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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彩凤手按着围身布拦,欢喜地站在灶旁边做着厨下的善后生活,边望着大家喝酒,望着丈夫一只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把着酒杯,与祥甫、顺和、贵法、他们谈着打仗,谈着工作;谈着过去在三北的战斗情况。她感到无限的欣慰。今年过年他们一家人总算团圆了,还清来远地的客人、阿叔和顺和也来一块吃年糕汤 ,这使她非常高兴,她心里暗暗祝愿: 但愿祥荣和阿叔他俩每年过年能回来团聚每年都能这样欢欢喜喜的来吃年糕汤。
“阿嫂,你不要再煮了,吓饭已经够了!”祥甫回头见嫂嫂站在他身后,感激地叫她:“你也来吃吧!”
“我是不煮了,也没什么东西煮了。”彩凤回答说。
“彩凤,那你也过来喝一杯!你到这边来坐!”老阿木见已没有坐位起身叫她:“我喝够了,我年糕汤也吃不下了,来,你到这边来坐。”
“叔公,你坐着!你坐着!我又不会喝酒的,”忙把他按下去:“你慢慢的喝,再喝两杯。”
贵法见状说:“彩凤,你就这样立着喝两杯吧!你把杯子拿来,我给你泻。”
彩凤见大家一定要她也喝一点,就从灶头桌橙上拿过一只杯子来,用湿毛巾擦了擦,说:“给我泻一点点,我不会喝的。”
贵法哗的一下给她泻了个满杯。
“不得了了!”彩凤惊叫着笑说:“我那能喝得了那么多!”看酒快溢出了,赶快喝一口,皱起眉头说:“好醉呀!”赶快张开嘴呵呵地吸着气,阿秀忙挟一块鸡肉给她过。逗得大家哈哈笑。这小屋子里几年来,第一次洋溢起如此欢乐愉快的笑声。
“这晌罗震山怎么样?”喝了几杯酒后,祥甫问村里的游击小组贵法说:“这晌他有啥活动嘛?”
“这段日子来黑无常鬼影也看不见,说不定又在暗地里搞阴谋诡计呢。”贵法说。
是啊,黑无常现在又在想什么做什么呢?大家又都关注议论起来。
第三十二章 跟踪追击:一
一
芦苇漕祥荣家欢欢喜喜在过年,罗家桥罗震山家今晚也在过年,但罗家今年过年却是凄凄凉凉冷冷冷清清。
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晚上,罗震山家也在吃年糕汤,鸡鱼肉蛋,毛蚶、蛎蝗,吓饭满桌,老酒是三年陈的,整埕的放在旁边;你要喝多少就可以喝多少。可是吃的人却只有三四个,除他自己外,一个是他的亲信乡公所冯事务员;一个是罗震山的老部下阎金堂;连他的老弟罗震海也不知在乡公所干什么,没有来。原来还邀请的一位张芝青,也没有来。他们一人坐着一横喝着闷酒。没有过年的那种欢乐气氛。恰与芦苇漕祥荣家吃年糕汤的热闹场面成对比,冷冷清清,愁愁闷闷。
罗震山喝了一口酒,在烧鸡盘里夹了一块冬笋在嘴里嚼着,觉得陈老酒口涩,冬笋也不鲜美。他放下筷子剥起花生来,唉声叹气,一边嚼一边摇头,大家看他这个样子,兴趣也倒了一半。冯事务员索性摸出香烟来,在罗震山面前扔了一支,抽起烟来。只有坐在下横头的阎金堂胃口很好,咕噜咕噜地自斟自酌,喝了一杯又一杯。他知道罗震山开着酒栈房,会喝酒是不用客气的,你喜欢喝多少就喝多少。他一边一杯一杯地喝着酒,一边这样吓饭吃吃,那样吓饭尝尝,把满桌的吓饭吃了个遍。他尤其喜欢吃白切肉,把一大碗白切肉几乎吃去了一半。在乡长家里他是吃惯了的,喝酒吃饭不用客气。
“咳,那一年过年都有没有像今年过年这样没趣过。”罗震山又剥了一节花生扔进嘴里拍拍手上的花生皮,叹一口气说。
“是啊,乡长家往年过年真热闹,每年总有十几桌,数今年顶冷静了。”冯事务员也叹气地附和。
“嗨,树倒胡狲散啊!老子如今不主事啦,还有谁看得起呵!”罗震山喟叹一声摇摇头。
原来往年罗震山家吃年糕汤,都在乡公所里。用公款办,有时也在罗家桥家里办的。那请的客人是各保保长,乡伸,乡公所全体职员。再加亲戚朋友,宾客自然就多。而如今这里,自来了三五支队之后,金村付乡长金士昌家里却成了热地,自然保长们往金村走的人也多了。而他是管日伪顽的外乡长,如今这里都是三五支队的势力,自然都不敢来。
听了罗震山的感叹,冯事务员也同感地说:“真是的,人都是墙头草,随风倒,昨天金士昌家吃年糕汤的人真不少,扛开七八桌。”
“哼,那还用讲,”罗震山妒妒忌地说:“士昌疯子是最会笼络人的,——你看见都是些啥人?”
“喏,除了我们乡公所人,还有许多学校老师,各保保长,自卫队长,再加他家做长年打杂的,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
“我家老三也去了?”
“好像也在那里。”
“有没有看见张祥荣罗顺和那伙人?”
“那倒没看见。”
“哼,我看他的威风能抖几时!”罗震同把筷一摔,气愤地抽出烟来。
“那当然,表哥,我看他威势是不会长久的。要是三五支队一走他就得完蛋!”
“可是人家现在正兴旺呢。”罗震山说。
“嗤,那不记得,国军一来三五支队在这里就蹲不牢了!”
“哎,那些家伙来了,也没有用,只会敲竹杠吃老酒,打不过他们的。”
“那要看啥人,突击营,浙保来了,我看他们还是敢和三五支队斗一斗的。”冯事务员说。
“长久没见他们了,他们啥时候会来呢?”
“我看快了。”冯事务员说。
“你有听到一些风信嘛?”
“昨天我到高桥去,听说挺进纵队又开到四明山来了。”冯事务员说。
“哦,这消息可靠嘛?”
“我是碰到第九保保长翁阿强讲的。”
“嗯,”黑无常颇相信地点点头:“他们村在望春山边,消息可能灵一点。他们要再不来,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他想起上次金士昌张祥荣给三五支队组织民兵送粮,他当时也被弄去一千多斤谷,想起来还气愤。叫陈二妹偷偷去报告驻高桥、岐山的伪军拦截,结果不但没把这三船粮食截住,还叫预先埋伏在那里的共产党的县大队打得落花流水。“他娘的,这批皇办协军一点也没有用!”如今他只寄希望于国军的突击纵队和浙江保安队了。
“唉!为什么他们不早点来?”听到这里,一直在咕咕地喝酒的阎金堂也怀念地说:“要早点来,老子也不会给弄得这样狼狈了!”
第三十二章 跟踪追击:二
二
阎金堂自从那次带着特务班去芦苇漕被张祥荣被缴械后,差点儿就让乡公所给解雇了。这是那时金士昌一再抗议提出来的,依他的主张,东洋人来了,乡公所就应该解散,这特务班尽天为日本鬼子和伪军徵粮拉夫,逼得老百姓倾家荡产,民众恨之入骨,还不该解散嘛?可当时罗震山不同意。自那次罗家桥被袭击这后,驻乡公所的慈善局也叫伪军占去了,一时没有办公所了,金士昌说没了正好,少找老百姓麻烦。可是罗震山说没了乡公所上面还是要来找人要这要哪能的,叫我一个人怎么办?结果罗震山就把乡公搬到罗家桥祠堂里来,
当下黑无常听了小阎王感叹后说:“嘿,你算什么,不过暂时吃点怨气罢了。我损失大了呢,既变相夺了我的权,又被他们敲去了我的竹扛。”
“乡长,”冯事务员插上说:“如今看来,国军来了拿一点,吃一点,还是有转回的。”
“有转回!有转回呀!”罗震山连连点头感慨地说:“如今看来,有去就有来,明里去,暗里来;更何况羊毛出在羊身上,也不是都掏我腰包的。比如前晌,要是他们在这里,士昌疯子决不敢给三五支队收捐送粮的。这一趟所谓的爱国粮,我个人损失小数,全乡损失多少呀?唉,也不知他们今后还会想出啥花样来!听说实行‘二五减租’除了给田户减租以外,还得给做五个月的加工资。嘿,将后的日子要越来越难过了!”
“乡长,你甭愁!”阎金堂脸孔已经喝得像猴子屁股似的红红的插上说。“那些穷光蛋拿去的,到时候我依旧给你拿回来!”
“谷都叫他们拿去叫吃了变成粪了,还拿个屁!”
“那不顾他们!谁拿的,到时候就问谁要。卖田卖屋也要叫他们倒出来!没田没屋的抓来给你做长年!老冯,你说该不该这样做?”
“对,对,对,到那时候这帮穷光蛋还怕他们!要他们长就长;要他们短就短。”
“你们这些都是空头白话,”罗震山丧气地说:“眼前都快叫人家弄得倾家荡产了呢。”
“他们要是过来,我看也快的。”冯事务员说:“只要国军把四明山的三五支队赶走,这里这些土三五、民兵自卫队还有啥花头呢?张祥荣那帮人,自己就会待不下去滚蛋!”
“嗯,顶好国军来了把他们一网打尽!把张祥荣张贵法他们一伙统统都收拾掉!把金士昌也都收拾掉,也好出出我这口气。“罗震山恨恨地说。
“哎,听说那个贵法独眼上次去送粮已经叫东洋人打伤了,还听说罗顺和腰也被打伤了。”
“娘的,怎么没把他们打死!”罗震山幸灾乐祸地说。
正在这时,客堂间门响了一下,走进一个人来,大家抬头一看,只见张芝青穿着长棉袍头戴带颈套的罗宋帽,头颈围着黑色长围巾,嘴里喷着热气呵着双手,姗姗而来“呵,外面好冷,还是屋里暖和呀。”
“来,来,来,张保长,等你多时了!你怎么这晚才来?”冯务员忙给他泻老酒递筷子请他入席。
张芝青在罗震山左边坐了下来,卷起袖子接过杯子,准备盛酒,见罗震山蹙着眉头不大高兴地望着他,他却高兴地对罗震山说:“阿叔,我路上耽搁了一下,本来是可早点来的”他望了望屋里就只这几个人,都是罗震山的亲信,于是便张拢耳朵对罗震山说:“我刚刚看见了张祥甫罗顺和!”
“什么张祥甫?”罗震山吃了一惊:“你看到了老成的小儿子,如今当了三五支队头头的张祥甫了?”
“对,就是他!还有罗顺和。”
“啊,在啥地方?”罗震山的小黄眼睛发亮了:“怎么,顺和这小子也在?”
“嗳,是哪,都在张祥荣屋里吃年糕汤。”
“哦,张保长,你倒怎么看见他们的?”这消息使冯阎俩人也很震惊,因为讲起这俩个人他们都是知道的。
因去旅游了,昨天和今天都有只上一段,享受原谅!
第三十二章 跟踪追击:三
三
原来,罗震山昨天叫陈二妹在半里镇集上,叫张芝青今晚到罗家来吃年糕汤,张芝青怕早来了给芦苇漕人看见,引起人家怀疑,因此等天暗时才动身。当他从家里出来路过张家祠堂门口,听到祠堂后头老阿木和张祥荣住的那两间小草间里欢声笑语,黄亮的灯光从破壁缝里映出来,好奇心促使他过去张一张,里面是啥人在那里,是不是那个姓周的和姓魏的区上的人又来了?于是他好像做贼似的从坟滩边沿祠堂墙脚下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悄悄走到门缝里一望,只见小屋里灯光黄亮,烟气迷漫,透出来一股诱人的酒肉香味。七八个人说说笑笑正围在一张八仙桌橙吃年糕汤呢,仔细一看,桌子周围除了张祥荣、张贵法、老阿木张根宝兄弟外,其中俩个面朝里坐的人,穿着三五支队的灰军装,屁股后头吊着带皮穗头的驳壳枪,低着头边吃边说着什么。他吃了一惊,果然有三五!他又仔细的听他们说话声,却原来不是那姓周的和姓魏的。竟是张祥甫和罗顺和!他一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不由高兴的一惊:“嗯,他们又来了!”他还想再悄悄的偷听,他们说些什么要紧的话,可这时忽然罗顺和回过头来望了一下门窗,他怕他们发觉,就赶紧蹑手蹑脚的走开了。
“哦,你有没有看错?”罗震山听了犹如久旱望见了天边的雷云不由的一阵兴奋。他想到刚才冯事务员讲的,国军已经到了四明山的消息,也许他们是叫国军追过来的呢。他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情报,如果把这些消息告诉国军,找到他们正在寻踪的目标,不但能立一大功。还能把三五支队的这支主力干掉。把张祥荣,张祥甫和张祥荣罗顺和他们这伙人除掉。那不去掉他心中一的一个大患,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呀!
“嗯,芝青,如果真如你看见的那样,你这个消息倒是很有价值的,你吃好年糕汤赶快回去,牢牢盯住他俩,看他们回到啥地方去?他们的部队我估计一定在近坊上的,如果在很远地方,他们不会为吃一餐年糕汤老远路的跑的来的。”
“嗳,嗳,我也这样想。”
罗震山赶快张拢他的耳朵告诉他刚刚听冯事务员说的国军突击营已经到了鄞西的话。“你懂吗?不要让他们跑了!”
“啊,是这样,那我马上就回去。”张芝青高兴得脸上放光。再也无心喝酒了,他把已倒在杯里的酒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下去。然后挟了一大块鸡肉沾沾酱油嚼着就立起身来。罗震山也立起身来相送:
“那我就不留你了。下次再来喝。”
“没关系。”
“发现他们行动线索赶紧来告诉我。”
“我晓得。”
“注意,莫叫他们发现你。”
“我有数。”
当罗震山送张芝青走到弄堂口,听到前面什么东西倒地响了一下的声音。
“谁?”罗震山赶快问了一声。
却不见回音。他赶快点拿灯出去照看,却见是一把扫帚倒在地上。“这是人还是啥东西碰到的呢?”罗震山疑惑的说。
“说不定是猫。”张芝青嘴里这么说,心里不免有点发术,怕是什么人,刚刚在客堂间门口听壁脚的,那他告诉罗震山的话就让他偷听去了?他急急的走出去看,来到门口,却不见一点踪影。
第三十二章 跟踪追击:四
四
“你放心去吧,可能是猫。”罗震山心里虽也怀疑,嘴里还这样安慰张芝青。好使他放心回去赶快盯住张祥甫和罗顺和的去向。
张芝青走后,罗震山慢吞吞地返回来,吸着烟,看着刚才扫帚倒地的地方老半天,那把竹扫帚正好是倚在走路口头的,想来想去感到蹊跷,好像是人走路慌张时没看见踢倒的,猫夜里连老鼠在角落里窜过都能看见,怎么会看不见摆在墙边这么大的一把竹扫帚呢?联想起以往发生的一些事,如上次查户口的事,阎金堂带着特务班奔去芦苇漕,张祥荣他们早埋伏在那里了。那次龟田带些人一大早到罗家桥来,又遭到他们的突然袭击。觉得如果不是他这边的消息及时通了出去,他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快的。
“搞不好是震山这小赤佬!”他心里说:“他看见我的客人,总是那么躲躲闪闪的,看今天晚上,他连年糕汤都不来吃。早上叫他时,说是你们先吃好了,不要等我。他现在在不在呢?他于是叫“震海!震海!”的走下楼去,来到他房间门口,见门紧紧地锁着,果然这小赤佬不在房里。他又奔到楼下,却见他坐在灶间桌橙边低着头在呼噜呼噜吃年糕汤呢,面前还摆着一碗白切猪头肉和鸡肉,三阿婶陪在他旁边。
“震海,你怎么不到我那里去吃?”罗震山疑惑地问。他的小黄眼珠火辣辣地逼视他。
“我回来太迟了。”罗震海平静地说:“我又不会喝酒,这样吃点就好。一样的,喏,三阿婶给我切了那么多肉。”
“自己家里不来吃,去金村吃年糕汤你怎么那么积极呢?”
“同事们拖我去的,我想不去不大好,他是付乡长,在乡里除了你,我还服他管呢。再说士昌先生以前是我的老师。”罗震海解释说。
三阿婶见罗震山这样黑嘴黑脸的责怪他以为是阿海没去和他们一道吃年糕汤不高兴呢,:
“我给他说了的,阿海总是说‘这里吃点好这里吃点好’”三阿婶替分解释。
“今天,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么晚?”罗震山仿佛没听见三阿婶的话地继续地问。
“才回来的呀。”罗震海继续平静地回答:“过年了,我想把一点账目弄弄清爽。”
罗震山觉得得这又不大好责怪他,因为他刚问过冯事务员:震海怎么还没回来,他说他还有点事,等会来,那么他不能说他是撒慌。
“你回来也没到客堂间去一下?”他还想进一步探问一下。
“我没有去,我肚子饿了。一来就到这里来吃饭了。”罗震海有点莫名其妙地望望他大哥。
“哦,好,那随你吧!”看来刚才不是他,是猫什么的。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多心多疑吧,看来他还不至于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坏,会去做吃里扒外的事情。为了缓和刚才自己对他的唐突,他此时又堆下笑脸来说:
“震海呵,以后不能老是这样任性了,老酒会喝不会喝没关系,客人在家也总应该一道来陪陪的,这是礼貌,懂嘛?”
罗震海默默地点点头,仍只顾吃他的年糕汤。罗震山又回到客堂间陪他冯事务员和阎金堂去喝酒了。
今天因为早上电脑坏了,上午迟发了请谅解。
第三十二章 跟踪追击:五
五
张芝青离开罗家后,不时回头望望后面,看后头是不是有可疑的人跟着自己来,急急忙忙的摸着田间小路,从罗家桥村后回芦苇漕来。
他来到祠堂面前就放慢了脚步,悄悄的沿祠堂墙边向祠堂后头那两间小小的草间摸去,见前面仍有淡黄色的灯光从小屋的破壁缝里漏出来,他一阵高兴,又是一阵害怕,高兴的是看来他们还在吃年糕汤,没有走;害怕的是这样去盯稍可莫叫他们发现了。
当他心卜卜跳地一脚高一脚低地从小屋旁边转出屋面慢慢摸过去,摸到那扇露着一条一条缝隙的破板门时,听见里面仍欢声笑语,热热闹闹地在吃酒说话,他脸贴着门板正准备往里察看张祥荣兄弟和罗顺和时,忽然那扇破门突然打开张出一个人来:
“谁?谁,门外是谁?”
“啊,啊,”张芝青没防着会有这一着,他们会发现得那么快:“啊,我是芝青啊”他忙红着脸尴尬地缩回头去:“哦,哦,是祥荣太公,祥荣太公,你们晚饭怎么那晚”
“哦,还是保长啊!”祥荣张望着他说:“保长这晚了走过来有啥事体嘛?”
“嗳,嗳,太公,没啥事体的,没啥事体的!”他见躲藏不及只得这样说:“哦,我是在半里镇亲戚家吃年糕汤回来,走过这里看见你们家灯还亮着,我想是不是周区长魏同志来了,如果他们来了,你家睡不过请他们到我家去睡…”
“没有来!”祥荣把门摇开一点,头指着里面说:“你看里面都是我们自己人呢。”
张芝青趁机向里张了一张,感到奇怪了,那里还有张祥甫罗顺和的影子呀?只剩下张祥荣一家人了,难道是我刚才看错了?可又不敢问。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