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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么奖励？”
我也故意把眼珠转了两圈，然后道：“我要你为我叠一辈子的被子。”
棠棠向我蹙了一下鼻子，却仍然是一脸的得意：“我可记着了，今天是公元一千九百九十九年九月三日，离本世纪的最后一天还有……”棠棠开始摇头晃脑地默算起来。
我笑道：“别算了，我早就算好了，还有整整一百二十天。”
“对，还有整整一百二十天，我可就等着读你的大作了。”棠棠欢快地说。
我们又随便地走着，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说着话，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且一边说着一边打着趣。突然，我又想到了棠棠的爸爸妈妈，便问棠棠：“棠棠，这次回来，我发现你爸爸妈妈很奇怪呀，他们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了？”
“我爸爸妈妈其实本来就不坏嘛。”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他们对我的态度，真可以说是转了一百八十度，为什么？”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嘛。”
“他们怕你出家当尼姑去？这根本就不可能把他们吓成这样吧。”
“其实呢，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你突然改变了的。喏，我回来后就对他们说了，我根本没有去西双版纳，而是去了北京，而且找到了你。我还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过了非常快活的一个星期。还有呀，我把你的故事一字不漏地都讲给他们听了，他们听得都很感动。还有，就是我还告诉他们……”棠棠突然停下不说了。
“还告诉他们什么？”我看着棠棠问。
棠棠稍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片桃红，瞅了我一眼说：“我说我跟你住在一起，你一直都没有欺负我。”棠棠说着，把头低了下去，不看我。
我笑了笑，悄声问：“如果在北京的时候我‘欺负’了你，那你会怎么样？”
棠棠白了我一眼，说：“我知道你不会。”
我故意道：“我要是早知道你爸爸妈妈会变得这么好，我就……”我故意停了下来。
棠棠哼了一声：“哼，你敢！”
我知道棠棠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因为在北京的时候，如果我真的想动她，那么她也不会拒绝，但是这种事绝不是我章仁所能做得出来的。棠棠是我真正挚爱的女孩，所以我绝不会伤害她，绝不会让她因为我而受到任何可能的指责。
虽然我与棠棠在这么说笑着，但是棠棠的爸爸妈妈的突然转变，棠棠所说的理由仍然说服不了我，我的心里总有这么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们的转变肯定是另有原因。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实在有些想不通，而且我也知道，棠棠是不知道这个原因的，否则她不可能不告诉我。
看来，这里面有一个迷。
那么这个迷将由谁来解开呢？
棠棠的爸爸妈妈能向我解开这个迷吗？
当然能，我知道棠棠的爸爸妈妈肯定知道原因，而且也只有他们才知道他们自己转变的原因，那么他们能告诉我吗？
我不敢肯定，而且，我更不能主动去问他们，虽然我的心里极想知道。这，也许是一种“臭文人的性格”吧，一旦有什么不解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想弄个清楚。
但是我却知道，要想弄清楚棠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突然会有如此大的转变，那可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能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吗？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当然罗，好在现在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棠棠在一起，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喜悦，其它的一切都已经是次要的了。所以，虽然心里存在着疑虑，但是我还是劝说自己，别去想那么多了，哪怕棠棠的爸爸妈妈有什么“阴谋”，只要我跟棠棠能在一起一天，那么我就要珍惜这一天，好好地快乐这一天。
想通了这一层，我便再也不去想什么了，只是与棠棠一起悠然地走着，什么都不去想。
“棠棠，你明天上不上班？”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突然随口问了棠棠一句。
棠棠摇了摇头，说：“不上，我在家休病假。”
“休病假？你生什么病了？”我忙问，心里突然就明白了，棠棠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我一直都没好开口问，原来是生病了。
“也没什么大病，就是那天受了点凉，唔，从北京回来的第三天吧，晚上受了点凉，住了两天院。现在已经好了，你看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棠棠说着还跳了两下。
“难怪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脸色苍白，人也瘦了，我想问又没敢问。你现在真的没事了？”我仍然关心地问。
“我瘦了吗？没那么夸张吧。我真的没事了。”棠棠笑道，“要是有事的话，还能陪你出来走吗？”
“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已经好了，告诉你干什么？让你为我担心呀。嗳，我可说明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准再为我担心。”棠棠一脸正经地说。
“好，好了就好。”我一副俯首听命的样了。
棠棠现在除了看上去脸色有点苍白外，其它的也没什么，所以我也就没有再担心，因为棠棠真的很好，很精神，一点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当然，是她的病好了。
“棠棠，你得答应我，以后生什么病，哪怕只是感冒咳嗽也得告诉我，不然的话，我可就生气了。”我说。
棠棠笑着把我的胳膊搂紧了一些，说：“行行行，我的仁哥，以后再生病，我再也不瞒着你了，行了吧。”
“不仅仅是生病，其它的事也得告诉我。”
“干嘛呀？”棠棠突然一脸神秘地看着我，“是不是怕我抛弃你呀？”
我也装出一脸的神秘相，瞅着棠棠：“是呀，你舍得吗？”
于是，我们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棠棠爸爸跟我“好好谈谈”是我回到仪征的第五天。
那天是星期四。
直到这一天我才知道，从前一个星期四开始，在以后的每一个星期四这一天，棠棠都要到医院去做高压氧。
本来我是想跟棠棠一起去医院的，但是棠棠爸爸说让我在家里陪着他，而让棠棠妈妈送棠棠去医院。看着棠棠爸爸的神色，我就知道，他是有话要对我说的，而且，这话还是不能当着棠棠的面说的。
我的心里自见到棠棠开始便隐隐生出的那种不安的感觉，此时也又一次地高涨了起来。
目送着棠棠跟着她妈妈离开后，坐到沙发上，棠棠爸爸点燃了一支烟，沉默了半支烟的功夫，才对我开了口。
“小章，首先我代表我自己和棠棠妈为以前对你的态度道歉。”棠棠爸爸说。
我忙说：“伯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
棠棠爸爸阻止我再说下去，然后一脸凝重地说：“小章，你就别再怪自己了。说实话，我们都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能不理解你们的感情吗？可是，唉！”棠棠爸爸叹了口气，“小章，我相信你也已经感觉到了，棠棠的身体现在很差。”
棠棠爸爸的这句话一出口，确实令我大吃一惊。虽然我已经预感到棠棠身体不适，但是却没有想到棠棠爸爸会用“很差”这个字眼儿。身体很差，那棠棠病得很严重了，可是我却除了发现棠棠的脸色苍白外，并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我的心怦怦地跳着，我希望自己不要听到让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实。
可是，事实还是从棠棠爸爸嘴里说了出来。
“小章，棠棠上次从北京你那儿回来之后，很兴奋，她也给我们讲了你的一些故事，确实让我们很感动，本来我们也想等你做出成绩后，再明确向棠棠表态接受你的，因为那样，我跟她妈妈面子上也好看些，毕竟我们以前曾伤害过你。但是，8月20号那天，星期一，棠棠早上还好好的，可是到厂里上班不到两个小时，便晕倒在工作台上。厂里派车把棠棠送进了医院，又通知了我和她妈妈。
“我们到医院的时候，棠棠已经醒了，看上去就是脸有些苍白，其它的倒也看不出什么。我们便问医生，棠棠这是怎么了。医生示意我跟着他出了病房，来到了护士室，然后才告诉我，棠棠得的是现在还不知名的E病毒感染症。
“据医生介绍，这种E病毒感染症是目前世界医学界刚发现不久的一种病毒感染病，是继癌症、白血病之后对人类生命危害最大的疾病，目前医学界对这种感染病束手无策，因为不知道它的病毒来源，也不知道它的发病原因。这种病的发病迹象也很特别，病毒在人体内的潜伏期相当长，没有发病的时候，被感染的人跟别人一样，没有一点生病的迹象。可是一旦病毒在体内发作，那么便一发而不可收拾。更为奇怪的是，这种病发病后病人并不会感到有什么痛苦，只是会显得面色苍白，身体渐渐消瘦。现在医学界对这种病所了解的，就是这种病毒对人体的氧伤害，而且从第一次发病开始，每隔一个星期左右病人便会因体内氧源遭到破坏而造成失氧，从而使病人晕倒。据医生说，这种病从第一次发病到病人死亡，如果得不到及时补氧，那么病人大约只有八到十个星期的生命，因为这种病每复发一次，都会比前一次更严重。现在对付这种病的唯一手段，就是在每次病毒发作之前把病人送进高压氧舱进行补氧。
“但是这种补氧也只能是相对延长病人的生命，因为现在还没有一种药能够把这种病毒杀灭或者是从病人体内驱出，所以，棠棠……”
棠棠爸爸一直很冷静地说着棠棠的病因，但是现在，当他说到棠棠的名字的时候，却突然眼圈一红，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呆了。
如果前人没有造出“呆若木鸡”这个词的话，那么现在肯定会由我的神态把这个词给造了出来。
我的头脑里一片空白，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着一场恶梦，我想哭，我想大声地嚎叫，我想责问上帝：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
棠棠，我的棠棠，我以为从此我们就可以相亲相爱，再也不分离了，我以为我们的真爱已经感动了上帝，因为你的极力排斥我的爸爸妈妈都已经决定接受我了，我们的相爱还会有什么阻力呢？可是，棠棠，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会染上这种病，为什么上帝要这么恶毒！
然而我只是在心里如此地叫喊着，痛苦已经把我的声道堵塞了，无声地，我流下了眼泪。
棠棠爸爸平静了一会，又继续说：“我们得知了棠棠得了这种病，我和棠棠妈一下子就像是叫人家给扔进了冰窖里一样，那天，我跟棠棠妈两人流了一夜的泪，可是我们却又不敢哭出声来，怕棠棠听到。
“棠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跟她妈妈都是那么的爱她，我们一直都希望棠棠这一辈子都能够快活幸福地生活。小章，以前我们对你那样，也是出于对棠棠的爱，你能理解作父母的对自己的女儿的那份爱心么？”
我点了一下头。
“小章，我们对你可能真的过分了一些，但是当时我们只是用自己的方法为女儿作想，却没能真正体会一下女儿的心思。女儿现在得了这种病，我们才真正体会到了，我们当时做的事情是那么的愚蠢，是我们让女儿整整不快活了半年呀！”
棠棠爸爸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是的，我相信棠棠爸爸现在心里是痛心疾首的，为了阻止棠跟我的来往，他们曾经把棠棠关在家里整整三个月，虽然他们是出于爱护棠棠，但是他们做得真的太过分了。现在，棠棠在世上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所以他们后悔了，他们感到自己对不起女儿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们的悔恨能够换回棠棠的健康与生命吗？
我知道了，他们是想让棠棠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能够过得开开心心，能够快快乐乐，所以他们答应了让棠棠跟我相爱，并且，还让棠棠打电话给我，让我回来。
肯定是这样！
好像是为了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稍稍平静了棠棠爸爸又开始了他的述说。
“小章，我们知道棠棠患上了这种病，我们知道女儿在这个世上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我们为了让她高兴，让她开心，就让她把你叫回来。小章，我们知道，现在只有你才能给她快乐，她喜欢你，为了你甚至不惜跟我们吵闹。小章，不管我和棠棠妈以前如何的对不起你，现在作为棠棠的父母，我求你看在棠棠的面子上，原谅我们。”
“伯父，我……没怪你们。”我失声抽泣。
“小章，我有一个过分的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棠棠爸爸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他想请求我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他一定是为了棠棠，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答道：“伯父，您说吧，只要是为了棠棠，我什么都答应您。”
“棠棠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在她最后的这段日子里，别再离开她了。”
“伯父，棠棠已经这样了，您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我捂脸哭出声来。
“谢谢你，小章。”棠棠爸爸也抽泣着。
我难以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温柔、善良、体贴、清纯的女孩，老天爷会对她如此的不公。难道，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吗？是它不让我这一生中得到一份圆满的真爱吗？可是如果是对我的惩罚，应该把这一切灾难种到我的身上来才对呀，为什么要折磨棠棠？棠棠有什么过错？
“伯父，医生说棠棠还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现在棠棠每个星期都做高压氧，如果能控制病情不复发，有希望维持半年。可是一旦复发，那就难说了。”
我的心绞痛着，我明白，棠棠的生命最多只有半年的时间，这还是在能控制病情的情况下，但是如果棠棠的病复发，那么……我不敢想下去了。
棠棠，十几天前还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女孩，我们还在一起登高山，爬长城，游园林，可是短短的十几日后，一切怎么就会全部改变了呢？可恨的E病毒，到底是什么恶魔，为何如此的无情和可恶，如果你要向人类示威，为什么不去找那些十恶不赦的人加以惩罚，却要对一个年轻纯洁的女孩下如此的毒手？
“伯父，棠棠自己知道自己的病吗？”我问。
棠棠爸爸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们怎么忍心告诉棠棠呢。我们只告诉她，她这是贫血，所以才会晕倒。”
是呀，如此残酷的事情，怎么能让棠棠知道呢？如果棠棠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那她将会如何的痛苦呀！这时，我突然想到，我面前的这位伯父，还有现在正陪着棠棠在医院里的伯母，他们在棠棠面前仍然笑语冉冉，丝毫不露出痛苦的神色。可是，在看着棠棠日渐苍白的脸和日渐消瘦的身体，他们的内心又是如何地忍受着痛苦的煎熬的呀！不难想象，每天夜里，当棠棠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以后，他们肯定是相对无言，以泪洗面。现在，伯父把棠棠的病情如实地告诉了我，不也正是想让我跟他们一起，在棠棠生命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让棠棠快乐开心吗？
“伯父，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您就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让棠棠开开心心地……”我想说让棠棠开开心心地度过她生命的最后时刻，但是我说不出来，我实在说不出那样的字，我真的不愿意这一切都是事实，我仍然希望这还只是一个梦，我希望眼前的我是躺在北京自己的床上，而眼前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发生在我的梦境里的事情，这仅仅只是我的一个恶梦。我不会失去我的棠棠的，我的棠棠绝不会轻易地离我而去的！
可是，我却并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现实，一切已经真实地摆到了我的面前，痛苦已经把我的心撕裂了，我的心在流血。但是，我却知道我自己应该怎么做，我知道我必须坚强起来，像伯父伯母一样，在棠棠面前表现得非常开心，因为我有理由开心，因为伯父伯母终于接受我与棠棠的相爱，所以我的开心是正常的。
可是，我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开心将注满我的泪水。
“小章，难为你了。”伯父的话里充满了感激。
我摇了摇头。
“伯父，我爱棠棠，如果用我的生命能够换回棠棠的健康，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生命献出去的。”我流着泪，却一脸的庄重。
“小章……”伯父叫了我一声，泪水顺颊而下。
两个男人，坐在一起谈着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是他们一个的女儿，另一个的挚爱。虽然他们对女孩的爱的出发点不同，但是他们对女孩的关爱却是相同的。在“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古训面前，他们却相对流着泪，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那份痛苦。这不是他们不坚强，而是他们都太爱女孩的缘故。
“伯父，我有个请求，请您和伯母答应，让棠棠嫁给我，好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向棠棠爸爸提出这样的请求，我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念头来，我当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念头冒出的一刹那，竟然连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棠棠爸爸抬眼定定地看着我，我看出他挂泪的脸上露出一脸的惊异。
“小章，你……”
“伯父，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是想劝我好好再考虑一下是吧？”我擦干了眼泪，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不用了伯父，我爱棠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棠棠之外，我的心里再也不会容下任何女性。棠棠的生命已经不久了，如果最后她连结婚的喜悦都没享受到便离开了我，她会感到遗憾的，我也同样会一辈子落下遗憾。伯父，在棠棠生命最后的这段日子里，不管这段日子有多长，我都希望自己能够名正言顺地照顾棠棠。伯父，希望您跟伯母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小章，我答应你。”
从医院回来的棠棠脸色较早上出去的时候稍微红润了一点，在高压氧舱内吸了两个小时的氧，让棠棠显得有些精神焕发。看着棠棠的样子，我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一个最多只有半年生命的女孩。
“仁哥，你猜我买了什么？”一进门，棠棠便一脸调皮地问我，双手还背在身后。
我极力地把自己的悲伤压在心底，表现出与平时一样的欢快，说：“你呀，肯定买了一只小鸡儿，我都听到它的叫声了。”
“去！胡说八道。”棠棠嗔笑道，接着从背后把她买的东西拿了出来，“瞧，是你最喜欢吃的。”
我一看，是月饼。
不错，我是喜欢吃月饼，因为我喜欢月饼内所包含的那份寓意，我喜欢团团圆圆，虽然我很少能够得到“团圆”。
“是月饼？现在已经有卖月饼的了？”我随口问。
“那当然啦，再过十几天就是中秋节了。”棠棠摇晃着头说，“怎么样，想不想吃？”
我心里酸酸的，我记得我只是曾经随口在棠棠面前说起过我喜欢吃月饼，没想到她就记住了，而且一看到月饼就给我买了回来——我相信这月饼肯定是刚刚上市的，因为前两天我跟棠棠一起在街上转的时候，还并没看到有买月饼的呢。
月饼！中秋！团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