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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高二不明所以,将木履脱下。
高素接过来,闭眼长吸了一口气,猛然睁开眼,劈头盖脸地就举着木履往高二的头上、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叫道,“没到位没到位我叫你没到位些许小事都办不好,让乃公接连两次受那未冠竖子的侮辱”高二抱头鼠窜,高素紧追不舍,举履乱打,“竖子、竖子、竖子”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宅门。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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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乐进归来()
第二更。
——
回到乡中,乡卒早将诸人的住处打扫干净。
乡里的寺舍比亭舍大得多。
亭舍是居住、办公都在一个地方,乡里则是分为两个部分,前边官寺,后边官舍,中以墙隔,有门相通。官寺用来办公,乡有秩、乡佐、佐史小吏平时都在处理公务。官舍用来居住,分为两区,都是独立的院子,两下相邻,左边住的是乡佐、佐史,右边为乡有秩起居之所。
在一个老卒的引领下,荀贞诸人牵马入院。
月色清冷,映地上,如积寒霜。院子正中有棵枣树,倒影月下,如水中荇藻。
马厩在西南角,程偃与文聘等人先把坐骑牵过去。荀贞举目观瞧,见这院舍不小,只那个马厩就足能容下四五匹马。对着院门是一套砖石结构的房屋,一宇二内的样式,门前有阶,坐北朝南,侧手边临东墙又有一排三四间茅土屋,最南边是间厨房。
西边临墙从北到南依次是:菜畦、水井、鸡埘、茅厕。菜畦外围篱笆,其上空空如也,唯余干土;鸡埘中也阒然无声,只见空笼。水井上有盖遮掩,以防落叶灰尘。
老卒说道:“畦中本种了些胡菜、芥子,入冬以来,渐次食尽。埘中原有几只鸡,是谢君自养的,走时带走了。”领荀贞走进正面屋中,取了根麻藁,就着手上行灯将之点亮,又拿来灯盏,把灯火点着。荀贞瞧了一眼灯盏,问道:“舍中夜间皆用灯么?”
“灯唯君用,余者只供麻藁。”
荀贞点了点头,心道:“虽然只有秩一人用灯,但也要比亭舍中强得多。”灯油比麻藁贵,他在亭舍时,便是亭长也不能经常用灯,大多时候只能用麻藁取光。麻藁点得多了,熏眼呛鼻,很不舒服。他随着老卒将正屋的三间房看罢,又去看东边的诸屋。正房里的设施较全,东屋里比较简陋,不过相比亭舍而言,已经算是很好了,至少床榻案几皆有,正房里还有面屏风。
老卒说道:“舍院里原本只有正面的三间屋,这东边诸屋是谢君在时建的。谢君好客,常有友朋就食舍中,便自出钱增了这几间屋,以供其友不时居住。”
说着话,他瞅了几眼立在边儿上的许仲、程偃、文聘诸人,心道,“这新任的有秩荀君虽然年少,却与谢君一样,都是喜好结交的。”他在乡舍待了一二十年了,见过多任的有秩,其中有恂恂守礼的老儒,也有喜好结交的豪士。——“这位荀君”今初来上任,前呼后拥地就跟了一大帮子人,听说还是刚从高素家饮酒归来,显而易见,必是与谢武是一路人。
荀贞笑道:“噢?原来是谢君新建的?谚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得谢谢谢君了,要不然,我的这些人还无法安置呢。”老卒陪着笑了两声,说道:“荀君请早安歇,小人告退了。”长揖却步,提着行灯,倒退着出了院门,自回前边官寺门外的侧塾中将歇。
荀贞白天来时,带的有铺盖行礼,去拜访乡三老宣博前,先存放在了前边寺中。适才进院时,已顺便取了来。程偃、小夏、小任不等吩咐,各把行礼解开,取出寝具,分别往各屋中安置。
荀贞与许仲、文聘诸人立在院中等待。他笑道:“君卿,这院子不小,屋舍甚多,且都是归咱们自家居住,不像亭舍那样,还要接纳外客投宿,可清净舒服多了。……,正面屋中有三间房,阿偃咱们三个同住。小夏、小任,就暂让他们住在东屋吧。……,仲业,今晚你也和君卿我们同住,你的这几个随从剑客也暂住东屋如何?”
文聘自无不允之理。
时渐夜深,远近悄寂。无论较远的亭舍,还是近处的官寺以及乡佐诸吏居住的左舍,都早熄了灯,不见一丝灯火。舍寺临着官道,四围都是田野,时有风过,野树萧飒,其声依稀可闻。
荀贞由亭长而有秩,离开繁阳亭时曾劝勉杜买,说:“君志百石,今为亭长,可谓始於足下”。这番话不但是劝勉杜买,也是自勉。
上任繁阳时,他空手一人,家无足财,苦心经营数月,离开时,心腹二三,随从三四,友朋十数,爪牙百余,囊中有金饼二十五。他心中想道:“繁阳只十里之地,本乡有十一亭之广。我如今迁为乡长,虽有四姓难治,但亦有野贤如宣博、好勇如高素者,如果施政得当,笼络得力,不是不可以大展拳脚,再扩充羽翼。”
他负手走了两步,侧耳倾听风声,心有所思,有感而发,说道:“风起於青萍之末,舞於松柏之下。春夏之时,草木葱茏;秋冬之际,方知松柏之后凋。”
岁寒知松柏。如今的大汉就像这深冬一样,风雪前夕。当风雪过后,谁又能会是松柏?他心道,“我不求奢为松柏,只求能不凋於乱中。”寒风越墙,入院凛冽,砭人肌骨。四季之中,其实他最喜欢的就是冬日,越冷,越能让人精神抖擞。他振作精神,指着董习,笑对文聘说道:“仲业,与你相识至今,竟不知你家有虎贲王越的弟子。你藏得好深啊”
虎贲者,天子禁兵,宫廷宿卫,多以有武勇者充任之。王越列其间,为翘楚,善击剑之术,称於京师。荀贞从荀衢学剑时,听过此人的名字,对其剑术略有耳闻。他问文聘:“适才饮酒席间,高素问你家的剑客中有几人能如董习。我也好奇,很想知道。你给我说说。”
文聘答道:“董习乃我同乡,少从王越,学成归家,以剑术称雄闾里。家兄闻其名,乃卑辞厚币,请了两次才把他请来我家。今我远游,家兄担忧路上不靖,乃请他与我同行。我家中剑客能如他者,无一人也。”
董习方才在席上威风凛凛,这会儿很恭谨,谦虚地说道:“在下粗鄙,愚钝之人,从王越学剑三载,所得不过一二。少君称赞,愧不敢当。”
荀贞哈哈一笑,说道:“你太谦虚了”问许仲,“君卿,方才席上我见你似面露惊奇。怎么?也觉得董习剑术高明么?若你二人放对,你胜算几何?”
许仲姜显答道:“董习剑术得自京都名师,如果比较技击之术,显不如也。”
荀贞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饶有兴致地说道:“‘如果比较技击之术,你不如他’。……,你的意思是,如果比较其它方面,他不如你?”
“若较之杀人之术,未知鹿死谁手。”
董习和许仲的区别,一个是有系统的正规学习,一个是从争斗厮杀中学习。换而言之,一个有技巧,少杀气;一个技巧或不足,但杀气逼人。董习闻言,抬眼瞧了瞧他,似有不服,不过又看了看文聘和荀贞,最终没有开口。荀贞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微微一笑。
老实说,董习的剑术虽让他惊奇,但还没到惊艳的程度,若与许仲相比,他还是更重视许仲。毕竟,一则董习是文家的剑客,不好夺人所爱;二则,剑术再高明也只是一人敌,至多十人敌,董习孤身一人,剑术再好又有何用?许仲朋党遍及乡中,这才是荀贞需要的。
他和许仲、文聘说了几句闲话,等得程偃三人把床都铺好,说道:“夜深了,明天还要早起,走吧,睡去。”诸人齐齐应诺,关闭了院门,去各屋中就寝。
当夜,荀贞和文聘连榻,因怕他对高家之事有芥蒂,天南海北、天上地下的又和他说了半夜的话。文聘少年人,没什么心眼,而且他厌恶的是高素,也不是荀贞,很快就被逗得心情舒畅,睡了个好觉。次日早起,陪荀贞吃过早饭,他带着董习诸人告辞离去。
……
荀贞初来上任,事情很多。连着忙了好几天,总算把谢武留下的案牍看了一遍,对乡中的具体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本乡名为西乡,总共有二三十个里,原有户近三千,口万余人,因近年来接连疫病,死者甚多,抛家弃田成为流民的也不少,导致户口锐减,如今只有户两千出头,口近万人。大多都是贫民小家,不少民户的家訾不足千钱。家赀十万的中家不多,十万以上的大家更少。
从近年的赋税收取来看,多数的“里”都不难收,据乡佐黄香言之,只有两三个地方最吃力费劲,其中一个就是桑阴亭朱阳里,乡中四姓之一,以“暴桀”著称的第三氏聚居之地。
荀贞叉腿坐在寺中堂上,把手中最后一卷竹简看完,放在地上。连着看了几天的案牍,头昏眼疼,现在终於看完了,他松了口气,撩起衣袖,揉了揉太阳穴,往堂外看去,正下午时分。这两天天气不错,太阳暖洋洋的。他站起身,决定出去透透气。
侍立在门口的许仲、程偃两人给他取来鞋子,服侍他穿上。程偃笑道:“荀君,连着看了几天的案牍,不得歇息。头疼了吧?”
荀贞站在门槛上,伸了个懒腰,阳光晒在身上,只觉暖洋洋的。他笑道:“比读学经还累我呀,就不是埋首案牍的料儿。如今说起来是升迁了,……。”他拍了拍腰间的印绶,“也带起了绶带,配起了半通印,算是一个少吏了。可我觉得还真不如当亭长时痛快自在。”
许仲说道:“这只能说是荀君你太勤勉政务,来乡中四五天了,除了头天外,这几天连官寺的门都没出过,整天都在翻阅竹简。乡民能得荀君为政,真是幸运。”
荀贞嘿然,笑道:“君卿,你也来损我?……,诶,对了,说到竹简,我这两天看时,发现有一些因放的时间太长,简册上的绳子都被虫蛀断了。今儿个天气不错,你们给我搭把手,把它们都抬出来,摊在院中晒晒。再去叫个佐史过来,重新编好。”
许仲、程偃应诺。
三人先将院子清扫干净,然后把屋中的竹简悉数搬出,正小心往地上排列,一人步履匆匆从外边进来,看见荀贞,急声说道:“荀君”
荀贞抬头瞅了眼,见来人是乡中一个佐史,也没在意,复又低下头,蹲在地上整理竹简,一面说道:“你来的正好。这简册你们是怎么保管的?连绳子都断了。快来帮个手,先晒晒,你再找人把它们都再编好。”说到这里,觉得有点不对劲,再又抬头,发现这佐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蹙眉问道,“你怎么了?”
这佐史按着胸口,喘了几口气,略略歇了会儿,顺过气来,焦急地说道:“荀君,不好了”
“何事大惊小怪?”
“小人今儿休沐,去了县市,刚回来时,路过桑阴亭,见朱阳里外有人吵闹,十几个本地的少年围着一个过路的行人,——那行人自称是你的朋友。”
荀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的朋友?”
“吵闹声甚大,那十几个本地的恶少年皆执刀剑,小人也不敢近前,听不太清,只听他似乎说是从昆阳来的,欲往繁阳亭寻友,好像提到了荀君你的姓氏。”
荀贞丢下竹简,猛然起身。程偃疑道:“从昆阳来,欲往繁阳去。……,荀君,会是乐进么?”许仲接口说道:“必是无疑。……,荀君稍待片刻,待我叫了小夏、小任,咱们再去。”——乐进之前路过繁阳时,荀贞十分厚待,虽不知原因,但定是想与之结交无疑,今闻他有事,肯定不会不管。许仲说完,即快步往后边舍中去。
“把马牵出来我先去。你们随后跟来。”荀贞两三步奔入堂内,取了佩刀,往院外疾走。那个佐史叫道:“荀君,还有一事。”
荀贞脚下不停,边走边问:“何事?”
“小人今儿去县里时,正赶上郡里的公文送到,何郡守被召入朝廷,拜为侍郎,来了一位新郡守,乃南阳人,名叫阴修。”
换了一个新郡守,对郡中的官吏来说是件大事,但对荀贞而言,却不如乐进。他胡乱点头,应了句:“等我回来再说。”在官寺门口,等许仲等将他的坐骑牵来,拿刀上马,扬鞭叱咤,沿着官道,往桑阴亭疾驰而去。
——
1,十一个亭。
出土的尹湾汉简《集簿》中记载了东海郡下辖的乡、亭、里的数目,分别是一百七十,六百八十八,两千五百三十四,三者比例约为:1:4:15。
中的这个乡是大乡,故此多写了几个“亭”、“里”的数目。
2,民户两千余,口近万人。
《后汉百官志》引《汉官》曰:“乡户五千,则置有秩”。
《续后汉》曰:“凡县户五百以上置乡,三千以上置二乡,五千以上置三乡,万以上置四乡”。
如果将这两条记载放在一起,就会得出一个矛盾的结果,即:能达到“户五千”的乡少之又少,因此《秦汉官制史稿》认为“户五千”有误,当为“五百或一千”。
但从出土的汉简《东海郡吏员簿》中可以看到,东海郡共有一百七十个乡,设乡有秩的只有二十五个,比例很小,所以《汉代乡官研究》则据此认为“户五千”之说应无误。
此两说皆有道理,俱列在此。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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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朱阳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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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贞出了官寺,驱马疾驰,为赶时间,转下乡路,抄近路走,却忘了今日又适逢五天一次的市集,走不多远,见前头车畜拥堵,人满於道,喧哗鼎沸。
他进不得,也不能再折回后退,只好拨转马头,又从乡路上转到田间。田中冬麦郁郁,马蹄过处,霎时伏乱一片。集市上乡民甚多,被他惊动,无不观之。
荀贞不愿被传出去一个“不恤稼穑”的恶名,虽急着去给乐进解围,但还是按下急躁,一手挽缰,一手按住衣袍,笔直地骑在马上,冲观望的乡民们叫道:“我今有急事救人,不得已乃走田间。凡田麦被我踩坏者,明日可去官寺要钱。”风驰电掣,几个呼吸间,过了集市。
市集上的嘈杂为之一静,随即又热闹起来。大部分的乡民不关心被踩倒的麦苗,一则荀贞单人匹马从田上过,被踩坏的麦苗不多,二则他们又不是麦田的主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只对荀贞的这个匆忙举动好奇。
有在上次市集时见过荀贞的,说道:“这是新来的有秩荀君。上次我在市中见过他,很平易近人,还买了老黄的一个青铜镜,难怪听说繁阳人对他交口称赞。今日却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没听到么?他说去救人。”
“救人?救什么人?……,又有盗贼来了么?”
市集上人多,人多胆壮,便来几个盗贼也不怕,虽有胆小的闻之忧惧,不过多数的人不当回事,也不知谁先说起的,渐渐地话题转到了荀贞那次闻鼓出境,夜半击贼的事上。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一段时间了,但乡民们的消息渠道不灵通,很多人连衣食温饱都保证不了,日夜为糊口奔劳,更没功夫去关心别事,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那些初次听闻的都是啧啧称奇,说道:“适才他催马过去,见他眉清目秀,只似个寻常士子,没想到竟这么有胆略”
乡民们的议论纷纷暂且不说,只说荀贞驱马疾奔,过了市集,复又从田间转回路上,不顾风冷,迎着寒风,一个劲儿鞭打坐骑,加快速度,路边的林木飞快倒退,连过了两个亭部,来到桑阴亭里。——他来就任有秩后,虽然还没去过各亭、各里,但在阅读案牍时,通过询问乡佐、佐史,也大概了解了各亭、诸里的方位,故此今儿虽是头次来桑阴亭,没走半点弯路。
来到亭中,他极目远望,瞻顾远近,田间野树稀疏,远处溪流丘山,四五个里聚散落在道路两边,前头两三里处,可不是正有一伙人围聚?离得较远,听不清声音,但观其动作,看其举动,定是在吵闹争执不假。三两个对面来的过路人小心翼翼地让开,从他们旁边绕过。
荀贞叱马续行,奔将过去。两三里地,一瞬即过。那几个过路的人躲开奔马,好奇地看了看他。眼看就要赶到近前,那伙人的叫骂声也已清晰入耳,也看到了被围在人堆里的乐进,他正要扬声说话,突见人堆外侧、乐进的身后有一人拔出了佩剑。
他心道不好,情急之下,不及示警,忙把佩刀连刀带鞘地从腰间抽拉拽出,取下刀鞘,高举在手,猛地掷了出去。他擅长击剑,尤擅投掷击打之术,此时虽在马上,虽在奔驰之中,虽与那人相距百步,但这一掷竭尽全力,只见那刀鞘从半空中横掠而过,翻了几个滚,落下时,还是正中目标,端端正正地砸到了拔剑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猝不及防,完全没想到会有个刀鞘从天而降,“哎呀”一声痛呼,手中不稳,刚拔出来的剑掉落地上。围住乐进的那些人齐齐转头,看见了荀贞。
乐进也看见了。
荀贞催马疾行,连过了两个亭,虽是抄的近路,也有十四五里地,而他总共才只用了一刻多钟,路上的速度之快可想而知,衣裳被风吹乱,领子歪歪斜斜,刚才拔刀时拔得急,腰带也被弄歪了,又出来得匆忙,没带帻巾,发髻显露在外,被风吹乱。再加上风寒冻脸,鼻涕都快出来了。一副狼狈模样。
乐进再往他身下的坐骑看,见马的脖颈、肚腹上汗水涔涔,鼻中喷着大团的白气,四个马蹄上沾了些许混了土色的麦苗,猜出:必是为赶时间,从田间奔来,一路不停。
荀贞奔到近前,勒住坐骑,不等停稳,提刀从马上跳下。
人堆中有人认识他,低声说道:“这是新任的有秩,姓荀。前几天他来上任时,乡亭的高素去迎他,我在路上见到。”众人分开,让出一人,但见这人身长七尺九寸,膘肥体壮,络腮胡,颔下蓄了两寸短须,眼不大,蒜头鼻,肤色极黑,平帻带剑。
这人听了身边人的说话,打量了荀贞两眼,排开诸人,大步出来,略略拱手作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