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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上次香水广告之赐,最近不用试镜就有厂商指定要我,所以害得我们见面时间好少……”
“我还在想,如果你变成了歌手出道,那我该怎么办。”
“不会有那种事啦,我才不擅长唱歌呢!”
“那也许变成演员?”
“我有听说过很多前辈是这样……不过如果真的变成了演员,”她靠在庆志胸口,闭上眼睛:“我会比现在更忙吧?那就再也没机会跟KG见面了……”
累了吗?询问育琪但她没回答,庆志随她靠着休息,注意到下头的滑板比赛:几个年轻孩子里,还混有黑人跟白人,大概是位于河滨公园区带之故,看见外国人其实不足为奇,前一阵自己受雇的杂志上也对这块外国人喜爱定居的区域作了一番报导,平时到超市去又时常看到说着英、日文的主妇在其中穿梭,大致也习惯了。也许如此,使得河滨公园区一带连建筑都有种欧美风味,洋人住民和漂亮的混血儿也自然成为了街角常见的风景。
U型板上一个女孩正在表演花式滑板特技,她飞上板子顶端,却又高腾起一公尺多,两边染成大粉红色的发束在空中跃动;庆志有点吃惊,女孩下来后,台下的人大声鼓掌叫好,同时用英文频频喊着她的名字。不过左右也有毫不在意表演,自顾自用排轮看台楼梯间的把手上练习爬杆,看不出哪国人的小伙子们有的玩着扭曲的蛇板或脚踏车,也有人就是席地蹲坐,只观望叫嚣;这个地方在庆志定居快半年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妙的情景,有点不习惯这种气氛,不想打消育琪的兴致,只能装作无事看着比赛。
粉红发色的女孩是滑板组的最后一个,活动停顿了一阵,没多久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排轮上了U型板,开始表演,为数不多的观众开始鼓噪起来。
看样子排轮鞋是比滑板要容易活动些,穿排轮的少年在空中旋转了近两圈,第二次起跳时屈起脚来碰了一次鞋跟,庆志没有表情,但已目不转睛的,不自觉对比赛产生兴趣。后面上来的一个小个子,大约是十二三岁的男孩,技术更胜于前者,光是起跳的高度使让台下发出尖叫及惊叹;其后的参赛者也有一两名上去没多久便摔下来的人,不过看来技巧也不逊于他人。
庆志一直看到颁奖为止,人缘不好的少年还会被台下友人以嘘声淹没,庆志不禁失笑,用头轻碰育琪要她也看看,没想到育琪却是一副兴趣索然,比自己还要烦闷的表情;若是其他人,庆志看到这画面一定会暴怒——明明是你自己想来的不是吗!?他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对方是育琪,他不得不忍下来。之后连滑板组也颁完奖,粉红发色的女孩是第二名。比赛完全结束,人潮开始散了,育琪明显表现出失望,好像期待什么又没看到似的,庆志站起来伸个懒腰,拍拍她肩膀:
“结束了,要走了吗?你的朋友没来?”
她用眼光四处环顾,丧气地点点头,也起身拿起一旁的保龄球包:
“我们走吧。”
“想到哪里吃饭?”
“嗯……都好啊,你决定就行了。”
“怎么这么没精神?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没有……”她挽起庆志的手:“去吃饭吧!”
“真的没事?”
“真的没有嘛!”育琪的微笑十分自然,但也不过是平常的商业微笑。
“那走吧。风很大,要不要穿我的外套?”
“嗯。”
两人不再有对话,一步步走下看台;先前粉红发色的年轻女孩一看见两人,立即奔上阶梯:“琪琪姊!”
“谁啊?”庆志低声问。
育琪没有回答,直向女孩挥手。
“琪姊!你真的来看比赛啦!”
“你很厉害喔!第二名吗?”
“Yes!”女孩比出胜利手势:“今年的奖牌是单脚滑板喔!琪姊你看,很可爱吧?”接着她亮出夹在左手臂的小型滑板:“其他人都羡慕死了!”
女孩操着怪腔怪调的中文,不时还在其间穿插简单的英文,庆志扫瞄她立体的五官跟眼球颜色,确定这女孩八成也是个住在这一带的混血儿;女孩湿透了的红色罩衫下映出紧身的黑色内衣,下半身则是白色滑板裤,一副玩家装扮,虽然比育琪矮了一个半的头,但发育看来却异常的好。两个女孩聊得正开心,庆志不甘寂寞的插话:
“琪琪,介绍一下吧?”
“喔,对啊,说的也是。”她抿嘴微笑:“这是Ruby,她才十四岁!滑板就玩得很好了吧!上次我在这里拍广告时认识他们。Ruby,他是KG,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喔!KG!”女孩大叫:“琪琪,你的Boyfriendisold!?I’mRuby!”她俏皮的用单手敬举手礼。
“我是KG……”
“她说你老呢!你是不是该整理一下仪容了?”
“露比,我才二十五岁。”
“Really?!”她的表情可笑的扭曲起来:“Oh,forgiveme……”
“真够顽皮的,露比小姐。”
“不要叫我露比呀!用英文!”
“今天没看见July?他去哪了?”育琪用熟人的语气问道。
“他有来啊!”
“可是我没看到他耶,他有参加比赛吗?”
“你上次说过你工作很赶,所以会晚一点来吧?July在花式滑板赛排第二个,上去没多久就摔板了,Godblesshim!本来我们还有参加双花呢!他可能心情不好先逃了,反正July不是那种想得奖的人啦!对啦!他说有Gift要我交给你!”Ruby说完,从六阶高的楼梯一跃而下,庆志抽了口气。
育琪拉着庆志一起下阶梯,场上的人已经走得不剩三分之一,工人正在烈口下拆除U型板;有个头上缠有印花布巾的少年站在堤防对侧对翻找背包的Ruby大喊,邀她去庆功宴,她粗暴的回答:
“Wait!在哪集合?”
“Plasticjungle!”少年咆哮。
“Ok!”
看到Ruby抽出一本杂志,育琪困惑的回以微笑。
“琪姊!帮我sign可以吗?”她递上蓝色麦克笔跟七月号的Greed杂志,封面正是育琪的照片。
“我又不是什么有名的模特儿……”
“Oh!KG,Doyouhearthat!?”Ruby抱怨。“她说她不有名!我觉得她有名啊!”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育琪很腼腆的签下名字。
“Thanks!啊,ArequestfromJuly!”她用一肩挂上充满沙尘的滑板包,自拉炼缝里抽出一管塑胶筒:“Openit!”
庆志将头凑过去,育琪小心翼翼转开,里头有一张纸卷,看来是赶时间撕下来的,纸边还破了一角,但将纸卷打开,庆志和育琪都忍不住惊叹。
“July平常不画这种画!他说为了琪琪姊才画的喔!”
画纸上是育琪的全身素描,画中服装正是上次广告时的衣着;一般速描大都画对象的脸部特写,很少看到有这种全身素描,学过一点绘画的庆志一看就知道对方技法之熟练:画人物素描,常会为求正确的光影或神情相同而不断修改,但这张图却像一笔成型,更似于速写。不过由Ru-by的话听来,这张图绝不是当着育琪的面前画出来的。
“露比妹妹,你跟那个叫July的是什么关系?”不让正在看画的育琪听到,庆志把Ruby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Me?Julyismylover!”
“喔?他跟琪琪很熟?”
“No,so—so。我要走了,Look,朋友还在边等我!Seeya!姐,Bye!”Ruby一脚蹬起滑板,用手掌夹住,拎在一边往反方向的上坡跑去。
“……我们也走吧,琪?”
“啊,好啊,等等。”育琪收起纸卷,脸上充满光彩。
“……以后日子难过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去哪里好?”
“都可以啊!”
庆志看到育琪欣喜的表情,突然悲观地感到自己的女人缘可能也会跟事业运一起告终。
和Ruby一伙的孩子们,三三两两用滑板离开公园,头巾少年向众人交代了一下,留在原处等待;十分左右,粉红色的身影拿着滑板出现。
“大小姐!你竟然能那么慢!”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站在堤防上催促着Ruby。
“July托我做事嘛!”她在平地放下滑板开始奔驰。
“那小子今天来一下就走了,害我也跟着没劲。”少年两脚一前一后,也用排轮熟练的溜在堤防路上,背包带挂在额头上完全没有不稳的样子。
“一年只能见他两个月呀。这次是他说要做个大笔
“嘿,这里空气好糟。外面热得跟什么似的。”有人轻拍庆志的肩膀,他回头,是李成浩,他一手拉拉自己的V领衫,同时另一手动了动五指向庆志招呼。
“不约在这里,其他地方你也走不到。”
“也是啦!”成浩摘下太阳眼镜,拉开高脚椅坐上:“真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在这里吃午饭!啊?你买了什么?”
“琪琪的杂志……我跟她的事是你去跟雅竹说的?”
“哎哎—别生气!”他侧身两手挡在胸前:“我可不只跟她说,是大家在聊的时候她听到的啦!”
这样岂不是更惨!?庆志垮下一张脸,成浩则叫了饮料。
这个小庆志两三岁的学弟,顶着一头用上大量定型液吹高挑染的金发,五官俊秀,曾和庆志在同一门下学习摄影,后来也一起在雅竹的出版社工作过一阵,但最近这一年来好像有转业打算。
成浩是个不拘小节,幽默、也懂得讨人欢心的后辈,在出版社里一直都很有人缘,甚至被女同事私下戏称为视觉系摄影师,但是就是轻浮了些,庆志常要他在口头上节制点,然而成浩当然无意改正。
成浩喝了一口刚送到的苏打,大声咬嚼冰块:“KG,最近工作顺不顺啊?”
“怎么每个人一见到我,开口闭口都是我的工作?”
“那是因为你太安静了都没活动,这半年。还有人以为你老大退隐了咧。”
“接不到工作嘛……这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庆志搅动咖啡杯中的水纹,没来由地一阵反胃。
“前阵子我有接到渡边老师的电话,他想知道你过的如何,不然我也不问你近况。我自己也干这一行的,多少知道有什么苦头,可是你要我怎么跟老头儿他交代?说你一蹶不振?”
“就这么说。”
“好啊,你真够不孝,好歹渡边老师也是我们半个爸。”
“……不提我了。”庆志将手搭在成浩背上:“阿浩,你呢,情况怎样?”
“我想把出版社专摄影师的工作辞了。”
“为什么!?”
成浩笑笑,双手圈住充满冰雾的钢杯:“电脑满有意思的,我从高中玩到现在,没想过搞电脑也能当一行饭吃,碰巧我舅舅的电脑公司是专门作游戏的,你知道,现在那个多赚啊,君不见台北市网咖多如垃圾?我舅知道我以前学过程式设计,要我去帮忙,薪水也不错……”
“那种行业也不比我们轻松。”
“我晓得,但就是想作啊。这种感觉好像有了老婆,却还是想搞外遇一样……一天到晚搞外遇的你,一定懂我的心情吧?”
“罗嗦啊,我跟雅竹分手了。”
“哦?”成浩坏心眼的瞄他一眼:“不可能……明天你们就会复合了吧!”
“混帐。我跟琪琪是认真的。”
“嘿嘿!喝咖啡也会醉是吗!?”
“什么意思!?”
“你连碰都不碰人家一下,她很快就不要你啦!”
这小子竟连这种事都知道……庆志知道每次见到这个轻浮学弟,就会头痛一阵子;他接口:“帮她保持良好形象,也是身为男友该做的吧。”
“她可不这么想喔。”成浩咧嘴:“如果我是她,绝对会外遇……告诉你,这个时候的她正是最好钓的时期…反正你们又没结婚,亏你高中还专门抢我女人……啊,我了了,老大哥你对女人都硬来,所以搞不动清纯型的吧?”
“你该不会……”
“没啦,我比较喜欢辣妹。不过即使我不下手,也会有人想动她的。”
“……”庆志将下巴靠于两手交握处,呆望窗外,昏暗的玻璃面透出暑气蒸腾的柏油路;店内还是一如往常冷气过强,他把冻了的手在赤裸的双臂上摩擦后插入牛仔裤口袋。
“她要走就让她走,有什么关系?先担心你自己吧?”
他恍然大悟,挺起上半身:“对,你说工作的事……”
“我退出出版社后,摄影师会有空缺。你现在只是外聘的吧?就算只照照商品照片,你也该稍加感谢……怎样?要不要补我的空缺?其实雅竹已向出版社提出你的名字了,这阵子好好表现的话,大工作也会进来哩。”
“什么意思?”
“呐,就你手上这本。”成浩拍拍庆志手边的杂志:“这本杂志,很有名喔,O—Pattern。”
“不是新杂志吗?这个我知道……那个法国的香水厂商,奥兰蒂亚吧,上次帮琪拍的广告就是这厂商的香水牌子。”
“叫嫉妒(Jealousy),那虽然不是新产品,但是你跟琪在那次作品里表现杰出,不只代理商,就连法国原厂也有看到成效,你看现在嫉妒的广告打的多凶?”
“可是都是过去事了……表现好的是琪琪,可不是我。”
“说真的,”成浩声音低下来:“当初你争取到了那支广告,我真的吓一跳,甚至有点羡慕你,因为大家都晓得,奥兰蒂亚这个厂商几乎可以和成名划上等号。奥兰蒂亚他们,自从由香水转往服装业,虽然称不上是米兰的头角,但也被为抢眼的新秀,而当他们办了O—Pattern杂志后,我就猜到琪一定会成功。”
“……继续说。”庆志点了一根烟。
“O—Pattern是国际杂志,你女朋友的广告被全球人看到,你还没有自觉吧?”
“是啊……我知道她跟其他同一事务所的女模特儿比起来,出了不少风头。”
“所以……雅竹他们的出版社,下个月要代理O—pat-tern国际中文版。”
“啊?天啊!,你挑这时候辞职!?”他烟灰掉了下来,成浩不慌不忙将盘推了过去给他。
“大哥,好好干,没多久,你照片也许会登上O—pat-tern,这个季节正是奥兰蒂亚商品旺盛期。琪的照片给了他们震憾,当然嫉妒香水的亚洲销售量也是;稍微有头脑的人都会想到,要打入亚洲市场,果然还是要先由亚洲人来当他们的前锋,奥兰蒂亚杂志本部正寻找着有潜力的亚洲摄影师……第一考虑大多是日本人啦,但你不觉得帮他们拍过广告,又在日本留学过,是名摄影师渡边宏范爱徒的你最适合这个位置吗?所谓以汉制汉,就是这么回事吧。”
庆志吐烟:“不过,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拍些食物照片……即使留在出版社里,他们也不一定要起用我……不是吗?”
“赌啊,这就是你要忍耐的地方了。”
“……你真的不玩摄影了?”
“我作不顺手,所以不觉得自己在玩摄影。”
“我没想到你这么排斥这工作……当初拉你跟我走同一行的我,还真……”
“KG,该为我高兴,我找到可以玩的工作了。”成浩把杯中剩下的冰块带苏打水一饮而尽:“你等着瞧!我做到死都会笑给你看。”
“那加油啦!”
庆志敲敲他肩膀,成浩看了他一眼,不悦的说:“去整理一下头发跟胡子吧?编辑部的人都说你像人猿,我看你更像拾荒老人,琪跟编辑怎么没骂过你?”
“说过啦,不过我想再这样一阵子。”
“讲真的,女人看见你绝对拔腿就跑。”
“我老妹大概不会。”
听了庆志的话,成浩没来由的兴奋起来:“嘿!老哥!
把你妹介绍给我嘛,有传言说你妹长得顶不错的!”
“个性够差了。”
“我就喜欢那一型的!怎样?让我们下次见个面?”
“……好啦,再说……”
和成浩又聊了不少学生时代的事,直到对方手机响起而声称有工作时,两人在店外告别,庆志才知已耗掉半天时间;回到公寓时间约下午六点,庆志没有食欲也不太累,于是想播通电话给育琪。
进入房门把背包扔在地板一边,庆志到桌垫旁查了一下育琪的时间表:他不敢在育琪工作时间打她的手机,自己在工作时当然也不愿接到电话——这是两人互相认同的公约。确认过她晚上空闲后,庆志坐在地板上打她的手机,但没有回应。
解开自己的马尾,庆志烦燥的拉开手边窗户,几本摄影册应声掉下,他没有伸手捡,转念又拾起电话拨到雅竹家。
“喂?”响了几声,接起电话的是个陌生声音。
女人?不对,男孩子,很年轻的声音,是快变声的年龄,口气中混杂有轻微的沙哑;庆志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不过话仍先出口:“我找赵雅竹,我她同事。”
“雅竹吗?”对方似乎轻笑了一下,离开话筒一会儿又回来:“她在洗澡。有事吗?”
“……不,那我晚一点再打。”
“好的。”对方先于庆志挂上电话,非常用力地。
庆志张口结舌,没想到对方态度这么恶劣,回想上周和雅竹见面的细节,他才依稀记起雅竹有提过她有个男同居人。
经过两通没有下文的电话后,庆志已没心情继续下去,掏出上午买下的摄影集,翻开第一面,光滑的纸面上,登出的是自己曾和渡边老师一起攀登过的麒麟山枫林照片。
他觉得眼皮重了,无力地伏在书上喃喃自语:
“老师……我大概不行了吧……”
庆志拉拉电灯开关,室内陷入黑暗。
听到电话被接了之后,淋浴完的雅竹走出浴室,边擦拭淌水的头发边问道:“绍祥,刚才谁打的?”
“我朋友。”躺靠在沙发上的年轻男孩放下手中的O—Pattern杂志,懒洋洋地笑了笑:“我们说好明天要去打撞球。”
***
和育琪没有见面机会,工作下落不明,施庆志又这样过了两周;试着去联络育琪,但总无法接通,亲自去找也始终遇不上人,他从学弟成浩口中听到不少这段时间有关育琪的谣言:有个年纪小她许多的新恋人、玩股票负债、或是为了清寒的家计拼命接工作,甚至准备拍全裸写真集……
大多虽只是空穴来风,但庆志还是在意得寝食难安;另一方面,和刚分手的雅竹不好立刻连系,所以庆志也没再与她见面,不过过了几天等死的日子,周末的清早,从床上跳起来,他还是决心播下这个月第二通电话给雅竹。
或许雅竹的同居人是个学生之故,这个时间没有受到什么阻挠就成功打进去,庆志拿着室内无线电到浴室梳洗:
“喂,雅竹?”
“KG?现在……打来有什么事吗?”彼端的声音略带懒散,庆志看看墙上挂钟,才早上八点,难怪她也刚醒。
“不好意思,听阿浩说他要离职了。”
“是啊,上礼拜的事,现在急着外聘摄影师呢,还好杂志刚出货。”
“你们要请的是专职摄影师吗?”赤裸着上半身,庆志把毛巾自架上扯下扔进洗脸槽,开始加水。
“嗯……也是啦?我本来就有意思要找你了。你自己的意思呢?”
他用单手捞起毛巾擦脸,接着加水进漱口里:“我不适合专任……在你们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