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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歌，楚阁向我走来，“来找我的？”
“出去走走好吗？”
我们一起出来，走了一段路，我一直没说话。
“难道我们真没共同语言了吗，思诺？是不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连友情也不例外？”
“我不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绝不相信。我怎么会忘了我们的友情？”
“这就好了，我也不会忘了我们的友情。”
“可是偏偏有些人不懂友情是什么。”
“我知道你在说紫妮，这次去学校，我觉得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还认为自己敏感呢！”
“是啊！她不像从前那样单纯了，有点复杂，有点世俗。”
在这个社会里，再有棱角的人也会被磨得圆滑的。有些事，无所谓对与错，现在的人单纯就是傻瓜，圆滑才是聪明人。”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也许紫妮正在学习那种聪明的处世方式呢！现实一点儿吧，思诺！”
“不现实错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学圆滑？我不想那样，那还有自我了吗？我和紫妮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她总说我太傻太固执，有时还会讲一番所谓的为人处世的道理，但她所谓的道理、哲学，我根本无法接受，那些不过是些世俗的糟粕！”
“有时候，世俗的东西未必都是错的，也许还会很有用。”
“但是我讨厌那东西，也许我真的很傻，不懂得随波逐流”；学不会“明哲保身”，但各人有个人的生活方式，我已经习惯了自已的活法，不想因谁而改变。”
楚阁笑了笑，笑容里有种难以名状的意味，“其实紫妮并不属于这个圈子里的人，她还太嫩，她本该是单纯的她，可是不知觉还是变了。思诺，真正的友情不会这样轻易改变的，我建议你和她好好谈谈，也许可以合好。”
“可以吗？真的还可以吗？我觉得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为逝去的友情。
“眼泪要为真正的朋友而流。”
我有些茫然，“紫妮不是真正的朋友吗？从前在我最伤心的时候，她都会在我身边。”
“可是这次在你最伤心的时候，她却在你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那我该怎么办？”
“当机立断，或合好或决裂，别拖泥带水，弄得进退两难、不可收拾，时间拖得越久，矛盾也越深，友谊也越淡。”
三个星期了，我和紫妮谁也没和谁说一句话，我才发觉，我一点也不了解她，她是那处冷漠时像冰，热情时像火的两个极端的人，有人说我是不要捉摸的，也许她才是，至少我会把心事向周围的朋友诉说，而她总是把心灵最深处的感情隐藏起来。
有一天，我一个人到了校附近的公园……我与紫妮从前逃课的避难所，那棵枫树和那石凳还是老样子，可人呢？这里留下我们很多故事，枫树上还留着刻下的名字，并用一颗“心”圈着。想起我们的“星园之约”，也许她都已经不记得了吧！
雨桐让我写封信给紫妮，我决定对这段友情做最后的争取，我写了信，写了很多，我把自己感动了，满以为、她也会感动。我在未尾写道：“今晚九点之前，我等你电话。”
当时我天真地认为。以我们从前深厚的友情，紫妮一定会打电话给我，于是回到家我一直等在电话旁，从五点到六点，再到七点半，八点，八点半，八点五十分，我失望了，她不会打电话来了，她一点儿也不懂珍惜友情，从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九点半过了，我失望地起来，准备回房间，忽然电话响了，我怔了一下，立即去接，惊喜之余，听到的却是雨桐的声音，“喂，是思诺吗！”
“哦，雨桐。”
“紫妮打电话了吗？”
“没有。”
“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
“知道了，谢谢你。雨桐，以前紫妮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许她有她的道理，但是我想，只要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人在你身边，这个人就是朋友吧！”
第二天，我主动调了座位，从第一座调到最后一座，不再与紫妮同桌。赵立嫣早就让我们分开，她认为我会耽误紫妮学习。课间，我自己拖着桌子让向后拉，赵立嫣应该很得意吧！我没去看她的表情，全班都傻怔怔地看着我，只有雨桐过来帮我抬桌子，搬东西。
那节课，雨桐陪着我在后面聊了一节课。
我很沉默，一直没说一句话，我看见紫妮很认真地听课，一个学习很好的同学王艳刚刚调到她那儿。
雨桐知道我没心思听课，写纸条给我“你认为这样做值得吗？”
我写道：“被朋友伤害往往格外地痛，因为自己爱伤害的地方总是最娇嫩的地方，伤害自己的人，又是最不应该的人。”
“不要难过了，耶稣在星期五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那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一天，可三天后就是复活节，所以；当你遇到不幸时；就等待三天；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自从搬到最后一排，我更加毫无心思投入学习。后三排的同学都是差生，也就是赵立嫣口中的“坏学生”，我已经加入了这个行列，每天除了打打闹闹就是睡觉，我觉得我自暴自弃了。
一次班会课，赵立嫣说临近高考了，发现同学们劲头不足，让大家讲有什么心理压力。全班都叫遍了，惟独没有叫我，我无所谓。
情感驿站
我无所谓！
不考大学，我无所谓！父母离异，我无所谓！与朋友决裂，我无所谓！喜欢的男孩走了，我也无所谓……其实，我很在乎，我真的很在乎。
画室里，亚晖也在，很让我意外。
“你好像很久没来画室了，”亚晖说
“你也是啊！”
“我来收拾东西，以后可能再也不用来这儿了，非来找我。”
“不用了，以后我也不会来这儿了。”
“什么？”
“我决定退学。”
“为什么？“
“有为什么觉得在这儿没意思。”
“那好，你走吧！走了我们就不是朋友，我再也不认识你了！”我没想到他们反应那么大，就算当初楚阁走时我们反应一样。
我提出退学，校方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突然感到自己很可悲。
赵立嫣是最高兴，她一向认为不考大学的人就等于什么前途都没有了。我不要她那么得意，我将去年元旦时全班师生的合影留念包装好送给她，相片上，赵立嫣的脑袋被我用剪刀挖掉了。
雨桐是最不愿让我离开的，她说我太冲动，让我考虑清楚，我说，在这里，只剩你一个朋友了，我不会忘记你。她说，紫妮也不想让我走。
在宿舍的最后一夜，我和雨桐聊了很多，聊到很晚，但我和紫妮仍然没说话。
第二天，我拒绝任何人送行。雨桐交给我一封信。说是紫妮的，我塞进衣兜。来到画室，我看见的凳子上有张画像，上面是我，右下角写着：“只画自己喜欢的人——亚晖留。”我拿起画又放下，我没带走，因为我怕承担不起这分感情，忍不住掏出紫妮那封信，她写了很多，现在想来，印象深的只那么几句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走了，我会去看你，但是我记不得你家，你知道我记性不好。”“我没忘了我们的星园之约”还记得当时我哭了。
亚晖独自然坐在教学楼后的台阶上，任风吹着凌乱的头发，他记得这里是我们第一次倾心交谈的地方，我们说好要做世俗的叛逆者，现实的挑战者，而现在，我退出了。
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愈发感觉脚步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学校了，不然为什么心总有一丝牵挂？我是否真的太冲动了，雨桐？
亚晖站起来，绕过教学楼，慢慢向画室走去。
怎么这么快到了车站，抬头看看，火车还没到，紫妮的那封信突然掉出来。我放下行李，捡起来。
亚晖默默地看着那幅我没带走的画，他知道，我已准备遗忘画室的一切。可那画是他画了一夜的。不剩三分钟，火车就该到了，我却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给我点时间考虑些事情。那个“只画自己喜欢的人”的男孩，我一定让他失望了。
亚晖拿起铅笔，涂花了那幅画。
火车来了，我怔怔地看着它开走，远去，站台上只剩我一个人。他手中就铅笔断了，落在地上。
我心乱如麻，我从没想去要占据他的生活，可是在生命某个角落，总有些什么，总有些什么啊？我回头向学校跑去。
亚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门开了，我回来了，喘息未定。
我们面对面地站着，他有点冷漠，我有点狼狈。“你不是走了吗？”
“我的东西落在这儿了。”我走进去，放下行李，卸下画来。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东西了”
“谁说的，这画是我的。”我去拿那幅画。
“这是我的画！”他先拿起来。
“你已经送给我了！”
“现在我不想送了。”
“有你这么耍赖的吗？”
“是你先不要的！”
“谁让你把我画得那么难看？”
“你本来就不算漂亮！不喜欢就别要。”
“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
……
《完美感觉》之十三
返校不久，那个讨厌的郭主任就下岗了。赵立嫣还是我班主任。但她对我的态度采取不闻不问，这样更好，我安静多了。我和紫妮算是全好了。以后直到寒假的那段时间，我都变得很低调，我觉得这样很快乐。
期末考试后，高三、二班准备开一次家长座谈会。家长们都非常关心自己的孩子，有的同学父母全来了。
亚晖没把座谈会的事告诉爸爸，可是，家长会刚开始，爸爸竟然来了。
“爸爸？”
“开家长会怎么不告诉我？”
“我”
“考试成绩怎么样？”
“不好。”
“所以不愿让我来。”
“知道你好面子嘛！”
“那你下回就给我好好考。”
岳老师过来了，她和爸爸似乎一见如故，亚晖发现岳老师的眼睛中有一种类似于倾慕的东西。
家长会后，岳老师爸爸一起走出教室，亚晖走在他们后面，他发觉一向冷漠而暴躁的爸爸突然变得和善了。亚晖同爸爸回家。
“看你整天心不在焉的，你的学习成绩和专业课成绩都那么低，还想不想考大学？”
“想阿！”
“是想考体校吧！”
“是啊！要是你又不让。”
“你一定能考上吗？”
亚晖听出爸爸有点妥协的意思，他立即道：“能！一定能！爸爸，你答应我了？”
“不答应你还不是一样我行我素！”
“那倒是！”亚晖小声说。
“什么？”
“没有啊！爸，你觉得岳老师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您是真不明白呀？这已经是最古老也最含蓄的询问方式了”
“岳老师对你期望很高，不要辜负她，知道吗？”
“知道，爸，你没发现她长得像谁吗？”
爸爸停下来，“她的确很像你妈妈，可她毕竟不是，也代替不了，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妈妈。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海边，龙烈和陈希在一起。
“龙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海这么蓝，天也这么蓝，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清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我了想亲眼看看这个清新的世界。”
“也你这样善良，纯洁的女孩，上天不愿让你见到一些世间的污晦，只让你用心去想像一切的美好。”
“我喜欢的你这样说，你改变了很多。”
“因为有你。”
“哎！龙烈——”忽然听到亚晖的喊声，“就知道你在这儿。”
“你怎么来了？”
“打扰你们了吗？”
“说什么呢！”
“龙烈，亚晖，你们先聊吧，我到那边走走。”陈希说。
“你要小心啊！”龙烈说。
“放心，我可以的，不会走远。”
“龙烈，你变了。”亚晖笑着说，“真想不到一向对女生毫无兴趣的龙烈也会被一个女孩打动。”
“很奇怪吗？每个人都会变的。我敢说，就连你那个冷冰冰的老爸也迟早会对我们的岳老师动情。”
“你怎么知道？”
“简单！因为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
寒假里，岳老师来到一家名为“野风”的画坊，这是一家很有名的画坊。岳老师不会画画，但很喜欢鉴赏。
一幅《枫》把她的目光索定，那画中的女子亭亭玉立于深秋的枫树下。血红的夕阳，血红的枫叶，翩翩白衣女子。色彩凄美，画面简单，意境深远。这女子使岳老师油然而生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好熟悉！很像自己！只是她的眼神充满热情，而岳老师的目光很平和。
岳老师想买下这幅画，但这里的职员说，这幅画没有价格，无论谁出多高价都不会卖。岳老师太喜欢这幅画了，她决定见见这画坊的主人，请求他把画买给她，正当她与那职员评论的时候，却见亚晖的爸爸任星宇从里面出来。
“岳老师，这幅画真的不能卖。”
“原来您就是画坊的主人！”岳老师说，又看看《秋》中的女子，“她就是您的妻子？”
他点点头。
“的确应该无价，也的确不能买。”岳老师微笑着说，她是那样善解人意。
“如果你喜欢其他的画，任何一幅都可以送你。”他很大方地说
她看看选中一幅，“就这幅，好吗？”
他点点头。
“谢谢你。”她说。
下班时间到了，两人一起从画坊出来。
“任先生，我想……〃
“别这么称呼，我不习惯，叫我星宇吗！”
“好，你是星宇，我是月（岳）明，你说我这轮明月是否能照亮你那片星宇呢？”她笑着问。
他也笑了，和她在一起，他笑的次数多了。
“我刚才想说，亚晖一直喜欢运动，你为什么偏要他学画呢？”
“因为，这是她母亲的愿望。”
“原来是这样。可是亚晖不喜欢美术。强迫他去学反而给他造成很大压力。何不支持他打球呢？那是他的志向所在，相信他也会在体育方面有所发展。”
任星宇在沉默。
“我知道你一直顾虑他母亲的遗愿，但我想，作为一个母亲，她最大的愿望莫过于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快乐。
你说是吗？”
任星宇似乎在想着她的话。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
“岳明！”突然附近有人喊，两人一起回来，一个中午男子走过来，他是她的前夫。
“好久不见了。”他说。
她勉强笑了一下。
“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他又说
“对不起我很忙，哦！忘了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任星宇。我们……我们快结婚了。”岳明挎起任星宇的手臂，他怔了一下，没说什么。
“那——恭喜你们！”
“谢谢。”
他又看了任星宇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刚才谢谢你没有揭穿我。”她说。
“他好像想与你合好。”
“不可能了，我最恨感情不专一的男人。”
“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我已经给他很多次机会了，何况，我已经不爱他了，我发现了一个更适合我的人。”
“是吗？那就去追求他啊！”“可是，他是个有妇之夫，虽然妻子已经去世多年，他仍然孑然一身。我爱的就是他的专一，如果他又接受我，我还爱他什么？”
任星宇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你还支持我去追求他吗？”岳明问。
他没有回答。亚晖刚洗完澡，他和龙烈刚出去打过球，他把球衫收起来，爸爸就要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比每天稍晚了一点。
“爸，怎么才回来？”
“刚刚送你们岳老师回家。”
“岳老师？爸爸，你们……”
“偶然遇上的。”
“爸，你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岳老师呢？”亚晖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看着他，目光有些严峻。
“我知道岳老师对你印象很好，你对她不是也……”
“可她毕竟不能代替你妈妈。”
“难道你要这样孤独一辈子吗？爸爸别骗自己了，你会爱上岳老师的！”
“不会！”爸爸大声道，“我不会背叛自己的感情，你不知道我和你妈妈的感情有多深。”
“可是妈妈也希望你幸福。”
“所以我更不能背叛她！亚晖，不要再说了！”
“爸爸，这些年也够了吧！妈妈已经去世了，你再想也没有用……”
“住口！”还没等亚晖说完，就听到爸爸一声暴喝，他愤怒地扬起手，亚晖怔住了，眼里含着泪水。
“爸爸……”亚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睁大眼睛看着爸爸愤怒而痛苦的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害你，我……我只想有个妈妈，我只想多个我关心你。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生气的……”
爸爸扬起的手放下了。
“爸爸，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了妈妈，是我夺走了你的最爱，我知道你这些年并不快乐，我想看你快乐一点，我想她可以……对不起……对不起……”亚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爸爸将亚晖搂进怀里，“不要再说对不起了，爸爸明白，爸爸都明白了！”
有些时候，伤害不仅来自敌人，也来自亲人和朋友，朋友的伤害最令人痛心，而亲人的伤害才最深最深，却也迟早会在一片亲情中得到化解和补偿。
第三部
那几天，下雪了，不禁想起高中时那场雪。操场上，那个奇怪的雪人，后来雪人被摧毁了，站在它面前的那个男孩的身影……生命里，那场大雪，永远属于纯美的令人掉泪的回忆。
情人节那天，早上雨桐突然来电话，约我出去。到了约定地点，见她抱着好大一束玖瑰花。
“谁送你这么多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