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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四人中,张飞年纪最小,到底眼界未开,尚未有高远的志向,能有今日之地位,他已是心满意足。听了简雍的嘲笑之语,他也不动怒,嘿然一笑。
刘备哈哈大笑,说道:“宪和之言甚是。益德啊,我与公达闲谈时,听公达说,颍川士人藻中尉,认为他是‘颍川后起领袖’,汝南许子将以为中尉是‘荒年之谷’,中尉文武兼资、有识有义,前程不可限量,中尉之志,我虽没有问过,却也约略可以猜出一二,其志必在澄清宇内,中尉,我兄也,兄长既有志如此,备岂可落居在后?我等自当扬鞭驱马,紧随追之。”
张飞恍然,说道:“所以君鸡未鸣而已起,夜已深而未眠,日则巡行县乡,暮则入流民之营,亲持汤药分给流民,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缘故么?”
“唉,我等出身贫寒,先天不足,再不努力发奋,别说紧随中尉了,怕连今日之位也难保有。”
知人者智,自知之明。
刘备能知人,也能自知,他对自身的优劣长短有着清醒的认识。
他深知自己出身寒家,机会少,要想在士族、权贵把持的官场上出人头地,必须要抓住一起能抓住的机会为自家扬名,比那些“公子”、“士子”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不可,所以在江禽等人不愿巡县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接下了巡行县乡的重任,又在巡行县乡的空暇亲去给流民、百姓分发药汤,他岂不知他这是在冒着染上伤寒的风险?却是不得不为之。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常十之七八。
荀贞有他的不如意事,刘备也有刘备的不如意事。
当晚,如往常一样,刘备与关羽、张飞同榻而眠。
……
次日天未亮,三人即起。
洗漱完了没多久,从涿县带来的那几个伴当进来禀报,说饭已烧好。见简雍还没起来,尚在酣睡,刘备去他的屋里把他叫起。几人便在院中席地而坐,就着蒙蒙的仲春晨光,同案用食。
吃完饭,天已亮了。
这次巡行县乡,明面上说是以刘备为主,辛瑷为辅,然而辛瑷既是追随荀贞已久的“旧人”,又是荀氏的姻亲,家乃颍川士族,刘备自不会真的把他当做下属来看,辛瑷也不会真的服从刘备的指挥,故此他两人约好:辛瑷负责县南,刘备负责县北,一人负责一半县乡。
荀贞总计拨给他俩了三百义从,两人也一分二作五,各带一百五十人。
出了昨夜宿住的亭舍,刘备把这一百五十人分成四部,与关羽、张飞各带四十人,余下三十人由简雍率带,四人分头出发。
邯郸是个大县,刘备负责的虽然只有北边这一半区域,可也有三个乡,一天是不能把三个乡都巡行一遍的,因此,他这些天每日都是分兵三路,与关羽、张飞各巡一乡。至於简雍,他的任务则是带着拨给他的那三十人进城下乡,拉运、掩埋伤寒死者的尸体。
在亭舍门外的道上,四人分作四个方向,各自率队离去。
天高云淡,二月的晨风徐徐,吹拂面上,乍暖尚凉。刘备骑在荀贞送给他的“赤菟”马上,仰望了望天色,对牵马的少年说道:“今儿个天气不错。”
道路两边的无尽原野因为缺人打理,荒废了大半年,正月的时候,刘衡曾檄命县中组织农人除草翻土、以备春种,但是没干几天就被突然袭来的伤寒打断了进程,而今田野上寂寞悄然,空无一人。不过虽然如此,到底春天来了,遍布野上的草木萌发,枯黄转青,点点朵朵的野花点缀其中,一片鹅黄嫩绿,五彩缤纷,充满生机,远处的溪流沟渠岸边,柔柳垂枝,已渐连接成荫。种种般般鲜活盎然的仲春景色,与死气沉沉的远近乡舍形成了鲜明对比。
若没有疫情,这样的天气最合适踏青出游。
只是伤寒未息,刘备重任在肩,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他今天要去巡行的是西渠乡。
西渠乡在邯郸县的西北边。两汉郡县的乡名很多是以方位来命名的,如当年荀贞任过有秩蔷夫的颍阴西乡。这个西渠乡本来也叫做西乡,前汉时,有位邯郸令在这个地方修筑了一条沟渠,引水灌溉,造福地方,地方乡民遂将乡名改作了西渠。
这个乡昨天是关羽巡行的,今天换了刘备前去。
走在去西渠乡的路上,刘备回想西渠乡乡名得来的缘故,慨叹了口气,想道:“这位修筑沟渠的邯郸令是前汉时人,已然故去二三百年了,可他修筑的这条沟渠却沿用至今,甚至乡名也以‘渠’名之。我是高皇帝的后裔,汉家宗室,虽然不能像高皇帝、光武皇帝那样为后世开辟万世之基,只却不知在我死后,能否留些功名於竹帛之上,为后人记住?”
昨晚和张飞、关羽、简雍闲谈,他说作为荀贞的“贤弟”,他应当奋马扬鞭,紧追荀贞,这是他的肺腑之言,可也不是他的肺腑之言。
荀贞是他的贵人,他的确是想紧跟在荀贞的身后,不被荀贞抛下,可细问自己,他难道想一辈子跟在荀贞的身后么?不错,荀贞出身士族,这是他刘备现阶段望尘莫及的,可要往上追溯,荀贞的“家世”又哪里能与他刘备相比?荀贞祖上最出名的不过是一儒生荀子,他刘备的祖上可是开建了大汉,为刘家建立了数百年基业的汉太祖高皇帝
随着名声和地位的提高,随着年龄渐长、越来越追慕祖上赫赫的功业,有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就像那在春风中萌发的草木一样,在刘备那来自汉高祖的血脉中日渐滋生出来。
空气中充盈着泥土的新鲜气息和草木野花的素淡清香,沁人心脾,尚寒渐暖的晨风吹拂他的衣襟,撩动他的胸怀。远近乡里安静无声,这是一个清静的春晨。
滋生的野望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一首近人所做、劝人珍惜时光、奋发努力的诗歌不期浮上他的心头:“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贫寒窘困,不堕凌云之志,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高皇帝起事前仅仅是一个斗食的亭长而已,他刘备尽管不才,现在年方二十余,却也已是一郡的中尉功曹,就算是出身寒门又怎样?不能妄自菲薄,凌云之志不能堕。
荀贞去年在皇甫嵩军中初次见他刘备时,对他刘备极为称许,当时荀贞不也说了么?他说:“只要你时刻做好准备,早晚必能振翅高飞”
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越是沧海横流之时,越是大丈夫出人头地之机。而今黄巾方定,疫病大兴,固是朝廷困难、郡县窘迫之时,可对英雄丈夫来说,不也正是应运而生的时候么?
刘备简直有种错觉,觉得这场疫病是上天专门为他准备的。
他自告奋勇接下巡县的任务,他遣简雍拉运、掩埋尸体,他亲给流民、百姓送汤药,脏活、累活也好,有风险也罢,别人不愿做的他抢着来做,天道酬勤,只要肯做就有收获,荀贞虽没当面说,可他能感觉到荀贞对他的看重又上了一个台阶,要不然,荀贞怎会派典韦这个侍卫近臣亲自来找他,劝他不要轻身犯险?刘衡乃至专门去找荀贞,夸赞荀贞有个“贤功曹”。
他做的这些事不仅得到了郡中两个最高长官的赞扬和重视,也得到了郡县吏、民的敬重。
简雍告诉他,在县城里搬运尸体时,被县寺派来协助的吏卒在得知了简雍是刘备的乡党之后,当场行了一个大礼,说这个礼是给刘备行的,请简雍带给刘备。
前有行县时做的三件事,现有疫病起后的做的三件事,刘备自觉他在赵郡的名气已经打响,只要持之以恒,再接再厉,他的美名迟早会能传到州里,迟早会被天下人知。
等到那一天,他刘备才不枉在人世间走了这一遭,才不枉为高皇帝的后裔。
赤菟是匹好马,走在起伏坎坷的乡路上,刘备却不觉有半点的颠簸,怡人的春光里,他沉浸在自家的野望中,想的太出神了,以至没有发现远处的田野上有几个人正伏在草木间,探头向他们这一行人悄悄打望。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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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了却山中寇贼事(八)()
自起了疫病,徐福就没有出过中尉府。 w w wnbsp;。 。 c o m
疫病起前,荀贞为了让他与许季能熟悉兵事,还常叫他俩去营中观许仲、辛瑷、夏侯兰等练兵,而在起了疫病之后,为了避免他俩染上疫病,就严令他俩无事不得外出了。
徐福、许季的年纪都不大,特别是徐福,年少的时候就学那些游侠们“浪荡市井”,是个坐不住的人,在府里待了十几天,十分气闷。
这日一早,他起床、洗漱、饭毕,依惯例在床上呆坐了会儿,拿起案几上的《易》,翻开来看。《易》是很难学的,虽然说荀氏在《易》上有家学,荀爽在《易》上的造诣就很高,远超俗儒,当年荀贞跟着荀衢读时,在《易》上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可还是没能学多好,只是泛泛而已。徐福也是跟着荀衢学的《易》,相比荀贞,他学的时间短,可成就却就高多了。
这东西也是看天分的。
徐福随手翻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一句,念了几遍,想道:“去年在颍阴学《易》,荀师给我讲这句话,让我牢记不忘。今至赵郡,却徒然素餐而已,实在惭愧。”
和他一块儿来赵郡的陈褒、荀成、高素、文聘诸人,均被荀贞委以重用,陈褒三人倒也罢了,文聘和他的年岁差不多,比他大不了多少,而今却也是统带数百铁官徒了,唯独他与许季无所事事。他想的烦闷,将推开,听见窗外起了风,桑树枝桠沙沙轻响。脚步声从远及近,有人来了,在门外停下,轻轻叩门,一个声音响起:“徐君在么?”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小婢走了进来。
这小婢是荀贞特地选出来,命服侍徐福的。
徐福从小就轻侠市井,如今虽折节读,可轻侠时养成的习惯还在,於礼节上不是很恪守,他张开腿,颇是“无礼”地箕踞在床上,问道:“有事儿么?”
小婢往他腿间瞧了瞧,知道这个“徐君”随意任性,最是“行为不检”,当下也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移开了目光,答道:“郑君他们今日休沐,在家里办了酒席,遣人来问徐君去不去?”
“郑君”中尉府里的一个府吏。
因知荀贞喜爱徐福、许季,中尉府的府吏对他两人均很巴结,常邀他俩饮酒作乐。不过许季是从来不去的,徐福到底存有轻侠脾性,偶尔会去一次,但他眼下却无心情,蹙眉说道:“县里疫病未息,中尉日夜为此忧神,身为下吏,不思为君解忧,却怎么反办起了酒宴?我不去。”
小婢应命,屈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自去回复来请徐福的郑家仆从。
徐福丢下卷,在室内转了几转,没了看的心思,来到赵郡以来,他很少再击剑习射,闷得太久,只觉浑身骨骼发痒,这时忽然起了去县外演习一番剑、射的兴致。
既是为活动身子骨而出府,他也懒得再换儒服,找了件“袴褶”穿上,从墙上取下佩剑,悬挂腰边;再摘下弓矢,挟在手中。他从小就好轻侠,自然会击剑之术不陌生,入了荀家的私学之后,荀衢又是击剑的大行家,他在击剑上的水平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他带剑挟弓矢,出了住的院舍,直奔马厩。
马厩的吏员见他来取马,忙不迭地选了匹良马,亲自动手,给马套上辔头、放上鞍座,交付给他。徐福道了谢,牵马出厩,拉着缰绳,不急不慢地沿着府中直道,往府外走去。
到得府门,一人从门边的塾屋中出来。
这人四十出头,头裹青帻,腰上插刀,作揖行礼,满脸堆笑地打招呼,说道:“徐君”打量了眼,问道,“挟弓牵马的,这是要出去打猎么?”
徐福笑道:“是啊。”
“哎呀,瞧这马,真是神骏啊。”
这人是中尉府的府门亭长。
府门亭长的职责是看守府门,对来中尉府办事的县乡吏员来说是个不能得罪的人物,可对府中的荀贞的亲近人来说却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故此,他一开口就是巴结奉承。
不过话说回来,奉承归奉承,徐福牵的这马确实不错,是荀贞在击黄巾时的缴获的,据懂马的说此马有西极马的血统,耳短颈长,躯干粗实,后肢形如刀状,神骏非常。
徐福笑道:“怎么?想骑么?不妨随我一起出城,骑上试试?”
“我倒是想,奈何公务缠身。”
那马大约是讨厌被指手划脚,打了个喷鼻,弹弹后腿,马尾一甩,险些甩到这个府门亭长的脸上。唬了他一跳,失笑起身。
“什么公务?”
“还能有什么?无非守门罢了。中尉有令:禁人无故出入。”
府门亭长执行荀贞的这道命令也是看人的,徐福是荀贞的亲近人,却不敢拦他的道。
徐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牵马出府。
出得府门,上到城中干道。
疫病依然笼罩未散,街上行人稀少,仲春渐暖,路边的松柏郁郁葱葱。
徐福翻身上马,策马出城。
出了县城,到得县外,徐福有心想射些野物献给荀贞,乃一路向西边的丘陵、林木地带行去,穿过聚住在郊外的民舍,沿着官道前行,路边荒田废土,远处野树疏林。一条溪水蜿蜒流过,被上午的阳光一照,遥望如带。春凉尚在,尽管马速不快,徐福还是觉得有点冷。
一路都没见人。
出城十余里,遇见了一个邯郸县的吏员出行,四五个吏卒持弓佩刀随行在车驾的两侧。
他看见了这支小小的队伍,这支小小的队伍也看到了他。
可能是因为他带有弓矢、长剑的缘故,两个殿后的吏卒警惕地注视着他。
饥荒、疫病、流民、盗贼,如今的世道早非以往太平时了,就是县吏出行也要防着寇贼打劫。
徐福不愿引起不必要的纠纷,一手控缰,一手放在鞍上,拨动马头,贴着路边越过车队。
因不为想引起车队的误会,他过了车队后就催马疾驰。
又前行三四里,见路左丘陵起伏,林木茂盛,是个习射、击剑的好地方,他遂停下马,跳下地,从马上取下弓矢,拉了两下弓弦,四处望了望,路边多树,选了一棵当作靶子。
准备妥当,他带上扳指,站在离树二十步的地方,双脚分开,先将长弓斜垂,把箭矢搭上,抬眼在树干上找了个目标,心道:“且看我射树上五尺处。”屏息凝神,举起弓矢,感受了下风向,略微做个调整,深吸气、腰使力,大开弓、轻放弦。但见箭如流星,去如闪电,“唰”的一声,射中树上。箭簇深入树干,箭羽“嗡嗡”摇晃。正中树上五尺处。
尽管平时练箭时拉弓次数多了会腰酸臂疼,但当箭矢射中目标后,徐福很有成就感,他满意地端详了会儿,方才上前将箭矢取下,又觉美中不足:“这路边的树,树干都忒粗大了点。如能有个细点的,方显我之手段。”复归二十步外,又射了两箭,亦皆中目标。
二十步,已是他目前的极限,再远点就没有把握了。
他自觉今天比较手顺,决定挑战一下难度,又往后走了十步,开弓拉弦,瞄准目标,正待要射,瞥见田中忽起细尘,却是一只兔子奔过,箭矢方才离手,他就懊悔:“不该走神”果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只见那箭矢贴着树干擦过,斜斜地栽入了土中。
箭射出手,再去找兔子时,已不见踪影,他重拾心情,振作精神,捡了箭矢,接着练习。
日头高升,渐至天中,晒在身上,驱寒除冷,暖意遍身。
练了会儿射术,他又换击剑,依旧把那树干当靶子,先急趋快退,舞了几式,随后剑柄倒握,手臂高举,向后仰身,将长剑投了出去,虽没正中目标,却也差之不远。
“有这一剑一弓,待来日杀贼时,总不致刀来头挡,剑来胸迎。”
徐福也是闲得久了,苦中作乐,自嘲两句,将剑拾回,准备再投时,感觉有个什么东西从眼角跳过,转头去看,却是刚才的那一只野兔窜起伏低,又跑了过来,在起伏的丘陵间奔跑。
他不由大喜:“正好想打个野物献给中尉”
他忙不迭收剑入鞘,拿着弓矢,奔到马边,解开缰绳,一跃骑上,尾随追逐。骏马奔驰,劲风扑面。他伏在马上,紧紧随在野兔后头,两次搭箭,都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而放弃了,直追出到数里外,那野兔突然转变方向,向丘陵深处跑去。
徐福爱惜坐骑,田间起伏不平,怕伤了马腿,无可奈何,只得任之逃去。
天蓝云白,四野广阔。路上无人,只有骏马风声相伴。
尽管没能捕获猎物,但这一番纵马疾驰,却十分快意。
徐福索性也不停马,直又向前奔出数里,才慢慢放缓了速度,揉了揉快被风吹硬的脸皮,好似胸中的郁闷也被宣泄出去了不少,展目极望,突然楞了一愣。
路的前方,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警觉地挽弓在手,眺望前后左右,路上、丘陵间、林间都没有人影,显是行凶的人早就走远了。他胆子不小,仗着弓箭在手,慢慢催马靠前,一边走,一边盯着场上,细数场上尸体,差不多得有一二百具。再走到近处一点,看得较为清楚了,他一下睁大了眼睛。
这一二百具尸体中,有三四十具被剥光了衣服,只留下了额头上裹着的赤色帻巾,其中几人他看着眼熟,分明是荀贞麾下的义从再看余下的那些尸体,俱衣着破烂,应是流民。
“这,这,这是荀贞遣出巡行县乡的兵卒遇上了乱民”
他顾不上谨慎了,急忙驱马奔前,从马上跳下,奔到尸体群中,一具一具地去看被剥光衣服的尸体。他知道县北这几个乡是刘备、关羽、张飞负责循行的,只不知今日在此遇到乱民的是刘备还是关张?一个耳大臂长的年轻人跃入他的眼帘。
“是刘备”
刘备也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仰躺在地上。徐福从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