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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草变幽兰(下)-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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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让她去买点儿材料准备明儿早上蒸馒头,这不是回来了嘛!”
我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望去,正看见一个蒙面的中年妇人驮着一包沉重的面粉走过来,她一步一步往前吃力的挪着,一看就知道定是个小脚女人。我和八斤半好心上去帮她,“大婶儿,让我们来吧!”
不曾想她的眼神凝滞在我脸上,其中的戾气越来越凌厉。我正欲开口询问,她一甩米袋狠狠朝我砸来,我避之不及,往后重重跌坐在路中央。八斤半气愤的一把拽下她头巾,原来这人脸上全是被烫伤的疤痕,恶心恐惧得我胃中一阵翻腾,不过与之同时逐渐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老板见状忙上前连连道歉,又推又攘将那个妇人弄走了,她一路走还一路不住回头仇恨的瞪视我。八斤半将我扶起来,替我拍去身上的尘土,小声的嘀咕咒骂道,“真是个疯婆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辆马车从我眼前驶过,里边儿一个三两岁的小男孩趴在窗棂上好奇的窥视。待它驶过后我又朝家门方向瞄了一眼,最后吁了一口气道,“算了,我们走吧!若是真问罪拿人,现在早就锁拿出来了!”
我和八斤半各自背着一个包裹离开几步,刚才那辆马车突然轱辘轱辘的追了回来,一个小妇人抱着男孩儿,打起车帘惊异的对我唤道,“小姐!!!”
“你……”我目光一扫上她脸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迎……迎璋!”
我痴痴的望着她,她亦震惊的回不过神来,八斤半曾听我提过进宫前的事儿,见状焦急的央求道,“迎璋姐姐,你发发善心,千万别声张呐!”
“噢!”迎璋方才如梦初醒,狐疑的偏头看了我几眼,突然她慌张的招招手,焦急的催促道,“快上来,快!”
我和八斤半刚爬上车,透过车帘的缝隙就见胤誐骑着高头大马,带了一列步兵急匆匆的撵过来,径自下马上阶进入我家。我抚胸轻叹,“还好没被他瞧见,这傻子突然变聪明了!”
“姐,其实……”八斤半吞吞吐吐的舔了舔嘴唇,“其实今天我离开的时候……看见十四爷了!”
我疲惫的靠在车壁上,闭眼对车夫吩咐,“开车吧,早些出城!”
“小姐,你和十四爷到底怎么了?这两年多来我一直想问你,可夫人也说得不清不楚!”迎璋耐心的等待我给出一个答案,“对了,皇上不是把你拴给十五爷了么,好端端的你为何要走?”
“还能怎么样,分了呗!”我故作轻松的耸肩嗤笑,垂下脸看见那个吮手指的小男孩儿,捏了捏他脸颊,笑嘻嘻的轻逗道,“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他忽闪着点墨般的大眸子,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大扇子,一双不浓不淡的眉几乎竖成了倒八字,呜咽一声害羞的扑入了迎璋怀里。
“小名儿叫虎子,大名还没取呢!”迎璋无奈的揉了揉他头顶的细发,微嗔的抿唇道,“怎么还这么害羞,快叫姨!”
孩子只不肯说话,再逼眼看就要哭了,我只能出言化解,“算了吧,小孩子诧生是常有的事儿!”
迎璋赔笑道,“往后熟了就会好的!”
“还有什么往后!”我自嘲的笑了笑,“待会儿出城,我们又得分开了!唉,我倒真是羡慕你呀!”
迎璋张嘴迟疑片刻,间隔几年时间让我们略有生疏,“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不……”我正欲张口,八斤半已经抢先了一步,他对迎璋的相助颇为感激,“我们去海宁!”
“非得走这么远吗?”迎璋有些不舍,“可是……小姐在那边儿也没什么亲戚,老爷、夫人,你都不管了么?这些年我一直盼着小姐大婚,总以为分出宫来就能见面了,谁曾想却是一拖再拖!”
“我去那边儿是找朋友的!”想到这些我不禁凝噎起来,拿袖子拭了拭泪珠,“是我不孝,你只别告诉他们见过我!”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迎璋探头询问车夫,原来是已经到了城门口。不用说也是因为我的关系,所有赶着出城的马车一律要接受守城兵丁的检查。
“我看我还是走吧!”说着我就让八斤半拿行李准备下车。
“我原本是进城添置些东西,顺便带虎子见见夫人!今儿能遇见小姐,注定要我帮你这一回!”迎璋一手拽着我手臂,一手在那男孩儿背上哄拍,“看完夫人出来的时候,我不小心将刚给虎子买的虎头鞋忘在小姐家里,原本是想回去取了就出城的,谁料折回来恰好遇见了小姐你!”
“迎璋,你快让我走!”我感激的看了看她,仍然开口拒绝她的好意,“马车就这么大,根本藏不了人!一会儿连累你与虎子就不好了!”
“这会子下车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迎璋挑起帘子再次往外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微笑,“小姐只管放心坐着,有我在定能让你平安出城!”
我不敢露脸窥视外边儿情形,“那……你真这么确定!”
“嗯!”迎璋点头道,“不过么,我要小姐陪我住上几天!这请求不过分吧!”
我犹豫的沉吟了一下,“好,我答应你!”
夜宿茶寮

那拉氏今日原本在慈宁宫里陪太后,突然传来消息说兰格格被乱党捉了去,顿时惊得失手摔了盅子。太后更是盛怒异常,痛骂几句后当场就昏厥了过去,吓得一干妃嫔命妇魂不守舍,唯恐她老人家有激出个好歹来,自己要跟着受牵连。
这厢康熙忙着废太子的事儿,一时也脱不开身,唯有让太医多加照料。等他将胤祥送入养蜂夹道,再将胤礽交由胤禛、胤眩斫谏湘嵩翰嗟恼贬±铮系酱饶氖焙蛱煲丫梁诹恕?滴醯酱镏碧笠廊晃葱眩谌酥荒茏髋阍诓嘞崂锇咀牛野敫鍪背胶笏先思抑帐怯迫恍蚜斯矗滴醪欧牌渌说壤肟�
那拉氏催着车夫赶回府上欲寻胤禛商量,却被下人告知四爷已经在年格格房中歇下了。那拉氏这才猛的察觉到这段日子以来,丈夫似乎没有再提起过“兰儿”这个名字,起初自己还道是他担心胤祥而无暇顾及,如今看来这二人该是出了一些问题。
胤禛性子沉闷难以琢磨,越是在乎的事儿越是不肯明示,原本从园子里回来就一直远着那一位,今日突然一反常态的幸了她,只怕心里也受了不小的刺激!现在既已经歇息,自己身为嫡妻也不便再去年韵诗院里叨扰,而且强行见到人恐也难有结果,倒不如让他发泄一番冷静下来也好,那拉氏权衡再三觉得等明日再做打算。
谁料第二天起来胤禛连早膳也没用,就径自去了宫里上早朝。知道胤禛是故意躲自己,那拉氏差点儿没气得内伤,不由得逼出了多年不曾犯的执拗性子,硬得非见他一面不可。遂从午后就撂开手中事物在门房里候着,一直等到胤禛晚上办完差回府方才拦了一个正着。
那拉氏不卑不亢的施礼,“妾身恭迎王爷!”
胤禛疲惫的揉揉眉心,抬手扶起那拉氏问道,“今儿是什么大日子,还得劳烦福晋亲自出迎?”
“这几天于公于私王爷都操劳了,妾身有些事情想同王爷私下商量商量!”那拉氏故作糊涂的放大胆子道,“怎么,昨儿年妹妹伺候得还不错吧?”
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种房中事,胤禛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只得收起欲拒的心思,点点头耐着性子说道,“福晋不是有事儿么,随本王到书房里说话吧!”
那拉氏也不藏着掖着,进房关门就单刀直入的问道,“兰儿妹妹被乱党捉去的事儿王爷想必早已得知……”
“别跟本王提她,越来越不像话了!她既恋着小十四,我也不拦她!”胤禛厉喝一声,恼怒的打断那拉氏,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腿长在她身上,爱走便走,谁还舍不下谁,尽管去!什么给人捉了去,分明是老十怕担责任,引人耳目放出的烟雾弹!”
那拉氏闻言一愣,“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是乱党所为,兰儿妹妹的处境就危险了!”
“嗬……你也太小看她了,分明就是他们自编自导的一出好戏!”胤禛拂了拂唇上的短须,半眯双眸嗤笑一声,勾头直接望向那拉氏,“本王且问你,哪个乱党捉人是连奴才一块儿捉了去的,难道怕她身娇肉贵短人伺候吗?”
“这……”那拉氏顿时语塞,只闻着屋里悠悠的檀木香,突然觉得有些晕眩迷糊。
“好端端她干嘛要去聚仙楼,而且老十他们一发现兰儿失踪,立刻就带着大批人马往她娘家赶,难道算准了她会自个儿回去?哼,那个迎璋更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当众打小十四耳光!”华人论坛0 s5 Y: ?( d) P; s??c
胤禛背身望向头顶的雕梁,语气略带戏谑的道,“离奇的是胤祯居然就这样轻易放她离开了,若不是他们早有计划,十四真会爱屋及乌到那种任由阿猫阿狗都敢在他头上拉屎的地步?”
“可是……”那拉氏抿紧嘴唇摇摇头,“我不相信兰儿会那样儿做!”
“她根本就是在欺骗我们,现在自是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胤禛悲愤的一拳砸在书桌上,“她与纳兰。春茗完全是同一类女人,做那么多事儿全是为了博取同情,其实放不下的终究是小十四!如果不是我贪图美色被她所迷,也不会连累小十三落到如斯地步!”
看见胤禛阴蛰的目光,那拉氏大惊,以为胤禛已经出手部署了什么,连忙扯着他胳膊劝阻道,“爷,你可千万别激动啊,最好先找到她人再做打算!若是这其中真有误会,错怪了兰格格再后悔可就晚了!毕竟……”
“你在害怕什么,担心本王派人对她下手?哈哈,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压根儿不值得本王放在心上!”胤禛安慰似的拍拍那拉氏肩膀,“本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十三弟,如果她能就此消失……嗯,念在也曾与她相好一场,姑且暂时放她一马!”
那拉氏总算松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爷别误会,妾身只是担心皇玛嬷的身体!今儿宫里传出消息,她老人家……唉,你也知道前有安亲王这个例子,若是真有个……”
“哼,如果真闹成这样儿!别说兰儿这个臭丫头了!就连老八、老九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皇阿玛也会一并收拾!”胤禛不甘心的狠声说道,“她不是最不待见韵诗么,爷偏生要抬举她!”
那拉氏瞅着眼前这个明显口是心非的黑面神,彻底傻眼了!
……
原先我紧张过度不曾发现胤祯刚巧在城门口巡视,却在关键时刻被迎璋眼尖儿瞅见了。迎璋莫不做声的等马车驶近门洞,士兵们刚围上来还未来得及检查,她已经抢先一步气势汹汹的抱起虎子跳下了车去。趁着胤祯心焦不察,劈脸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摔在他脸上,伴随着这一记清脆的耳光,我的心也随之猛地抽痛了一下。
胆敢掌掴阿哥,这可是大不敬的忤逆之罪,立刻便有人上来拘押迎璋,虎子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迎璋豁出去凶巴巴的冲着胤祯一通大骂,说什么“忘恩负义”、“寡情薄幸”,搞得弄不清楚状况的人还以为胤祯轻薄了她,这下所有人都围着那厢看热闹,趁着混乱的当口,车夫顺利的将我和八斤半送出了内城。
“喂喂喂……姑娘,你别走啊!”出了外城我便让车夫停车,他不禁有些着急了,“吴少奶奶吩咐过要送你去她……”
“我不是要走!横竖这会儿也安全了,你回去接一下迎璋母子!”我指着附近一家简陋的茶寮解释,“看见那儿了没?我们进去喝口茶,待会儿你再带迎璋他们来跟我汇合!”
哄走车夫以后,我带着八斤半来到茶寮,给了小二几个铜板换来纸笔,顺便再问他可否借宿一晚。八斤半好奇的偷扯我袖子,我只当没有察觉。不巧的是店小二告诉我,他们这里只能打尖,要住宿的话最好到城里去,同时更狐疑的瞄了我们几眼。
我摇摇头塞给他一锭银子,拜托他想想法子,这一招果然奏效,他马上答应将他的房间让出来,自己在大堂将就一晚上。一个半时辰以后,车夫带着迎璋母子前来会合,店小二按照我的意思交给她一封信,并且告诉她我与八斤半已经离开了,迎璋闻言立刻问明方向,与车夫驾车前去追赶。
我和八斤半躲在门板后透过木纹缝隙往外窥视,他不解的问我,“姐,你为什么要骗走迎璋姐?”
我摇摇头叹息道,“胤祯不是傻子,我若跟了她去,只怕得连累她们一大家子了!虽说迎璋与我交好,但她总归是成了亲的人,我与她相公素昧平生,又岂知道他是怎么的为人!要我说今儿你也不该告诉她咱们要去海宁,万一她告诉额娘,额娘定会猜到我们要去找常曦!”
八斤半这才恍然大悟,“那……那咱们依然要去海宁吗?”
我点点头嘘了一口气,“咱们举目无亲,暂时也只能往南方走了!江浙一带向来是望族聚居之地,你我去了究竟能否立足确实不好讲,若是路上发现有更好的去处,也不一定非要寄人篱下,横竖咱们带足了银子!”。 
我之所以该这样大大咧咧的逃走,很大的一部分勇气来源于有银票。然而我自打穿过来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对于银子的购买力丝毫没有概念,几乎将一钱银子等同于一圆人民币。事实上我包袱中那一叠银票,在这个年代已经属于巨款了,贫苦人家辛苦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
俗话说得好财不露白,今天我为了摆脱迎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出手就是一个银锭子,这样的价钱足以买下整家破旧的茶寮都还得剩零头,这一行为着实令人起疑,而倒霉到极点的是……起疑那一个,偏偏却是歹人!

藏身吴家

夜半时分,八斤半紧张兮兮地将熟睡中的我推醒过来。借着昏暗的油灯,我倚在枕上偏头仔细注视微微颤动的门板,随着有节奏的“咯吱”声不断响起,霎时间我的心提到了嗓眼儿上。怎么会一出门就遇见这种事情,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不用猜也知道外边儿有人在拿工具勾弄门栓,一时片刻想不出对策,未免打草惊蛇,我与八斤半只得躺在床上装睡,内心皆是惊惧不已。突然一阵不大不小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桌上豆大的火光跳动几下,随之嘎然熄灭了!
黑暗之中,悉悉索索不清不楚的飘进几句话来,其中一个正是店小二的声音,“喂,里边儿黑漆漆的一片,待会儿进去先干什么呢!”
“干什么,先宰了那俩儿小兔崽子,再慢慢儿拿东西呗!”另一个声音更加沉闷粗鲁,“你不是说他们身上有银子么,咱们眼下最缺的就是这个!咱们弟兄落魄到这地步,也顾不得那些江湖道义了!”
这伙儿歹人果然想谋财害命,我和八斤半逐渐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借着微弱的月光用眼神交流了几次,悄悄卷起枕畔的包裹打算从那唯一的一扇小窗户里翻爬出去。幸亏出门在外怕被人发现,我们一直和衣而眠,不然这会儿穿衣服怕是来不及了!
这扇窗户两尺见方,虽说钻起来艰难,但好在我与八斤半都不是大胖子,谨慎一些也未必过不了。难就难在当初建这茶寮的人大概看过风水,依山傍水方是大吉,窗后便有一条小河,唯有仅贴地基半尺宽的地方可以站人,而且还又湿又滑长满了青苔。
八斤半先我一步跳出去探路,待他稳住身形,我方将两个包裹全交给他,自己才抓住窗棂小心翼翼的偏腿往外翻。我们原打算翻出来就随着墙根儿一路绕到道上,趁那两个人跟门板折腾,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谁料却是低估了那两人的速度,在我迈出大半个身子的时候,他们居然成功的挑开了门栓。我心里着急手上打滑,木窗“啪”的一下合拢下来,刚好砸在我小腿骨上,痛得我闷哼一声,差点儿没晕过去。
如此大的动静那两人岂会不知,身形矮瘦的店小二率先扑过来拽住我右腿,拼命将我往硬拗,“臭小子,你往哪儿跑!”
“你放开我!”我疼得七荤八素,顾不得压低嗓音扮男人。
店小二一愣,接着笑得更狰狞了,“好呀,原来是个娘们儿!”
我横下心来猛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握住拳头,朝他的蒜头鼻上狠揍过去,顿时只听一阵惨嚎,店小二捂脸往后仰去。失了他的拉力,我亦一个倒栽葱“噗咚”跌进了河中,八斤半居然抱着行李傻乎乎的跟着跳了下来,索性这河水近岸部分只有齐腰身,水流也不是十分湍急,最多只是呛几口而已。
“笨死了,还不赶紧去追!”另一个劫匪叫骂着迅速追到了河边儿,弯腰拾起滩上的鹅卵石朝我们投掷,企图逼我们上岸。
我和八斤半站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左躲右闪,狼狈不堪的陷入了两难境地。虽说河的另一岸是一片灌木矮树林和庄稼地,应该可以藏身,但目测这条河大概有五十多米宽,在这黑漆漆的夜里渡起来实在是生死难料。可一旦受他们胁迫上岸,势必会被杀人灭口,弄不好又会被……我打死也不干,倒不如一口水淹死来得干净!
我们僵持片刻,那个店小二捂着鼻子追了出来,瓮声瓮气的捂着鼻子,气势汹汹的出主意,“老大,咱们倒不如将他们捉上来的痛快,再泡下去那些银票就要报废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拍了拍手中湿淋淋的包裹,哆嗦着冲他们大喊道,“别过来,不然我马上将这些银票扔到水里,横竖是个死字,我……我豁出去了!”
“别……别……千万别!”岸上两个人急得直抓腮,“我……我们不伤害你就是了,你快上来!哥儿两个只是求财,只要你交出银票,我们即刻放你们走!”
“此话当真?”我知道没那么简单,但仍然装出一副天真的幸喜模样儿。
“废话,咱哥儿俩说一不二!”另一个壮汉拍拍胸膛催促道,“快上来吧,这河水可真是渗人!”
“八斤半,你上岸去!”我轻轻攘了他一把,“银票在我手上,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就尽量往远处跑,千万莫让他们追上你!阿嚏!!!”
“不,姐!”八斤半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坚决的摇头拒绝,企图夺过我手中的包裹,“要走你走,我撑得住!”
“你听话,这样下去我们非得一并冻死在这河里不可!”我下半身已经完全冻麻木了,牵着他袖口苦苦相劝,“你回去就说是被乱党捉了去,趁机偷跑了出来,没有人会为难你!”
八斤半犯了倔脾气,噘起嘴巴扭紧了双眉,“我不干!”
“听话……”我急得不行,几乎想动手打他了!
此时突然由城门方向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树木疏密的间隙远远望去,隐隐透出火把的光芒,随着马匹的飞奔一弛而过。
店小二显然受了惊吓,企图涉足下水来强抢,“老大,跟他们俩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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