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良说:“我们在外面等着。”
三人走到外面,一直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再进来看时,他还在坐便器上坐着。
贾明一脸惭愧地走过来,说:“不好意思警官,他由于吃东西少,又老是坐着,便秘,你们再等一会儿。”
三人无奈又走了出去,看到旁边有个凳子,杨雄朝上面狠狠地踢了一脚,来发泄心中的闷气。
贾明跟了出来,给每人发了烟,慕小山拒绝了。
贾明看着陆良像个领导的样子,主动跟他聊了起来:“警官,真的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良说:“这都是我们的工作,主要是你侄子伤成这个样子让人疼惜啊,我不管他是干哪一行的,弄成这个样子,得不偿失啊。”
说完,他满含深意地看了看贾明,意思是告诫他,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侄子是干什么的。
贾明装作没听懂,环顾四周,指着窗外远处一幢大楼说:“我现在正在那幢楼里搞装修,一天从早忙到晚,我侄子本来也是跟着我一起干的,没想到出来一次就出了事。”
说完,又云山雾罩地跟他讲自己做了什么工程,如何白手起家,吃了多少苦,无非是想努力表明自己是做正当生意的。
讲了半天,他看三人都有些不耐烦,掏出手机,说:“警官,不知道你要不要搞装修,如果需要,我叫几个小工过去,免费帮你搞了。”
陆良摇了摇头,他又看看慕小山和杨雄,慕小山性格还算温和,也跟着摇了摇头,杨雄则直接没有理他。
贾明也不在意,说“领导你给我留个电话,他这边有什么情况我就及时通知你。”
陆良想留下他的电话,就告诉了他自己的电话,说:“你给我打过来,我好联系你。”
贾明把电话拔了过来,陆良把电话留下。
贾明说:“你留着我的电话,如果有装修的事情就告诉我,我保证给你搞得好好的。”
又等了半个小时,陆良不想跟贾明再多啰嗦,走进病房,“黑鹰”已经躺在床上,一脸的潜水,嘴唇有些发青,贾明说:“他可能是太累了,不想说话。”
这时,一个年轻人带着医生走了进来,医生把手搭在“黑鹰”的手腕子上,听了一会儿,说:“他是术后虚弱,要休息一下。”
陆良再看另一个人,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能说话。
陆良看了看慕小山,想听听他的意见,慕小山说:“不行我会就先回去吧,这种情况也做不成笔录,过两天再看看情况会不会更好一些。”
陆良问医生:“还有一个断了手指的人呢,现在住在哪个病房?”
医生说:“那个人啊,他伤得很轻,只是小手术,做完后第二天就出院了。”
陆良急问:“他有没有留下身份信息?”
医生摇了摇头,说:“他当时就付清了手术费,也不欠医院什么费用,所以就办了出院手续。”
医院关心的是医疗费,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不欠钱,他们是不会多问的。
无奈,三人又是空手而归。
回去后,陆良带着二人直接去了蓝月亮歌舞厅,那里依旧是大门紧闭,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营业了,很明显是躲着他们了。
八、心思()
第三天,由于这起案子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连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都没有搞清楚,到了下午,陆良坐不住了,他拉着慕小山又去了仁和医院。
他们直接去了“黑鹰”的病房,结果大出二人的意外,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床铺都整理得好好的,仿佛这几个人从来都没有到来过。
陆良和慕小山赶快跑去找医生,正好有个医生抱着一堆病历经过,陆良急忙问:“大夫,里面的人呢?”
医生往病房里看了看,一指不远处的护士站,说:“我不太清楚,你去问护士吧。”
二人跑到护士站,问:“大夫,那个房间里住的两个病号是不是转了病房?”
护士站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玩手机,听他们问那两个人,看了看本子,说:“哦,那两个人啊,跑了。”
陆良一听说跑了,心里着急,问:“大夫,怎么回事,人怎么跑了?”
小护士一脸的气愤,说:“昨天跑的,当天晚上我还给他们挂了吊瓶,到了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不见了。看到他们的东西都还要,我们以为他们只是去下边走一走,谁知一等不来,二等不来,我们才知道他们跑了,他们还欠着我们医院两万多块钱呢,我们这次可亏大了。”
陆良这次真的是诧异大了,他没想到堂堂的医院里面,竟然出现了病号逃跑的事情。
他赶快掏出电话,拔打了贾明昨天留的电话,里面传来语音小姐甜美的声音:“你好,你所拔打的号码已关机。”
陆良气得,真想把手机给摔了,他忍住了,有些气急败坏地问护士:“你们有没有留下他们的身份信息?”
小护士说:“没有。”
陆良急了,大声问:“不知道身份你们给他们治什么病!”
小护士可能是受了医院的处罚,本来就有气,现在被陆良这么大声一说,立刻拉下脸来,把手中的手机往桌子上一放,说:“谁知道他们会跑,当时他们人都快死了,我们敢不救么?我们救死扶伤做了好事,你还反过来责怪我们,我是警察,来了这么多次有没有搞到他们的身份,我们还想找你们警察求助呢,你反倒过来责怪我了。”
陆良被噎得半死,但又说不出什么来,一旁的慕小山拉了拉他的衣袖,说:“算了,所长,不要跟她置气了。”
二人又去医生那里问了一下,对于这几个人的信息,医院竟然毫无所知。
二人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坐在车上,陆良越想越窝火,贾明,贾明,摆明了就是假的名字嘛,还他妈故意跟自己套近乎,讲什么装修,分明就是想稳住自己,麻痹自己。这些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有丰富的与警察周旋的经验,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怎么对付自己。陆良觉得被人当猴耍了,自己竟然毫无觉察,一种被羞辱了的耻辱感遍布全身。
他看了看开车的慕小山,只见他一脸的轻松,似乎这些人跑了,他像卸下了一副重担一样。陆良更不是滋味了,想想从头到尾慕小山的表现,作为在基层干了多年,整天与这些人打交道的老警察来说,他不可能像自己一样毫无知觉,那么他是在故意看着自己出丑?
陆良冷冷地问:“慕队长,这件事情你是不是从开始就发现了不正常。”
慕小山正在暗自庆幸这些人偷跑了,不然他可就麻烦了,首先以他的经验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斗殴,那么这背后必须牵扯进更多的人,不要说找线索,光是做笔录,问情况,就要有多大找作量,更不要说这其中的困难,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与这些好勇斗狠的人打交道,万一得罪了这些人,自己说不定会被报复。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不要说保护家人,恐怕到时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在年头干警察,只有自己小心,组织上只会让你干活,没有人会关心你的死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工作是为了糊口的,为了工作得一烈士的名称,不值得,荣誉只是挂在墙上看的,自己的家人需要的是自己活生生的人,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也就散了。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他早就算过透了这笔帐。
慕小山觉得陆良没有看透自己的这些想法,只会恨那几个跑的人,正在那里乱想,被陆良猛然这么一问,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听他称呼自己慕队长,慕小山知道陆良可能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他有些后悔,他小看了陆良,自己应该知道,他虽然年轻,既然能干到所长的位置,必须有其过人之处,自己怎么能拿他当傻瓜来对待呢。
看到慕小山不说话,陆良接着说:“慕队长,我听这些人说话的口音,是东阳那边的吧,这些人是不是我们辖区里有名的东阳帮的人?”
慕小山没想到陆良竟然连东阳帮也知道,看来他对红船这边的情况已经相当了解了。
想到这里,他说:“所长,你的工作态度让我尊敬,也让我感到惭愧,但是所长我跟你说实话,这些人是**湖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费半天力,也不一定有什么结果。我们派出所事情多,不相信的话,慢慢你就知道,可能就在我们赶回去的路上,家里又会发生别的案子。我们与其这样耗在这件没有希望的案子上,还不如把有限的警力放在破案可能性比较高的案子上。还有,这些人单靠我们派出所的力量是打不绝的,反倒是如果惹恼了他们,所里的工作更难做。”
听慕小山这么说,他想了想,的确也是这么回事,但心里觉得好像又不对劲,作为一个警察,在破案上挑三拣四,那算怎么回事?再说,他一惯信奉邪不压正,如果警察连这些帮派都怕,那么老百姓怎么过日子?陆良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回到所里。
在经过蓝月亮歌舞厅门口时他看到大门竟然开了,就对慕小山说:“走,我们去蓝月亮看看。”
蓝月亮依旧是霓虹闪烁,里面响着震天音乐,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门口留下的那些血迹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如果陆良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么它就像细沙一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每个人的心中逐渐消失,但这些沙子仿佛留在了陆良的心里,他怎么都不能把它遗忘。
他们两人推开关着的门,走了进去。里面只开着几盏光线很低的灯,舞池中间挤满了年轻的男女,他们有的闭着眼睛在那里自顾自地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有的男女搂在一起一边扭动身体一边甩动着脑袋,女孩的长发在空中飘扬,那么的投入,仿佛忘记了身边的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的男女搂在一起,互相抚摸着,有的站在一边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在舞池里扫视着,寻找着合适的对象,空气里充满了汗味和脂粉味,传递着骚动的信息。
吧台在最里面,几个男服务员正端着盘子,穿梭在人群里,把啤酒散发到需要者的手里,吧台后面坐着一个收银的姑娘。
陆良二人躲开人群,走到吧台前。收银的小姑娘正数着钱,看到有人过来,以为是要啤酒的,抬头看到两个穿警服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站起来,笑着说:“两个大哥也来玩么,我找两个姑娘过来。”说着往远处一个穿西装的人张望。
穿西装的人很明显也看到了他们,走了过来,掏出烟来。
陆良抬手拒绝了,问:“你们的老板在么?”
西装男很客气地说:“对不起大哥,我们老板不在,有事的话我转告他一声吧。”
陆良说:“我是红船派出所的,明天叫你们老板来找我,你告诉他,如果不来,我封你们的门。”
这个人没见过陆良,看他这么年轻,但说话相当霸气,一时摸不透他的来头。
陆良一指慕小山,说:“如果他来了不知道找谁,那么你认识他吧?”
西装男看了看慕小山,很明显他们认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打招呼不是,不打也不是。慕小山也有些尴尬,赶快说:“你不认识我们也不怕,这是我们新来的所长,你叫你们明天到所里找所长就行了。”
一听说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所长,西装男有些意外,但他毕竟见惯了风雨,赶快堆着笑脸说:“好的,所长,要不你在这里玩一玩,我找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陪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开心一下。”
陆良盯着他看了看,脸上罩着寒气说:“不必了。”
说完,转身带着慕小山走了出去。
离开里面污浊的空气,陆良在门外大口地呼吸了两下新鲜空气,慕小山知道,陆良是想把在医院受到了气撒在蓝月亮的身上。
九、撒气()
第二天开完交班会,陆良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往下看。慕小山拿着笔记本从东边的楼上走了下来,正当他想回避,准备转身走回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院子里走进一个人来。这个人穿上身穿一件黑色带袖t恤,下面穿着西裤,头上留着短发,上唇留着浓浓的胡须,个子有一米八多,跟自己差不多高,瘦瘦的,但看上去很结实。
这个人看到慕小山,跟他打了个招呼,似乎在问着什么,慕小山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陆良知道可能是蓝月亮的老板来了,在他们没有看到自己之前,转身回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瘦高个就走了进来,陆良装作没有看见他,低头看着报纸。
来人敲了敲门,陆良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他,此人一脸笑容,露出烟和茶熏成像牙色的牙齿,陆良注意到下边还有一颗暗银色的假牙。
陆良问:“做什么的?”
来人笑着说:“我是蓝月亮的,我找所长。”
陆良听他跟一般的宁海人不同,说普通话,暗自记在心上,但脸上没有任何的反应,连屁股都没有欠,靠在椅子背上,把报纸放在一边,说:“我就是。”
来人点了一下头,走到他办公桌前面,冲着他微微一欠身,点了点头,说:“我叫沈可良。”
陆良说:“我找蓝月亮的老板。”
沈可良说:“蓝月亮是我开的,但我可不敢叫什么老板,混口饭吃。”
说完,他从腋下拿出一条烟来,放在办公桌上,说:“所长,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希望你看得起我,能交个朋友。”
陆良看了看那条“烟”,这是宁海市最普通的一种烟,但烟盒冲着自己方向的包装已经打开,露出一沓百元的人民币。陆良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里面全部装满了。
沈可良一直看着陆良,观察着他的反应。
陆良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一条人民币烟大概有五万,一个开歌舞厅的老板能出这个价格,可谓出手阔绰,不知道胡令秋这些年捞了多少钱。
他把钱推回到沈可良面前,说:“不好意思,我不抽本地烟。”
沈可良有些意外,赶快说:“那对不起了,我还真不知道这一点,下一次我带些外地的好烟来。”他以为陆良嫌小,心里骂:这小子年纪轻轻,胃口倒不小。
陆良有些不耐烦地说:“不必了,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我喜欢这种烟。”
沈可良这才明白陆良这是拒绝了,他跟派出所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还是第一次见不收钱的派出所长,可能是他跟自己刚刚认识,不太相信自己吧。
但陆良后面的话,让他逐渐明白,自己又一次猜错了。
陆良问:“你的歌舞厅这几天怎么没有开门?”
沈可良明白陆良找他就是为这事来的,心中早有准备,看陆良没有请他坐下的意思,就自己在桌子前面的沙发上坐下,说:“是这样,我舞厅里的音响设备前两天出了毛病,我换了套设备,所以关了几天门。”
陆良盯着他,说:“恐怕你是另有原因吧。”
面对陆良的咄咄逼人,他没有丝毫的怯懦,说:“那所长你说有什么原因啊?”
陆良问:“头两天你门口出了件斗殴事件,恐怕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可良一点也不意外,很平静地说:“我听说了,是有人受了伤。现在这些年轻人啊,整天不做正事,一天打打杀杀,我看是港台的电影看多了,不知道厉害,我是做正经生意的,我常常教育我那里的年轻人,要学好,还是正经生意长远,可靠。”
陆良看沈可良跟他打太极,说:“我想把你的歌舞厅停业整顿一下,我怀疑你的人跟这次事件有关系。”
陆良的这句话有些出乎他的意外了,沈可良说:“为什么要停业呢,我正常办理了手续,又没有什么不符合规定的事。所长,你刚来,可能不了解了,给我点机会,我们大家多来往一下你就知道了,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并且从来不会让朋友吃亏,大家以后都在红船村,相互照应一下,都好过日子。”
显然面对陆良的步步紧逼,沈可良有些失去了耐心。
陆良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底限,说:“符合不符合规定不是你说了算,要等我们检查完以后,才可以确定你合不合规定。”
沈可良从沙发上坐直了起来,说:“说实在的,我不怕你关我的门,只是我是做生意的,要注意影响,要这个面子,还请所长你给我留点情面。”
陆良毫不松口,说:“你是做正当生意的,怕什么检查,再说做生意赚钱才是最重要的,面子算什么,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么?”
沈可良有些怒了,站起来,说:“你要关我也没办法,那就关吧,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走。
陆良叫住了他,说:“你先等一下。”
沈可良以为陆良改变了主意,心中一喜,转过身来。
陆良指着桌子上的钱,说:“你的东西忘在这里了,拿走吧。”
沈可良由喜变怒,两步走过来,拿起钱,回身刚走一步,又走了回来,两手扶在办公桌上,盯着陆良说:“想关我的门,可以,那是你的权力,但是,我保证你的日子好过不了。”
陆良也站起来,盯着他说:“我是警察,自打穿警服那一天起,我就没有想过过好日子。”
沈可良双手放开桌子,说:“好,你牛逼,但是我告诉你,在红船派出所你是老大,但在红船村,谁是老大,那还说不定!”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沈可良走后,陆良坐下来,刚才的短兵相接让他心里怦怦直跳,他努力让他平静下来,他知道,面对的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对手,面对这些人,光有意气是不行的,还要有办法。
他想了想,给周扬打了个电话,周扬在厂子里,他以为陆良打电话来是想问生产的情况,刚说了两句,陆良打断他,说:“你上次给我讲的什么东阳帮、外挂会,我这两天初步跟他们打了交道,蓝月亮歌舞厅你知不知道?”
听说陆良跟这些人打上了交道,他有些担心,问:“是怎么样的打交道?”
陆良说:“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