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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对赵旻、王朗的评价很客观,姚昇对陈登的评价则富含感情色彩。
荀贞是久闻陈登之名了,闻得此言,不觉神思遥驰,恨不能立刻就与此人一见。(。如果您喜欢这部作,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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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难居人下刘玄德 文动天下陈孔璋()
荀贞虽想见陈登,不过现在却没有机会。 w w wnbsp;。 。 c o m
陈登现人在州府,其家又不是在广陵,也只能等日后有机会时再说造访相见之事了。
却说就在荀攸、姚昇回来的前两天,刘备已从下邳归来。
刘备到广陵郡府后,除了向荀贞汇报了面见笮融的经过,以及对笮融这个人的观感评价,还向荀贞正式提出了他想要独领一军。
不过,刘备当时没有说得这么直接,没有直接说“我想独领一军”,而是说道:“今徐州虽无巨贼,而外有青、兖黄巾之窥,以现下这个时局来看,没有强兵则不行,备不才,深受君侯厚恩,极思欲报之,愿赴丹阳、泰山,为君侯前去募兵。”
泰山在徐州的西北边,与广陵之间只隔了一两个郡,丹阳更近,在徐州南边,和广陵接壤。这两个郡都是盛产精兵之地,不久的将来,诸侯讨董之时,鲍信、王匡所带的都是泰山兵,王匡在兵败之后,还曾再次赴泰山募兵,而曹操在初战失利之后,痛定思痛、为得精兵,也曾不远千里地专门跑到丹阳去召兵,去这两个地方募兵,或者说去丹阳募兵,是荀贞在来广陵的路上时就考虑过的,所以“去这两个地方募兵”这件事并没有让荀贞感到惊奇,但让荀贞觉得意外的是,却居然在他提出这件事之前,在他刚到广陵之后,刘备居然就提出了这件事,而且主动请缨,“愿为他前去募兵”。
如论智谋,荀贞虽非顶级,但经过这么年的历练,他现在却也不难从一个人的话中看出这个人的真实想法,因而很快,荀贞就猜出了刘备的真实所欲。
荀贞故作不解刘备之意,讶然问道:“玄德,你为何忽有这个想法?”
“今徐州外临黄巾之胁,京都又有董卓肆乱,君侯麾下将士虽勇,然才仅四千之众,以备度之,倘若徐州有变,甚而天下生乱,如仅凭此眼下所有之兵力,恐似稍嫌不足。泰山、丹阳,皆精兵之地,备虽不才,然此去之,借君侯之威名,不敢言多,想来至少也能为君侯募来两千敢战之士。备受君侯厚恩久矣,无以为报,唯愿能为君侯牛马走,以之稍报君侯厚恩一二。”
所谓“牛马走”云云,意思就是说愿给荀贞当个跑腿儿的,以此来回报一点荀贞的厚恩。
刘备这是在以退为进,只是在找个话头好请求荀贞能同意让他独领一军,——什么“愿去泰山、丹阳给荀贞募兵”,募来的兵不管有多少,不都还得荀贞养?
荀贞笑道:“玄德欲领军乎?”
被荀贞看出了所欲,刘备倒也不是很尴尬,从容应道:“备自忖无治政之才,亦非智谋之士,所能为者,不过是一身武勇,欲要报答君侯,也只能托身寄命,为君侯破敌在阵前了。”
最初的时候,荀贞觉得刘备这个人很可怕,百折不挠,只这份毅力就非常人所能及,但后来随着自己的成长,也随着自己眼界的开阔,自信越来越多,对刘备已不再有最初的那份忌惮,——不但对刘备,对关羽、张飞也是如此,荀贞最初时,是颇想将他两人招揽到帐下的,张飞还不错,“亲近士大夫”,现而今他和荀贞的关系处得挺好,也挺亲密,可以说他与荀贞的亲密程度已不在他和刘备之下,现在荀贞军中他也是手握实权,但关羽就不行了,不管荀贞怎么示好,也只能让他不像以前那样对荀贞充满“偏见”,但要想将之延揽到麾下,成为自家的爪牙,却明显是不太可能做到的事情,不太可能也就不太可能吧,荀贞现在对此和对待刘备的态度一样,也都是不介意了。
但话说回来,不介意、不忌惮是一回事,“倒持干戈”、“养虎遗患”却是另一回事。
刘备这个人,是个“非为久居人下”的人,荀贞和他相识、接触这么多年,现下对他也是十分了解了,从很多细小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在“重义”、“仁厚”的外表之下,刘备的内心实则是“野心勃勃”,尤其是近两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同时也是“随着眼界的开阔”,刘备的这个“野心”更是比以前更强、更显露出来了。
所以说,不再忌惮刘备是一回事儿,但亲手扶植刘备,让他羽翼壮大,给自己培养出一个可能的未来的强敌,这却是另一回事儿了。
这是两码事。
因而,在听了刘备的话后,按照荀贞真实的想法,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拒绝。
但是,做为一个上位者,做一个决定的时候,需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
一向来,荀贞待刘备甚厚,“视若兄弟”,这个时候,刘备提出来想独领一军,如果直接拒绝掉,会让麾下的其他人怎么想?你待刘备这么亲厚,你都不同意让他独领一军,你是不想放权?刘备都是这样,难以独领一军,那么如陈午、魏光等等这些人呢?是不是更难得到这个机会了?
所以,不能直接拒绝掉刘备。
荀贞笑道:“此事不急,我刚到广陵,下车伊始,诸事未熟,军备非当务之急,且等我熟悉了地方情况之后,再议此事不迟,……玄德,你以为呢?”
刘备连声应是,带着希望,欢天喜地地感谢着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荀贞盘算起来。
刘备能来求他一次,也就会来求他第二次。
婉拒一次,说得过去,第二次就不能再拒绝了。
看来,这个“独自领军”不答应也不合适。
但答应,也得有个底线。
换言之,得有个较为可靠的措施,以能把刘备这头猛虎锁在笼中,免得给自己生造出一个未来的劲敌。
那么,该有个怎样的措施?
初步看来,至少有两点要做到。
刘备之所以成事,除了他自己的能力,关羽、张飞其功大焉。
关、张皆万人敌,能得其一,便足可扬威,现在关羽是难以延揽到麾下了,刘备一旦独自领军,关羽肯定是要跟过去的,那么就一定要把张飞给留下来。没有了张飞,二臂断其一,那么虽有“羽”,但刘备料来也定是难如原本之历史一样“高飞”了。
再一点,就是即使让刘备独自领军,也不能让他脱离控制。
首先一个,兵力不能给他太多。
其次一个,要在他军中安插几个靠得住的人手,以“协助”为名,行“分权”之实。
对於兵力和安插人手,想来刘备也是没什么可说的。
荀贞现下只四千义从,给刘备五百人就算不少了,五百人翻不起什么大浪,而且还可以以“亲厚”为名,把刘备留在中军,这样,既能得刘备之力,又能减少“可能会给自己生造出一劲敌”的可能性;而安插几个人手,更是理所应当,刘备即使独领一军,也是荀贞的部曲,荀贞任命几个人进去当他的助手,他没什么可说的,而且这也是很正常的。
有了这两条保险,大约对“刘备独领军”这件事就有一定的把握了。
荀贞已非昔日之荀贞,现在的荀贞很有自信,对刘备这件事,他也就是出於正常的思考范围考虑了一下,想好了解决的办法之后,就不再多想了,他告诉刘备“军备现下非当务之急”,这句话倒非假话,现下的当务之急是需要考虑在广陵的施政。
荀贞虽是一个实际上重视“黔首百姓”更胜过“士族豪族”的人,但在眼下这个时代,要想在一个地方站住脚,首先需要考虑的却不是老百姓,而是士族、豪族,是郡国右姓。
讨董在即,荀贞没有时间在民事、政事上下太多功夫了,要想得到广陵郡的支持,他现在只能立刻、首先从本地的士族、豪族入手,只要能得到他们的认可,那么在日后的讨董中,他就可以暂时地后顾无忧了。
因而说,这在广陵施政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本地的士族、豪族示好,以得到他们的拥护和支持。
张超走前,荀贞特地向他询问过广陵的冠族、名士都有何姓、何人。
这其中,张超特地提出了两个,一个是广陵县人张纮,一个是射阳县人陈琳。
这两个人,荀贞在来广陵前就知道了。
张纮,字子纲,今年三十多岁,不到四十,是广陵最有名的的名士之一。
陈琳,字孔璋,年岁比张纮略小,此人不必多说了,就是后来写讨曹檄文,令曹操出了一身冷汗、乃至头风都好了的那个陈琳,乃是当今天下数的着的大文士之一。
不过,陈琳现下不在广陵,而是在洛阳。
何进为大将军时,召辟陈琳为大将军府的主簿,何进打算召外兵入京、以胁太后来诛宦官时,陈琳劝谏过何进,劝他最好不要这么做,说何进这么做无异於是“倒持干戈,授人以柄”,但何进没有听,后来何进被杀,主君死了,陈琳这个主簿也就当不下去了,旋即转而投到了袁绍这边,袁绍、何进本就是盟友的关系,而且陈琳又是个士人,和袁绍的关系本就不错,所以他这个改换门庭也是没什么奇怪的。
荀贞在洛阳时,於袁绍那里见过陈琳,两人算是认识,后来,陈琳知道荀贞要来广陵当太守,还特地写了封家,请荀贞帮他带给他的家人,并请求荀贞照顾一下他的宗族。
荀贞都答应了。
现在是实现给陈琳的承诺的时候了。
荀贞没有遣人前往,而是亲自命驾,去到射阳,造谒陈琳的家中长辈,把陈琳的信交给了他们。陈琳家不但在射阳,在广陵也是个右姓,其族中有不少人出仕郡、县,在郡府里为吏的也有,有两个他的族人,荀贞到了陈琳家后,见到了陈家的一些后辈,还又专门从中征辟了一个陈琳的从子入到郡府,委以吏职。
去过陈琳家,荀贞又去张纮家。
张纮和陈琳年轻时曾经一起游学洛阳,两人的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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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为政之要宣文德 轻车简从访张纮()
张纮和陈琳年轻时曾经一起游学洛阳,两人的关系不错。
这次荀贞来广陵,既然在袁绍的府中见到了陈琳,那么肯定是会问一问他广陵的人物如何。
陈琳第一个对他提及的就是张纮。
“吾郡人文荟萃,或擅於经,或长於文、或精於,或以德闻,然如论四者并具,独步广陵,则无出子纲之右者。”
这是陈琳的原话。
子纲,是张纮的字。
所谓经、文、、德,陈琳说的自分别是经术、文采、法和德行了。
张纮年轻时游学洛阳,跟着博士韩宗学过《京氏易》和《欧阳尚》,后又到外黄师从濮阳辏аЧ逗贰ⅰ独窦恰泛汀蹲笫洗呵铩罚毕轮溃簧偃迳际亲ㄑ幸痪裾爬�这样,尽通“五经”的“通儒”并不多见,夸赞他一句“经学大儒”是名副其实。
广陵为故楚旧地,受楚文化的影响很深,一直以来都盛行辞赋,陈琳是其中的佼佼者,张纮亦精擅此道,称得上文采飞扬。
非但精擅经、文,张纮还擅常长法,尤擅篆,很有名气。
经、文、都很在行,德望方面,张纮也很高。
早年,他学成归郡,不久即被举为茂才,郡举孝廉、州举茂材,茂材的人数远比孝廉稀少,含金量也更高,由此一点,就可见张纮其人在徐州、在广陵的德望了。
在听到“张纮”这个名字的时候,荀贞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在知道了张纮二字是怎么写的、“纮”字是哪个“纮”后,他却对这个名字有了印象,记起在原本的历史中,孙吴有两个家在徐州的姓张的大谋士,号为“二张”,一个是张昭,再一个似乎就是这个张纮。
只是若非陈琳提起,荀贞还真不知道这个张纮原来是徐州广陵人。
不管是张纮留在在历史上的名声,还是他现今在徐州的名望,荀贞既然来了广陵来做太守,於情於理都是应该来造访他一下的。
荀贞轻车简从,来至张纮家中。
荀贞多年前去过典韦的家里,那时他宝车盛服,甲士步骑随行,声势很大,这次来见张纮却是轻车简从,这其中自是有他的道理的:典韦是个豪侠之士,其家在陈留当地又不出众,只是寒门,那么荀贞这么做,便是给足了典韦面子,让他感激涕零;张纮则就不然了,张纮是儒生,而且其人在广陵本来就很有名气了,其家又是广陵的冠族右姓,完全不需要通过荀贞的“声势浩大”来给他添什么光彩,反而荀贞如车驾、随从的声势太大,还很有可能会让张纮觉得他不谦虚,好像要以势压人似的,故而他轻车简从,以此来显出他低调、谦虚的态度。
荀贞随行只带了荀攸、戏志才两人,只带荀攸、戏志才,而不带臧洪、袁绥等郡吏,这却是表示荀贞这是以私人的身份来造谒张纮的。
到得张纮家外,荀贞没有摆出新任太守的架子,而是命荀攸上到门外,投刺求见。
“刺”也就是名片了。
汉之名片大体可分为两类,一是“谒”,此之於下级见上级、晚辈见长辈,再一个就是“剌”,用之於亲朋同僚间。以荀贞太守的身份,其实他是大可不必“投剌求见”的,但他此次既是以“私人”而非“太守”的身份而来,这个“投剌”自就是不可少的一步了。
“剌”长约一尺,其质为竹,上边是可以写上官职的,但荀贞没有写,只是依照没有入仕的士人的习惯,写上了乡里、姓、名、字等这些东西,内容简单,态度谦逊。
张纮名声在外,荀贞也是名声在外,就不说他的战功,只他诛灭邺赵、挂印亡命和复起家为中郎将、道诛阳翟张氏这两件事,即便他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访,也足能使任何一个同辈的海内名士出门来迎接他了。
张纮今年未到四十,虽比荀贞长了好几岁,却也可算是同辈,果不多时,就见张纮出门来迎。
荀贞已下车多时,正在门外阶下相候,当下奉上礼物,张纮收下,两下见礼。
张纮说道:“不知明府驾临,未能远迎,此我之罪也。”
荀贞答道:“我虽侥幸被朝廷选为了贵郡太守,然君为广陵之望,岂有郡望而迎太守之理的?”
张纮微微一笑,请荀贞入内。
张氏是广陵的冠族右姓,虽然不是富甲郡县,但衣食不愁,其家宅占地颇大,院落打扫得很干净,入到院中,由张纮前引,登堂入室。
到了室中,两边分宾主落座,荀攸、戏志才坐在了荀贞的席下,张纮自坐主席,——这也说明张纮理解了荀贞的意思,没有把他当太守来对待,而是把他当作了来访的同道士人。
坐下之后,少不了先寒暄几句,继而张纮道声路上辛苦,说有荀贞来任太守实为广陵之幸,云云。荀贞当然也少不了奉承张纮几句。
客套一番。
而今时局甚乱,尤其洛阳政局,先是灵帝崩、继而何进死、继而袁绍诛宦、继而董卓入京,可谓是月旬数变、诡谲潮涌、人心不安,客套毕了,张纮难免又会问起洛阳形势。
荀贞早就在等张纮此问了,虽然前世时对张纮只是略有所知,不太了解其人其事,但能在汉末三国留名於后世的,没几个不是人才,如今到了广陵,郡中有如此人物,荀贞又何尝不会想着试试看能不能将之召入自家的手下,——即使不能,也是一定要试试看的。
所以,等到张纮一问及洛阳的情况,荀贞就长叹了一声。
他说道:“董卓带兵入京,胁朝中诸公,我看啊,这洛阳怕是要生乱了。”
张纮是个有眼光、见识的人,他又名声在外,在洛阳颇有友人,实际上一直和洛阳都是有信来往的,所以对洛阳的情况他大致了解,也有他自己的判断,却是和荀贞的观点近乎一致。
只是,在听了荀贞的话后,他却一时默然无语。
交浅言深,此君子大忌。
荀贞刚从洛阳到来,可能会知道一些新近才发生的事情,张纮的本意是想问一下“新闻”的,可却没想到荀贞直接就来了句“洛阳怕是要生乱”,荀贞虽美名在外,可与张纮毕竟只是初见,所以张纮就不想接着荀贞的话题继续往下谈了。
他不谈,荀贞谈。
荀贞诚恳地说道:“以我之见,今不但洛阳要生乱,广陵恐怕也危矣”
张纮听了他这话,事关广陵,不能不回应了,遂问道:“明府此话怎讲?”
“青、兖黄巾掠乱不息,而我闻青州刺史焦和虽盛名在外,却唯清谈高论,实无兵略之能,至今所能苟延者,不过是赖朝廷天威,一旦洛阳生乱,则地方民心亦必大乱,待到那时,青州、兖州定是黄巾盛起,青、兖一乱,我徐州恐亦将难全,而我广陵恐亦将危矣”
“明府此话未免耸人听闻。”
“噢?”
“方伯陶公精於兵事,去年一战,破贼数万,纵青、兖黄巾来犯,亦无所惧也。”
戏志才笑了起来,笑道:“方伯虽久居军旅,可要说擅兵事,并不见得。”
张纮问道:“足下此话怎讲?”
“去年之战,足下应比在下清楚,绝非‘破贼’,而仅仅是把贼众赶出了徐州而已,——以我观之,这与其说是‘破贼’,不如说是‘以邻为壑’。”
张纮无可反驳。
戏志才顿了下,正了正颜色,又正色说道:“明府适才说‘青、兖一乱,我徐州恐亦将难全,而我广陵恐亦将危矣’,事实上,如归其缘故,这正是因为去年方伯没能‘破贼’”
“足下此话怎讲?”
“我闻去年十月,徐州黄巾大起,众至十万,此事可真?”
张纮点了点头,说道:“去年生乱之贼,纵无十万,也有七八万。”
“彼辈七八万之众,为方伯所击杀者,十仅其一,余下之众皆被赶到了青州、兖州,也就是说,现在至少有六七万的徐州黄巾分布於青、兖之地,青、兖本州不起大乱则罢,一旦它们本州生起大乱,则到得那时,青、兖又有何力再来压制这数万徐州黄巾?请先生料之:等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