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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上一代人的战斗-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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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笑过后有些语塞,我就说,最近,报上说某个著名导演拍了一部片子,说要研究人在“自由、爱情、金钱”之间的选择,他正经八百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迂腐,你想,谁不想有选择的自由,但如今你在马路边随便拉一个人过来问,他都会反问你:“人真可以随便选吗?别臭美了,我们的选择什么时候是自由的?!”
看着陈方明在点头,我说,对于今天的人来说,他一定看这一刻需要什么而把选择分成一段一段,对于每一段,他都可以说出其背后隐忍的理由、无奈和痛感,比如,保不准这个阶段选“金钱”才会有下一个阶段的“爱情”,保不准有了“金钱”才能更“自由”一点,保不准这个阶段“势利”一点下一阶段才能“道德”……否则,可能最后啥都捞不到,甚至一无所获还被别人踩扁。所以说,在今天,即使你知道理想标准,你又能怎么着呢,你又能选择什么而让自己不心虚呢?在这年头,可能没有是非,只有输赢,关于选择什么不选择什么,没有人需要导师,也没有人能做导师,因为没有什么完全的说服力,正因为如此,人就倚向了功利主义,但这个标准也有问题。
陈方明打断我的滔滔不绝,他说,是啊,中国人是很实在的,很实际的,但有时候我也在想,中国人如果不维实用主义的话,可能连一件事都解决不了。
我说,是啊,是啊,所以,这幢楼里,那些你来我往的拳头、你踩过来我踢回去的皮鞋、有你没我的火气、无数接招与过招,都能说出它们的理由、冤屈和被迫为阵,也都可以将它们拆分成一段段合理而无奈的动机,从办公室政治实用主义的角度看,它们的存在也都是可以理解的,甚至是必须的,只是人在局里,心里不爽。 我的意思是说,从功利的角度看,它们是有用的,而从人的情感角度看,它们又是荒谬的,因为它们让人身心不安,焦虑郁闷,让每个人都成了体制的可怜虫。
陈方明呵呵笑了,他像所有的头儿,在这种时候还没等弄清下属是怎么回事就开始劝导,他说,我也被你说晕了,有些东西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但我又觉得你不能这样想。他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不爽,天下所有的单位都是一样的,像你这个年纪,还是要尽量让自己开心,你们和我们毕竟不一样,我们是大半日子已过去了,而你们还才开始,再说了,有些东西合不合理,也不都是无奈,无论是人是事,出发点很重要,因为出发点决定了结果,如果出发点是想弄别人,结果肯定会把自己也弄进去。
我说,对的对的,其实谁也不可能整天想这些,结果把脑子想糊,只是偶尔心里有些发虚,不知道这日子以后会怎么样,陈处长,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以前,那时候人的标准单一一些,可能不用这么费心机,人与人也没这么难弄,日子就简单一点,虽然那时你们可能没有什么选择,但没有选择也就没有费心。
他脸上有深深的嘲笑,他说,这你就错了,标准单一,路就更挤,人就更加斗鸡眼,中国人哪有不操心的时刻,我看还不如现在,至少现在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还可以分散出去一些,当然,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一代代人就是这样过来的。
我分辩:其实,人的注意力哪里会真的分散?比如,以前热门是下海,现在人的注意力又转回来了,热门是上岸是考公务员是到机关混个乌纱帽,一个时代的趋附总是一窝蜂,总是在轮回,除了热衷于当官这点好像永远不变。当人人都想稳定都想借力于权力的时候,它们也就充满了竞争的不稳定感,所以,也难怪人要焦虑和郁闷了。
这么一个下午,他和我还是聊得挺开。
我知道这些话题平时是不会有人和他聊的,所以,我放开来胡扯,也没有什么不妥,他在他的上司面前是不多说话的,但我看得出,他在我这样的下级面前表述他自己的想法却使他愉悦,因为人都有表达的需要,非在此处表达,即在彼处表达。
4
这一天,他和我好像都有点聊迷糊了,后来我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意思了。
他拍了拍袖子,说,也可能,平时我只看着前面的人,很少回过头来看你们这后面的人,其实现在单位里的几代人,真是沟壑纵横!像你今天来聊聊,就是挺好,我也了解一些你们的思路。
他叹了一口气,他告诉我,有时候看着单位里年轻人一拨一拨进来,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直觉和以前的员工很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现在还没体现到管理上。
他突然用断然的语气对我说,你看着好了,要不了几年,在这单位,领导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如何面对“70后”、“80后”进行管理和运作了,我想,方式应该是有所不一样的吧,只是现在我看上面那批头儿压根儿没有这样的准备。
我认同他的观点,但我怀疑,这么多年下来,对于这幢楼里的一拨拨人马,什么时候管理的理念有过不一样了?放在资源和机会稀缺的背景下,心机和手腕怎么会不一样呢,再不一样的一代代人,跻身于这个机制模型中,也必须染尽其中的颜色才能活好,最后还会有多少不一样呢?
5
我和陈方明胡聊,虽让我们都有点迷糊,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即,在今天言语并不代表太多东西,它只表示说话的这一刻人心里的某些闪念,而这,其实是未必作数的。
我这么说,是想快点向你撇清自己在头儿面前虽然这般理想主义地善于迷惘,但其实自己也未必不是俗人,未必不功利主义。
我想,你这么一路读下来应该理解这点。这就像几乎所有的中国人嘴里都在抱怨国人素质差,你就不知道到底是谁差;就像所有的人都在痛斥腐败,但轮到自己办事首先想到的就是托人走捷径,否则心里没底,所以全民陷入“准腐败”怪圈。这都是见惯不怪的,没人会觉得自己分裂。
语言并不多代表什么,对于陈方明,也同样。虽然我和他说得来,但我知道像他这样刀枪不入的人,他真实的想法我永远不会明白。
只是,有时候看他从骨子里透出的厌倦,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烦了,所以对那个副局长的位子无所谓了?
6
丁宁请了几天假,说是胃疼。
等他回来上班的时候,我问他好点了吗。他捂着胃部,说,我老婆弄了不少偏方来,吃了,好像不太管用。
我说你可能太焦虑了,人一焦虑胃就不好。他说,我最近这阵子能焦虑什么?他又笑起来,呵,这楼里这阵子最焦虑的人我也没见他们胃痛啊。
接着我们又聊起了单位的事。我说:这阵子最焦虑的应该是钟处,而我们这边的陈方明倒是挺淡然的,可能他无所谓了。
没想到,丁宁有些嘲笑的意思,他说,陈方明怎么会淡然呢,他怎么会不想那个“副局”呢,他是太想了!
丁宁说:我知道你和他走得近,老在往他那里跑,但你不能用书生的眼光看人,我说他想,也并不代表说他庸俗,其实这事已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而是到了他这一步,只能往上走了,他不上,别人就得上,而一旦别人上了,他搁在哪儿都是难处置的家伙,于是自然会挨踩,所以说,即使他没有上的动力,他也有免遭挨踩而不得不上的本能,所以说,他哪能不想上呢。
丁宁捂着胃部对我说,哪有不想的呢。

夫人外交(1)

1
陈方明,他真的在想吗?
谁都看得见,陈方明和钟处这些年在这楼里的命运就像两条此起伏落的抛物线。在陈方明受宠的日子里,钟处就被搁在冷落的架上;而当虞局长和钟处好成一团时,陈就散淡于主流的边缘。
如果放在一年前,没人会怀疑陈方明压倒钟处的优势。但如今,我吃不准陈方明的胜算了,因为最近这半年来,这楼里的人发现钟处与虞大头好像走出了“冷战期”,他们重坠了“蜜月”。
2
前些年受尽虞大头打压的钟处,在眼下的节骨眼上,是如何咸鱼翻身的?
这楼里有多版本的流言,其中有一种说法比较出位:
你真的以为是钟处搞定了虞大头吗?错!不是钟处搞定了虞大头,而是钟处老婆搞定了虞大头的老婆!
据说,两位太太合伙开了一家女人情调生活店,据说这是夫人外交。在“夫人外交”的润滑剂作用下,不少人看见钟处现在整天坐在虞的办公室里畅谈改革理念,双双谈得极为投入……
丁宁告诉我,钟鸟人的老婆金淑英是个闷骚,说话柔柔的,她是今年上半年开始发力的。
丁宁说起其中的细节,恍若他参与旁观了两位夫人的交友全过程,他的描述中带着奇怪的义愤,他说:钟老婆今天给虞老婆送双鞋明天送瓶化妆品,因为她是做外贸的,她太有见缝插针把贸易做进去的本事了,会做贸易的人是不会白做贸易的,结果两位夫人穿衣打扮都成了一种风格,你见过虞老婆没有,钟老婆今天指导她穿衣,明天结伴去“浪漫风情”做头,后天拉着虞大头的大儿子为他介绍对象,再后天两家人周末一块郊游……
我感觉钟老婆搭上虞老婆这事好像让他很生气。我想,丁宁吃醋也不该吃到虞大头的老婆身上去。
3
最近,我常在单位里的院子里看到这个名叫金淑英的钟夫人的身影。
她“笃笃”地踩着高跟鞋,风姿绰约地在我们楼道里走着。她的香水留在过道里。我不知她来老公单位干啥?
记得我刚进单位那阵,她也常来串门,那时候钟处刚提处级,她下班后喜欢有事没事地过来和我们混在一起,在我的印象中,她在老公的部门里有参政议政的情结,也有自视老板娘的潜意识。前两年,钟处在单位不太顺,她就不太来了。而眼下,我又常常见到她香气四溢地出现在我们单位的院子里。
有一天,我在走廊上迎面遇到她。她笑着对我说,哟,小贺,好久没见了,你孩子很大了吧,嘿,这两天我还正想找你呢,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了。
我问她有什么事。她告诉我她和别人合伙开了一家情调用品店,是做女人生意的,蛮有特点的,那种风格在这座城市从没过,但不知为什么总是不温不火,她说,下周,我设计了一个主题派对,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些记者。她说,我听老钟说,你们单位对外宣传这一块你在跑,你和媒体记者联系多,你帮我请几位,电视台的,报社的,都行。
我说,好的,好的。
4
我在宁汉街钟夫人开的那家“锦糖”门前,等着那些记者的到来。
“锦糖”风格小资,透着幽紫光的基调,四壁挂着朱纱,像个会所,但其实是一家专买女性内衣的店。临街是落地窗,设一些咖啡座,空间里飘溢着咖啡的香味。
记者陆陆续续地到了,我就站在门边的拐角,帮着张罗。今天的派对,钟夫人费了心血,以“女人对自己好一点”为主题,请了几位名流,还有两位英文歌手在一旁浅唱,茶点和红酒杯都比较精致,我惊讶的是在一个买内衣的地方可以这么办派对,但效果确实还不错,虞局长老婆、杨副局长老婆、卢副厅长老婆等几位我认识的太太都在场,她们坐在一边的咖啡吧在聊天。
钟老婆和虞太太今天仪态万方,我想起了 “夫人外交”的流言,我想她们真是能干。
5
她们能干,这一点我毫不奇怪。因为单位里许多人背后的老婆都相当厉害。
都说这个年代女人比男人心急,每个成功或不成功的男人背后多半有个急性子的女人,所以每当我看着办公室那些焦虑郁闷的同事,我确实常会想象他们身后的老婆,他们在单位里张罗得如此疲惫,她们是火上烧油,与别人家的老公攀比、给自家老公吃足压力,还是献计献策远程遥控,或者干脆帮上阵来,还是劝老公省省吧,拉倒算了?
回想起来,在单位十年我目睹的“夫人外交”款式繁多,暧昧的,过火的,乖巧的,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有些高手甚至把它操持成了自己一家人的生活方式。我想,那些“旺夫意识”强烈的老婆,可能比较主观,看着老公在那里使劲,心里一急,就帮上阵来,不光自己与老公领导的老婆热络,有时候甚至连自家的孩子也被携来助攻,陪上司的孩子一起玩,一起做作业。
如果说“对劈”、“狂踩”是职场的正面强攻,那么“夫人外交”可能就是柔招,它直指家庭情感空间的穴位,自己在单位里对上司不好说的话,通过拓展另一个空间,去打通情感交流的通道。夫妻总动员,尽显了一家子人的诚意和服侍姿态,用全家的谦卑,制造了别样的亲密。
站在挂满轻纱和胸罩的“锦糖”,我手足无措地置身于这个女人的空间,我突然想到了我老婆,我想,幸亏她不太掺和我上班的事,幸亏她考上大学以前来自农村,是农民的女儿,对现状较易满足,不像钟夫人、毛亚亚、许惠琴整天把个老公挂在嘴上,比完自己还比老公,做她们的老公是很累的。
我想,幸亏我娶了个农民的女儿。
6
在“锦糖”,许多精心打扮过的女人在我面前走动。
钟夫人对我说了声“茶餐都在吧台上,你随便玩吧,别急着走”,就一边忙去了。
在这个挂着胸罩内衣的地方,我不知道她让我怎么玩。
这一想,我就忍俊不禁,因为四周全是女人,我不知往哪里站,我就往洗手间走,一边走一边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我说:你知道我在哪里吗?我在买胸罩的地方。
可能是我这边比较吵,她在那头有些听不清。她问,啥?
我大声说,你做梦都想不到,现在我在买胸罩的地方。
我听见她在那边说“变态”,我还听见我身后有一个女人格格格笑了。
我回头一看,有个中年女人偷听了我的话正笑得前仰后合,她削瘦,戴一副小黑框眼镜,装扮时尚,她笑着的模样有些自来熟。我也笑起来,我说,这不就是买胸罩的地方吗。她说,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突然想逗逗她,因为我想起不知从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我说: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就是女性用品啊。
这个中年女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她遏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她用手指点着我说,坏死了,小伙子真坏真坏,笑死人了。
5
我告诉她我是来帮忙的。她告诉我她是钟夫人的朋友,来看看热闹。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受不了受不了,我要走了,在这里好像做梦一样,挤在那么多女人中间,人就很热。
她给了我一个媚眼,她说,女性用品怎么没有耐热性能?
钟夫人过来了,说,丽姐,你在这里呀,你们在笑什么?
我说,我刚才告诉她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她笑得歪歪扭扭地告诉钟夫人,他告诉我他没有耐热性。
钟夫人问你们认识。我说,刚认识,我要走了,这里太艳了,我扛不住了。
钟夫人夸张地笑着推了一把我,她对那女人说,我让这小伙子陪你了,今天这场子男人稀缺,喂,小贺帮我陪陪丽姐。
于是,我就知道了她原来就是省厅副厅长孙越辉的老婆朱丽丽。
孙越辉是厅里最年轻的副厅长,深沉干练,有人预言这五六年内他还将有大戏,而他老婆朱丽丽,谁都知道是个文学女人,因为在本地晚报上常能看到她发表的情调散文,抒发诸如“这座城市找不到可以穿夜礼服的场所”等等感叹,她还狂爱看碟,通过她的文章,我知道她看的都是基耶斯洛夫斯基王家伟等等等的闷片。想不到她是眼前这模样。
我说,我知道你的,你常在晚报的副刊版上写散文,是作家。
她说,你看过吗,是不是觉得很酸?
我说,我一下子对不上号,我说的是文字和人对不上号。
她说,我听不懂了,这是不是夸我?
我说,我蛮喜欢看你写电影的文字,感觉很毒很华丽,我一直以为这类女人一定很难缠,想不到你挺阳光的。
她说,我听懂了,你是在夸我。她眼里有一丝狡黠,她说,不过你知道吗也可能文字里的我才是真的呢而现在的我是在走秀呢所以我还是不知道我听你这么说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和她说话有点斗嘴,但我能感觉到她和我都觉得有趣。我们就聊起了电影。聊着聊着,我们就交流起可以到哪里去淘片。我说,我认识一个店,是在一个小区里,你绝对猜不到,它啥片都有。我说,我哪天可以带你去。
她听我说得那么神,就说,要不现在就去吧。她说,反正顺路,又不远。
7
她让我叫她丽姐。她和我交换起了各自收藏的碟片。
接着,她还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过来,问我对她最近发表在报上的文章的感觉,再后来,她投稿之前,她都先传邮件给我,让我先读,再提建议。她告诉我她发现我的艺术感觉不错。她说,我们的感觉很像看电影的感觉很像我们差了好多岁但奇怪感觉真的很像。
我帮她在网上建了个博客,把她的文章一篇篇贴上去,页面修饰得很小资,我在做这些的时候,我很买力,因为我觉得这回终于交了个有用的朋友。
这阵子是演出旺季,这个城市的演出一天天多起来。丽姐约我去看芭蕾《天鹅湖》,她说,别人给老孙的票,他哪有时间啊,我一个人怎么去看,你一块去吧。
我打电话给老婆,说晚上迟些回来。我说,你猜,我去干吗,我是去陪厅长太太看戏。
芭蕾很精彩。散场后,我请丽姐去泡吧。我看出了她的犹豫,我对她说女人45岁前有人请泡吧就赶紧去吧,因为45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请了。她站在剧场的台阶上尖声说我这话让她生出了危机感。
后来我们坐在“汉生木”酒吧,一边胡扯,一边打赌,我说,邻座的那一对对男女百分百不是夫妻。她说,未必。我说,如果是夫妻坐在酒吧里谈话就显做作了,所以肯定不是。她觉得有道理。她说你看有人怪怪地看着我们,是不是我们这样的组合也让他们想打赌?别人猜这两人又不像母子又不像情侣又不像同事又不像暧昧……她说,他们可能会猜姐弟恋,这你就亏大了。
8
有一天,她约我一块去听德国交响乐团的音乐会时,我在剧场里看到了丁宁夫妇,我举手打招呼,发现丁宁转过身去,装作没看见我的样子。
丽姐说,你认识他们?我说,那人是我们同事。丽姐就一脸神叨叨,她说,我打赌他绝对看见我们了,你看他的背影都是绷紧的,他肯定觉得自己无意中瞥见你找了个相好,所以他自己先不自在了,太好玩了,他一定觉得你找了个比自己大的女朋友,太搞笑了。
结果演出开始了,我觉得她还在乐不可支。而我也在心里得意,我想,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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