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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家了,他在等我搬行李。”
绍祥无法有更以上的要求了,他知道对于施庆志而言,两人的关系绝对无法走向恋爱感情。
卧在J.B的肩上,即使悲伤有人安慰着,绍祥却觉得自己悲哀得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
“怎么?你淋湿了?”从满布水雾的窗边回过头,庆志缓缓扫视着在玄关淌水的绍祥:“没想到下午会下雨吧。
梅雨季节应该早就结束了啊……”
“我回来收收行李,不然怕来不及……”
“喔、是啊,你是今天走嘛……”
庆志抓抓头,起身伸了个懒腰,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本就不亮的室内照明:“那还有没有什么我要帮忙?”
“已经差不多了。”脱下湿透的连帽棉衫,绍祥赶紧奔入浴室去更衣:“我的行李很少。”
是啊,你应该是没有带什么东西进来。庆志回答。
注意到绍祥进门时穿着没见过的衣物,庆志不禁皱了皱眉;他无所事事的在狭窄的房间内漫步,四处检查是否还有绍祥遗忘的东西。
“奥兰蒂亚的海报,我拍你的,要带回去吗?”
“你留着自己欣赏吧。”
“那你的涂鸦本呢?”
“喔,那个我要带走。”
“滑板没忘了吧?”
“嗯,都收好了,谢啦。”从浴室内出来,绍祥把换下的湿衣服随性塞在塑胶袋中绑紧,一起放入旅行袋内,庆志将素描簿递给他,他头也不抬地接过去。
“这个呢?这东东也带走吗?”
“……嗯,这个可是宝贝呢。”庆志放在绍祥手心上的,是两人在速食店拿到的照相机玩具。听了绍祥的回答,他安心的笑了笑。
“啊、对了,钥匙得还给你才行。”从口袋中掏出狗型的钥匙圈,绍祥将它在在庆志眼前晃了晃:“帕拉帕也附送,这样副钥匙终于能够交给你女友啰。”
“我跟琪琪分手那么久了……”
“是有可以给的人吧。”绍祥答道。当他弯下腰将素描本一并塞入行李中,庆志突然注意到他颈子上垂下来的项链:
“对了……还有那个呀……”
“什么?”
庆志从电视上取下黑色铁盒,又拿出了钥匙串,绍祥看见,也恍然大悟。
“对了,琪琪的钱。”绍祥也从脖子上取下钥匙,和庆志一起将钥匙插入洞口转动。
咖擦一声,沉甸甸的铁盒开了,从盒内满溢而出的,是皱巴巴的钞票山与大量的五十元硬币。
“比想像中还多嘛~。”
“是啊,五十元硬币都是你投的吧?”庆志拨动着钞票和硬币:“可见这个夏天你很勤奋工作啊。”
“不,我们两个人都很努力工作。”绍祥看看身边的男人,让手指陷入硬币山里。
“那之后的钱怎么办?”
“你上次广告的片酬下个月就会下来,我们当初没有要求,所以我不确定会有多少,不过大概也有四五十万吧……”
“四五十万!?”
“嗯,这还是只有电视广告的份呢……加上我的,应该就能还清一百万了。”
“那……”绍祥两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这些就是全部了吧?可以走了。”
“喔,那小心点啊。”
一边在右肩挂上背包,绍祥瞥了他一眼:“我要走了,你只有这句话要说?太冷淡了吧?”
“那……”庆志抓抓头:“要不要带把伞?外面在下雨喔。唉呀!反正不是要到非洲还哪里去、你搬回家以后,还是可以常常来玩,干嘛这么认真啊……呐、钥匙你还是——。”
庆志递出钥匙的同时,胸口被重重锤了一下。
“……你以为我要回哪里去?”绍祥别过脸去、几根浏海及覆着额头的手指都微微发抖:“我老爸现在住秋田……
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在日本东北吧……想也知道我不会再回台湾。”
“你……你没说过啊!?”
“讲了怎样?谁在乎我去了日本或美国或他妈的非洲!?谁在乎啊!?我妈可以跟她男人结婚啦!听说我要出国,Ruby和J.B还说等着我寄土产回来哩!你呢?你也想在我面前兴高采烈的拍手欢呼吗?”
“喂喂?”庆志扯扯他的前发:“干嘛这么激动啊?我又没说什么不对的话…。”
“最不应该的是你。”绍祥一把抓住庆志的手腕阻止他胡闹:“口口声声说只对女人温柔,那没事对我这么好做什么!?总是把我当小孩又瞧不起我!那一开始就不需要让我住在这里这么久啊!不该把我扯进你的工作里,也不该关心我的私事啊!一副伪善者的样子看了就教人生气!
你多花点时间在女人身上好不好?耍我有这么好玩吗!?
我走了你该松了口气吧!?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感伤你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忘恩负义的一番话啊……我很伤心喔,”庆志使劲甩开绍祥的手,赫然发现绍祥已双眼通红:“你到底想什么?”
“……真是浪费……”
“啊?”
“……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你却跟我做爱了。”“什……”庆志倒抽一口气。
“我喜欢你,我爱你。”绍祥露出坚毅的眼神、那是少年即将转变青年前,有意无意会显现出的特别眼神。
庆志还未看过他这种表情,觉得喉头一阵酸苦,几近无法回答任何一字。“……你在开玩笑吗?”庆志的表情染上恐惧的色彩,他脸色发青的试探问道。
“……咦?你发现了?真无聊……”
绍祥突然发狂似地夸张大笑,就像平常作弄庆志成功一样喜不自胜;看到绍祥得意的样子,庆志紧绷的神经不觉松懈下来,他用轻微责难的口气质问:“小鬼,你太过份了吧?临走前还要再骗我一次……”
“嗯,骗你的。”绍祥很轻松的微笑着。
就算去了两人一起去过的海边,就算淋了两人曾一起淋过的雨,一起渡过的夏日也不会再回来了。
不论看了多少次烟火,或是和多少人接吻拥抱,在这个夏天心跳不已的感觉,也绝不可能重现。
所有发生在夏日的事,全都和自己那日在堤防上看到的海市蜃楼一样,只是转个角度就会消失的幻影。
但是死命地追着它跑的自己实在太可笑了。
“我骗你的。”垫起脚尖,绍祥双手圈着庆志的颈部,在他嘴角留下了一个干燥的吻:“骗你的……”
庆志的两颊一阵湿润,他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眼泪。
第六章 恋爱热病
名义上的夏天,已随着八月的结束而正式告终。当然台湾似乎每年都有延长到十月的准备,施庆志的房间一如往常闷热不退。
辞去奥兰蒂亚的工作,他成为嵯峨堂的专任摄影师。
虽然酬劳比从前要多出许多,但工作量却少了三分之一,这让他更多出了许多无用的空闲时间。
庆志不知何时开始,自己终于不用闹钟就能早起,而自从暂住的房客搬走之后,房子也像错觉一般、宽了好多。
从晨光中醒来,庆志坐起身,魁梧的背部被窗外的阳光晾晒着,他压压自己的脖子,左右扭转了一下,有些疼痛地皱起眉头。
微微驼着背,他走向浴室。明亮而无孔不入的阳光让洗脸台的镜子也闪闪发光,庆志转开水龙头,边听着水流声边看着镜中的自己,接着将眼光转向镜子一旁的壁画。
精神饱满的啦啦队女郎眯着眼,红润的嘴唇形状美好,肌肤也发出了汗水造成的柔细光泽,和当初完成时相比,毫无褪色迹象。
“早啊。”庆志微笑,转头看了看其他墙上的女孩后,开始刷牙。
每天盯着这些啦啦队女郎,对她们说话已成了庆志的病态习愤,有的时候也会摸摸她们丰腴的双颊或金发。
即使作画者用喷枪制造出女孩嘴唇的水亮光泽,但她们毕竟只是墙上的画,当庆志用食指去触摸女郎的红唇时,指尖所感受到的,也只有水泥墙生硬冰冷的干燥感。
就像跟谁告别了之后,得到的那干燥的吻。
庆志的想法、生活、并没有因绍祥的离去而产生太大的改变。或许绍祥自己也想逃避,在道别后,就飞也奔似地逃出了两人的房间,之后也不再联络。庆志不会刻意去回想这些事,只是以一种尽量不要破坏原本生活的方式、谨慎过着日子。
严格来说,和绍祥同居的夏日并不算是美好的回忆。
美好的回忆应该是发生了之后,会让人感到怀念、满足或快乐的事……然而两人共同的回忆,总是让他胸口闷闷的疼着。
离开浴室,在转角的木柱子上有个涂鸦:与绍祥差不多高的地方,作了一个刻痕记号,再高了三十多公分的地方,则是庆志身长的刻痕。
“可恶!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追过你!”
“傻瓜!长这么高才不好哩,你撞过门槛吗?”
庆志轻轻的抚着位置较低的刻痕,一旁的涂鸦是只小人,朝庆志的刻痕处奋力奔跑的样子;绍祥的涂鸦一个个都留着,没有任何一个被庆志擦掉。
喜欢逞强的个性一直都没娈、虽然一副自我中心的样子,但实际上却处处在意着别人、对喜欢的事物一个劲地努力,总是忍耐着什么似的,就算满身是伤也从不喊痛,希望受到他人注视,喜欢被关心,对某些事很迟钝、但有时又像猎一样的灵敏。绍祥的个性还有很多庆志摸不透的地方,但却更引起他的兴趣。
庆志没拍过几张绍祥的照片,除了工作和前次用找到的相机试拍外,绍祥的照片一张也没留下;庆志是个摄影师,在他的审美观中,绍祥并不是个可拍的好素材,在镜头前面也表现欠佳,不过庆志虽不拍绍祥,却喜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以前在日本留学时,渡边老师曾经警告过庆志,摄影师的作品之中若加入了太多自己的偏好,很容易拍出观赏者无法理解的作品,也会使审美观产生扭曲。庆志当时不太理解这个警告的用意何在,但过了这三个月,他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原本讨厌的小鬼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很可爱,最早一直看不惯的茶发跟刺青,后来却成了庆志眼中不断追逐的对象。
光是绍祥漂亮的纯黑色眼睛,就不知道有多少变化;模特儿的眼神和表情都在表现中占有重大的一环,绍祥不擅长面对镜头,但是平日的表情却叫庆志眼花撩乱。
看着低俗的综艺节目时,总是发出夸张笑声的他、突然说出和自己一样的话时、浅浅地微笑的他、有点困倦时无精打采的脸、有所要求时眼珠子打转的样子、因忿怒而发红的脸颊、把玩着软片罐的长手指与环了沉重银饰的纤细手腕、总负着伤的膝盖……
一天晚上,绍祥曲着膝坐在墙角,边听着收音机中广播的英文老歌,一个人静静的哭了。这样毫无动机的行为,却在庆志心里,为他抹上了更特别的印象色彩。
光看着他就好有意思,不住这么想的同时,庆志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全部移到绍祥身上了。这种想法是不是参杂有自己的喜好,他也不确定,但若是一个人的眼睛每眨一下,就能拍下一枚照片的话,庆志知道自己必定已拍下上亿张的照片了。
目光就是不想从他身上移开,直到他离去时,庆志仍是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徒让自己心疼,却什么也没有回答。
已经二十五岁了,就算谈恋爱也该谈个成熟的恋爱,没有美国时间陪小孩子玩“同性恋慕”的青春期游戏……
就算两人再相处个五六年,庆志也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种扮家家酒的生活而爱上绍祥,何况他是男孩子,这种错觉似的恋爱太过随便,男人不可能跟男人恋爱,那感觉与男女间的恋爱相差太远,根本无法称为爱情。
庆志有时候会在心里埋怨,绍祥在这房间里留下了太多他的气息没有带走,让自己无时无刻都感受到了酸楚,就连呼吸都觉得疼痛,这样的回忆毫无快乐可言。
“那家伙……会说日文吗?看起来就是一副学不来的样子……”换好了衣服,庆志边苦笑,边从抽屉中拿出皮夹与手机,简单整理了身边的物件,便出门前往离岛监狱。
—个月中的空闲时间,庆志大多在洗照片、或与雅竹打发,不过这一个月,自己和雅竹聊过了什么、两人一起去过了什么地方、或是参与了什么企画工作,庆志一概想不起来,甚至比七、八月那阵子的事更难回想。嵯峨堂的编辑已骂过他两次照片成品不佳、前几天骑车时曾发生过一场小车祸,生活开始越来越没有实在感,庆志觉得自己恍惚了。
直到昨天深夜,庆志听到电话声,几乎以为自己的血液被抽干。但当他接起电话:
“喂!KG!你收到请帖没!渡边的二女儿绫香要结婚了!”
“……”
一瞬间对电话出现的期待让庆志投降了,和李成浩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对间,他发现自己在等不可能出现的声音。施庆志的灵魂八成掉在哪里了吧,成浩这样笑他,并邀他隔日见面讨论礼金的事。
第二天他骑着机车来到离岛监狱,打开店门,室内仍旧黑暗,但比待在家里轻松些;成浩反常的早到,和一个女伴坐在四人座的监牢包厢里和自己招手。庆志拉开牢房的门:
“雅竹!?”
“难道我不能来吗?”她苦笑:“我也想知道你们男人都在什么地方聊心事嘛,你说是吗?成浩?”
“啊、啊、是啊编辑大人说得对……”
想也知道你是被逼的……庆志斜眼瞪成浩,对方回以无奈的表情。
“这里没什么好来的,”他坐下:“东西又难吃照明又不好,还得被关,况且我是要跟阿浩谈渡边老师的事——”
“我则是要谈你的事。”雅竹打断他,成浩又再度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KG,你最近工作状况很差……而且就连跟我在一起时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才不是失魂落魄,我只是他妈的睡眠不足……”
“连续一个月睡眠不足啊?老大哥你还真忙。”成浩回讽道。
“……”
“跟绍祥有关系吗?”
“……没有,跟他没关系。”
“可是他走了之后,你才——”
“我说了跟他没关系妈的你是听不懂吗!?”庆志大喊,方桌因他起身而引起大震动,雅竹和成浩因为过度惊吓,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店内的客人全都对庆志等人的包厢回以不耐的眼神、要不了二十余秒,柜台的广播器突然传出了“102囚室的犯人不准喧哗!102囚室的犯人不准喧哗!”的戏剧性警告。
“……已经欲盖弥彰了,KG。”
“……”他悔恨的坐下,却让成浩无由产生兴趣。
“绍祥是谁啊?大哥跟他发生了什么事?”
“……”庆志将脚跨上桌面,水杯发出被碰撞的声响:“玩滑板的街头画家,奥兰蒂亚的代言人之一,跟我同居的小鬼,骗育琪一百万的诈欺师。……我跟他上床了。”
“啊!!”
“走之前他跟我告白,我没有接受。”
“什……”听完庆志的爆炸性发言,雅竹一阵虚脱,而成浩则猛喝手边的冰咖啡逃避自己听到的现实。
“事情是这么简单的吗!?这么说绍祥就是上次那个你说受伤的……喂喂喂,不会吧?能让你愿意跟他……的男孩子,是长得美若天仙吗?”
“在这里。”雅竹从提袋里取出奥兰蒂亚的DM,指出其中一人给成浩看:“是这个孩子……”
“一点都……不像女人啊?”
“……是不像。”
“当时你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你不是同性恋……”
“我不是啊!”
“那老兄你是被骗上床的啰?还是被下药?”
“没有、没有!都没有你听不懂吗!你们两个一人一句的够了没啊!!”
“你不要这么焦燥……”雅竹扶着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尽量放轻声音对庆志说话——虽然她自己也无法沉静:“你慢慢来,说说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自己也搞不懂。刚开始只是觉得家里有他在还不错……虽然是很吵又满顽皮的,不过久了也习惯了,其实挺可爱的,感觉比较像宠物吧……但是这并不表示我是同性恋啊……”
“可是你跟绍祥他——”
“那是有一天我在浴室拜托他帮我刷背,结果……”
“就做起来了?”成浩又奸诈的一笑:“喂,老兄,你还没搞情楚状况吗?再怎么没常识的男人也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跟男孩子上床啊。”
“而且绍祥才几岁……你实在……”
“我今天可不是来让你们批斗的,阿浩,你说绞香要结婚,那喜帖呢?”
拉开撑在桌面的手肘,成浩恍然大悟,从外套内侧取出信封:“我都忘了……在这,渡边老师很希望我们去呢,他还附了来回机票。”
“又得练习日文了吗?我对大阪腔很那个……到时候靠你了,阿浩。”
“啊?我,我不去啊。”
“你不去!?”
“公司游戏发售期逼进,我根本是每天睡办公室……
今天是翘班出来的,已经不错了……”
静静看着两人,雅竹也从手边的杂志内页取出什么,自己无声的读着。庆志看看手中的请帖跟两人份的来回机票,像想到了什么的突然问道:
“雅竹,你跟我去吧。”
“……别耍性子,我有工作,也不会日文,何况时候我已经在法国了。”
“法国!?”又是一阵骚动,庆志差点没将手中的票扯破。
“我已经决定了,今年我要去考察奥兰蒂亚的发源地与经营,也算是充电吧……”她随兴敲着玻璃桌面:“你何不用那机票带绍祥回来?”
“你在说——”
“他有跟我连络。”
再怎么钝感的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前摄影师的成浩和作编辑的雅竹;庆志脸色发白,而且愈加焦躁了,虽然不肯开口询问绍祥的近况,但这种焦虑不安的眼神却将他所想的事近乎完全地曝露出来。
“他……他应该过的不错嘛。”
“是啊,跟我通过两次电话,还有寄明信片来。”
“……喔。”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自己没收到?”
“……也不会啊,小家伙那么喜欢你,没办法的事。小鬼的电话,一打来就会讲一大串吧?我可不想接到那种烦人的越洋电话……他跟你讲了啥?”
“他说……他在那里读高中,生活很正常,交了个很可爱的女朋友,还寄给我们俩的贴纸照片。”
贴纸照片?喔,你说拍贴吧?正当成浩纠正着雅竹的错误时、庆志一语不发,双手紧握着,指甲深陷入肌肤。
“很好嘛……小鬼适应力还真强啊……”他轻蔑的笑笑,勉强吐出一句话。
“……帮他高兴吗?”
“当然的呀……”
可是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别说了。
庆志往松软的座椅后背靠,闭上双眼。
啊啊……原来这就是绝望的感觉……庆志不敢相信自己在妒嫉回到了正常生活的绍祥…跟那个和他一起继续生活的女孩;一个月前,掂起脚尖边亲自己边哭着的绍祥,一个月后却若无事然的继续度日……人类果真是坚强而又残酷的生物……
“郑育琪还在等你回答,你不是告诉过我,你要跟她复合吗?”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了……”
仔细一想,庆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