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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锐感叹了一句,又说:“谢谢你啊,晓虹,真是处处留心皆学问。”
“我也只是因为熟悉,才想到这些事。如果您每天都干我们的工作,自然也就知道了。”李晓虹谦虚地说。
站在一边的孙扬很有些羞愧,枉自己一直自傲,却没想到当自己还汲汲于自身的时候,这个女孩却越过自我,看向了更深远的广阔天地。
再不能坐井观天了,自已也得努力,不能被这样一个女孩抛在后面。
“我已和你表哥说过了,以后你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到时候打给我就行,或者找孙扬让他转告也行。”
李晓虹双手恭敬接过了写着电话的纸,看了一眼再郑重放在包里。
开玩笑,现官不如现管,对自家人来说,这可是一尊大佛,恭敬些总没坏处。并且,刚好她正有一件事能请孙书记帮忙的。
“孙叔叔,我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孙锐心中有点点好奇,自己刚说过她有事找自己,这个女孩就说有事了。
“是什么?”
“是这样,我小学的两个老师都很负责,但他们都是民办老师,不知道镇上是否可以给他们转正的名额,让他们能够去县里参加民师转正考试。”
孙锐没想到,这个女孩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为自己的老师提的。自己得了她的建议,自然会帮她办一些事情作为回报,所以才给了她一个承诺。可是,她现在竟然把此事用在别人身上,她难道不怕会把这个人情消耗掉?
可是,以这个女孩的聪明,他相信她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窍,可她却偏偏还是这样做了,真是出人意料。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说:“这个,自然没问题,能培养出你这样学生的老师,应该也是很优秀的老师。回头你去镇上找负责此事的教育办,我会和他们打招呼的。”
“谢谢您了。”
李晓虹自然知道这样可能会消耗掉孙书记欠的人情,可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她不能为还未发生的事情,或者根本不会发生的事,而失去帮助王老师的机会。
这是在又一次得王老师授课之后,她对自己的承诺。
现在,这件事眼看能顺利解决,李晓虹觉得也很高兴。
两个王老师都是认真负责的好老师,作为民办老师,所得一年也就是村里出二百斤粮食,大概还有一点钱的补助。低微的报酬没有减少一点他们对教学的热爱。
因为教学,比别人就少很多时间干农活,虽然得到了尊敬,但那是什么,能当饭吃,能顶钱用吗?家里缺少了一个壮劳力,却只换来那么微薄的报酬,所以他们家里人特别赞成的不多。如果没有对教学的热爱,真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像教数学的王明杰老师,他家没有老人帮,好多次李晓虹去姥娘家,在路上时看到天都很晚了王老师自己还在干活。听说因为这个,他老婆不少和他吵架,要不也不会李晓虹去他家一次就遇上了。
还记得有一年初冬,天气已经很冷了,大家棉衣都已穿上,王老师带着他家孩子去上课。他家小孩当时只有两三岁,可能王老师吩咐过他,开始时还在教室里乖乖待着,自己一个人玩。王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小孩就在讲台下课桌前学狗爬来爬去。
可很快他就烦了,小孩子不懂什么,就哭着让王老师抱。王老师无奈哄他两声,他反而哭得更厉害。最后王老师就把他放在了教室门外,把门关上又开始上课了。
外面冷风呼呼地刮着,坐在教室里还感觉冷嗖嗖地,别说在门外的小孩子。王老师上了一节课,外面他的小孩就哭了有半节课,一声声爸爸不停地叫。
讲台上,王老师紧抿着嘴,额头凝成了一个川字。
黑板上,他用粉笔在上面留下一行行数据;讲台下,大家端正而坐,没有人再小声说话,更没有人再偷偷睡觉。那一节课,课堂的气氛特别肃穆。
许多年之后,那一幕还留在李晓虹的脑海中,记忆一点都没褪色,连粉笔书写时落下的粉末都好像还在眼前空气中飘洒。
很多次李晓虹都会想,作为一个民办老师,待遇又那么低,王老师完全可以把孩子带走,然后把那一堂课上成自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王老师采取了那种方式。
也许是他放不下他的学生,也许是不想中断已有的安排。可不管怎么样说,也许王老师亏待了他的家人,可对他的学生,他是全心投入的,是一个认真负责任的好老师。
而另一个教语文的王松老师,最后则是一个悲剧了。
王松个子略矮,下巴上留着浓黑的短短的胡须,笑容爽朗,亲切和蔼。那时候李晓虹看了不少课外书,词汇量相对同学比较丰富,她的作文有几次被王老师当作范文读。
念的时候,他摇头晃脑,声情并茂,整个人特别沉浸在其中的样子。那时的王松老师,李晓虹觉得是最有魅力的。
后来,就是到县城上高中后,那里的语文老师也没有王松老师那么抑扬顿挫地声音,那么相对规范的普通话,都还是一口当地方言在讲课。
好多年后,王明杰老师最终还是转正成了正式老师,并调入了镇上的小学。王松老师则考了几次都没有考上,不知为何人最后就疯了。
那样品德高尚的老师,为人开朗的老师,却得到这样的结果,李晓虹想起每每心酸。知道后李晓虹只恨自己能力太低,没能帮到老师。
其实教课与考试根本就是两码事。
像王松老师,语文方面的知识积淀还是很丰厚的,教学经验也很丰富,民师转正却要用到高中的数学知识,对此他就有些欠缺。不过作为一名小学语文老师,他还是胜任有余的。王明杰老师则正好与他相反,数学强而语文弱。
那么多没有学识道德的人都可以身居高处,这样的好老师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不幸呢?
也许重活一世,就是为了减少前世的遗憾,让那些悲剧不再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既是孙锐对李晓虹的承诺,也是李晓虹对自己的承诺。
今天一天,别说收藏了,连点击都没怎么动,真是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写得有这么差吗?感觉心性修练很不到家,看着后台的数据,总是以此喜,以此悲。
好在不知都哪位小天使收藏了此蠢作者一枚,让我的作收变成了十位数,可喜!不管怎么样,哪怕这书再冷,只要有读者在看,我都会坚持把它写完的。
☆、婚礼
谈话已完,一阵风吹来,“阿嚏”,李晓虹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我妈念叨我呢,咱们快回去吧。”
“你看你,明明天气都冷了,还穿这么少,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说着,孙扬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你先披下吧,明天要参加婚礼呢,可别感冒了!”
其实,李晓虹穿得并不少。她身上是一件浅粉色的长风衣,这还是为了参加表哥的酒席,专门自己画了图,请裁缝做的。不过虽然衣料尚厚,可衣领开得大,露出里面毛衣的地方,就有些冷了。
“那可不行,我穿了,你不就要挨冻了?反正一会儿就到了,我根本没事。”李晓虹根本不当这是什么事。
“让你穿就穿吧,我是男孩子,火力旺。”孙扬说着,把衣服扔在她身上就快走几步,走到前面去了。
孙锐看了一眼儿子,他怎么不知道,这个臭小子还有这样热心的时候呢?看来这个女孩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想象中深呢。
没想到两世加起来,第一个怕自己冷,把他的衣服给自己的人,会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李晓虹心里暖暖的,对孙扬的印象改观不少。这孩子真不错,虽然原来性子有些高傲,可小孩子嘛,各方面都那么优秀,傲一些也是正常的。其他方面,为人品性都没话说,最重要的是,这么有绅士风度。
几人进屋后李晓虹得到了大姨张梅枝热情的嘘寒问暖。张梅枝没想到外甥女李晓虹出的主意这么管用,新房里已按照她那天说的布置了彩带和彩球。是她亲自找人一块剪的,布置起来看着就很喜庆热闹,每一个来过新房的人都在赞扬,还说以后有了喜事也按照他们家国泰的新房布置。
电冰箱和电视机也买了回来,这都是自己妹妹梅英拿出来的钱买的。这么大一笔钱,谁有了不是存银行或买国债,利息高着呢。也就是梅英和志军两人,眉头皱都没皱就拿了出来,也不怕她家还不上。听梅英意思,这钱她不等着用,让国泰随便用,她觉得自家欠妹妹的真是太多了。
给众人分配了任务,吃完晚饭,安排了第二天要做的事,大家就散了。
第二天在酒席上,李晓虹今生第一次见到了表嫂景玉。
她妆容精致,笑容可人,一身酒红色套装,越发显得肤色白嫩。李晓虹印象中的表嫂面目普通,胜在气质不错,为人精明,没想到这么打扮起来,也显得楚楚动人,果然新娘都是美丽的。
见到李晓虹,她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亲热地拉着李晓虹的手说:“你就是晓虹吧,我可听你国泰哥说了你许多次了。他一直对你赞不绝口,这么一看,他说得可一点也不错。你这么好人才,让我一见就喜欢得不行。”
上辈子表嫂可没有这么热情过。李晓虹有些不习惯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只笑着说:“嫂子你今天可是最漂亮的,和我国泰哥真是珠连璧合。恭喜你们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丁景玉笑容越发灿烂,接着道:“我娘家只有一个弟弟,也没有妹妹,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了。”
不是丁景玉要对李晓虹这么热情,她一向待人周到,可心中对这个小姨一家也实在是真心感激。
她嫁国泰,是看中了他的为人相貌,看中他是个有责任感的好男儿。知道他家贫,负担重,没奢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多么隆重的婚礼,只希望以后日子里与他能携手百年。
可是,偏偏周围就有平时关系不太好的人说她倒贴,见了她那嗤笑难听的话不知说了多少,这可是父母给多少嫁妆也弥补不来的。她偷偷哭过,想着实在不行就自己偷偷买个大件说是国泰买的。没想到,国泰最后买了彩电,买了冰箱,加上其他东西装了满满一大车送到自己家,然后光光彩彩把自己迎到了新房。
就是自己的新房,也是小姐妹里的头一份,布置得喜气又不显俗套,而这些,据说就是眼前这个表妹的主意。
想到那些人羡慕的脸色,丁景玉就暗暗自乐。这都得感谢国泰小姨,特别是小表妹,就冲这点,她以后就拿她当自己妹妹看待。
酒席办得很热闹,也可以看出国泰哥的好人缘,李晓虹心想。
李晓虹没干别的,就在酒店吧台位置盯着烟酒,免得有贪便宜的人给顺手拿了去。不管谁来拿,她都在本子上记上是几号桌,拿了什么。
孙扬看到了新娘子和李晓虹的交谈,他有些好奇,初次见面的表嫂就这么亲近?他家中的表亲怎么多不是这样?是这个女孩的原因还是另有内情?
经过昨晚孙扬给李晓虹送衣事件,两人无形中也亲近了一些。
孙扬实在好奇,走过来问:“你表嫂你们两个怎么那么亲热?”以他眼光,自然看出客套和真实亲热的区别的。
“我人品好呗!”
“你就吹吧。”孙扬嗤一笑,表明不相信她的理由。
正太唇红齿白,十二岁已一米六五左右,身材修长,如青竹挺拔,还是很养眼的。李晓虹逗他:“那就是表嫂非常喜欢表哥,自然爱屋及乌了。”
“呃,原来你就是那只被喜欢的乌鸦啊!”
李晓虹瞠目结舌,竟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小鬼涮了,真是逗人不成反被逗。
不过她脸皮厚,不当回事地说:“没错,我就是那只大名鼎鼎的乌鸦。还不离我远些,小心受到诅咒!”
左右无事,李晓虹不介意陪他聊聊。
“我练的有金刚不坏护体神功,什么诅咒都不在话下,都会被反弹回去。”
李晓虹冲他举举大拇指,意思他技高一筹。之后继续瞎扯,“那你练没练过易筋经,可以改变体质的那种?”
“你也看武侠小说?”听到这些武侠里的专有名字,孙扬觉得自己又一次为李晓虹惊奇。他知道她知识渊博,见解独到,以为看的都会是比较严肃的“有用知识”,没想到还懂小说里的名词。
“怎么不看?金庸的武侠小说我可是全部看完了呢。”李晓虹冲他笑笑,两眼显得灵动可人。
“还以为一般女生都爱看言情小说呢,如琼瑶的那种。”像他们班里女生都在看琼瑶,什么《情深深雨蒙蒙》、《紫贝壳》之类的,一个个迷得不行,让他都听说了一两个小说的名字。孙扬没想到李晓虹会看武侠小说,这可是男生的最爱。
“那是因为我不是一般女孩啊。”我当然不是一般女孩了,因为按我年纪,我已是女孩她妈了好吗?李晓虹心里想。
孙扬却很以为然,她当然不是一般女孩,一般女孩哪有她这样屡屡让人惊奇。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十四部作品,你最喜欢里面哪个人物?”
“萧峰。”
“我们一样,不过你为什么不喜欢郭靖?”《射雕英雄传》的开播,郭靖可是引起一大帮人的追捧。
“他的精神可嘉,让人敬佩,可人太笨了,还是萧峰的行事让人喜欢。”
“是啊,如果不是黄蓉,哪里还有郭靖的成就?”
“没错,话说金庸的小说里,武功最厉害的应该是那个扫地僧了,那么深藏不露。”说起这个,现在的男孩子哪个没有一个武侠梦?孙扬说得那叫眉飞色舞。
敬酒的魏国泰看到两人聊得热烈,笑着对孙锐说:“孙扬和晓虹倒聊得来。”
“是啊,这孩子自从他妈去世,好长时间都没见他这么神采飞扬了,我都怕他有自闭。”
“应该是没找到可以和他交流的人,所以才不愿去说话,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好嘛,自闭的孩子不是他这样的。来,我敬你一杯!”
“咱们两个还用得着敬?我们碰一杯好了。”
“碰一杯就碰一杯,干!”
丁景玉也看到了在一边交谈的两人,走过来笑眯眯地说:“你们也别光顾着忙,两个人错开时间,抓紧时间去吃点东西。”
“没事的嫂子,刚才我姨已经给我拿过吃的了。”
“行,那你看有什么自己喜欢的再去吃点,别饿着自己!”
“好的,咱们自己人没事,嫂子你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呢?又和他们聊了几句,景玉笑着走了。
婚礼后,两人关系近了许多,虽然李晓虹怕惹麻烦不想与孙扬离得近,不过自然靠近了,她也不会故意疏远。她也是需要交流的好吗?种种思想在心内沉淀积蓄,叫嚣着想喷薄而出,有个交流的渠道,她觉得自己愉快许多。
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两个王老师都已经顺利民师转正,进了镇小学。妹妹现在已是二年级的学生了,正好跟着数学王老师就读。
为此,那个泼辣的王师母还提了只自家养的老母鸡来李晓虹家,说感谢李晓虹给借的那些卷子,让给李晓虹好好补补。这让张梅英受宠若惊,她观念里老师都是一定要尊敬的人,作学生的怎么能接受老师家的东西呢?最后,仍是借着感谢老师的名义,还回去了不少其他的东西,这才心里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看老家一个弥留之际的亲戚,八十多岁了,虽然就是去世也算是喜丧了,但看着她那痛苦的表情,心里感觉还是很不舒服。
我是今天早上出发,开车去又开回来,一路端着方向盘,回来胳膊都软了。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来看看文,谢谢大家的评,让我治愈了很多。
☆、小产
李志军粮所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一般半个月才能回来住一天。
日子越来越好,李晓虹则有些担心,按前一世的时间,这时候妈妈大概该有孕了,现在一直不见动静,会不会爸妈的关系有了问题?如果是这样,那可太糟糕了,还不如不改变家里原来的状况呢。可是,看着又不像。
伪小孩李晓虹一边走一边想着就这么到了家,发现爸爸正坐在房间里,心事重重的样子。
非年非节,也不是星期天,爸爸怎么提前回来了,难道自己真成了乌鸦嘴?李晓虹心内大惊,面上却不显。
“爸,你现在怎么有空回来?”又装作张望地向外看了一下,“今天太阳可没有从西边出来呀!”
李志军换了个姿势,用手揪着头发,勉强笑了笑,却丝毫没被李晓虹的举动逗笑的意思。
李晓虹把书包解下来放好,洗了洗手,给李志军倒了杯水说:“你先喝点水,爸,你看你嘴唇都干得起皮了。”说着把水递给他,又问:“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李志军扯了扯嘴角。
正想继续问他有什么事了,张梅英气冲冲从另一房间出来道:“什么没事,这简直是太气人了,你说,这事还有没有道理可讲?”
“到底是怎么回事,妈,你这么生气?”李晓虹不解地问。
“你爸被人告发,说他身为领导干部,却不以身作则,带头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把他职务给免了。”张梅英大着嗓门嚷道。
“唉!”李志军叹了口气,再不复往日爽朗。
李晓虹心里倒轻舒了口气,只要不是爸妈的感情出了问题就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妈,你也先别气,喝杯水润润啊!”说着,顺手也给张梅英倒了杯温开水。
“我哪能不气啊,你爸天天起早贪黑干到了现在,付出了多少心血,面条厂才有了个样子。现在一声我们生了二胎,就干脆把你爸给免了,到哪儿也没有这样道理吧。要免职,那时候粮所不景气的时候怎么不免?再说我们那个年纪的哪个不是生两个?”
张梅英端起水一口气喝完,“啪”把杯子扔到了桌子上,塑料杯子咕咕噜噜从桌子上滚了下去。
“太欺负人了,不行,我去县里找领导说理去!”
张梅英转身向楼梯走去,却不想杯子正好滚到了她脚下,正拌着她的脚,她趔趄一下,向着楼梯方向摔去。
李晓虹急忙伸手去抓,却只够着了一点儿衣角。被带得向前一歪,手松了开来,眼睁睁看着张梅英滚了下去,在地上翻了几下,躺那儿不动了,血从身下流了出来。
“妈!”李晓虹吓得魂都要飞了,声嘶力竭喊道。
“梅英!”
李志军猛地站了起来,凳子“嗵”一声翻倒在地。
两人一口气冲到了楼下。
李晓虹小心用手在鼻息处一探,还有呼吸,憋着的那口气这才呼了出来。
“爸,快把我妈抬去卫生所!”
两人抬着,准备把张梅英放到车上。
“我,我没事!”这时张梅英虚弱地说。
李晓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别哭了,晓虹,把我扶起来,我没事的!”
血还在流着,怎么会没事?两人不听她的,李志军把她背到小三轮车上,就近飞速拉到了镇卫生所。
把情况一说,医生检查后,把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