手。以往小郑是这群人中的一员,他在时,很多人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当他以这种方式离开时,才体会到这是一种没有再会的永别。大家都是穿警服的人,以前很多人都是听说警察是和平时期牺牲最多的群体,只是认为不过是一种冷冰冰数字后得出的结论,一旦这种事情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才明白自己从事的是名符其实的高危职业。
陆良和他们一起在医院呆到天黑,最后才在市局一名领导的劝说下,默默地离开了。
陆良心里觉得闷得慌,得知小郑遇害的经过,他心里有恨,但又不知该恨谁,恨那个迴龙警察行事莽撞,还是恨徐龙显让他们贸然去搜查?
人都不在了,恨谁都没用!
他没有回家,而是回到办公室,自己点上一支烟,默默地抽着,对于寒亭镇这个地方,他是恨透了。
他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准备理一下工作思路,写着魏建华留给他的名字的那张纸条从一份报纸下面露了出来,上面写着“宁海,马朝阳”,他突然想起,今天苏季告诉过他,送她宝马、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的名字也叫马朝阳,难怪当时他就觉得熟悉,原来就是魏建华告诉过他的这外名字。难道这两个名字是一个人?联想到这个马朝阳送给苏季的宝马车也是走私货,他像突然了现了一个宝藏,心里一阵按捺不住的狂喜。
十九、所指()
由于寒亭镇与枪击警察的双重特殊性,这起事件市里要求严格保密,所以,迴龙警察的遗体被送回,郑显奇的追悼会也是小范围悄悄地进行,简短的追悼会后,遗体被火化,骨灰暂存在宁海市革命烈士纪念馆。
寒亭镇终于进入到市领导的视野,对于这颗毒瘤是立即下辣手清除以除后患,还是用其它手段解决,在领导层面并未最终定论。
参加完小郑的追悼会,刚回到办公室,尹杰就来到他的办公室,出于安全考虑,枪击事件当晚,他就派车把两批人马接了回来,了解当日情况以后,曹德赟和尹杰等人暗叫侥幸。
尹杰说:“支队长,这边有个电话,说是要找你?”
陆良点了支烟,问:“谁啊?”
尹杰说:“他不说,只是说要见你。”
小郑这件事正让陆良心头生堵,他一挥手说:“不说是谁就不要理他,挂掉。”
尹杰回去,不一会儿又走了过来,说:“支队长,那人又打了进来,说有重要情报需要提供,说跟汽车走私有关。”
陆良抬起头来,问:“你觉得可靠么?”
尹杰看了看他,试探着说:“要不你去听一听,真有价值也说不定。”
陆良站起来,走到尹杰的办公室,红色的电话听筒正朝上放在桌子上,陆良捡了起来,说:“喂,我是经侦支队陆良,有事请讲。”
对方没有回应,他又“喂”了一声,那边终于传出很冷静的声音:“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叫马朝阳的人?”
听到马朝阳的名字,陆良的精神立马集中起来,问:“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对方说:“找到你的电话很简单,电视上到处都有你们的电话。”
看来对方是从警方对专项活动的宣传上得到的电话,陆良觉得这很合乎道理。
他又问:“你是谁?”
对方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马朝阳的消息?”
陆良说:“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对方说:“马朝阳在临涧步行街兴业大厦有生意,七**层都是他的,他平时就在第十层的洗浴中心,但现在你在那里找不到他了,他躲进了寒亭镇,那里是他最终的落脚点。”
陆良急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筒里传来嘀嘀嘀的忙音,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陆良对尹杰说:“快,查一查这个电话是哪里打来的,到那里问问刚才打电话的是什么样的人?”
尹杰把电话回拨过去,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尹杰问:“刚才有人打了个电话过来,请问你是哪里?”
对方说:“汽车站。”
尹杰问:“你是什么单位?”
对方生硬地说:“什么单位?我要是有单位还在这里?这是公用电话。”说完,把电话扣了。
尹杰放下电话说:“是个公用电话。”
陆良对尹杰说:“你查一查宁海一个叫马朝阳的人的资料。”
尹杰打开电脑,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排叫马朝阳的人,大概有二十多个。陆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要找的那个,说:“把他的资料和相片给我打出来,相片要最大的。”
尹杰点了几下鼠标,几张纸从打印机里缓缓爬了出来,陆良一把抓起来,对尹杰和一边坐着的朱保福说:“走,跟我去兴业大厦一趟。”
三人来到步行街,把车子停好,步行走到兴业大厦门口,恰好,任汝荣正在对面电玩厅的门口站着打电话,看到陆良,想跟他打招呼,陆良摆了摆手,他才没有走过来。
三人坐电梯一直到七楼,再走上八楼、九楼,观察里面的营业情况,电影院、健身房正常营业,由于是白天,ktv里并没有多少生意,看来这里并无异常。最后三人来到十楼,楼梯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一个戴着耳麦的男服务员走了过来,笑着问:“请问是三位么?”
陆良没有回答,直接问:“你们马总在么?”
服务员一楞,往后面大堂里看了看,迎宾台边上站着的经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问:“请问三位找我们马总有什么事?”
陆良说:“我是他的朋友,他打电话让我来找他。”
经理说:“这几天就没有见到他了,他是让你们来消费么,还是有其它事?”
陆良把打印的马朝阳的头像拿了出来,在经理面前展开,说:“这是你们经理吧?”
经理迟疑了一下,看着画像点点头。陆良把画像丢在地上,恶狠狠地说:“告诉马朝阳,不要以为不见我们就没事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欠我们的钱是一定要还的,不然,兄弟们就要来砸场子了。”
说完,丢下愣在那里的经理和迎宾,带着朱保福和尹杰走了出来。
三人乘电梯到了楼下,陆良说:“看来那个电话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是马朝阳的产业,那么他现在应该就在寒亭。”
尹杰说:“我打听到寒亭走私的头子叫马金玉,会不会马朝阳就是他在宁海的那个儿子?”
朱保福说:“我觉得很有可能,就算不是,也是寒亭的人,因为那里的人多姓马。”
陆良肯定地说:“就是了,你想一想,开四层的产业,需要多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