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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许喜言的人彻底慌了,刚才居高临下冲杀别人不成,现在反而被别人从上面冲了下来,胆子小的,面对一排亮眼的枪头,吓得魂都丢了,这一次又有不少人倒了下来。
这一个往返的冲刺,许喜言损失了将近十多个人,人数上一下子处于劣势。
甄有财的人冲下来,开始了认真的厮杀。其中拼得最凶的就是绿帽哥。他拿着枪,寻找着小飞哥,拼命地刺着挡在前面的人。黑鹰与驴脸再一次出乎了许喜言意料,黑鹰拄着双拐,在崎岖不平的河堤上一颠一颠地跳着,不停地举起手中的拐杖,朝着眼前的人劈头盖脸地砸着,驴脸手中的钢管也是不拣位置,砸在哪里算哪里,已经有两三个人被他打倒在地。都说瘸子狠、瞎子毒,这次,许喜言算是领教了。
许喜言骇然了,这就是仇恨的力量。他看到绿帽哥疯了一般冲到正在与别人缠斗的小飞哥面前,一枪刺中了他的胸口,然后不停地一枪一枪刺出。小飞哥终于倒下了,绿帽哥还在不停地刺着,许喜言看到他眼中野兽般的光芒,那是被仇恨烧迷了心智才有的光芒。
许喜言的心开始崩溃,他承认在甄有才面前自己失败了,自己顶多算个将才,而甄有财却有统帅之风。他扔掉手中的摇机把,转身钻进了密不透风的芦苇荡,那杆他始终不曾离手的摇机把,永远留在了北沙河,而宁海市的江湖,再没有了许喜言这个名字,也没有了所谓的外挂会,他和他的故事,成了传说。
六十三、相逢亦是泪()
外挂会与东阳帮的这一战在社会上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但红船村的那些老板们还是知道他出了事,因为,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没有看到外挂会的人来收保护费。
外挂会被打散的事,钱老四他们几个也知道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几兄弟当天就在一起喝了个大醉。望着伤愈不久的杨超仁,感觉到敢于拼命是一种品质,但人的生命毕竟是的,其实也是脆弱的,像陆良这样自己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对手垮的做法才是上策。他是没有太多文化的人,如果他读过兵法,也知道上兵伐谋的说法,那么,他就会明白,陆良这是用的什么谋略了。
电玩厅经过装修,又开始营业了,被外挂会一阵打砸,连重新刚刚买机器加上装修,他们一共损失了将近十万元。俗话说挣钱如吃屎,花钱如拉稀,话糙理不糙,看起来再好的前景,都会存在未知的风险。经过这一次变故,让钱老四他们多了一分成熟和谨慎。
除掉了外挂会,陆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周扬打电话过来,说是把首期一百多万的设备款汇给了周杰,他也已经把另外三组设备运了过来,现在正在安装,让他有时间的话过来看看。
前段时间外挂会的事压得陆良有些喘不过气来,现在轻松了,他也想去龙头村看看,一来是去散散心,二来,他好久没去过那里了,那边才是他经济的基础。虽说电玩厅也有不错的前景,但还没见利润,再说也是跟钱老四他们合伙,他的重心还是放在了提炼厂。
周五,他回橄榄小区,与家人好好地放松了一下,带着肖菲一起,在海边钓了一天的鱼,在海风的吹拂与阳光的照晒下,皮肤变得黑了一层,但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人就是这样子,其实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充分的休息,享受生活,才能让疲惫的身心得到修复,来保持源源不断的工作动力。就像被那海边被弄乱了的沙滩,海lang的轻轻冲刷,可以让它再次回复平滑。
周六,他决定去一趟龙头村。肖菲休息了一天,一早就去上班了,陆良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给丁大力打了个电话:“大力,今天忙什么,没事的话跟我到乡下转一圈,放松放松?”
丁大力正在刑侦支队里加班,接到电话,无奈地说:“我们这些小喽啰,哪里像你陆大所长一样这么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加班呢!你走了以后,案子一件接着一件,我看你找机会还是调回来,干你的老本行最好了。”
陆良呵呵笑着说:“我是被刑侦支队淘汰的人,哪里还敢想回去的事情,只能在基层混了。”
丁大力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是当了领导不愿意回来了,要回就回来当支队长吧。有事你快说,我现在真的很忙。”
陆良说:“好,我想用一个那辆吉普车。”
丁大力说:“你派出所长没有专车啊?”
陆良说:“我那辆车是警车,下去不方便。”
丁大力说:“那你过来开吧,反正现在刚配了一辆新车,吉普没人动了。”
陆良说:“好,我马上就过来。”
陆良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赶快下了楼,走到外面的滨海路,打了一辆车,往刑侦支队赶去。
在路上,车子经过了市政府,看着巍峨耸立的大门,他一下子想起了苏季,忍不住将头摇下玻璃,扭头看了过去。刚看了一眼,他的心就跳了起来,苏季正开着她那辆红色的宝马车从大院里出来,他刚想缩回头,苏季已经看到了他。苏季犹豫了一下,陆良在车里希望她会向他招手,但坐在车里的苏季的犹豫,还是看得出来。陆良闭上眼睛,心里痛了一下,像有一只手扯了一把,他叹了口气,想:失去的东西,就永远失去吧。
从周五一直持续来的轻松心情,由于看到苏季,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努力不去想,掏出烟,递给出租车司机一支,自己也放在嘴里一支。他拿出打火机,刚想去把烟点着,旁边突然响起了喇叭起,他扭头一看,正是苏季,一股喜悦刹那间充满他的胸膛。
苏季在摇下的窗子里静静地看着他,脸倔强地向他这个方向扭着,眼神里有委屈,有喜悦,有示威,有挑衅,还有一丝不顾不切的决然。两人默默地对视着,两个车子平行着向前,挡住了整条路,后面的车子不满地按着喇叭。
陆良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靠边停车。”
司机有些不情愿地把车子停在路边,陆良付钱下车,苏季的车子也在他前边停下。
陆良快步走过去,走到主驾的位置,站在路边,注视着苏季的脸,她瘦了,显得两个眼睛更大了。陆良一阵心酸,突然把身子从窗子里探了进去,两只手臂把苏季的头搂向自己,两人的脸贴在一起,感情的闸门瞬间打开,两人的面颊互相摩挲着,互相找寻着对方的嘴唇,咬在一起,舌头伸进去,搅缠在一起。陆良喃喃地说:“我害怕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他感觉到几滴凉凉的眼泪从的脸上流了下来,沾到他的脸上,这眼泪包含着这些天来,她所有的苦痛与委屈。
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刚才的一幕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而二人浑然不知。看到路人或惊愕或传的笑容,苏季抹了抹眼泪,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打开安全带,从车子上下来,对陆良说:“按惯例,还是你来开。”说完,绕过车子,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陆良上了车,驾轻就熟地起动了车子,苏季轻轻地扶着他的右臂,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宝马车的隔音效果依旧很好,车子字静地向前滑行着,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在一起的时光。
陆良先打破了沉默,问:“你这是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苏季伏在她肩上,一动不动,仿佛瘫软了一样,在他的身旁,她彻底放松了。她轻轻地说:“不知道,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陆良说:“我正准备去龙头村,如果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去吧。”
想到以前二人在龙头村的往事、乡下那美丽的风景和宽松自由的环境,二人充满了期盼,苏季没有抬头,闭上眼睛,说:“我说了,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陆良紧打几把方向,把车子调头,驶向龙头村的方向。他掏出手机,给丁大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来拿车了,然后放起手机,猛踩一脚油门,宝马车箭一般向龙头村的方向驰去。
路上,陆良轻轻地问:“这些天还好么?”
苏季说:“你说呢?”
陆良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怎么不打我的电话?”
苏季抬起头来,睁着大的眼睛,看着这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反问:“你希望接到我的电话么?”
陆良轻轻地点了点头,苏季把头又伏在他肩上。
陆良问:“苏副市长还好么,我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过他了?”
苏季说:“还好,有我在他身边,他心情好极了,人都好像年轻了几岁。”
陆良说:“这就好,我倒是想去探望他一下,又怕打扰他。”
苏季说:“想去就去呗,有几次徐叔叔来,我都听他问起过你,派出所所长挺威风的吧?”
想想自己到派出所以后所经历的事,陆良苦笑了。
苏季问:“怎么不开心?”
陆良说:“不是,挺锻练人的。”
苏季看看他的脸,他比以前黑了,瘦了,但还是那么英气逼人,每看到这张脸,她都会心跳加速,这张脸,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中,而每次醒来,留下的都是惆怅。
苏季突然问:“你刚才看到我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
陆良望了望她,笑着问:“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苏季把手从他的衣服里伸进去,凉凉的,放在他的胸口,说:“当然是实话,我的手放在这里,如果你说假话我能感觉得出来,不许骗我。”
陆良说:“先是心跳、再是喜悦,然后是心痛。”
苏季又问:“那么现在呢?”
陆良说:“快乐。”
苏季追问:“如果我不追上来,你会回头追我么?”
陆良一阵心酸,摇了摇头,盯着前方的路,说:“不会。”
苏季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胸口,说:“为什么你对我不能主动一些呢?你心跳、喜悦、心痛,说明你是深爱着我的,我已经住在了你这里,你无法忘掉我的。”
陆良点点头,说:“如果你不追上来,说明你已经决心与我不再产生交集,这说明你觉得这样对你更好一些,我尊重你的选择。”
苏季摇摇头,说:“你明明知道有些选择对我来说并不好,你这样是因为懦弱,是在逃避。”
陆良长长地叹了口气,伸出右手去挠过她的头,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脸。
在出城的地方,陆良看到路边有家寿衣店,停下车子,下来买了一些菊花和香烛纸钱,他知道,苏季一定想去母亲的墓碑旁看看。
六十四、发展()
到了龙头村的时候,已是下午两三点钟,当车子从提炼厂旁经过时,他从车子里看了看厂子。只见里面几辆车正停在门口,等着装货。厂区又拓宽了,把旁边的山头挖平了好大一块,三套同样的提炼设备放在那里,等待安装。陆良看到周扬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跟李传义一起,带着两个工人正在拿着一个文件夹,在那里比划着,商量着什么,可能是准备安装的事情。对于李传义和周扬二人的工作状态,陆良打心里满意,特别是周扬,把厂子打量得井井有条,没用他操过一点心,产量与销量却成倍地提高。
看到有模有样的厂子和繁忙景象,苏季说:“看来你这个老板是越做越大了,收入不少吧?”
陆良笑笑,说:“有什么收入,全部投到设备上去了,你看,那边放着的三套设备还是我赊来的。”
苏季说:“这些都是暂时的困难,只要产品销路好,迟早是会赢利的。”
看着陆良满怀喜悦地望着自己的工厂,苏季酸酸地说:“你老婆真是幸运,找了你这么坚实的一个靠山。”
陆良说:“你有什么事,我也会不遗余力地站在你的身后。”
苏季突然看着他,说:“我会需要你的这些东西么?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么?你能让我生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么?”
面对苏季的一连串追问,陆良呆住了,苏季摇摇头,幽幽地说:“算了,不说这些傻话了,都是我乱想。”
二人沉默着驶过工厂,向着山里开去,到了没路可走的地方,拿了带来的东西,步行前进。
到了苏季母亲的墓碑前,经过这些时间的风雨,墓碑已经长了青苔,坟墓旁边也长满了青草和不知名的小花。山下的河水依然清澈地流淌着,一阵风吹来,青草与野花像河水一样,荡起绿色的波lang,苏季的长发也被风吹起,仿佛一只手拂过。苏季抚摸着墓碑,轻声说:“妈,是你么?是你知道女儿来看你了么?”说罢,眼里泛起了泪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滴了下来。
陆良眼圈也有些泛红,他走到苏季身旁,摸了摸她的肩膀,然后在碑前摆放好供品,燃起香烛。苏季拿起那束菊花,在墓碑前鞠了三个躬,然后捧着菊花,双手合什,低头默默祷告。陆良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她,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苏季才重又抬起头来,把菊花摆放在墓碑下,一个一个地焚烧着纸钱。陆良也鞠了三个躬,默默地站在苏季的身后,看着她。烧罢纸钱,苏季又默默地在墓前站立了好久,最后,她盯着墓碑说:“妈,我先走了,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往回走,陆良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只要你愿意,我会随时陪你过来的。”
苏季没有说话,二人一路沉默着回到车上,返回工厂。
刚下车,周杰和李传义正好从厂子里走出来,看到陆良从一辆宝马车里下来,笑着迎了过来。
周杰摸摸宝马车,左看右看,说:“你买的?”
李传义知道宝马车的主人是谁,笑而不言,陆良说:“我一屁股债,哪里买得起,是这位苏记者的。”
这时,苏季从另一侧走了过来,笑着和李传义握了握手。李传义说:“苏大记者,你也是好久不见了啊。你们两个也真是,平时一个人都见不着,要来还是一块来,走,走,到吕支书家里,我们晚上好好喝一场。”
周扬是第一次见到苏季,看到如此漂亮的一个美女和陆良一块到来,有些意外,找了个机会,他指了指苏季,小声问:“你们,什么的关系,老实的交待?”
陆良轻笑了一下,小声说:“你别多想,人家是报社的记者,母亲就葬在山下,我是顺路陪她扫墓的。”
周扬将信将疑,看李传义跟苏季挺熟的,问:“李哥,你见也美女就拉着人家的手不放,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他平时和李传义一个是总经理,一个是副总经理,虽然年龄有差别,但职务有高低,又整天在一块工作,所以称呼起来也很随意。
李传义笑着说:“这是我们报社的苏记者,以前经常来我们这里采访,还帮过我们的忙。来苏记者,这位是我们的周总经理,也是小陆的战友。”
苏季大方地向周扬伸出右手,周扬赶快把手放在背后,夸张地在背上擦了擦,然后才握住了苏季那双又白又软的手,说:“欢迎苏记者到我们厂子里采访,到时也给我们做做宣传。”
苏季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一口井,现在厂子拔地而起了,我听陆良说了,你这个总经理功不可没,周总是难得的人才啊。”她管周扬叫周总,是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不管怎么说,陆良现在是结过婚的人了,在别人面前,她还是想把事情掩盖一下,毕竟感情是自己的私事,她不想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听到苏季的表扬,周扬很高兴,说:“走,我们到厂子里去看一看。”
刚进到厂子,吕大路从一辆车上跳下来,笑着跑了过来,他正在装货。
吕大路过来,跟苏季打过招呼,就握着陆良的手不放了,说:“你可来了,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陆良看了看他的车,笑着问:“怎么样,这段时间厂子里的货够你的车吃的吧?”
吕大路说:“周总和村长都照顾我,这不,天天拉,这段时间出货量不错。”
陆良说:“这就好,我们新增的设备投产了,还会有更多的货出来。”
几个人边说边笑,走到刚到的几套设备前,新开辟出来的地方已经用水泥硬化好了,设备的基座也已经固定好。
周扬说:“明天吊机会来,把这几个罐子立起来,再把管子跟老设备连起来就可以了。”
陆良问:“这次周杰派技术人员来了么?”
周扬说:“他说要派,我觉得经过上一次安装,我们自己基本上已经掌握住了这些技术,就没让他们来,也是顺便想检验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掌握好了,逼一下自己,实在不行了,再让他的人来。”
陆良说:“不错,周杰是兄弟,但是我们也要尽量依靠自己,对了,等我们产量上来了,周扬你还要做好准备,跑一趟日本,争取自己联系几个客户。孙自强那边的份额还是给他留着,他毕竟我是我的同学,在建厂初期还是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我们不能过河拆桥,我们做生意,首先是做人。”
周扬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到了厂子里,陆良不自觉地就成了发号施令者,这也是环境使然吧。
在厂子里转了一圈,陆良看到虽然距刚刚开工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但各种规章制度落实得还是跟从前一样,丝毫没有松懈,这要归功于周扬的管理。
看到扩大规模近在眼前,陆良心中高兴,说:“走,到支书家里去骚扰他,晚上不醉不归。”
苏季知道他又会喝多,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陆良看了看她,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吕大峰家,他刚从地里回来,带着一身的汗,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洗脸,看到陆良突然起来,后面还跟着苏季,赶快跑回屋里,穿上衣服,迎了出来,对苏季说:“不好意思,苏记者,我们乡下人,自由惯了。”
苏季抿了抿嘴,大方地笑着说:“天快黑了,支书你要当心着凉。”
众人都笑了,吕大峰说:“快到屋里坐,我刚刚从菜园子里摘了青菜,你们两个可是真有口福,我亲自下厨,苏记者来了,我要好好表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