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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欣觉得陆良又是在这里收买人心,他冷冷地说:“你说的容易,上面只发给我们这些工资,怎么提高待遇?”
陆良没有理他,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敢想,就一家有办法解决问题。”
胡令秋说话了,他软中带硬地问:“不知道所长是不是已经想出了办法?”
陆良一笑,说:“我觉得我们有困难,就应该放下架子,去寻求支持和帮助。我们要去跟人讲,你不讲,人家还以为你日子不得了的好过呢。”
众人觉得他说得有意思。
胡令秋又问:“不知你准备向哪些单位寻求帮助呢?谁又愿意帮助我们呢?”
陆良说:“我觉得我们要充分利用我们的现有资源,比如说红船村委会,我们在这里保护着他们一方平安,他们理应对我们给予支持。我了解过了,在我们辖区里这些ktv、歌舞厅、洗浴中心这些行业,租用的都是村里的集体物业,村子里一年的收入有几百万,拿出很小一部分来,就可以帮我们很大的忙,另外,这些经营场所也可以对我们提供帮助。”
陆良这些想法一说出来,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其实大家私下里早就有这些想法了。这些场所哪一处多多少少没有灰色经营,哪一家不有求于派出所,让他们出些钱,那是太简单的事了。关键是这些地方只注意与领导搞好关系了,好处都到了个别领导的手里,普通民警他们是爱理不理,去唱个歌,娱乐一下子连个折扣都不给打。这些老板们已经想清楚了,给你们派出所钱少了拿不出手,还不如把领导搞定,反正出了事有领导罩着。这些作法让民警很是恼火,这不光是经济上的问题,关键是感觉得不到尊重,亲戚朋友来自己的辖区娱乐沸,得不到差点照顾,这让他们感觉很没有面子,工作热情自然也就降了下来,如果陆良真的能改变这种状况,正是他们所盼望的。要能做到这一点,关键是领导不能有太多的私心,其实民警们的要求也不高,你们领导吃肉,让我们喝口汤就行,你不能连肉带汤一起吃,最后骨头都不吐。
陆良继续说:“这些地方是我的初步打算,我还想着下一步我们可以自己放宽政策,在辖区内引进一些经营项目。比如前段时间我还没来咱们所的时候,去了一趟浙江,那里的意识就很开放,在我们这里禁止经营的一些项目,比如说电子游戏厅,在他们那是是准许经营的。其实像我们辖区,外来人口这么多,年轻人这么多,下了班回到家里除了喝酒打牌之外再没有别的娱乐方式。这么多年轻人精力无法发泄,不闹事才怪。我们也可以上电玩啊,只要不进行赌博,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反过来倒可以降低我们的发案率,再说,我们市也没有明确的规定,就是不准许搞电子游戏厅啊,还有,我们这里没有学校,影响不到学生,这一点是我最看重的。等电子游戏厅建立起来,我们给他们提供好的经营和治安环境,他们提供我们帮助,我们反过来再用这些帮助改善条件,提高我们维护治安的能力,这是良性循环,何乐而不为呢?”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的思路顿时一下子被打开了,对于陆良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思路,有这样的魄力,都感觉钦佩。陆良在他们眼前似乎打开了一扇窗子,让他们看到不远的将来美好的愿景,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都有些兴奋。
看到大家情绪来了,一个个满怀期待的样子,陆良说:“当然这些事光靠我一个人是实现不了的,需要大家的配合与共同努力,我还希望大家能支持我,我不会空许愿,我相信能让大家看到愿望实现的一天。”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年轻一些的民警纷纷说:“没问题,如果需要,我们会尽力支持你的,所长,人就带着我们干的吧。”
陆良笑着说:“那我就感谢大家的支持了。”
陆良停了下,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满了单位的名字,他指着排在最前头的一个,说:“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村委会,我跟他们还不是很熟,我希望能先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这样吧,会后麻烦孟队长你跟村子里联系一下,看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能跟村子里建立起这种共建关系。”
孟令欣一摇头,冷着脸说:“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办不到。”
在今天的会上,孟令欣已经两次公共顶撞陆良,并且此前对陆良的意见也是极力的不合作,对他,陆良早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只是忍住没有发作。这次,他实在忍不住了,冷冷地说:“这件是你是想去做,还是不想,我只需要你表明一个态度。”
孟令欣还是一脸漠然,说:“不是不想,我是能力有限,做不成。”
其实孟令欣内心深处已经有预感,自己不能再这样跟陆良对着干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样下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但人就是这样,一旦在本能的驱动下,产生了某种情绪,就会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一直走下去。他就是看不惯陆良,对他的任何指示和要求,无论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对于他安排的事,无论是自己能做得到的,还是做不到了,都会有一种抵触情绪。
但这次孟令欣撂挑子不单纯是闹情绪,而是他真的做不到,红船村的支书邵城荣根本不尿派出所这一壶,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自己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基本上没有见过他几次面,更不用说打交道。
陆良没有多说,淡淡地讲了一句:“好吧。”
又对大家说:“这是我的一些初步的想法,等我考虑成熟了,再跟大家继续探讨,除了所里的支部成员留下以外,其余人先散了吧。”
大家本来就对孟令欣和胡令秋有意见,本来兴高采烈想继续听陆良讲下去,看到陆良的情绪似乎受到孟令欣的影响有了改变,对他更是反感。
红船所的支部班子成员中陆良是市局直接下的任命,任支部书记,其它成员就是胡令秋、慕小山和孟令欣,再加上内勤石晓琴。
待会议室里只剩下五个人以后,陆良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开个支部会,讨论一些问题了。”
其实从陆良宣布支部成员留下,胡令秋就知道陆良要做什么了。他心里烧着两把火,一把火是因陆良而起,这个陆良真的是欺人太甚,提升待遇这样一个收买人心的决定竟然自己说出来,事先根本不和自己商量。另一把火是因孟令欣而起,他心里骂这个孟令欣脑袋真的是让门挤了,智商怎么高台跳水般直线下降,明明陆良已经对你有了意见,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告,控制不住自己,愣往他枪口上撞。如果陆良真的是要免掉他这个治安中队长,那自己真的是成了孤家寡人,说话更没有分量了。
陆良接着说:“我觉得最应该讨论的是我们民警特别是我们所领导的工作积极性和责任心了。有些事情不一定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我们的各级领导经常讲的一句话,叫有条件就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句话乍一听,有些不符合科学规律,但我认为它其实讲的是人的工作态度,讲的是主观能动性发挥的问题。凡事欲则立,不欲则废,我们怎么能轻易地说否认自己的能力呢?”
陆良话没有说完,孟令欣腾地站了起来,说:“你不要说了,你不就是冲着我来的么?我的态度就是这样,能力也就是这样,如果你看我不顺眼,治安中队长的位置你可以另请高明。”
陆良本来只是想用语言敲打他一下,希望他能端正态度,现在看他这个样子,陆良的火也腾地起来了。他也是年轻气盛,对孟令欣他已经是一忍再忍,如果按他以前的脾气,早就把他拿下了,今天的情况就算他再能忍,也忍不住了,也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他在所里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就会受到影响。
他盯着孟令欣说:“你说的可是气话?”
孟令欣看都不看他一眼,:“不是。”
陆良冷冷地说:“那好吧。”
陆良话音冰冷,似乎沾满了寒霜。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结果是这个样子,呆住了。胡令秋心里这个急呀,他是替孟令欣着急,更是替自己的位置着急,拼命冲他使眼色,但孟令欣拿起笔记本,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胡令秋赶快说:“所长,我觉得他说的是气话,其实他这个人就是脾气有点倔,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些年也做了不少成绩,等我下去后劝劝他,做做他的工作,让他给你道个歉。”
慕小山也想附合,被陆良把手打断了,他说:“不要讲了,没有张屠夫,还必须吃带毛的猪了?晓琴,你做个会议纪录,这个事就这么定了,我会向市局领导汇报。”
说完,脸罩寒霜,走出了会议室。
二十、牛逼的村支书()
孟令欣被撤职的事很快在红船派出所传开了,由于他和胡令秋在一起只顾给自己捞好处,所以所里的人对他们不能说深恶痛绝,但绝对没什么好感,以前只是碍于他是领导,现在跟大家平起平坐了,胡令秋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说了算了,大家也不用太卖他的面子,所以孟令欣基本上在派出所这些民警中间被孤立。这也又一次体现了陆良做事的霸气与强硬。孟令欣本来就没什么工作劲头,现在连派出所也懒得呆了,每天开完交班会,拿着茶杯子就到外面一家茶室,伙同几个外面的小老板整天整天地打麻将。
孟令欣的职务停了,陆良的计划却没有停,他找来了蒋平和黎谷,问:“你们两跟我去一次红船村委会,我想会一会支书邵城荣。”
治安支队没有了中队长,资格最老的蒋平和黎谷开始动起了脑筋。蒋平三十**岁,已经谢了顶,个子不太高,脸上又白又光,又不长胡子,看起来像个冬瓜。但人长得比较喜庆,性格又比较开朗,头脑反应也快,平时非常健谈天文地理、国际实事、历史典故、上下五千年,没有他不懂的。黎谷则是三十岁刚出头,个子高高的,平时眯着个小眼睛,不太爱说话,面相看上去相当憨厚,但私底下很有自己的打算。
蒋平说:“所长,去村委会没问题,但你要做好准备,这个人相当地拽,他不一定会卖我们的面子。”
陆良微微一笑,说:“委屈我是吃得,只是他是红船村的老大,我是红船所的所长,大家都是同等地位,也没有必要示弱。”
蒋平说:“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带你去。”
陆良说:“那我们一同前去。”
蒋平说:“好吧。”
三人上了陆良的车,在蒋平的指点下,向村委会开去。村委会离派出所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过两三百米,从派出所前面那条街走到头然后右拐就是了。
村委会外面树着高高的围墙,大门是个高高的门楼,挂着烫金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红船村委会”,相当有气派。大门很宽,陆良直接把车子开了进去。里面是个大大的院落,前后有两排楼房,都是紫红色的墙砖,楼顶上还有盖着黄色琉璃瓦的飞檐,一派山寨的宫殿形象。院子的地也用水泥做了硬化,两排楼前面各种了一排树,郁郁葱葱的。与普通的绿化树都是种些开花的树不同,这里的树不是松树就是柏树,遮得院子里阳光很少,这让陆良联想起了墓地。
前边那排楼前面霸气地停着一张丰田霸道越野车,蒋平说:“这就是邵城荣的车。”
无论从办公场所还是座驾,陆良都输了邵城荣一大截。派出所那几幢破破烂烂的办公楼不要说了,他自己坐的还是一辆桑塔纳警车,并且所里的车不够用了,还要用他的这辆,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专车。
但陆良一点也不在意,把车子在霸道旁边停下,说:“走,我们上去。”
走进办公楼,迎面是一堵高大的影壁,上面用瓷砖拼成一只展翅怒目的雄鹰,相当有气势。三人绕过影壁,上了背后的楼梯。
刚到一楼,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子迎了过来,问:“请问你们找哪位?”
有了陆良在场,蒋平的气势也不差,他挺着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说:“我们是红船派出所的,这位是我们的陆所长,想拜访一下邵书记。”
女子打量了一下陆良,只见这位年轻的所长气度不凡,面带微笑,从容地站在那里,说:“你们先等一下,我请示一下书记。”说完,转身走进办公室,拿起了电话。
陆良说:“这个村支书还真能见,派头比市长都不差几分。”
蒋平说:“那是,人家是地头蛇。”
不一会儿,秘书走了过来,说:“跟我来吧。”
三人跟着秘书,听着她踢踢嗒嗒的高跟鞋声,闻道散发出的香水味,一路来到三楼。
秘书带着他们来到三楼中间最大的一间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说:“书记,派出所的同志来了。”
里面传来一起中气十足的男声:“进来。”
秘书打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又踢踢嗒嗒地走了。
陆良带着二人走了进去,这个办公室真的是太大了,进门左手边摆着一张大大的老板桌,前面摆着一张大大的茶几,围着组沙发。右手侧则是一排高至顶墙的书柜,里面整齐地摆满了各种包装的书,在书柜和茶几之间竟然摆了一张乒乓球桌。
老板桌左前侧插着两面红旗,一面是党旗,一面是国旗,一般的政府部门一二把手的办公桌上常见这种摆法。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留着大背头,油光满面,大大的一张脸盘,浓眉,高鼻,阔嘴,很有一副长时间手握行政权形成的不怒自威的感觉。
陆良见过的最大领导就是副市长苏达钧了,但陆良觉得眼前的这位官威比苏达钧只大不小。
陆良走到办公桌前侧,蒋平和黎谷则站在门口。
陆良微笑着说:“你就是邵书记吧?”
那人点点头,说:“我就是邵城荣。”
陆良不卑不亢地说:“我是红船派出所新来的所长,叫陆良。”
听说他是所长,邵城荣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新来的所长竟然会这么年轻。他还是很给了陆良几分面子,站了起来,走过来跟陆良礼节性地握了握手,陆良觉得对方的手刚碰到自己的手,还没待自己的五指握住它,就已经收回去了。
邵城荣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又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码:“小张,你上来一下。”
不一会儿,刚才接他们上来的那个女秘书又上来了。邵城荣说:“给陆所长他们倒杯水。”
秘书冲了一壶茶,给他们三人每人倒上一杯,看了看邵城荣,见他没有的反应,就又走了出去。
邵城荣双臂架在桌子上,很随意地问:“你们那个小胡不干所长了?”
陆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所说的那个小胡是谁。蒋平反应挺快,他接过话头来说:“那是我们的教导员,他现在还是教导员。”
邵城荣拍拍额头,一副如梦方醒的神情,说:“对,我忘了,他是教导员。”
胡令秋在他的眼里只是小胡,而他竟然连胡令秋的具体职务是什么都搞不清,看来他的确没有把派出所放在心上。
胡令秋问陆良:“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于他的倨傲,陆良并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微笑着说:“我刚来这里工作不久,前来向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邵城荣随手拿了一本放在桌子上的书,翻了两下,说:“你搞错了,你的工作应该向你们局长来汇报,不应该到我这里来。”
这一点工作程序陆良还是懂得的,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抬高邵城荣的身份,没想到他根本不吃这一套。陆良也不恼火,依然脸色平静地说:“红船村都是书记你的地盘,我们在这里的工作情况理应向你汇报。”
邵城荣点点头,说:“这么说也有道理。”一点也不谦让,这叫财大欺主,店大欺客,邵城荣自恃着红船村的经济实力,根本没把陆良这个所长放在眼里。
还没等陆良开口,邵城荣又说:“我对你们派出所的工作一直有看法,既然你是来谈工作的,那么我就直接说了。首先你们民警的工作积极性有问题,一天到晚就是混日子过,我的村民都反映到你们那里去报案,你们都是爱理不理,推三推四,搞得他们不知道该找谁好。有的脸难看,话难听,本来人家受了损失,心里就不舒服,结果到了你们那里走一趟,火气更大了。第二,你们的工作能力不行,发生了案子,半天破不了案,那么我问你我们要你们这些警察做什么。还有,再看看现在红船村的治安状况,我出去开会,跟别人一说我是红船村的我都抬不起头来,人家都知道我们这里治安糟糕,我们村是臭名远扬啊。”
邵城荣话说得直接,若是别人,脸上早就挂不住了,但陆良知道,他说的这是实际情况,你的工作让人家不满意,人家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凭什么要尊重你,你的本职工作干不好,人家就是从心里看不起你,只不过普通百姓敢怒不敢言,像邵城荣这样的人敢于直言罢了。陆良觉得,他之所以对派出所的人这么冷淡,可能跟他心里对派出所工作不满有关。
陆良没有恼怒,诚恳地说:“书记你说得对,我们以前的工作是存在问题,我这次是专程向你来征求意见的,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记住,并努力改进的。我请你来监督我们的工作,等过一段时间以后,我再专程来听你的意见,看看我们的工作有没有改进。”
邵城荣似乎来了气,他摆摆手说:“我没有权力管你们派出所的工作,我只是作为村子里的负责人,替村里人说句话。”
陆良说:“哪里,我们派出所的工作,是离不开村委会,离不开书记你的支持,我们一定要听取你的意见。以前的工作做不好,主要是我们的主观原因,我已经在努力改进了,前段时间我们成立了一个保安队,专门上街巡逻,也取得了一些成效。”
邵城荣点点头,说:“哦,那个保安队啊,我听说了,还不错,每天从我这里喊着口号走好几回,气势还行,像那么回事。”
陆良说:“其实我们大多数的民警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