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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交桥离派出所步行也就十分钟的时间，陆良步行过去，又等了十多分钟，一辆挂东海牌照的蓝色丰田车停在了他身边，司机探出头来，问：“你是陆良么？”
陆良点点头，司机从车里下来，把钥匙交给他，说：“我是来送车的。”
说完，从挎包里拿出一把螺丝刀和一把钳子，三下五除二把前后车牌御下来，冲着他笑了笑，说：“我的任务完成了，车牌要回收利用。”
陆良要送司机去车站，他拒绝了，说：“我还有其它事情，不必了。”说完，打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陆良围着车子转了转，这是一辆崭新的车子，椅子等部位上还包着塑料纸没有打开，里程表也没跑多少，车内有一股浓浓的味道。车子比较小巧，是女款，陆良对车子也没有太多的研究，叫不上是什么型号。
陆良钻进车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心里既好奇又兴奋，这是他的第一辆新车，没想到一分钱不花就到了眼前。
陆良开着车，小心翼翼地开到了刑侦支队。
丁大力下来一看，说：“你小子可以啊，我比你早工作几年都还骑自行车上班，你就开上车了。”
陆良笑了笑，说：“还不是啃老，没办法，老婆总上夜班，不安全，干咱们这一行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就得罪人了，要小心。”
丁大力说：“少来了，肯定是你干所长吃了不少钱，看来还是要当官啊。”
陆良说：“你现在不是官么，副处长提了么？”
丁大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叫什么官，只管干事，没有权力，过段时间请兄弟们吃饭。”
陆良挺高兴，说：“那就是提了，恭喜恭喜。”
丁大力说：“算了，这点小事在你面前不好意思提。”说完一伸手。
陆良把一个信封交到他手上，丁大力打开看了看，说：“有钱就好办了，等着我的消息吧。”
陆良还有些担心，说：“我可是什么手续都没有啊。”
丁大力笑了笑，说：“你怎么这么磨叽，不相信我还是怎么的？”
陆良不说话了。
丁大力问：“要不要上去坐一坐？”
陆良说：“现在这里是你的地盘了，我就不上去了。”
丁大力说：“你不上去也好，那我现在就去挂牌。”说完，上了车，加了一脚油门，车子嗖地一声蹿了出去，看来动力不错。
陆良在后面担心地说：“你小心点，别给我蹭了，这可是新车。”
九十六、市长家宴（）
下午，丁大力打电话过来：“你下班的时候过来开车吧，牌子已经挂上了，反正你回家也顺路，我就不送到你那里去了。”
事情这么顺利地办成了，陆良连声道谢，下午，从丁大力那里开了车，兴高采烈地回到了橄榄小区。
肖菲下午没上班，正在家里阳台上洗衣服，看到陆良满脸喜色地起了进来，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泡，问：“什么好事，看把你乐的？”
陆良没有说话，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洗衣机的盖子上，崭新镀铬的丰田标志分外耀眼。
肖菲不屑地问：“单位给你配新车了？看把你得瑟的，不就一辆车吗？”
陆良笑着摇摇头。
肖菲又问：“朋友的？”
陆良又摇摇头。
肖菲说：“不可能是你买的吧？”
陆良笑着点点头，说：“送给你的。”
肖菲的表情立马变了，喜悦爬上脸庞，兴奋地跳了起来，扑到他的身上，说：“真的啊？”
陆良用手指了指窗外，肖菲扑到窗子前，一辆崭新的蓝色小轿车正静静地停在下面，她一把拿起钥匙，说：“走，我们去看看。”
二人来到外面，肖菲先是在车身外面转了两圈，又打门，坐了上去，跟陆良一样，新奇地又看又摸。在这个小区，有私家车的人还不是很多，尽管上夜班的事让她着实烦恼，但她还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这么快开上车，在这个时代，车子对普通上班族家庭来说，还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陆良当然不会告诉她这车是走私车，更不能说是魏建华送的，他趴在车门上，笑着说：“老婆，你每天上班太辛苦，这辆车就送给你上班用了。”
肖菲还没从兴奋中出来，眼睛还盯着车子里的设备看，说：“就我这点工资，能开得起吗？”
陆良摸了一下她的头，说：“傻丫头，还有你老公呢，既然买得起，当然开得起。”
肖菲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他说：“你可不能干贪污受贿的事，不然，这车子我宁可不开。”
陆良认真地说：“放心吧，你老公绝不会贪公家一分钱。”
肖菲说：“那还差不多。”
陆良正在教肖菲关于车子里设备的用法，肖名远和刘玫散步回来了，看到二人坐在车子里，走了过来。
刘玫问：“谁的车啊？”
肖名远对这些东西一贯不感兴趣，拉了拉刘玫，说：“走吧，管这么多干什么？”
肖菲一脸骄傲，说：“这是我们家的了，陆良买给我开的？”
刘玫的眼睛都瞪大了，肖名远也停了下来。刘玫也不敢相信，才不久她一个老同事李老太的儿子刚刚买了一辆车，同事那个得意劲，每次在街上看到走路买菜的刘玫都要故意把车子停下来，摇下窗子让她上车，出于自尊心，她每次都拒绝了，但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总感觉低了别人一头。
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上来，说：“比李老太家的车要贵吧？”
陆良笑着不说话。
刘玫说：“走，带着妈出去转一圈。”
肖菲也笑了，说：“妈，瞧你心急的，我还没有驾照呢。”
车子给一家人带来了极大的喜悦，一个晚上，全家人都在讨论着车子的问题，由于肖菲还没有驾驶证，陆良就暂时把车子放在了车库里。
等肖菲拿到了驾照，时间已经到了年底，随着春节的临近，年味越来越重了，而陆良，也越来越忙了，忙着和周扬、钱老四他们一起，到处去送礼，打点各方面的关系。派出所也忙了起来，每天下班时，都有各色人等来到他的办公室，无一例外，他全都让蒋平带到了石晓琴的办公室，他甚至给蒋平下了命令，这段时间，每天都要跟自己一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目的只有一个，让他给自己做个证明，别人送的钱，一分没有落入他的钱包，全都进入了石晓琴的账上。
当然，陆良不收钱，并不是说他不用钱，或者不能用钱，下午，他就从石晓琴那里提了十万块现金，装在一个大信封里，去了徐宏那里。
站在徐宏的门外，他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就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了下来，随意地点了根烟，一边玩弄着手机，一边注意着徐宏门口的动静。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一个人从进而走了进来，这个人陆良开会的时候见过，是另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他提着包，若无其事地从陆良身边走了过去，陆良装作全神玩手机，没有抬头。
等那个所长从楼道里消失了，陆良才站起来，走到徐宏门口，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徐宏正在关抽屉，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沙发，陆良没有坐，把信封掏出来，放到徐宏的办公桌上，才坐了下来。
徐宏拿起信封，掂了掂，看了看陆良，问：“没问题吧。”
陆良淡淡地说：“放心吧，徐局。”徐宏把信封收起来，说：“马上要过年了，这两天我正准备去省厅一趟。”
陆良点点头，说：“要不要我给您开车？”
徐宏说：“到时候看吧，如果需要，我给你打电话。”
两个人随便聊了聊最近的工作情况，陆良听到门外又有脚步声，停在门外，可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又走了。
他站起来说：“局长，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徐宏说：“你到下边等我，苏市长叫我们今天跟他一起吃晚饭。”
陆良问：“局长，不知道他有没有提到我，如果没提的话，我不方便去吧？”
徐宏说：“他点名让你跟我去的。”
陆良说：“那好吧。”
从徐宏办公室里走出来，他看到休息区刚才自己坐过的地方又坐了一个人，跟他一样，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陆良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下了楼，把车子开到徐宏车子旁边，熄了火，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他想了想，掏出电话，给苏季打了过去，他不知应不应该打这个电话，他希望苏季能在家里，但又怕知道自己要来，她会故意躲开。
苏季说：“我现在报社加班，有什么事啊？”
听说苏季不一起吃饭，陆良有些失望，故意淡淡地说：“没事，看你在忙什么。”
苏季那边挺忙，说了句：“等会儿我再给你打过来。”就把电话挂了。
快下班的时候，徐宏才走下来，已经换上了便装，陆良赶快下车，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包和钥匙，打开后门，让徐宏坐了进去，自己才钻进车里，起动车子，向市政府开去。
路上，徐宏说：“去他家里，就在家里吃饭。”
陆良问：“不知道苏副市长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徐宏说：“一直吃着药，控制得不错，没什么大碍了。”
到了苏达钧家里，只有他在客厅里，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
苏达钧招呼二人坐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盒烟，说：“我是不敢抽烟了，来，你们自己随便抽。”
徐宏已经换了一种神情，与在他自己办公室里完全是两种表情。他笑着拿起烟，抽出两根，一根自己点上，一根递给陆良，说：“来，尝尝领导的好烟。”
苏达钧笑着说：“你们两个一个是局领导，一个是所领导，什么样的好烟没抽过，还用到我这里来搜刮。”
三人都笑了。
陆良看苏达钧的样子，精神很不错，脸色也挺红润，声音又恢复了以前的洪亮，看来恢复得真不错。
苏达钧看了看陆良说：“小陆啊，还要谢谢你上次送来的药，这些东西在国内还真不好买。”
陆良说：“市长您太客气了，我有个朋友经常去日本，如果药有效果，下次我再让他带些回来，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吩咐就是了。”
苏达钧说：“好，以后没药了，我可就找你了，呵呵。”
正说着，秘书小刘端着菜走了出来，笑着给二人打了个招呼，放下菜，又钻进了厨房。
苏达钧说：“不要小看小刘，烧得一手好菜，所以我才敢在家里招待你们，不然，你们来了连吃的都没有。”
徐宏说：“小伙子不错，人挺机灵。”
三个人边说边等，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徐宏和苏达钧在说，陆良就在旁边听着，不时给二人加点茶水。
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菜上齐了，看菜品，小刘是四川人，因为端上来的清一色的是川菜。
小刘说：“市长，徐局，菜好了，请上座吧。”
三人站起来，徐宏看了看菜，笑着说：“小刘啊，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做这么多菜，不容易啊。”
小刘笑着说：“如果徐局喜欢，多吃点，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苏达钧哈哈笑着坐下来，说：“小刘，把我那两瓶茅台打开，要过年了，我们一起好好喝一次。”
小刘答应着走了进去。
徐宏问：“小季不回来了？”
陆良也挺关心这个问题，苏达钧说：“你们来之前刚刚打电话过来，单位有事，回不来了，不等她了。”
小刘拿着酒过来，苏达钧招呼他说：“来，大厨，坐下尝尝你的菜。”
小刘靠着陆良坐下，冲陆良一笑，陆良对他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也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小刘倒上酒，苏达钧端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好酒啊，自从上次住院，我就没敢怎么喝过酒，今天我破一次戒，但只能少喝一点，你们三个要多喝一些，这两瓶酒，一滴都不能剩。”
九十七、风声（）
徐宏也闻了闻酒，说：“不用你说，这么好的酒，怎么可能剩啊，呵呵。”
酒过三巡，徐宏问小刘：“小刘，你是四川人吧，做得一手四川菜？”
小刘说：“是的。”
徐宏问：“父母都还好吧？”
小刘笑了笑，说：“父亲刚办了退休手续，母亲头两年下岗了，自己做点小生意。”
徐宏说：“是啊，这两年国家改革，大批的下岗人员出现，都是老百姓，日子不容易啊。”
小刘说：“刚开始不适应，时间久了，现在每天忙得团团转，反倒说生活比以前充实了，但也艰辛。”
苏达钧说：“是啊，头两年朱总理改革力度是大了，就像他说的那样，改革进入了攻艰期，国家还是难啊。”
徐宏说：“这一点我们干公安的最有感触，就是社会矛盾越来越多，以前我们每个派出所每天就是几起报警，现在，每天十多起就是少的了。”
陆良点点头，表示认可。
苏达钧说：“公安工作越往后担子越重，你们两个都是穿警服的，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徐宏一笑，说：“我早就认清形势了。”
苏达钧又喝了一杯酒，两瓶酒已经喝下去一瓶多了，他的话也明显多了起来。
苏达钧说：“头两天我刚去省里开了个会，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透露一些内容也没关系，反正最后都是要公开的。前几年，国内的走私形势太严峻了，沿海一线，到处都是走私活动，从食品、家电、成品油到汽车配件，甚至是整车走私，有些地方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国家下决心要进行整治了。”
徐宏说：“是要整治了，我听说现在全市满大街跑的汽车，很多都是走私进来的，这样下去经济怎么受得了。”
苏达钧夹了一片毛肚，放在嘴里，嚼了两口，说：“除了经济受冲击，还有税收的问题。国家这所以要下大决心整治，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现在国家没钱了，钱都跑到了地方政府的腰包里，为了地方经济发展，各地又鼓励走私，这是借国库的钱来发展自己，所以国家要挤税收，向地方打板子了，最近你们公安也会有所行动。”
徐宏说：“这倒是没听说过什么动向，过两天我去厅里，顺便问一下吧。”
由于刚刚用了一辆走私汽车，所以陆良对走私这一块很敏感，听到苏达钧关于走私的这段话，陆良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如果国家真的加大打击力度，自己是否会受到牵连。
直到吃完饭从苏达钧家里走出来，苏季都没有回来，陆良有些失落地回到家里，手机始终没有响，苏季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第二天，陆良从收来的钱里，拿出了一部分，给大家发了些钱，算是过年的福利。拿到钱，大家都喜气洋洋，过年的气氛真的重了。
徐宏打电话过来，让他明天陪自己去省厅，回到家里，陆良就做了一些必须的准备，第二天一早，到了徐宏住的紫苑，给徐宏打电话报到后，就在他的车子旁边等着。
八点半，徐宏走了下来，坐进车里，陆良开动车子，向省城古平开去。
从宁海到古平，清一色的高速公路，帕萨特的动力被发挥到极致，徐宏也喜欢快快车，路上不停地催促他开快点，四百多公里的路程，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十二点左右，车子到了省公安厅的门口。
几年没到古平来，这里的变化还是很大，多了很多的高楼和住宅区，有几条路，陆良都找不着方向了。由于急着把徐宏送去办事，陆良心里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感慨。
公安厅的门口站着几个虎视眈眈的保安，看到徐宏的车子停下，并没有把伸缩门打开的意思，而是走到车前，示意陆良出示证件。
想想要是在宁海，徐宏的车子基本上是畅通无阻，现在到了省厅，虽说级别高了，但还是一个系统，却要被检查证件，要是去了京城公安部，他不知会是怎样的场面。
陆良指了指前面，说：“警车的牌照还进不去啊？”
保安摇了摇头，陆良想到了小学时学到的列宁和卫兵的故事。徐宏在后面说：“算了小陆，这是人家的职责，拿出证件来给他看看。”
陆良无奈地掏出证件，保安看了看，交还给他，说：“请下来登记。”
后面有车子急着要进来，不停地鸣喇叭，要不是徐宏在后面坐着，陆良早就急了。他无奈地把车子靠在边上，让后面的车子进去，自己下了车在旁边的桌子上做了登记。
车子进了院子，陆良把徐宏放在办公楼的台阶前，自己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把车子停好，坐在车子上静静地等着徐宏下来。
公安厅的办公大楼是新建的，有八层高，跟所有的政府部门的办公楼一样，外观中规中矩，楼体镶嵌着蓝色的玻璃和藏青色的大理石，正中间大门上方，悬挂着大大的警徽。
看着大门口快步进出的人员，再想想自己派出所那几栋大楼，真的是农民进城了，真的是一级有一级的气派，一级有一级的威风啊。
徐宏进去一个小时后出来，陆良赶快把车子开过去，上车后，徐宏说：“去省委，你知道路吧？”
陆良说：“我在这里上了四年学，路基本上都知道，试试看吧，只要变化不太大，应该找得到。”
还好，去省委的路没有太大的变化，顺利地到了省委，已是快两点了，徐宏说：“我们找个地方，填填肚子。”
陆良不知道他想吃什么，就放慢了速度，在路上慢慢地走。看到前面有一家小吃店，徐宏说：“就在那家小吃店边上停下，我们随便吃点。”
到了小吃店，徐宏要了一笼包子，陆良要了一碗水饺，又要了两个小凉菜，闻到包子的香气，二人才感觉到肚子在咕咕叫了。
吃饭的时候，徐宏说：“我有个同学，在组织部工作，这次过来，正好找他聊一聊，看他有没有时间，晚上请他吃顿饭。”
到了省委门口，这次站岗的不再是保安，而是换成了武警，检查得更严格，不光登记了陆良的身份证，把徐宏的身份证都做了登记，还打开后背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