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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嘉善,侍郎孙如游等,要群臣辅佐太子。
廿一日,万历皇帝驾崩,年五十八岁。后上尊号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庙号神宗。
八月初一,皇太子朱常洛在群臣拥戴下登基,改元泰昌,大赦天下。是为明光宗。
二
光宗泰昌皇帝一登帝位即发帑金百万犒边,尽罢天下矿税,起建言遭斥诸臣。追尊其生母王氏为孝靖皇太后。又根据吏部尚书周嘉谟的建议,召回因建言罢职的邹元标、冯从吾、孟养浩等人。而由东宫伴读太监提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的王安素为人正直,专喜结交善类,一时朝廷内外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然而光宗登基没几天,突然感到身体不舒服。此时宫内传言郑贵妃进献美姬八人,致使皇上纵欲致病;又派掌管御药房的内监崔文升送来药物,服用之后病情反而加重起来,一夜之间竟腹泄三四十次。
原来,自“梃击案”过后几年,一时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郑贵妃自知一时也争不来皇储的宝座,只得曲意奉承太子朱常洛,一面又投其所好,赠以大量的钱财美女,引诱他整日耽于酒色。朱常洛长期受到压抑,乍现荣华富贵,哪有不喜之理?然而他自幼体弱,经不起长时放纵,结果体质越来越差,直至卧病在床。
此时郑贵妃仍旧居住在乾清宫。为避祸自保,又放话请封李选侍为皇后。李选侍得知大喜,也传言请封郑贵妃为皇太后来讨好她。二人相互勾结捧抬,以求一逞。
光宗果然要礼部议封郑贵妃为皇太后。其时郑国泰已卒,其子郑养性在朝。于是杨涟、左光斗带群臣前往质问郑养性,劝以利害,要郑贵妃移宫。郑贵妃知神宗崩后,她势单力薄,只好移居慈宁宫。
于是光宗携李选侍搬入乾清宫。
原来,光宗元配郭氏早卒,他现在最宠爱的是李选侍。后宫有两个李选侍,按居处分别称之为东李、西李。东李为人仁慈,不苟言笑,因此不是很得宠。而西李却是郑贵妃一类的人,貌美精明而泼辣剽悍,并有凯觎皇后宝座之心,时常在光宗面前吵闹,要他封她为皇后。
不久,杨涟又上疏弹劾崔文升,并说:“外廷流言,谓陛下兴居无节,侍御蛊惑。必文升藉口以掩其用药之奸,文升之党煽布以预杜外廷之口。既损圣躬,又亏圣德,罪不容死。至贵妃封号,尤乖典常。尊以嫡母,若大行皇后何?尊以生母,若本生太后何?请亟寝前命。”
疏入,得不到回应。
三天后,即八月廿三日,光宗传旨宣英国公张惟贤、首辅方从哲、次辅刘一燝、阁臣韩爌、吏部尚书周嘉谟、户部尚书李汝华、礼部侍郎孙如游、刑部尚书黄克缮、左都御史张问达等大臣到乾清宫东暖阁见驾,接着又令锦衣卫宣杨涟同来。
这些顾命大臣中,方从哲为浙党首领,刘一燝等则是东林党人。东林党官员只道诸人大多为尚书侍郎之级别,杨涟不过为一小小言官,官阶八品。这杨涟八成是上次上疏言辞激切,得罪皇帝,这次逃不了要遭廷杖的噩运了。大伙儿心里都替他捏着一把汗,于是恳求方从哲帮忙求情。方从哲劝杨涟主动认错,杨涟厉声道:“死则死耳,杨涟何罪?”
大家到了暖阁,皇帝倚在龙榻上,将手置于几案,眼睛却久久地注视杨涟。
皇长子朱由校这时侍立在侧。明光宗命群臣朝前,连连说:“朕见各位爱卿,甚为欣慰。”
方从哲上前奏道:“请皇上谨慎用药,保护龙体安康要紧。”
光宗道:“朕在东宫时,偶感风寒,调理尚未痊愈。又值皇考妣相继大丧,典礼殷繁,悲伤劳苦,朕不进药已有两旬余,卿等大臣勿听小臣乱言。”
然后一边倚凭几案,一边喘着气继续说:“朕欲册封李选侍为皇贵妃。”
群臣尚未答言。李选侍忽然从内室冲了出来,将朱由校拉入,过一会又将他推出。朱由校出来后即对光宗说:“禀父皇,不是皇贵妃,是皇后。”
光宗听罢,半晌无语。群臣愕然。
良久,礼部侍郎孙如游打破沉默的局面,上前奏曰:“二后封谥、东宫册立诸典礼当次第举行。今两太后及元妃、才人谥号都尚未拟定,选侍晋封之事待四大礼举行后亦为时未晚。”
光宗点头同意。于是群臣叩首告退。
到了廿九日,光宗病情恶化,再一次在乾清宫召见群臣,讨论要册立李选侍为皇贵妃事。
方从哲等进奏道:“册封皇储的日期宜改提前,早择吉日完成册封典礼以安慰圣怀,册立皇贵妃之事可否容后再议?”
光宗点头答应,看着皇长子对大家说:“众位爱卿要辅助吾儿为尧舜之主。”
群臣俯伏涕泣答应。
光宗又问:“大行皇考陵墓修建得如何啊?”
方从哲答复道可于这个月底竣工。
光宗叹道:“这是朕的寝宫呵。”
群臣匍匐在地,劝道:“陛下圣寿无疆,何必急于提到这些。”
光宗无言,半晌,又问道:“鸿胪寺有一听说要进药的人在哪里?”
群臣一听,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原来,皇帝得病,鸿胪寺丞李可灼到内阁门口,自称有仙丹,想写成奏折递上。当时方从哲等正劝皇帝谨慎用药,于是将他打发走。但李可灼以前经常往来思善门,与太监们混得较熟,便通过他们将仙丹之事告知皇帝。光宗故有此问。
方从哲见皇帝已知此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应承道:“鸿胪寺丞李可灼说他有仙方,但臣等未敢轻信。”
光宗便命宣李可灼进宫。
不多时,内侍王安禀道:“禀万岁爷,鸿胪寺丞李可灼到。”
光宗道:“快快宣他进来。”
李可灼是一位体态矮胖的中年人。他头戴梁冠,身穿麒麟朝服。三绺老鼠须,长在因酒色过度而略显浊黄黯淡的脸上。平生第一次入帝尊所在的乾清宫,令他很有些受宠若惊,行过三跪九叩之礼后,身躯尚激动得微微颤抖。
作为从六品小官,李可灼在朝臣中并非很受重视。此人老爱拍马逢迎,阳奉阴违,大多数正直的官员都比较讨厌他。
光宗见李可灼进来,便问他:“李爱卿,闻说你有仙丹能治朕疾,此事可否属实?”
李可灼顿首奏道:“皇上,臣日夜思虑为皇上分忧,恨不得以身代替,惟恨一无所长矣。今有一仙丹,系小臣从外番学得配方,可治皇上之病。”
光宗大喜道:“真是忠臣,卿可速献。”
方从哲急在旁奏道:“皇上,李可灼本鸿胪寺丞,向不闻医术如何,何不等他先替您把脉后再作徐论?”
光宗准奏。
于是,李可灼上前。但见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替皇帝把脉,然后瞑目掐算了半天,这才退下跪禀道:“启奏皇上,龙体系操劳过度所致,脉博雄壮而浮动甚大,此为三焦火动。若再迁延时日,恐有不宜。当今唯有以急药急治,然后徐图静养,此为治标先治本之理。臣辅掌鸿胪寺,常与欧罗巴人往来,知其医性急速见效,而我医性缓而效慢,陛下若欲速愈,宜用急药。臣奉仙丹,可治此病,若有见效,则陛下洪福,社稷幸甚啊。”
光宗大喜道:“爱卿之言正合朕意,可速将药献上。”
李可灼告退。群臣聚在一处商议要否令李可灼进献药丸。想进吧,这李可灼确实不可靠;不想吧,皇上又已知道此事了。
正在犹豫不决间,光宗又派内监传旨催李可灼晋药。大家仓促间只得同李可灼一起进宫。
光宗见到李可灼,露出一丝微笑,道:“李爱卿可速晋药。”
李可灼一听,忙从怀里掏出一木锦盒。群臣紧盯锦盒。但见他将锦匣子打开,却是一卷锦缎,又将锦缎解开几匝,露出一粒红丸。
李可灼恭恭敬敬跪下,将药丸呈过头顶。早有王安接过,转呈光宗。
光宗一见这粒红丸,色泽鲜亮,不由大喜,当即一口咽下。
群臣见状,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不多时,光宗顿觉病情稍缓,浑身舒服,于是直呼:“忠臣!忠臣!”
众人这才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于是叩首告退,簇拥着得意扬扬的李可灼走了。
到了这天下午申时,光宗又觉不舒服,急派人宣李可灼进宫,命他再进一丸。
这时李可灼一下子就成了皇帝和朝臣面前的大红人,他神气得如一头傲慢的公鸡。出出入入昂首挺胸,鼻孔朝天。
一夜无事。谁知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登基仅一个月的光宗皇帝竟无声无息地死了,享年三十九岁。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李可灼一下子就像斗败了的公鸡,蔫了。
三
新天子既已驾崩,朝臣们群龙无首,一时出现了权力真空。于是,顾命大臣们不得不出来收拾场面。
大家商议从速拥皇长子朱由校继位。周嘉谟、张问达、李汝华等考虑到皇长子无嫡母、生母,势孤力薄,商议要托付给李选侍。
杨涟道:“天子岂可托给妇人?况且选侍昨于先帝召对群臣时,强拉皇长子入内,又推他出来。似此行为,岂是可以托幼主者?请速往见储皇,即呼万岁,拥出乾清宫,暂居慈庆宫。”
语未毕,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赶到。大家一商量,也觉有理。于是杨涟催诸大臣一同前往乾清宫。
乾清宫内,西李选侍早已摆好架式,坐等群臣前来,她的心里还打着另一个如意算盘呢。
李选侍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她先与心腹太监李进忠、刘逊等将皇长子朱由校藏在暖阁,企图“挟皇储以令群臣”。然而又命几名内侍持梃拦住宫门,阻拦廷臣民进入。
司礼秉笔太监王安早在光宗未做皇帝时就为太子东宫伴读,素与东林党人关系密切,便将此事偷偷通知兵科给事中杨涟等人。
当下群臣来到乾清宫门外,守门内监持梃拦住,不让入内。
杨涟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奴才!我等乃奉皇帝宣召而来。今皇帝已然晏驾,你们拦在这里,意欲何为!”一下喝退了内侍,大家得以进入。
群臣哭临已毕,这才发现皇长子不在。
大学士刘一燝忙问皇长子何在,众内监不答。刘一燝于是大呼:“谁敢藏匿新天子?”
王安近前悄声答道:“已让李选侍给藏起来了。”群臣大怒,王安自告奋勇进去将皇长子赚出。
王安进了里面,见过李选侍,说有要事,求她交出皇长子朱由校。李选侍初时不肯,王安再三固请,说:“只需去去就回。”李选侍便唤出朱由校。
王安扶着朱由校刚走出没几步,拉上便跑。
李选侍急命众内监追去,早让他逃到外面去了。
刚跨出乾清宫门,早有几批内侍追了上来。李进忠当先追到,扯住皇长子的衣袍催他回去。皇长子挣脱,衣襟都被撕坏。
在外面接应的诸臣一见朱由校,高呼“万岁”。刘一燝、英国公张维贤忙掖皇长子朱由校登上停在宫外的御辇,一左一右护送,往文化殿方向疾行。
驾到半途,又有内侍从寝阁内出来,大叫:“拉少主到哪里去?少主年少怕生!”有的冲上前来揽衣欲夺回皇长子。
杨涟用手将他们挡住,厉声喝道:“殿下为群臣之主,四海九州莫非臣子,还怕何人!”当即喝退众内侍。
至前宫门,还有内侍数名紧追不舍,口里叫着:“哥儿回来,哥儿回来,选侍令你勿去文华殿。”
到了文华殿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群臣便齐下跪叩首山呼“万岁”。刘一燝奏道:“殿下暂居此处,待选侍出宫后,再回乾清宫。”于是群臣奉驾入居慈庆宫。
群臣退而继续商议皇长子登基日期。有的建议改在初三,有的主张即日午时。杨涟道:“方今海宇清晏,内无立嫡立庶之嫌。父死乃是何等大事!含敛未毕,即衮冕临朝,这不是正礼。”有朝臣道:“如果立即登极,则人心安定。”杨涟道:“安与不安,不在于登极早迟。适宜从事,就是叩拜先帝遗服以示临朝又有何碍?”
杨涟是顾命大臣,又是此次拥护太子最得力者。他既如此,其他人便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大家各自散开。
杨涟也出来,刚行过文华殿。左光斗迎面走来,责备他耽误大事,唾其面道:“大事倘有闪失。你死,肉够人吃啊?”
杨涟仔细一想,不禁悚然,急回身通知锦衣卫严加防护,以预不测。然后又与左光斗到朝房拜见周嘉谟道:“李选侍素无恩德,必不可与新天子同居乾清宫。”周嘉谟点头赞同。
这时群臣开始追论光宗死因。方从哲原准备代皇长子拟令旨奖赏李可灼白银五十两。御史王安舜得知上疏道:“李可灼在朝廷内外危疑之际,而胆敢以无验方无制法之药丸冒称金丹。最轻也当以庸医杀人之条处治,现在却受到殿下颁以奖赏。这不过是想借此举以阻塞外廷议论罢了。”方从哲见状,忙改票拟罚俸一年。
御史郑宗周又上疏道:“往年张差之变,梃击禁门,几酿不测。只因先皇祖宽容大度,故不一一严加处置,因此崔文升才敢于仿效。现应当寸斩崔文升以谢于太庙。”
随后光禄寺少卿高攀龙,主事吕维祺,御史郭如楚、冯三元、焦原溥,给事中魏应嘉等纷纷上书要求严惩崔文升、李可灼。有些人又想到内侍崔文升近来又常与郑贵妃勾结,断定此事幕后必定有人主使。
结果,连方从哲也成了众矢之的。惠世扬上疏弹劾方从哲道:
“从哲独相七年,妨贤病国,罪一。骄蹇无礼,失误哭临,罪二。梃击青宫,庇护奸党,罪三。恣行胸臆,破坏丝纶,罪四。纵子杀人,蔑视宪典,罪五。阻抑言官,蔽壅耳目,罪六。陷城失律,宽议抚臣,罪七。马上催战,覆没全师,罪八。徇私罔上,鼎铉贻羞,罪九。代营榷税,蠹国殃民,罪十。贵妃求封后,举朝力争,从哲依违两可,当诛者一。李选侍乃郑氏私人,抗凌圣母,饮恨而没。从哲受刘逊、李进忠所盗美珠,欲封选侍为贵妃,又听其久据乾清,当诛者二。崔文升用泻药伤损先帝,诸臣论之,从哲拟脱罪,李可灼进劫药,从哲拟赏赉,当诛者三。”
方从哲内外活动,四处求人为他说话。最后还是东林党官员、大学士韩爌出面打圆场,建议把李可灼和崔文升另和行处理,不要牵涉太多,方才勉强压住众议。
结果,李可灼判为流戍,崔文升发往南京安置。方从哲出了一身冷汗之后,从此再也不敢强出风头。
朝臣们接着议定太子朱由校于九月初六日登基。
九月初二,朝臣周嘉谟、左光斗等联名上疏请李选侍迁出乾清宫,以便新天子入住。
李选侍却仍是赖在那里不肯搬走。
左光斗上疏道:“内廷有乾清宫,犹外廷有皇极殿,惟天子御天得居之,惟皇后配天得共居之。其他妃嫔虽以次进御,不得恒居,非但避嫌,亦以别尊卑也。选侍既非嫡母,又非生母,俨然尊居正宫,而殿下乃退处慈庆,不得守几筵,行大礼,名分谓何?选侍事先皇无脱簪戒旦之德,于殿下无拊摩养育之恩,此其人,岂可以托圣躬者?且殿下春秋十六龄矣,内辅以忠直老成,外辅以公孤卿贰,何虑乏人,尚须乳哺而襁负之哉?况睿哲初开,正宜不见可欲,何必托于妇人女子之手?及今不早断决,将借抚养之名,行专制之实。武氏之祸再见于今,将来有不忍言者。”
这时李选侍想要垂帘听政,听从李进忠之计,必要与皇长子同居乾清宫。吩咐朝臣奏章必须先进乾清宫,然后再交慈庆宫。她收到左光斗的奏折,看到有“武氏”等语,大怒,要加以严加谴责。
于是屡次遣内侍宣召左光斗。左光斗却凛然道:“我为天子法官,非天子召不赴。尔辈想做什么?”
李选侍得知,恨得将牙齿咬得格格直响。立即派一名内侍到慈庆宫请皇长子至乾清宫商议,想让皇长子“教训教训”他。
那内侍应命出来,正好在麟趾门遇到杨涟。杨涟问道:“意欲何往?”
内侍见是杨涟,不敢隐瞒,只好说是选侍欲召皇长子议事。
杨涟正色道:“殿下在东宫为太子,现在将为皇帝,选侍岂可得以宣召?况且殿下也已十六岁,他日如果不奈选侍何,你们将置身于何地?”言罢愤目怒视。
内侍见此,赶忙溜走。
这时,给事中惠世扬、御史张泼入东宫门,正好碰到杨涟,骇然相告道:“选侍想要垂帘听政,惩处遗直兄,你们怎么还是蒙然不知?”杨涟笑道:“没有此事。”
而这边皇长子也不肯前往,反而派人取左光斗奏折来阅读,越读越高兴,反过来催李选侍尽快移宫。
四
到了九月初五,新天子即将于次日登基。然而乾清宫内还是没有丝毫要搬迁的动静,传言说选侍要暂缓移宫日期。
杨涟与诸大臣极为气愤,齐集慈庆宫门外。杨涟请方从哲入宫见驾,催促皇长子传旨移宫。方从哲迟疑地道:“迟缓些也无损大体。”
杨涟道:“昨日还是皇长子,居太子宫犹可。明日将为天子,竟反而居太子宫以避宫人之理吗?即使两宫圣母尚在,夫死也应当从子。选侍是何等人,竟敢欺凌藐视如此!”
此时内侍穿梭往来,察看情势,有的为李选侍求情说:“选侍也是顾命中人,何苦催逼太甚。”
杨涟斥责他说:“诸臣受顾命于先帝,先帝当然想先顾其子,何尝要先顾其嬖媵!请选侍到九庙前质询。尔辈莫非吃的是李家之禄吗?今日之事,能杀我则已。否则,今日不移,死不去!”
刘一燝、周嘉谟等大臣也在一旁助威,声色俱厉,群情激愤。
皇长子闻听,派人出来抚慰,群臣这才陆续退下。
杨涟随即抗疏上皇太子说:“选侍以保护皇太子为名,欲行专权擅政之实,宫必不得不移。臣言在今日,殿下行在今日,诸大臣赞成决断也只在今日。”
李选侍正在乾清宫内坐等消息。李进忠、刘逊进来报道:“禀选侍,外廷群情激愤,其势汹汹,看来今晚不移宫是不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