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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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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正是一直很少说话的郭燕,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面对大家期待的目光,郭燕平静地说:“按照我们课堂上学到的理论,当一个刚刚起步的企业准备扩大规模时,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人才和资金,这也是我们面临的状况。我们不缺人,我觉得我们最大的问题也是你们说的资金问题。面临重大机遇或发展关键时期,融资方式可以开阔一下思路,不一定非要从我们这些从业人员里出钱,不是还有银行么?银行的一个最大功能就是提供贷款,我们可以拿着银行的钱去赚钱,然后再用赚来的钱把银行的钱还上。这时候银行就好比一只会下蛋的母鸡,我们借别人的鸡去下蛋,等用下的蛋孵出鸡,就把这只鸡还回去,然后用我们自己上的蛋进行孵鸡生蛋再孵鸡再生蛋的过程。”

    不愧是会计专业高材生,郭燕这番话说出来,有大道理,也有形象生动的浅道理,大家都觉得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一根救命稻草,陆良也觉得有道理。提炼厂之所以能够扩大规模,是因为周杰与自己的个人关系可以提供设备,其实就相当于提供了贷款,那么电玩厅要扩大,也可以去找银行贷款。

    但随后,大家又沉默了,如果贷款,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开一家电玩厅需要二十多万的资金,按任汝荣的打算,至少要开十家以上,才能形成规模,那么这就需要二百多万的贷款,现在各银行对贷款控制得都挺严的,谁可能会贷给在座的这些近乎一穷二白的人呢,看来,这事还得靠陆良。

    陆良想了想,说:“没关系,只要我们有了思路,就去按这个思路去办事。做事情嘛,总会遇到困难,就是在不断解决困难的过程中,我们就把钱赚到手了。来,先喝酒,等我回去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心里才放松下来,他们认为,凭陆良在宁海的人脉,贷到款应该不难,于是,房间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吆五喝六地喝起酒来。

    只有郭燕望着陆良,满脸的担心,陆良冲她笑了笑,端起杯子,说:“小妹,来,高兴一点嘛,人生有很多种选择,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们喝一个。”

    陆良一是回应郭燕对钱的担心,另外也是委婉地劝她,不要太多地把心思放在一个人的身上。郭燕当然明白陆良的意思,笑了笑,举起手中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里面的饮料,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也许是好久没有出来了,钱老四这些弟兄喝得相当尽兴,等走出饭店时,走路都是摇摇晃晃,就连一向很少喝酒的小东北,也喝得满脸通红,但说话依旧很少。

    回到家里,在酒精的作用下,陆良久久不能入睡,任汝荣提到的竞争对手的事一直挫动着他的神经,给他挺大压力,他要加快扩张的步伐,他琢磨着应该到哪里去贷款呢。

    红船村的辖区倒是真的有一个建设银行,就在他派出所出门左拐的主路旁,但陆良不但没有跟银行的领导把关系搞好,还产生过不快,这事应该从一件案子说起。

    当时陆良刚到派出所不久,这家建行就出了问题。当时是中午,一个叫梁兰昌的中年人突然一身酒气,提着个酒瓶子就闯入到银行里,在业务办理窗口盘桓良久,又跑到一个暂停办理业务的窗口那里,疯狂地大叫:“快拿钱来,我要抢银行!”

    也怪了,站在门口就有一个保安,听到他的叫声,看他脚步蹒跚、双眼迷离、一身酒气的样子,竟然背起双手,看起了热闹,根本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在办理业务的人群也没有惊慌,只是看着他,看他要闹什么。

    梁兰昌怒了,他抡起手中的酒瓶子,啪地丢到柜台上面的玻璃上,骂道:“你们还不管我,看不起我是不是,我今天就抢给你们看看。”

    酒瓶子落在玻璃上,玻璃没事,酒瓶子摔得粉碎。他又拿起地上的一把椅子,疯狂地砸向柜台玻璃,一下,两下,玻璃的一角终于被砸出一条裂痕。

    这时,保安终于慌了,但他没有上前制止梁兰昌,而是跑到里面去叫人,在这个时间里,梁兰昌又把玻璃砸出一条裂纹出来。

    终于,值班经理带着报信的保安和两个年轻的职员冲了过来,保安的胆子这时才壮了起来,他拿着橡胶警棍,指着梁兰昌说:“把椅子放下!”

    看到终于有人来理他了,梁兰昌的气一下子消了,他把椅子放下,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值班经理冲了上去,几个人全力,把他摁在地上。这时,接到报警的派出所警察也到了,跟值班经理一起,把梁兰昌带到派出所。

    接办这个案子的是杨雄,在经过调查,和调取银行现场监控以后,他认为梁兰昌属于酒后闹事,就按行政处罚的案子办理了,要在玻璃价格做出公证之后,对其进行行政拘留,赔偿损失。

    但银行不认同这个定性,非要派出所以抢劫银行的性质进行刑事案件办理。当值班经理带着行长商勇的指示,找到陆良的时候,陆良把杨雄叫到办公室,三个人一起对案子到底应该是怎么定性进行说明。

    事先杨雄就把案子向陆良做过汇报,在调查过程中,杨雄了解到梁兰昌的作案动机。梁兰昌来自宁海的一个偏远农村,可能比龙头村还要偏,据他交待他先是坐着牛车走了半天,到了乡里,然后又坐拖拉机走了半天到了镇上,然后又坐城乡小中巴走了一个晚上才到了县里,然后又坐长途客车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到了宁海。费这么大的劲到宁海是因为他的老母亲病了需要用钱治病,他的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需要钱来上学,而他是家里唯一的壮劳力,他决定到宁海来打工挣钱。但到了宁海后,他一连用了三天的时间到处去找工作,结果是处处碰壁,花光了几乎所有带上来的钱,都没有找到工作。他回不去了,他牵挂生病的母亲,牵挂要上学的孩子,但他已经没钱回去了。他以前听说过有人被警车带回老家的事,于是想到了坐警车回家的主意,但当天出警的巡逻车拒绝了他这看似无理的要求,他灰心丧气,带着对城里人的火气来到旁边的建行。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着急,就用仅剩下的几元钱买了一瓶白酒,坐在银行门口。

    他想到生病的母亲就喝一口,想到要上学的孩子又喝一口,想到没有找到工作就喝一口,反正是想到不开心的事就喝一口酒。可能是他不开心的事太多了,他一口一口地喝,到最后竟然把一瓶白酒喝完了。在酒力的作用下,他越想越气,最后一生气,直接跑到了银行里面,他希望自己叫喊一声抢银行,保安会把自己送到派出所,这样自己就可以坐着警车回家了,没想到他一连喊了几声,竟然没人理他。他是真火了,心里说,你们这些城里人真的是太看不起人了,以为我干别的不行,连抢银行都不会啊,于是,他就摔了瓶子,砸了椅子。

    杨雄也是来自农村,是经过自己努力考上了警校,好不容易才到了派出所。相同的出身,让他很理解,也很同情梁兰昌,再加上对见到有钱人高看一眼、嫌贫爱富的银行从心里厌恶,所以,这案子他是尽量往从轻处理的方向办。

    听了杨雄的汇报,陆良也觉得这案子顶多就是个行政拘留、赔偿损失,但银行就是不同意,无奈,陆良把银行经理与杨雄叫到一起,进行案件说明,这也多少算是给银行一个面子。

    看到银行经理,杨雄就没好脸色,把案子简要介绍了一下,就说:“这事就是行政案子,构不成刑事犯罪。”

    银行经理直接说:“怎么不是刑事案子,他都喊着抢银行了,还不是刑事案子,那么什么样的案子才是刑事案子?”

    面对经理的盛气凌人,年轻气盛的杨雄耿直的一面露了出来,他直接还了一句:“你站在十六楼上说要跳下去,你就一定会真的跳下去?”

    经理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警察说话这么冲,当时脸红脖子粗,说不出话来。

    陆良说:“这个案子,我们详细调查了。作案人的动机其实并不是真的要抢银行,他只是想引起人的注意。”

    经理说:“想引起人的注意也没有必要到银行来打砸啊,银行是什么地方,那是重点保护的地方,要是什么人都来这里闹,这还不乱了套。”

    杨雄说:“我不管什么乱不乱套,我办案只是根据证据。他来了之后选择的是没有办理业务的窗口,他要是抢钱,在那个地方他抢什么?再说你见过喝醉了酒,只拿着个酒瓶子去抢钱的么?”

    经理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杨雄火气来了,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你见过抢钱却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还要大声喊出来的么?”

    经理不说话。

    杨雄鄙夷地说:“这么一个水平低下的抢劫犯你们都防不住,我看你们的管理工作真的是太烂了。你回去看看你们的录像,人家在你们门口提着酒瓶子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你们的人上去问一句的都没有。还有,他进入你们银行,可就是在你们保安眼皮子底下进去的,你保安如果觉得他是抢钱的,怎么还会放他进来?还有,人家都喊抢银行了,你们的保安背着手还在看热闹,我问你,是你们平时教育不够、保安素质太差,还是你们的人根本就不相信他是真的来抢劫的?就你们这种管理,我看你下岗算了!把你们的人带来,我给他们上几堂安保课。你自己失职,还好意思到我这里来要说法,我要是你我早就找根油条上吊了。”

    几句话呛得经理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白,等一会又变青了。

    陆良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经理的脸真的没地方放了,他对杨雄说:“好了,要你来说明案子,哪里这么多话。”

    杨雄站起来,说:“我办案只对检察院负责,对法院负责,我对他负什么责?如果他有意见可以走法律程序来解决问题。”

    说完,撂下在那里发呆的经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近段时间以来,由于地方政府开发力度加大,银行成了人人求着供着的对象,这些地方官员见了银行的人也会给几分面子,不自觉地,让银行的某些人养成了高高在上的习惯。趾高气扬的经理以为小小的派出所会卖自己几分面子,没想到被杨雄这么劈头盖脸一阵喷,经理的心理受到极大创伤,他连陆良安慰的话也听不下去了,气呼呼地走了。

八十四、关心() 
在杨雄这里受挫后,经理回去跟行长商勇做了汇报,商勇也是一肚子的火,但又找不着地方撒,只好要梁兰昌赔偿损失。

    听说要赔损失,在接受询问时梁兰昌担心地问杨雄:“警官,这玻璃要多少钱?”

    杨雄气不打一处来,说:“一块烂玻璃能赔多少钱,没事。”

    没想到损失鉴定做下来,将近一万块,杨雄有些傻眼,他妈的这是什么做的玻璃,这么贵。他自己以现场勘查为名,跑到银行看了看,指着还带着裂缝的玻璃问人家:“人家玻璃跟普通玻璃有什么不同?”

    现场的小姑娘笑着告诉他:“我们是特殊玻璃,刚度更强,虽比不上防弹玻璃,但一般的破坏还是经受得住的。”

    杨雄明白了,难怪梁兰昌疯狂地砸了那么多次都只砸开两条缝,要是换作普通玻璃早就稀烂了。

    他又找到梁兰昌,说:“这玻璃你怕是要赔一万多块。”

    梁兰昌惊得舌头吐出老长,说:“你不是说不用多少钱么,怎么这么贵?”

    杨雄看了看他,说:“人家是防弹玻璃,你应该佩服自己了,防弹玻璃都被你砸烂了。”

    梁兰昌楚楚可怜地说:“我不佩服自己,我现在后悔了,我赔不起啊。”

    杨雄起身走了,扔下一句:“赔不起就不用管,让他们到你家里抄你的家呗。”

    梁兰昌高喊:“把我家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杨雄走远了,一句话还是飘了过来:“不值这么多钱就不要理他们,你该喝酒喝酒,该干活干活,爱咋地咋地。”

    梁兰昌彻底傻了,他不明白这警察怎么这么赖啊。

    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但建行行长商勇同志对红船派出所的坏印象是留下了。

    当时陆良还觉得杨雄干得不错,扬眉吐气,为此他还好好地表扬了他一把。没想到现在自己缺钱,要求到人家了,想到这些,陆良有些头疼。

    周一上班时,陆良还在为贷款的事头疼,他突然想到了村支书邵城荣,红船村拥有这么多的产业,也有这么多的存款,肯定跟银行少不了往来,再加上他惯于跟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打交道,说不定他会认识银行里的人。陆良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邵城荣正在办公室,接到陆良的电话,问:“陆所长,这么早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啊?”

    陆良说:“支书,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麻烦你。”

    邵城荣笑着说:“我们兄弟俩,还客气什么,有事你尽管讲。”

    陆良说:“我有个朋友,最近做点生意,有个不错的机会,但是手头上缺钱,找我帮心贷点款,可是我不认识银行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关系。”

    邵城荣轻松地说:“我以为什么大事,这事好办,你们所旁边就有个建设银行,你直接找行长商勇不就行了么。”

    邵城荣可以直接叫出商勇的名字,看来二人关系挺熟。

    他无奈地说:“我跟他不太熟,怕人家不给办啊。”

    邵城荣说:“这事就怪你了,都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不要摆你的长官架子嘛,主动去走动一下,一回生,二回熟,时间长了不就成了朋友嘛。”

    陆良觉得邵城荣真的是挺会搞关系的,拉关系这东西要靠心理素质,不能怕被拒绝,其实人都有结识朋友的意愿,关键就是看你在别人眼里能不能配得上朋友这个称呼。但交往也很重要,有些人也不完全按世俗的标准交朋友,关键是走动。

    他说:“不是我摆架子,我是担心高攀不上人家这么大一个行长啊。”

    邵城荣说:“什么大行长,再大的行长还不是在你的辖区,还不是要给你面子。这样吧,这两天我找个机会,我们三个吃顿饭,认识一下,多走动走动,不就成朋友了。”

    陆良赶快实话实说:“不用了,支书,我实话跟你讲吧,以前他们行里有个案子,我没有照顾他,他正对我有意见呢,你不提我还好,一提我,肯定约不出来他。”

    邵城荣责怪道:“兄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平时挺精明的啊,怎么办出这么糊涂的事来。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工作是公家的,人情是自己的,你怎么能因为工作的事得罪人呢?我告诉你,人在这个世上,没有不用别人的时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所以,以后可要记住教训。”

    陆良心里说:“我当初去找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想的,要不是我抓住机会,你可能连我这个所长都不会放在眼里。”

    想是这么想,他没有说出来,嘴里说:“是的,支书你教训得太对了,很多事我要向你多学习,多请教。”

    吃人口短,拿人手短,求人气短,他算理解了。

    邵城荣那边传来手指嗒嗒嗒敲桌子的声音,他一边想,一边说:“这该怎么呢?”

    陆良说:“支书,你足智多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邵城荣突然停下了敲桌子,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吧,这个人跟商勇关系特别,你可一定要跟她把关系搞好了,如果她同意帮你,商勇是不会拒绝的。”

    陆良没想到还有这么样一个人,高兴地说:“好,好,支书你约他一下,我来安排。”

    邵城荣说:“好的,你等我的消息。”

    一连几天,陆良都在着急地等待着邵城荣的消息。

    这天,石晓琴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发黄,一双眼睛都是肿的,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陆良看着她,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陆良关心的话一出口,石晓琴的眼里充满了泪水,说:“所长,我想向你请几天假?”

    陆良站起来,说:“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要告诉我?”

    石晓琴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说:“所长,我爸住院了?”

    陆良关心地问:“什么病,住在哪家医院?”

    石晓琴说:“糖尿病,**病了,这两天血糖突然高得厉害,住在人民医院。”

    陆良说:“那你回去照顾吧,什么时候好了再来上班,所里有事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

    石晓琴感激地说:“谢谢你了,所长。”

    石晓琴转身要走,陆良想了想,叫住她,问:“这几天外边的人交了多少钱上来?”

    石晓琴说:“我没仔细算,大概有五十万吧,我没开收据,但是记了一本内部账。”

    陆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有这么多,辖区一共有二十多家大的经营场所,看来每个地方大概拿了二到三万,这个蒋平的工作力度还真可以。

    他说:“你先别慌,拿两万块给我,我有事急用。”

    石晓琴说:“好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拿了两沓钱交到他的办公桌上,说:“你数一数,两万元整。”又掏出几把钥匙,说:“这是我管的所有的钥匙,如果需要的话,你自己去开吧。”

    陆良收下钱和钥匙,说:“去吧,医院里有什么事,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石晓琴匆匆地走了。

    陆良算计了一下,五十万,加上前期邵城荣给的十五万,他大概有可用资金六十万,有这么多钱他可以做好多事情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他给肖菲打了个电话,肖菲晚上要上夜班,他说:“等一下我过来。”

    肖菲挺意外,说:“你过来做什么?”

    陆良开玩笑说:“我想你了,过来看看不行啊,这么紧张,是不是身边有小白脸?”

    肖菲嗔怪了一声,说:“不知你又要打什么鬼主意,肯定不是冲着我来的,别人的老公都会来接,你什么时候接过我啊。”

    陆良说:“我今天就来接你。”

    肖菲说:“我要上夜班啊,骗人的鬼话。”

    挂了电话,陆良开着自己的车子来到人民医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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