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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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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能说是争执,只能说是受辱。”

    “你细细讲来。”

    “咱们繁阳亭的大市五天一次。五天前,许母来买东西,不小心碰到了王屠的肉摊,弄掉了一块肉。王屠性子粗暴,便上前推搡辱骂。可怜许母快六十的人了,硬是当着乡亲们的面,被他推倒地上,污言秽语地骂了半天。……,你说,许仲怎能不生气?”

    两汉以孝治国,孩童识字后,读的第一本就是《孝经》。老母受辱,许仲不生气才是怪事。

    “原来如此……为母杀人,这许仲倒是个孝子。”

    因为母亲受辱就杀人,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放在当时并不奇怪。

    当世去上古未远,民风质朴,复仇之风盛行,复仇不止局限在血亲之间,乃至为老师、为朋友报仇杀人的事例,都屡见不鲜。

    百余年前,大名士桓谭曾说过一番话,讲的就是这种风俗:“今人相杀伤,虽已伏法,而私结怨雠,子孙相报,后忿深前,至於灭户殄业,而俗称豪健,故虽怯弱,犹勉而行之。”

    史巨先摇了摇头,说道:“不止为母杀人”

    “还有别的隐情?”

    程偃接口说道:“许母受辱之时,许仲没在家中。他次日回来,见老母在屋内独自垂泪,询问后方才知晓,当即就去寻王屠。可是不巧,因为头天晚上坦睡院中,王屠染了病恙。”

    “生病了?”

    “许仲杀人”的故事一波三折,冲淡了荀贞初遇大案的紧张,他问道:“那怎么办?”隐约猜到,“是了,许仲直到今日方杀王屠,可是当时王屠求饶了么?”

    “王屠不认识许母,但却认识许仲,知其威名,所以在许仲找上门后,有过求饶。不过许仲当时放过他,却不是因为他的求饶。”

    “那是为何?”

    “因为许仲认为,在王屠生病的时候杀他有失仁义,君子不应趁人之危,所以放过了他,并和他相约,等他病好了,再公平相斗。”

    “竟是如此”荀贞啧啧称奇,心道,“倒也当得起‘奇士’二字了。”追问道,“接着呢?”

    史巨先说道:“接着就是今天了。王屠既能出摊卖肉,说明病肯定是好了。病既然好了,许仲当然言出必行。”游侠讲究的是“重然诺”,说出去的话一定要做到。

    听完“许仲杀人”的来龙去脉,荀贞已不能单纯地将他视为杀人案犯了。许仲此举,分明有古游侠之风。

    他瞧了史巨先几眼,问道,“你认得许仲么?”

    “认得。”

    “我看你好像很佩服他?”

    “如此大丈夫,谁不佩服?”

    “那你又为何来亭中报案?难道就不怕许仲被我拿了?”荀贞晃了晃手中的木板,说道,“按照律法,他这是故意杀人。‘贼杀人,及与谋者,皆弃市’。你这样佩服他,难道就忍心看他被捉、被杀?被曝尸街头?我瞧你方才还有心思调戏妇人,好似一点都不担心?”

    史巨先咧着嘴,满不在乎地笑道:“亭长,俺也不瞒你。许仲本就朋友多,如今又做下这等孝事,名声必定越发远扬,郡县中的豪桀都会欢迎他上门,当贵客一样招待,并主动帮他藏匿行踪。只要你没当场抓住他,以后永远都不可能抓住他。”

    当今之世,豪桀大户交接游侠、隐匿不法是寻常可见的事情。荀贞的族人便曾藏匿过“不法”,虽然并非许仲这类轻侠,而是受到朝廷通缉的名士,但性质上总是一样的,都是通缉要犯。

    荀贞知道他不是在胡说,默然不语。

    ……

    不多久,三人来到大市。

    “市”上人很多,大部分拥挤在王屠的肉摊前,众星捧月似的簇拥几个一看就是“轻侠”的少年,听他们兴奋无比地大声说些甚么,之前和史巨先一同来买肉的那人也在其中。

    史巨先分开喧嚷的人群,高声叫道:“亭长来了,都让开点,让开点”

    荀贞下了马,由史巨先和程偃一左一右护着,挤进人群,到了里边。

    人群中有块空地,一具尸体躺在其中。

    也许是受到许仲杀人原因的所影响,现场到了眼前,荀贞反而平静下来,蹲下身,用木板拨开尸体的短衣,身上没有伤痕,只脖颈上有处刀伤,大动脉被刺破,血流满身、一地。

    在程偃和史巨先的弹压下,周围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喧闹变成了窃窃私语。

    “这就是新来的亭长么?年纪不大啊。”

    “可惜运气不好,上任头天就碰上了许仲杀人。你们看吧,他肯定抓不着许仲,用不了几天,说不定就会被免职了。”

    荀贞站起身,环顾周围,朗声说道:“在下荀贞,新任的繁阳亭长。尔等都是本亭人么?”

    有人应是,有人说不是。

    “有认识许仲的么?”

    所有人都应是。

    “案发时,有谁目睹了经过?”

    又好几个人应是。

    “目睹经过的请到这边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这次没人应声了。众人只管小声说话,没有一个挪脚的。

    史巨先自告奋勇,上去拉人。

    趁这空儿,荀贞问程偃:“怎么没有王屠的家人?”围观诸人明显都是看热闹的,如果有王屠的亲戚、家人在,不可能是这样子。

    “去年疫病,王屠的家人大多病死,只剩下了一个妻子、一个幼女。”

    去年疫病横行,死了很多人。为此,朝廷还专门派了常侍、中谒者巡行、送医药。

    荀贞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你先将尸体收了,然后去通知他家中一声。”

    案情很明朗,许仲因仇杀人,现场没什么勘查的必要。人已经死了,尸体也不能总留在地上。既然王屠家里只有一对妻女,没有男子,那收拾尸体的活儿就由亭中代办就是。

    程偃应诺。

    史巨先拽了两个刚才应声的人过来,等荀贞问话。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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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留钱() 
史巨先拉了好几个人,都不肯近前,只有两个少年实在挣脱不开,不情不愿地被拽了过来。   w w wnbsp;。  。 c o m

    其中一个大声说道:“王屠先是辱骂许母,又跪地向许仲求饶,这样的行为怎么能称得上大丈夫呢?被杀死纯属自找有什么可问的?”

    另一个挑衅似的斜着眼看荀贞:“许仲早就跑了。你要不怕死,尽管去追”

    荀贞心道:“观此二少年的恶劣态度,许仲真颇得本地人望。”他不会与两个尚未弱冠的少年生气,温和地问道,“往哪里跑了?”

    “东边。”

    史巨先将围观众人轰散,插口说道:“应该是往许县了。”

    “许县?”

    “许仲本是许县人,到他老父那一辈儿才迁到本地,在许县有不少亲戚。”

    荀贞举目向东。

    史巨先笑道:“别看了,早就跑远了,骑马也追不上了。”

    的确不好追赶。

    穿越后,荀贞就发现,现时的气候比穿越前暖和,人口又少,地方上的山林、草泽没有得到足够的开发,野生的林木极多。视线可及之处、田地的尽头,便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林子边是一片小山丘。山丘中有河水流过,河道转弯处,水草茂盛。

    这样的地理环境下,在案犯已逃的情况下,即使将全亭的人撒出去,没个一天两天的,也难见成效。

    “他家中除了老母,还有别的亲人么?有妻、子么?……,他是不是有个兄长?”

    “伯仲叔季”。“许仲”,就是“许老二”的意思,上边肯定有个哥哥。

    史巨先答道:“许仲尚未婚配。至於兄长,有是有一个,不过早就死了,生下来没两年便夭折了。……,下边有个同产弟。”

    “同产弟?”

    “是啊。不过,他弟与他不同,好读,性柔和。……,对了,听说他弟还在县里读过呢,好像师从的便是亭长本家。”

    荀氏族中贤人辈出,慕名而来拜师求学的人很多。便只本县,至少一半的读人都是出自诸荀门下。除了对一个“游侠之弟”居然潜心好学有点惊讶外,荀贞对此并不以为意,问道:“他弟现在何处?”

    “应在家中。”

    “你可知他家在东乡亭何处么?”

    “知道。”

    “那就再麻烦你前头带路,领我去他家中看看。”

    “亭长是要去查封他的家产么?”

    按照律法,严重的刑事案件要“收其妻、子、财、田宅”,也就是要连坐妻、子,并查封家产。

    “查封家产是县里边的权力,我一个亭长岂能为之?”

    “那是想去他家抓他么?他肯定不会藏回家里的”

    不管许仲会不会藏回家中,想要查案,就不能不去他家看看。荀贞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儿子杀人亡命,他的母亲也不知晓不晓得,我去安慰安慰他的母亲。”

    程偃在市集上找了个木板,又招呼了两个人过来帮忙,把王屠的尸体放上去,准备回亭中,听见了荀贞的这句话,问道,“荀君,要不要俺陪你同去?”

    “不必。你只管将王屠的尸体搬去亭中。”

    之前被抓过来的那两个少年,满脸不忿地瞪着荀贞。

    荀贞毫不介意地冲他们笑了笑,翻身上马。

    ……

    当时没有“村”这个概念。县的下边是乡,依据乡的大小不同,每个乡中又分别会有几个亭。

    乡主要掌管户籍,亭主要掌管治安,两者之间没有统属关系,都是归县中直接管辖。

    再往下,就是“里”了,最小的行政单位。

    许仲家住“东乡亭大王里”,因为是越界,所以荀贞先去东乡亭找当地亭长打个招呼。很不巧,适逢该亭亭长休沐,回家去了。

    亭中的“求盗”姓程,本来很热情,一听是为许仲而来,再一打听是许仲杀了人,登时脸上就冷了下来,明面上配合,实际上推三阻四,磨蹭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肯带荀贞去许仲家。

    史巨先悄悄地对荀贞说:“亭长,许仲名闻乡里,老程乃是他本亭的求盗,两人交情不浅。你指望他配合,没可能的。”

    荀贞当机立断,反正史巨先知道许仲的家,不怕找不到门,当即告辞。

    ……

    出了东乡亭舍,走在路上,荀贞不禁感慨。

    穿越至今,他不是头回见识到游侠的威风,城中也有不少轻侠少年,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许仲。历数史巨先、程偃、陈褒、恶少年、东乡亭的“求盗”,人人对他交口称赞,伏首贴耳。

    他感叹地想道:“一人之威,下至黔首,上到亭舍,一个小小的乡中轻侠竟有此等威势”

    许仲家所在的“大王里”,紧邻东乡亭舍,下了官道,转入乡路,走没多时,麦田、树木环绕中,一个聚落出现眼前。

    “里”多呈长方形,也有方形的,为方便管理和防盗,其外皆有墙垣。乡下的里,有些还挖的有壕沟。有墙垣,自然也就有供人出入的“里门”。大的“里”四个门,小的“里”两个门。

    “大王里”不大,只有两个门。史巨先在前,荀贞牵马在后,两人步入门中。

    里门内,两个黑衣汉子正蹲在墙边的阴影里聊天,瞧见荀贞两人,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迎上来,满脸带笑,说道:“史郎,你怎么来?”很明显认识史巨先。

    史巨先没理他,对荀贞说道:“亭长,这就是大王里了。他是里监门。”

    “里监门”,负责里门的启闭,同时也监督住民、外人出入,地位很低。

    给荀贞介绍完,史巨先这才对那汉子说道:“这一位是俺们亭的亭长荀君。许仲犯了事,杀了人,荀君要去他家中看看。……,你快些去通知你们里长”

    那汉子唬了一跳,道:“许郎杀了人?哎呀,他杀的可是王屠?俺说呢,下午他出去时怎么拿了把刀……,当时也没看出来呀,他还笑眯眯地和俺说了会儿话呢”不住口的惋惜,“早知道,说什么也要把他拦住”

    “你怎么这么聒噪快点去,找你们里长来。俺和荀君先去许家了。”

    “是,是。”

    史巨先带着荀贞进入“里”内。

    到底是乡下地方,比不得县中。县中各“里”内的道路都很直,从这个里门笔直地通向对面里门,居民住宅就分布在直道的两侧,“比户相连,列巷而居”,排列得极其整齐。

    而“大王里”内的路既不平、也不直。路边的民居也不整齐,有的前出,有的靠后,有些人家门前泼了水,一踩一脚泥。

    里中的住民大概四五十户,大半关着门。

    路过两家没关门的,一家有一个老妇坐在树下用篾条编制物事;一家有两个小孩子在院中玩水和泥。

    目睹此景,荀贞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小时候,记得年少时,也曾与伙伴们一起玩泥堆沙。步行在静悄悄的里中,墙黄树苍,老少悠闲,阳光晒在身上,恍惚间,他有时空交错之感。

    ……

    “亭长,这里就是许家了。”

    史巨先停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从门外看去,这宅院不但小,还很破落。

    土夯的院墙不高,没涂石灰,露着黄泥在外。两扇矮矮的木门,也不知多久没整修了,受风吹雨打,崩裂出不少细缝,漆也掉了大半,黑一块、白一块,便如大花脸也似。

    在乡中威名远播的许仲,家中却如此寒苦?

    这和荀贞的想象完全不同。要非史巨先领路,他都要觉得是走错了:“许仲家如此破败?”

    “许仲好助人,听见谁家有难,必倾囊相助。每得钱财,除了留下供他老母吃用以及供幼弟读之外,皆散掉救人急困了,当然没有余财修整宅院。”

    “原来如此。”

    在荀贞眼中,许仲的形象一点点地丰满起来。

    “重然诺、有仁孝,名闻乡里,急人之急。虽只是个乡下轻侠,却也不容小觑,如有机会,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他来许家,初衷是为了摸一摸情况,但此时,联系一路上对许仲的听闻,再联想到他所图谋的“大计”,却有个想法隐约浮上了心头。

    史巨先上前敲门,好一会儿,才听到院中有人问道:“谁人?”是个男子的声音。

    史巨先认识许仲,来过许家,自然也认识他的弟弟,小声说:“这是许仲的弟弟许季。”大声回答,“俺,史巨先。”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出来一个少年。

    荀贞观看,见他年约十五六,面色苍白,个子很低,身形极瘦,穿了件黑色的儒服,松松垮垮的,好似套了个矮竹竿,左手中拿了一卷竹简,刚才可能是在读。

    “原来是史君。吾兄外出,尚未归来。……,这位是?”

    “俺亭新任的亭长荀君。俺们来,正是为了你的兄长。他杀了王屠”

    “啊?”

    “哗啦”一声,许季手中的竹简坠地:“杀、杀、杀了王屠?”

    院中太小,马进不去,荀贞将缰绳交给史巨先,吩咐栓在门外,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不必惊怕,我此次不是为办案而来,只是听说你母亲年老,所以过来看看她。”

    许季缓过神来,作了一揖,说道:“见过荀君。”

    荀贞把他扶住,顺便弯下腰,捡起竹简,一句话跃入眼帘:“乾:元、亨、利、贞。”

    这是《易》里边开篇的第一句话。他不觉心中一动,心道:“却是凑巧。”笑道,“你在读易么?”指点念道,“元、亨、利、贞。我姓荀名贞,这个‘贞’字,正是出自此处。”

    许季常年埋首斋,不太会和人打交道,兼之又闻兄长杀人,六神无主,接过竹简,诺诺应声。

    荀贞端详了他两眼,说道:“听说你曾从我族中诸贤读?师从何人?”

    “二龙先生。”

    “二龙”,即荀贞的堂伯荀绲。

    荀绲兄弟八人,皆有俊才,并称“八龙”。荀绲排行第二,故被尊为“二龙”。目前荀氏族中,数他最有威望,也数他的门徒最多,有的登堂入室,有的只算旁听。荀贞虽与他同居一里,但也不能尽识他的弟子,笑道:“二龙是我的再从父,如此说来,你我不是外人。”

    荀贞朝院里看了看,问道:“老夫人在家么?”

    “在。”

    “请带我进去拜见一下。”

    许季的老师是荀贞的再从父,对这个要求他不能推脱,只得让开门。

    院子不大,三间土房。院角茅厕边儿,整了一垄菜畦,还没发芽,不知道种的甚么。

    左边屋门半掩,听到里边有些动静。

    许季犹豫了下,说道:“老母年高,受不得惊吓。荀君,尚请你暂不要提及吾兄之事。如有何欲问,问吾就是,吾知无不言。”

    “好,好。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许季请他在院中稍候,先入屋内,过了片刻,又出来,请他与史巨先进去。

    荀贞跨过门槛,进入屋内。外边虽暖,屋内阴凉。

    他闭了闭眼,待适应阴暗的光线后,复又观看。

    屋内狭窄,地是黑土,没有铺砖,坑坑洼洼的,摆放了一个木床、一个简陋的案几。案几上一盏陶碗,碗边破了个口子,里边存了小半碗水。

    除此之外,再无别物。真个家徒四壁。

    一个老妪坐在床上,手头放着针线和一件短衣,见荀贞、史巨先进来,便要起身。

    荀贞忙走上前,把她按住,笑道:“小子晚辈,老夫人何需客气。”睃了眼针线、短衣,问道,“在缝补衣服?室内光线不亮,能看清么?”

    许母抹了把眼,说道:“看得清,看得清”拿起短衣,又道,“俺家中郎要能像三郎一样就好了你看看,一件衣服,穿不了几天就弄破,也不知道整天都在做些甚么。……,听三郎说,荀君与他是同学?”

    老人家说话有点絮叨,口齿也不太清晰,有几个字荀贞没听清楚。听完了老人家的话,他瞧了一眼许季。许季面色微红,拘束不安。

    荀贞心中想道:“这少年颇有急智,应是怕我提及许仲,故此先替我报了家门,伪称是同学。”

    虽是伪称,但他本不是为“兴师问罪”而来,也不生气,顺势说道:“是啊。我刚得了县君的任命,就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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