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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呢,既看不惯他的傲慢和专横,又厌恶他的为人阴险,可现在非得自己去找找他不可了。
“尽量把火捺一捺吧!这回我心平气和地对他说。”他回村时想。但谁知道一进门罗震山就对他先发开了火。
“年周不夜的你也不回家来,还想在芦苇漕过年啊?”他坐在客厅里说。这一问可把罗震海的气撩起来了,早把刚刚在路上想的“耐心”两字忘掉了,他冲他生气地说:“过年?你还叫人家过啥年呵!你都把人家弄得家破人亡啦!”
罗震山瞪着他,略一思忖,知道他讲的是什么了,便说:“这又不关你的事体,要你这么关心作啥!老阿木是多管闲事。”一句话把罗震海又说得蹦了起来,他大声地说:
“什么!关心作啥?你还好横行不法,跃武扬威了!你倚仗权势,随意抓人打人别人都不许过问?老百姓就任你打任你杀好了!”
“我啥时候杀过人?”这一说把罗震山也说得跳起来了。
“你行会唆使人把人家祥青活活打死,这回又把人家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抓去乡公所逼供叫他坐老虎凳灌辣椒水,都把人都弄得七孔流血只差一口气了,你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用这些手段我也是没办法!他把儿子交出来我就放他回去。”
“他儿子犯了什么样罪?”
“一个轮到了壮丁,一个是土匪头子、共产党!他火烧了我的栈房,昨日还打伤了我的乡队副,我怎么能不抓他们 ?”
“他是不是共产党我不晓得,即使是他烧的,他为啥要烧你的房子,你想过吗?你把人家兄弟活活打死,人家能不恨你吗?昨天人家刚刚结婚进洞房,你就藉口什么轮到了壮丁去抓人,人家父亲求情阻拦一下,阎金堂就动手打人家父亲 ,人家能不动火能不还手吗?这叫物极必反,罪有应得!”
罗震山听着听着,气不打一处来说:“啊,你知道得挺详细!完全站在他们一边替他们说话!你知道什么东西!还什么‘物极必反’,你管这些事情还早啦…你要在芦苇漕过年你就去那里过年好啦!你滚吧!乡里的事情不要你来多嘴!”
“你在广天化日下行凶作恶还想封人家的嘴,封不住的!你早晚得垮台,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垮台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能有这好福气到宁波去读书?”
“我宁可不读书!我待在这个家里实在不光采!走出去都叫人指着我背脊骂:这就是横行不法强横霸道的罗震山阿弟!”
“我坍你的台了!”罗震山气得大骂:“你给我滚!”
“滚就滚!”罗震海也上气了,无可奈何地走出来。他愈感到这个家是再也蹲不下去了。实在不用他赶,他也不想蹲在那里了。只盼着早点开学。可是祥荣阿爸还关在乡公所里怎么办?他不敢当即回去,觉得没法交待太叫他们失望了。等他大哥出去了,他回到自己房里来睡觉。
他懊懊恼恼地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了。睡梦中忽听远处有哀哀啼哭声,他怔觉地醒过来,以为是在做梦。侧耳向外谛听,西北方向真有哭声。他向室外一张,那不是芦苇漕方向吗?“怎么芦苇漕又出了什么事啦?”他不安地一骨碌爬起来,奔丁的向芦苇漕跑去。奔到芦苇漕中央房,只见祥荣家里一片哭声,他奶妈、贵法娘、根宝娘和咬胶、贵法、根宝等奔进奔出地都在那里忙碌,他急急忙忙走进去一看,只见昨晚好端端的成章大伯,此刻竟直挺挺地躺在昨天祥荣结婚拜堂的小礼棚一块临时搁起来的门板上。成章大伯已经死了。新媳妇和阿秀、阿木婶等都跪在那里啼哭。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老成章大伯真的给他们活活弄死了!”罗震海一时蒙了,事情一下子竟会弄得这么糟!他觉得像是自己亲手把他害死似的,感到罪责难逃,心里痛楚不已。他问一下眼泪汪汪站在棚边的根宝,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这事体完全是他大哥一手造成的。
第六章:八
八
原来昨天夜里祥荣逃出去并没有去四明山妹妹家。因为不放心老父亲和刚过门的新媳妇,怕第二天黑无常又会派人来要挟他父亲和新媳妇,只宿在邻村郭家弄做长工的朋友郭后发家里暂时避避风头。如果不再来抓他,待风头过去,他想及时回家。在那里万一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走也好快一点。上午九点钟光景,他朋友郭后发从外面回来告诉他说:小阎王果然又来他家了,还带来许多警察和特务班要来抓他们两兄弟。见找不着他们兄弟俩就把他老父亲抓了去。祥荣一听,老父亲被抓,急的顿时就要回家去,到乡公所找老父亲去。郭后发说:你这样去不是自投罗网?去不得!去不得!他们抓你老父亲的目的正是引诱你们兄弟去啊!无非是吓吓你父亲,你们不去,押两天会放出来的。怎么也不让他回去。
可是到了中午,郭后发老婆回来告诉他:他父亲被小阎王抓到乡公所后,黑无常对他动了刑罚,叫他坐老虎橙灌辣椒水,逼着他讲出儿子去那里了,你老父亲死也不肯讲,据说黑无常已经把他弄得死去活来七孔流血祥荣一听,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哭一声:“阿爸——”再不管后发夫妇的劝拉,急急忙忙一直奔到乡公所去。一奔到乡公所门口,就向门口站岗的乡丁叫:
“我阿爸呢!我阿爸!你们把我阿爸放出来”
起初他们不知道他是谁,看见他那付莽莽撞撞气急败坏的样子,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就是关在里面那个老头子的儿子叫张祥荣的。他进去告诉乡长罗震山,罗震山起初不相信,有这么傻的人,会来自投罗网?出来一看,还真是老成章的大儿子!那个老实巴交的张祥荣!他高兴得阴笑着说:
“呵!你来保你父亲?好啊!好啊!看来你是个孝子。应该这样的,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来承担,就不该连累你父亲。我给你父亲说了,只要你儿子来了就马上放他出去。怎么,那你阿弟呢?你阿弟没来?你那个烧我栈房打伤我乡副附的张祥甫没来?”
祥荣愤愤地瞪着黑无常说:“你们不是要抓我的嘛?现在我来了给你们押着还不行?我阿弟也是为我事体才出头的,难道你们一家人家还要抓两个壮丁?”
“你阿弟不单单是壮丁的事体了,他这个人和你不同,他不是共产党就是土匪,祸害太大!”
“我阿弟是寻不着了。”祥荣说:“你们赶快把我父亲放出去,我反正要关要送壮丁随你们了!你们快点放我父亲吧――――”祥荣已经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黑无常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要找张祥甫一时是难找到他了。看来张祥甫是不像他阿哥那么老实的了。但若把老成章再关下去死在乡公所里,名声难听。还是放他回去算了。说:“那好吧!本当要把你那土匪阿弟一道关进来才能放你阿爸回去的,我难为你还老实,来投案自首,暂时把你父亲放回去。”说着叫小阎王把老成章给放出来。一会,老成章由一个乡丁扶着七冲八跌地慢慢走出来,他还以为是黑无常逼不出他什么了才放他的,走到门口黑无常对他说,我难为你大儿子来求情就放你回去。你以后要识相点!老成章抬头一看,果见祥荣立在面前,他“啊!”地大叫一声:
“你!你!你来作啥”气得差点昏了过去。
“阿爸!我怕你吃苦头啊!你这么大年纪了,他们这样弄你,你怎么样受得了?”祥荣抱着面色惨白满脸血迹一夜不见都差点认不出来了的老父亲,一下子伤心地大哭起来。
“哎——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呵!”老成章急得直跺脚:“我老了怕他们怎么?预备一条命吧咧,你这么扔着刚刚过门的新媳妇来自投罗网,我一番心计算是空劳碌了!”他咳嗽一声,立时大口大口吐起血来。祥荣叫一声“爹——!”忙扶住他,老成章才没有倒下去。当祥荣要求罗震山让他把爹扶回家去他再来时,黑无常冷笑一声说:“嘿嘿!你倒是聪明!想用计来骗你父亲出去?对不起!你来了就去不得了!他立时命小阎王把祥荣拖进去。老成章又大叫一声“祥——荣——”立时昏死过去。
第六章:九
九
后来乡公所派个乡丁来芦苇漕通知,咬脐、贵法才把奄奄一息的老成章,在当地借把藤椅把他抬回来。大家把老成章抬到家里,让他躺在灶间的临时搁铺床上,老成章却气喘吁吁地传念着祥荣:
“祥荣呢,祥荣?他还在乡公所里?…叫他回来…我去,我再去这傻小子…怎么这样…不懂事…谁叫他去的”讲着讲着又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众人说他这是叫黑无常用辣椒水灌伤和气伤的。老阿木等人忙来安慰他:
“你的身体受伤了应该回来,祥荣咱们再想办法去保。”
“保不出来的”老成章气急地说:“黑无常抓不到他苦呢…他去了…黑无常那里还肯…把他放出来…唉…这傻小子他怎么会自己去,他为啥…不去里山秀娥家里”
人们告诉他,他们也不晓得他躲在那里,是怎么去的?看来他是躲在就近地方,不放心你,听到你在乡公所受难后才去的,祥荣的孝心难得。老成章听后愈骂祥荣是傻瓜,死心眼,他这种孝实在要不得,也没价值,他要被送了壮丁,一户人家就完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这样做是对我最大的不孝!”当眼泪汪汪的新媳妇拿毛巾来替他擦嘴时,他难过地爱怜地望了新媳妇一眼,又生气的说:“这混账东西,我给他费尽心计,给他讨了这么好的媳妇,他也不管了…这个傻瓜他要去保我去充壮丁自投罗网我这个老头死了…有什么嘿也嘿也…”他猛地一把撑,想拗起身来,说:“你们走开,…让我去你们这样护着我有啥用…我去…我要仍旧到乡公所去,你们刚在根本不要把我抬回来,我去换祥荣回来…走,你们让我去,咬脐,扶我去我灌辣椒水坐老虎凳都不怕,随他便…好了要叫祥荣回来如今祥青死了…,祥甫也不知去了那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是我家撑门庭的人不能害了人家…委曲小娘我,我要去乡公所我走不动,你们把我抬回去换祥荣来,我可怜的傻儿…子…”
老阿木等再三劝导他:你还是安心养病吧!你既使再去黑无常也不定会把祥荣放回来的。老成章一听大叫一声又昏死过去。
就这样,他昏昏沉沉死死活活气喘吁吁,一会儿骂儿子傻一会儿骂黑无常。一会儿又惦念着逃出在外的祥甫,念叨着死去的祥青,到点心时,他又大叫一声:“黑无常——你害了我一家——”吐了一面盆鲜血终于含怨死去。死后眼睛还大大地睁着不肯闭去,老阿木说了一声:“成章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放心不下你祥荣!你暂且安心去吧!我们大伙会想法把你儿子保出来的”说着他把他圆睁着的眼睛一抹,老成章的眼睛才阖弄去,众人无不伤心落泪。
罗震海闻声赶去时,正是众亲邻给老成章洗澡换衣,移灵出来的时候。此刻罗震海望着挂着破蚊帐的老成章大伯的灵床,望着跪在灵床脚后伤心地痛哭的新媳妇和亲朋好友,他也难过得流下泪来,感到心被剜了一刀似的痛,但防众人看见他又像见他大哥似的叫他们反感,他只得悄悄地溜进奶妈家里去。在只隔着一道墙壁的奶妈房子里,关注着老成章大伯事情的处理结果。
老成章死了,祥荣被关在乡公所里,祥甫行踪难寻,新媳妇和秀娥都只会哭泣。且一个是刚过门的新媳妇,一个是嫁出了的女儿,也都不会办事,一户人家瘫了。老阿木既是老成章的堂阿弟,又是老邻居,义不容辞地临时担起了老成章家处理后事的人了,好在昨天才办喜事,有的亲戚朋友还在,给大家商量怎么处理老成章后事和去保祥荣。
老阿木经和新媳妇、秀娥等家人与众亲朋好友商量,老成章已经死了,救活人要紧。再说老成章临终时也念念不忘关在乡公所里的祥荣,且家里为祥荣结婚已经背了许多债,所以对老成章的丧事只好从简了,连棺材也不买了。请个木匠师傅来,把小阁楼上的搁板挖几块下来,刨一刨钉一口薄皮棺材草草盛殓算了。这些请木匠等办丧事的事,就有阿木婶和咬脐、贵法来管。老阿木决定亲自出马,重点去办保祥荣的事。若黑无常真把祥荣去送了壮丁就不好办了。
老阿木商量好后回到自己屋里,准备加件衣裳去罗家桥。走进屋里碰到罗震海正愣愣地坐在房里流泪。老阿木问:阿海你怎么啦?他似乎上午托罗震海给他哥说情的事忘了。但罗震海却内疚地对老阿木说:“阿爹,我对不起大伯。”老阿木说:“这事与你有啥关系啊?你大哥事体是你大哥的事体。也不能怪你。”罗震海说:我当时没有能力劝住他。老阿木这才想起了上午半路上托他的事:“你去过金村吗,士昌先生怎么讲?”
“他不在,到上海募捐去了”他本想说他也和他大哥交涉过没有用的话,但觉得已经是多余的了也不说了。
老阿木说:“如今你大伯已经死了,剩下的是祥荣的事了,他把他儿子扣着怎么办?没法子了,我还得去找找他。他在家里还是在乡公所?”
“好像在乡公所,但我估计你去找他也没有用,只有祥甫那样对付他!”
老阿木说:“你这是小孩子傻话。如今没别的路了,我还得去找他,只要可保,当当卖卖倾家荡产也要把祥荣保出来,要不,怎么向新娘子交待?一户人家就完了。”
罗震海气愤地叹一口气没再说话。
第七章 典田保人 :一
第七章 典田保人
一
老阿木第二趟来到罗家桥罗震山大屋里时,黑无常已经从乡公所回来在小客厅里吃点心。他搬着一只细瓷碗,用小汤匙挖着,慢慢地喝着桂圆汤,一见老阿木又愁眉苦脸的进来说:“老阿木,我把你老成章不是已经放回去了嘛,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老阿木向他点一下头悲戚地说:“他抬回去一会儿就死了。”
“死——了——?”黑无常怔了一下,把一汤匙桂园汤停在半空中望着老阿木,心里庆幸亏得及时让他弄回去,要是死在乡公所里就麻烦了,但他嘴里说:“那是咋回事体,去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这么大年纪了,乡公所又叫他坐老虎凳又给他灌辣椒水,怎么受得了!你们又把他儿子扣在乡公所,他回去口口声声叨念着他儿子,没多少时光就吐血死了。”
听着老阿木很有点埋怨他的口气,他不高兴地把桂圆汤往桌上一搡说:“这也是他自作自受的!早早把壮丁费交来不就没事了?钱又不肯交,人又舍不得,我们去催催还叫他小儿子来对抗,用枪打我们乡公所的人。阎金堂一只手骨都被他打断了。你说叫我们怎么执行公务?叫我这当乡长的怎么做事体?我们不做点规矩能行吗?”
老阿木心里说:这是强盗理论,我也不同你争这些理了,如今下巴扣在你的门槛里有啥办法。于是他就说:“震山先生,人死了也没有办法了。如今我是为他儿子来的。你看,我侄子祥荣昨天才刚刚结婚,他这么被你们乡公所扣着,新娘子哭得死去活来,再说如今他爹又死了,他父亲尸体摊在板头上,等着他去盛殓结果,还请您老高抬贵手暂时先放放他回去吧!”
黑无常说:“我知道你是为他儿子来的。这办不到!况且这回是他自己来的,也不是我们去把他抓来的。国难当头,当壮丁参军去卫国保家,是每个国民的应尽义务!你们不要把什么罪名都挂在我身上!老实说我还想把他的小儿子弄到手呢,这小子无法无天烧了我栈房,还持枪打伤我乡队副,我还没好好给他们算账呢!”
听了黑无常的话,没有一点商量余地,老阿木急了说:“震山先生,难为他如今屋里没一个人了,你先叫他出去一会吧,待事情处理好再把他弄进去也不迟呀,他不会再逃到那里去的。”
“你想的倒好!你把他阿弟弄来我可以考虑考虑。”
“他是个漂泊无踪的人,一时里叫我到那去找他呀?”
“那咱们没啥好商量的了,我即使暂时不问他阿弟的罪状,两兄弟壮丁也该轮到一个,我要把他们都放了,怎么向上峰交待?”
老阿木心里说:黑无常这是要敲竹杠了。光口头上说叫他放人是没有用了,于是又说:“震山先生,如果可以想想办法放出来无论如何还请您给他想想办法,给帮帮忙吧!壮丁费我再叫他们想法子去。”
“没有用了,名字都已经报上去了,这人已属于部队了。你们真不肯让他去,得要买一个去顶替才行。”
“啊!买一个?那得要多少钱呀?”
“起码也要两百多元大洋吧。”
“啊哟!”老阿木吃惊地苦着脸说:“当初不是说才二十元一个吗?就是算两个人的依你们当时讲也不过四十元呀?怎么现在要那么多?”
“当时是大家统着的,是公摊的。他爹当时不肯出钱,我们只好报上去,上面说不出钱俩兄弟一定要抽一个,如今他抽着了,他不去就要他自己一个人出。要单独去买一个,当然这么些钱就不够了。我们原先也都是为大家着想的,你们不领情嘛。你们为什么不想去?是怕死!人家去当壮丁也是用命去兑的,人家也有老婆孩子,要你两百多元洋钱也不算多。”
“真是趁火打劫啊!”老阿木心里骂黑无常:“他还要敲大竹扛!什么买一个,骗人的鬼话!这是立逼着老成章家倾家荡产啊!老成章家里今年经过这几起事情已经负债累累了,还有啥东西好给他呢?”于是他苦着脸求告:“震山先生,老成章的个儿子都是做长工打铁的,屋里没有一点家当,如今大儿子才刚结婚背了一屁股债,眼下他爹死了买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打算用屋里的搁板钉钉抬出去了事。你还叫他们到那去弄这么多钱来呀?”
黑无常把手一摊说:“那只好把人送走了!”
老阿木一听急了说:“震山先生,这、这人是无论如何不能送呵!祥荣一走这户人家就没了!你,你总要帮我们想想法子啊!”
“我有啥法子好想?”黑无常又搬起碗来低头去喝他的桂圆汤:“你们又要人又不想化铜钿,天下没有这样好的事情!既然不想让他去当壮丁,要紧关头有田卖田,有屋卖屋,东西总是人要紧嘛!”
老阿木明白了,讲了老半天他原来还是想动老成章那唯一的一块田,三亩两分田脚的脑筋啊!心里说:“黑无常呀黑无常!你已经有几百多亩大田了,连这一小块田你也不放过呀,这本来是老成章家惟一的一点家当了。因为这块田正好在罗震山大田边,以前黑无常几次想并这块田,老成章活着时说冻死饿死也不会把这块田卖给他,如今乘这机会他竟又动起这块田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