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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影(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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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展昭吗……”李元昊神思有点恍惚。

    云中洪波阵阵卷来,朦胧间,云中君子的身影似乎变得很清晰……

    李元昊定睛再看,长阶尽头,一蓝衣男子在朝他走来……分明就是展昭!李元昊心中大喜。

    突然,只听得远处一声高喝,“大胆展昭,竟敢擅闯禁宫!”一时间,众多的兵士已将展昭团团围住。

    身着黑色战甲的莫云易,用长剑抵着展昭的脖子,“竟然还敢回来?”

    莫云易手中之剑欲割向展昭的咽喉,但却听得李元一声狂吼:“莫云易……放手!”

    “陛下,展昭是魔,您不可留他!”莫云易劝道。

    李元昊急步上前,一把撩下莫云易的剑,将展昭掩在自己的身后。

    “云易,朕不与你计较花菱宴之事,是念在你多年忠心耿耿的情分上,你可不能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可不要让朕对你失去信心!”

    莫云易撞得一鼻子灰,见李元昊如此袒护展昭,也只得作罢,离去。

    李元昊敛起锐利的眼神,转身对展昭,道:“你回来找联?”

    “不是。”展昭直接道。

    “那你为何回来?”李元昊微怒道。

    “展昭回来寻找一个答案。”

    李元昊嘴角露出笑意,心底倒有几分好奇,“噢,朕可以给你这个答案吗?”

    展昭走近李元昊,从胸口拿出一张白纸,递给了李元昊。

    霎时,李元昊脸色大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温和的眼神顿时变作恶煞,心中那些喜悦跑得烟消云散,怒道:“展昭,你不要引火自焚!”

    “展某既敢来,就不畏生死!”

    李元昊望着眼前的男人,一脸又恨又爱的表情,“展昭,朕确实器重你!但你若真要与朕为敌,朕也只好忍痛割爱!你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你?”

    展昭没有说话,只朝李元昊神秘地笑了笑,又望了望四周的兵士,蓦地道:“是他们救不了你!”

    他语音刚断,但见一袭白影从皇宫那檐飘悠覆入众人视线,未待李元昊魂定,展昭已一个轻燕潜水将李元昊的软刃抢握在手中,随即一个玲珑转身,迅速引剑势上手,直逼李元昊。

    “原来你想杀朕!”李元昊抽身闪避,心中大为不悦。敢对着他李元昊动刀枪,恐怕这世上只有他展昭一人了。

    “不,是生擒!”展昭道。

    “你莫高估了自己,少看了朕这群兵士!”李元昊又深深一笑,“你更不该低估了朕!”话断,见李元昊一个飞身瞬间跃于展昭头顶。

    “猫,当心……”白玉堂飞身而至,却与潜伏在不远处的莫云易恶战了几十回合,见李元昊恶招使出,急忙惊叫。

    展昭如闪电般旋来身子,李元昊一招扑空,斜嘴角蔑视了一眼白玉堂,眼光却被白玉堂怀中系挂的那片玉璧吸引了去。那淡淡盈光,似有千万诱感,一时让李元昊迷出了心神。

    见李元昊恍惚,展昭顺势将软刃架到了脖子下,转身贴近李元昊道:

    “陛下,你该命人退下了。”

    李元昊突然暗笑,朝着惊惶失措的莫云易道:“你们全部退下,真是无用之兵,还不如宫女研燕养的那群虾兵蟹将!”他嘴上怒,眼神似笑非笑间隐了深深的诡异。

    莫云易似乎领会了什么,脸上的惊恐之色顿时少去几分。展昭似乎察觉了什么,却一时间道不明白。

    众人散开,展昭与白玉堂随即撤离了宫城。

    路行一天一夜,三人来到城外山野一隅。

    四周甚是荒凉,更无人烟,只有丈高的黄草随劲风摇摆。黄色的晚霞慢慢爬上了三人的头顶,展昭叹息一声,道:“玉堂,天老前辈就葬于此处?”

    “是,就在前面……云榭等我们多时了。”白玉堂说着连声喊道:“云榭,云榭,我们来了……”

    李元昊周身穴道被封死,只能走短促的步子,见白玉堂催促,不由得也随着展昭加快了步子。展昭见他额头汗水涔涔,道:“不必急,慢慢走!”

    李元昊愣了愣,心底的温暖感觉似乎瞬间跑遍了周身,但见他眼神中充满着莫名的感情,呆望着展昭,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到某种快乐中了。

    展昭道:“这里四处荒凉,我帮你解开哑穴……”

    李元昊看着展昭,竟笑了起来,那眼神变得更加黏缠,恨不得将眼前人埋入自己的眸色中。

    夕阳金黄,散得四周一片。

    三人穿过重重黄草,终于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平地,一座草屋,一座青冢。黄霞渐渐被墨色天空淹没,青冢墨草,异常孤独。

    “天老先生,展昭来拜你。”屈膝跪拜,“想老先生一生神机妙算,怎会落得如此收场……说来……说来都是展昭累了你……”

    “不怨你……不怨天,也不怨地……”一名女子的声音隐隐飘近,但见天云榭一身冰绡白衫,盈盈款步走出草屋。

    她眼神清丽,唇角淡淡,朝李元昊深深躬身一礼。“臣妾见过陛下……”她眸星微合,身姿犹作当年在皇宫的妖娆状。

    李元昊抬头看天云榭,却无半点惊诧神情,只低吟一声,道:“原来是你……假扮了一年的琼妃……”

    他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皆惊。

    展昭道:“原来你早已经知道!”

    “不错!”李元昊的眼神骤然变得鹰厉,“任凭她易容之术再高明,也瞒不过朕的眼睛。”

    天云榭眼角淡笑,道:“这么说,陛下对图一年的整个计划,早已了若指掌?”

    野风吹得呼呼,展昭背脊上感到异常的冰凉,咽喉中哽住了什么,脑海中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了若指掌谈不上,只能说略知一二。李承启在大宋计败,图一年罪及天中镜,将其虏之,随即又杀朕的宠妃琼妃,再逼天云榭易容成琼妃靠近朕,云榭心有忌惮,只得跟了朕。”李元昊一边说,一边不时笑望着一旁呆立的展昭。

    天云榭听及此处,面显忿忿之色,咬牙道:“不想他们竟然不守江湖规矩,杀我爷爷!”

    “不是他们不守规矩。”李元昊道:“而是你爷爷不懂得规矩,犯了图一年的天煞局!”

    “怎么说?”天云榭问道。

    李元昊笑而不答,一旁的展昭却已开了云雾!“因为你爷爷知道那玉璧的秘密,欲告之白玉堂,中途却遭了别人的毒手。而我与白玉堂……”

    展昭苦笑望着白玉堂,又道:“我无意间发现玉璧上含‘搜’字,与当年老松案中,那名死于非命的小沙弥肩头的印号一致,知道其中必有玄机,怎奈苦思不能得解,故冒险进宫将李元昊擒来,以图究竟!”

    天云榭道:“爷爷说过,李德明曾经颁下一道兵符,可调动八千嵬名军,只是几十年来无几人见过那兵符,却原来是刻画在两块玉璧之上,一块交予图一年,后为念一楚所盗,也就是现在白玉堂手中的那块。”

    “另一块则随葬李明德墓穴中,那墓穴原本就是图一年设计,日后他只要找一盗墓高手便可将玉璧顺利取出,而旁人决计是取不出来的。”

    “难怪李元昊虽知道我假冒琼妃却不揭,原来是想通过我,间接从墓中取出另一块玉璧。”

    天云榭朝李元昊蔑笑道:“看来你父王对你并不信任,担心你在他死后会夺了那玉璧,所以生前令人装了机关,墓室一闭,旁人绝无机会再进入,除非经图一年指点,否则盗墓高手也难进入墓穴正厅。”

    听她讥笑自己,李元昊心头极大不悦,目光不由得怒横天云榭。

    “李德明为什么不将全部兵权交给他儿子?”白玉堂郁闷道。

    “李德名的确是想把这部分兵权交给他儿子,只是这个儿子不是元昊,而是李承启,是以弥补几十年来对他的亏欠。”

    “元昊又怎容得下这样一道兵符存在?于是他索性将计就计,让云榭潜入王陵,盗玉璧出墓,以便他日后夺取。”

    展昭眉头骤然锁紧,转向李元昊道:“你让展昭查王陵案,其实只是希望借我的手除掉李承启。昨日你失手败于展某,也是你刻意让招了,目的就是为了夺走玉堂手中的那块玉璧。”

    展昭知道,今夜的局面已经被李元昊控制。

    李元昊深望着展昭,道:“你可真是聪明,可惜,开窍得太晚!”

    夜色越发黑暗,冷风骤然变大,展昭越觉得身寒,低沉声音道:“看来这次我们在劫难逃……”他嘴上吟吟,手中却已开始运劲,未待李元昊察觉,他已将长剑指在了李元昊的咽喉,“命令你的人马往后退……”

    “猫,你黑夜眼花啊,这哪里有其他人?”白玉堂笑道。

    白玉堂语音未落,只听得四周草丛中“吱吱”声动。隐隐间但见银甲生辉,数千兵士骤然将整个平地保卫了起来。

    “展昭,这些兵士可不是那群无庸之辈,他们可是我父王培育出来的一代精兵,虽年过花甲,但个个骁勇善战,你等三人即便武功盖世,恐也难逃一死。你,朕自然可以网开一面,但他们,今日必死!”

    展昭听他语风凌厉,回眼见那精锐兵士,果然个个威猛精悍,也知他言语非虚,遂道:“你放了他们,我与你回去!”

    “朕有如此大的赢面,何以弃之?”李元昊道。

    “你就不怕展某一剑割断你的脖子?”

    展昭冷冷正视他,眼中凛凛杀气不禁让李元昊一惊,他平素见展昭温文尔雅,不想威厉之时,竟也如此刚绝,当下骇然。

    “放不放?”未等李元昊应声,展昭已抽动长剑,鲜红的血液沿着剑面直直滑下。

    李元昊疼痛难当,眼中怒火狂烧,整张脸都变了形状,可怖之极,怎奈他此刻受制于展昭,只得下令,“放他们两个走!”

    “不,猫……你不走,我也不走……”白玉堂大叫。

    茫茫夜色,将白玉堂的面容勾画得异常模糊,展昭向他说道:“玉堂,展某是日微夕,已无希望再见他日红阳。”

    他默默望向东方一片阴云长叹道:“西夏之年,展昭唯欠一死!你今日若执意不去,那便替昭收尸即了。”

    草影婆娑,凄凄而生悲凉之音……

    白玉堂已知难再与展昭争辩,只得带着天云榭离去。

    ***

    展昭跟李元昊回到了皇宫,这日天空暗蓝,梅香飘逸,竹叶声动,碧池水泠。这方世界,静谧中透着三分寒气,让人仿佛置身于广寒宫中。

    展昭独自一人静坐在石栏间,四下寂寞得可怕,连草虫都收了嘶鸣。

    李元昊静静走到展昭面前,道:“展护卫好心情,如此寒夜,竟然出来赏风景。”

    “这偌大一个皇宫,喧闹肮脏,唯独此处,清冷安宁。”展昭道。

    李元昊冷笑一声,“展护卫尽可以慢慢欣赏,你这一辈子恐怕就得在这方天地过。”

    “画地为牢吗?这有用吗?”

    “没用。可是朕就是喜欢放个摆设在这儿,寂寞无聊时看着一个鲜活的人在这里听风兴叹,可又没有能力走出这只牢笼,那是何等的快事!”

    李元昊故意刺激展昭,在他眼里,现在的展昭不过是掌心里的一只蚂蚁,任凭展昭武功再高强,也始终摆脱不了他的控制。

    展昭蔑视一笑,“我现在坐在这里看你,你什么都不是,你的存在与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李元昊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无法忍受展昭的一再无礼。

    “饿他三天,看他嘴还刁不刁!”李元昊对身后的侍从道。

    李元昊是真的生气了,连着三天不给展昭水米。第日天,他特意过来看展昭,期待展昭能对他俯首听命,可一切比他想像的要艰难。展昭不但不肯低头,连李元昊特意带过来的米粥都不肯吃一口。

    “你不想要命了吗?!”李元昊怒道。

    “是的,我不愿当别人的风景。”展昭的声音很虚弱。

    “就算你死了,埋在地下,你的坟墓依旧是别人的风景。”

    “至少不是你的风景,那就行了。”展昭张翕着惨白的嘴唇。

    “能成为朕的风景是你的荣幸!”

    “可却是我的悲哀,所以我决定用死来结束自己。”展昭轻描淡写说着。

    李元昊不愿再说下去,尽管他很生气,可是看着展昭渐渐憔悴的样子,他又觉得不忍,“命是你的,要不要都是你的决定。”

    李元昊走出了小屋。

    灯盏的光影四处游动,竹影深处草虫又开始呻鸣,声音短促而细碎。

    李元昊的叹息声在黑暗中延续着……他望了望夜空,突然觉得心头一阵麻乱。

    粉衣侍女从远处走过来,道:“陛下,高丽太子来访。”

    李元昊蹙眉,“他来是为何事?”

    “说是能劝说展大人进食。”赤目答道。

    “噢?”李元昊尚未来得及惊讶,道:“让他进来。”

    只见一个红衣孩子,踩着碎步朝李元昊走过来,那孩子脸颊粉粉,甚是可爱。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青衫盲眼少年。

    李元昊见那孩子走了过来,嘴角忽又苦笑了起来,他心下觉得这孩子根本就帮不上忙,但见他已到了自己的面前,又不好拒绝,只得道:“太子多费心了。”

    那孩子谦谦一笑,道:“陛下尽管安心。”

    李元昊没有进屋子,一个人在院外徘徊着。

    随侍研燕跟着高丽太子及那盲眼少年进了小屋。研燕重新点燃取来了一盏油灯,搁放在展昭的榻前。

    灯光下,那孩子愣愣看着展昭,眼中泛起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口道:“爹爹……”太子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声音极低,但展昭还是听得清楚,不由得睁开了眼睛。但见一个红衣孩子正痴痴看着自己,他努力定睛,这才发现那孩子正是那日在紫云官见到的高丽太子,脸上不禁有了惊讶的神情。

    太子走到展昭身边,一双小手静静地抚着展昭的脸颊,眼中的泪水顿时如珠般滚落。孩子见衣衫内侧依旧血影层层。“……他们打你了?”

    “不……”宫女研燕急忙道:“展大人这身体不是陛下打的……这些是旧伤,原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展大人一直没有吃东西,身子虚弱,这些旧伤又重新裂了开……”

    盲眼少年沉思着,良久道:“你下去把这些药煮一下,要用慢火。”

    研燕眨了眨眼睛,心下虽觉得那少年未必有本事劝说展昭进食,但还是应声出去了。

    “展护卫今若如此死去,岂不愧对自己一世英名!”盲眼少年道:“苏武牧羊十九载,归时已霜染鬓发。生若苦时,生不若死,亡者离尘孽,未必是福,生者过三境方知人生之理。”

    少年走近展昭,俯身继续道:“芜杂世俗污其肉身,然则君子适世,当以清风明月为目,以心为念,清楚分明。”

    展昭无奈一笑,“展某并非不恋生,实在是不愿活于如此尴尬之境。”

    淡淡几抹语音,愣得那少年愕然,不由得长叹一声道:“展护卫必须活下去……”

    说着,那少年在展昭耳边轻语数声,只见展昭顿时色变,惊惶万状,像是听到了惊人的消息。

    “果然……当真如此?”展昭惊问道。

    “他已连夜奔回京兆郡报讯……太子与我明日将离开西夏,转回高丽,你自己多珍重。”少年道。

    “元昊狼子野心……可恶……”展昭一双眼睛骤然冒起火光,顿生无限生机。

    ***

    自那日太子离开后,展昭慢慢康复了起来。

    这天,阳光明媚,李元昊一人独自坐在宏鸠宫中翻阅着宫人递上的折子,突然他似乎看到什么重要的对象,脸色大喜,兴奋走出了宫殿。

    见李元昊走远,展昭一个跃身,偷偷进了去。

    阳光穿过金色大幕帐,落在桌案,似披上一层暖色棉锦。一堆红色的奏折正安放在桌案上,甚是耀目。

    展昭走到桌案前,随手抽起一本奏折——竟然是西平王李承启所呈,见“李承启”三字,展昭不由得心头一愣,喃喃叹道:“是他……”

    他对李承启的感情,就如这叹声,难以解释。

    全折上下仅四个汉字“完壁归赵”,奏折下方镶嵌着一方薄薄的玉璧,外形与白玉堂所得那方玉璧一般无二,展昭心念道:“一定是云榭所盗那方。”

    天云榭为救天中镜入墓盗取玉璧,事成后必交于李承启。想到这里,展昭更无疑虑,料定这方玉璧便是那半道兵符。

    随即他那连续翻看了几道奏折,有些是西夏文,展昭自然是看不懂,但有些奏折却是用汉文所写。

    蓦地,他被其中一道奏本牵动了视线,那奏文日道——

    属臣取白玉堂处得兵符半璧,呈我主,愿我主霸业成就。林靖之上

    “林……林……靖之……”

    展昭只觉得头昏目眩,气息更加不畅,心里着实担心白玉堂的安危。那林靖之便是京兆尹户吏,早年曾去过开封办差,与展昭有过数面之缘,展昭记得这人的名字。

    “玉堂……你……大意啊……”展昭叹道,见奏折中并没有玉璧,料想必定另行封盒呈了上来,遂急忙翻找。

    恍然间,他看到在一旁的洛阳红边上正放着个锦盒,打开一看,却已经空无一物,展昭暗念:“难怪他如此兴冲冲地离开,定然……是去找另外那方玉璧……”

    想到这里,展昭竟笑了起来。那李元昊定然是见到了这方玉璧,高兴异常,未待看完所有的奏折便匆匆离去,不想李承启已将另外一方玉璧呈上。

    “李元昊是想用那八千骁悍兵士作先锋,侵我大宋……”展昭忧虑道,但随即又轻笑,慢慢将李承启呈上的那方玉璧平放于地面上,又抓起桌案上的铁镇纸,猛然击下!

    玉璧顿时碎作冰屑……

    ***

    日近黄昏,展昭平静地坐在夕阳的余晖下,闻那清新的洛阳红暗香,那一地晶莹的玉碎儿散着柔照的光芒。

    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展昭,但展昭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抑或是他根本不愿意当这个人存在着。

    “你砸的?”一道阴沉的声音质问着。

    “是你砸的?”声音变得狠厉。

    “朕问你,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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