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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顾笑着:“爸、妈,我知道你们是对我好,可是你们又知不知道你们作为家长,只想有一种胜利感,你们只能在自己的子女身上取得这种说一不二的胜利感,你们驯服不了别人,只能驯服我,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我又开始哭了:“我从小到大很少忤逆你们,即使我觉得自己是对的,你们说错了,我也就认为错了,可是这样不好!八班聚会,参加了也许的确没有什么意义,溜冰嘛,少溜一次,甚至一辈子不溜又不会死人,为什么非要去呢?可是,那时、那地、那人、那物,错过了就没有了。八班人新年溜冰聚会也许只此一次,也许将来,等我到了你们这个年纪,我想告诉我的子女,我曾经和我喜欢的一群朋友们新年联欢,可是连这样的机会,我都没有……”
我泣不成声,我知道坐在我对面的妈妈也哭了,爸爸清了清嗓子,说:“去吧。”然后揉了揉我的头发,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了。
妈妈拿了条毛巾给我擦干了眼泪:“好了,别难过了,是爸妈不对,到时候如果回来晚了,要么约上男生一起回来,要么打个电话回家让爸爸去接你,注意安全就是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两代人之间鸿沟就是填平了,也是一片汪洋的泪水。但,也许我真的是长大了。
第四十四章 又停电了
天漠打从进了教学楼就有种走进了邪恶的城堡似的感觉,因为眼前阴暗潮湿,邪风阵阵,莫非二中的教学楼以被那种从数千年前复活的恶魔占领了?天漠缓缓地走上六楼,忽听得一阵嘈杂的大笑,各式各样的嗓音间杂其中,或高亢,或低沉。
天漠吐了口气,走进教室里,发现虽然大多数同学都聚在外面说笑,但还是有零落的几个人聚在一团不知道聊着些什么。
天漠一边嘀咕着“怎么又停电了”一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清理书包,忽听对面的薛经纬问:“天漠同学,请问你认为人性如何?”
“人性本恶啊!”天漠脱口而出。
本来其余人都是屏息着的,他们刚刚围绕这个话题讨论很久,都说问题有两面性,没有一概而论的人性,因此半天谁也不敢先说出自己的结论,这下倒好,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女生理所当然地说“人性本恶”。
文韬扁着嘴感叹:“唉,难怪你每天都这个凶恶,本性难移啊!”天漠手中的书毫无偏差砸中了文韬的头。
韩杰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完了完了,你已经失去了拯救的价值了,人性,那一定是本善的。”
“错!”薛经纬义正言辞。
“难道你也同意天漠?”孟威惊讶。
薛经纬又卖着官司摇摇头:“人性……本兽。”
“本兽?”陈宇不解。
“对啊,”段天翔笑道,“人家是鸭嘴‘兽’嘛!”
众人哄笑。天漠问段天翔:“怎么没见你和王傲江一起?”
“狗毛昨天生日,可是陪着八班的哥们吃了一顿,今天轮到陪他们七班的哥们了。”段天翔说,“咦,你怎么没跟辛忆在一块?”
“嗯……”天漠挠挠头,“辛忆……她……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辛忆这么坚强的孩子,怎么可能有点不舒服就回家呢?”文韬质疑。
天漠感到群众血亮的眼睛射了过来,更加不知如何解释了。
段天翔做了个不屑的动作:“唉,有什么好瞒着的,不就是你们女生每月的那些破事吗?”
天漠倒吸一口凉气,龇着牙。
“是啊,”韩杰也说,“正常生理现象,没必要这么矫情,上次林玥上课上到一半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了,还故意将外套系在腰上,像她这么文静的女孩怎么会这样穿着这样逃课,所以说……”
“我们都知道。”不少人附和着。
天漠再吸一口凉气,下巴颏掉到了地上,这事她都没注意到。
“还有你自己啊,”段天翔奸笑道,“上次……”
“咔!”天漠即使制止住,否则指不定他们抖出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尴尬事情来。天漠只觉得她自己尴尬得仿佛一头供大家观赏的烤乳猪一般,混身上下都烧得滚烫。于是她强作镇定,一拍桌子:“不要脸!”
孟威咳嗽了一声:“这么嘛,我认为,男女生以正常心态面对双方的成熟生理现象是,这个嘛,是好的,中国就缺乏这方面相应的教育。”
天漠哼了一声:“你凭着你的语气应该去当个教育部部长。”
陈宇突然提醒:“我们好像跑题了。”
“开始我们要说什么?”段天翔问。
“人性吧……”韩杰记起来了,“对了,天漠,我要点化你,人性本善。”
“人性本兽!”薛经纬坚持。
“OK!”天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嗯,我个人认为我自己的意见不会改变的,我不会去说服你们,你们也不用说服我,如果你们觉得有可能说服对方,那你们就开始,但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剩下的人有没有兴趣听。”
“没有……”其他人慵懒地表态。
“那换个话题好了,”韩杰无奈,“薛经纬,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超度你。”
“随时奉陪!”薛经纬笑答。
这时余然、秦光彦、邹鹏走了进来,段天翔抑制不住地咯咯笑道:“青山三大龙头到齐了。”其他男生也都暗笑不止,唯有天漠不明就里。
陈宇招呼着:“过来聊聊?”
那三人走了过来,余然的眸子在黑暗中仿佛更加明亮灵动:“你们说什么呢?”
“准备换话题了,”段天翔说,“专等你来想新的话题啊。”
余然微微一笑,天漠仰头看着他,轻声问:“不坐下说吗?”
余然摇摇头:“不了,我和邹鹏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接着聊,再见。”邹鹏也挥挥手示意再见,天漠笑着回应,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神色在黑暗中有些失意。
秦光彦却加入了大家的聊天大会。然而在选新的话题之前,天漠突然问:“先说清楚,什么叫青山三大龙头?”
男生们面面相觑,孟威掏出一支圆珠笔在手中转着:“这个嘛,说来比较复杂。”
“没关系,我的理解力很强。”天漠笑道。
段天翔说:“先从我们损人开始说起吧,比如想损文韬,就说‘文韬你该去六院了’。”
“或者也可以说,”文韬接口道,“段苕你是从六院跑出来的吧。”
“明白,”天漠说,“总之就是千方百计地说那个人是精神病嘛,这是比较文明比较幽默的损人方式。”
孟威开始解释了:“那回到青山这个问题上,最初是因为邹美姬,他说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说台湾新建了一个精神病医院,名叫青山医院,我们觉得‘青山’比‘六院’更加含蓄,而且不易被别人知道,所以……”
“所以现在就说‘文韬你该去青山了’或者‘段苕你从青山跑出来的吧’?”天漠类推。
“太肤浅了!”韩杰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态度,“简直不求甚解。我们现在说话要简练,我们将‘青山’演变为形容词,比如‘天漠你很青山’,甚至更简单,那就是……”
男生们异口同声:“天漠你很青!”
天漠愣住了,她知道男生们在讽刺她,可是她还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新的讽刺方式,因此也就丝毫没有被讽刺的感觉,但是她想不到的是,短短几天之后,“青山”这个词汇便开始在八班人心中达成共识并且以星火燎原之势蔓延了八班每一个人。
天漠眨眨眼:“那三龙头呢?”
段天翔解释道:“由于这个消息是由邹美姬传出来的,所以他便是青山帮的开山鼻祖;但是我们大家公认八班最青山的人是余然,所以供奉他为帮主,余然本人也受之不却;至于,秦光彦兄长,唉,太青了,只是没有做帮主的霸气,只好当护帮的青山道长。”
“鼻祖、帮主、道长三龙头?”天漠问。
“对也!”众人回答。
秦光彦摆摆手:“有完没完了?不是说由我换话题吗?”
“对啊,”天漠笑道,“你赶紧换个话题,这个青山方面的东西我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
“那就谈战争吧,大家认为战争是什么?”秦光彦十分严肃地发话了。
天漠搭拉下脑袋:“这个问题我不在行,你们说,我听。”
薛经纬说:“战争是崇高的。”
文韬说:“战争是艺术性的。”
韩杰说:“战争是愚昧的。”
段天翔说:“战争是多余的。”
孟威说:“战争是不必要的。”
秦光彦说:“战争是必要的。”
然后,大家一窝蜂地争论开了,谁也说服不了谁,谁又都在说服着谁。薛经纬说战争是神安排给人类解决矛盾的旨意;文韬说战争中蕴涵了人类上千年不可估量的深奥真理;韩杰说战争是人类没有摆脱愚昧无知的劣根的结果;段天翔说战争是人类发展史上完全可以不用存在的事物;孟威说战争是可以完全避免的不必要非要发生不可的;秦光彦认为战争是人类矛盾集中化的一次大规模解决程序是完全必要的……
众人争得热火朝天,或慷慨,或激昂,或沉着,或幽默,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天漠,左顾右盼,完全晕了头了。她突然觉得好笑,这几个平时仿佛不怎么沾边的人物怎么突然在此刻聚在一间黑漆漆的教室里,大谈特谈地战争,而实际上,战争该发生时便会发生,不会因为他们的不支持而终止,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倡导而提前,那么,他们的争论,思索,探讨还有意义吗?
唉,谁知道呢?天漠自嘲地一笑,说不定将来这几个人当中真有一个成了希特勒二世,或者成了世界的救世主,捧回一个诺贝尔和平奖呢?谁知道这些事是不是也许会发生呢?
天漠忽然发现这种延续了不少时间的嘈杂争论突然停止了,这个停止缘于段天翔突然由坐位改成了立位。
段天翔站起来,一手拍在桌面上:“既然你们有人认为战争是崇高的,艺术的,非进行不可的,必要的,那我们还动着嘴皮子吵什么,干脆打起来好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捋起袖子,摆出一副要打架的pose。
薛经纬突然大笑:“不愧是段苕,我暂时无话可说了。”其他人也跟着开怀大笑起来,这一阵笑声将教室外面闲聊的人都吸引了进来。
王傲江也回到教室了,抹黑喊着:“苕,你在吗?走不走?”
“走!”段天翔爽快地应着,一个跳步越过身边的凳子,拽起桌上的书包,和王傲江奔走了。
时间的确不早了,大家也都各自聊够了,于是开始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
天漠也背起书包走出阴暗的大楼,忽然她发现她的心情比这栋大楼更加阴暗,尤其是在刚才和一群同学们聊过笑过闹过后,她更加地感到寂寞空虚。
天漠看看手表,才七点半,她不想这么早回到家里,因为中午她回家时就发现父母双方又在争执不休,虽然这样的争吵隔三叉五地就会上演,虽然天漠也逐渐适应和麻木,但是,天漠依然会心寒,会伤怀,因此,她不想回家。
可是不回家又能去哪?天漠没有去车棚取自行车,只是背着书包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那一刻,她特别盼望辛忆能够在她身边。
“天漠?”叶汛在她身后叫道,“怎么你今天走着回家吗?”
“嗯……”天漠心不在焉地答着。
“我刚看许天仪还在校门口没走呢,要不你赶快回去找他,让他骑车载你回去好了。”叶汛建议,出于十分的好心,十二分的关心。
天漠始终看着前方,咧嘴一笑,摇摇头,然后表情又阴沉下去,走了。
叶汛看着天漠径直离开的背影,向左转进一扇大门,准备回家。
天漠依旧失魂落魄地在街上走着,黄石虽然是一个南方的城市,但是冬天的日子里依旧是异常寒冷的;元旦将临,街上到处都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氛;道路上高级的小车不多,但是夏利、富康之类的出租车可比比皆是,且大街小巷窜个不亦乐乎。
从天漠身旁经过的一些人将天漠往街心撞了一下,天漠站稳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接着又一个人撞了一下,又撞一下,天漠不断地被撞着,不断地偏离自己的轨道,直到突然她被人拽住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小心啊……”
叶汛在天漠走后不久越来越放不下心,于是又悄悄跟上她,结果便发现她越走越靠向街心,来来往往亮着车灯的小车们在她身边呼啸来去她也仿佛听不见似的,叶汛实在看不下去,禁不住上前拉住天漠书包的背带,将她拖回安全地带。
然而叶汛想不到的是他的手虽然只是拉着天漠的书包,但那种感觉却传到了天漠的肩上;叶汛也想不到的是下一刻天漠转过身将头埋在他胸前就不起来了。
叶汛懵了,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擦过,他却什么也看不见;街边的小店里的音像煽情地唱着“我让你依靠”,他却什么也听不见。
叶汛好一阵子缓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前后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没有自班人在此附近,这才顾得上活动一下僵硬的双臂,左手轻轻地拽天漠的书包,右手的食指在天漠肩上戳了戳,轻声问:“怎么了?”
天漠抬起头,脸上没有泪的痕迹,但是表情却紧绷绷的:“我……我想抽空放松一下,因为回到家后,就……就再怎么不开心,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想,就该去学习了,所以……”天漠紧紧皱着眉,“所以,我暂时不想回去,想……想……”
“我听说金虹大厦里新开了个冰淇淋店,要不咱们去尝尝?”叶汛笑道。
天漠微微一惊,然后点头:“好啊,我想吃最贵的冰淇淋。”
金虹大厦并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叶汛推开自动门就进去了,跟在后面的天漠被自动门结结实实地拍在脑门上。
叶汛果真买了一款最贵的冰淇淋——香蕉船,然后看着天漠捂着脑门嘟着嘴进来了:“你太没风度了,应该推开着自动门等着我进去嘛,哪有径直一个人进去不管后面人的,如果是任杰或者余然肯定就不会这样。”
叶汛一边作揖道歉一边保证下次就改,一刻钟后,天漠就搞定了那款超大的冰淇淋,出门时,叶汛将门推开,然后等着天漠出去后再自己出去。
天漠赞道:“孺子可教也。”
叶汛腼腆一笑:“其实我很笨,很多东西都不懂的,你肯教我,我当然肯学的。”
天漠听后大笑起来:“你如果笨怎么考进竞赛班的?”
“我以前成绩非常差的,刚进二中时才考年级二百多名,后来我们班一人说我没用,我一生气,就决定非要考过他不可,于是我戒掉了打游戏机的嗜好,这招果然灵,一下子就考到年级二十多名了,哇,我自己都想不到。”叶汛夸张地形容。
天漠乐着:“那是因为你发誓考过的人不是文韬,否则你戒吃戒喝都没用。”
“文韬他根本就算不上是个人嘛,常青树!谁要想考过他谁就自讨苦吃,”叶汛疑惑地看着天漠,“不要告诉我是你?”
天漠扁着嘴点点头:“在一班的时候他就坐在我前排,那时他总是讥笑我,你想啊,我那么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于是拍着桌子和他叫板,说我一定要考过你,即使一次也好。”天漠叹口气,“幸亏啊,和他叫板的时候周围没人,也没下什么赌注,否则我非输惨了不可,文韬?他的脑袋简直是个电脑,谁能考过他?我算是认了。”
“嗨,做人要知足,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叶汛笑道。
“你本来就挺好的,”天漠由衷地说,带着些感激的语气,然后目光定格在街边的一家花店里,“买朵花吧。”
“啊?!”叶汛不明所以,这哪跟哪?
“买朵花吧,我听说心情不好的人看了花心情会好起来的。”天漠很认真。
叶汛犹豫着:“可是……这个……不太好吧……那个……买什么花?”
天漠左思右想了一会:“康乃馨吧,这花我听过无数次,却还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呢。”
“可是康乃馨是送给母亲的花啊?”叶汛奇怪了,这点是常识,天漠不会不知道吧。
“康乃馨表示的是温馨的意思,所以常送给母亲,但是也可以送给父亲、兄弟姐妹以及朋友的。”
“真的?”
“你觉得是你了解花语多还是我了解花语多?”
“你啊。”
“那我说的当然就是真的了。”
“可是我也知道你向来能把假的说得像真的似的。”叶汛是很小心翼翼地说出天漠的这个特点的,说好听点是能言善辩,说难听点是胡编乱造。
天漠龇着牙,然后噘着嘴,眯着眼,一跺脚,一甩胳膊,哼唧道:“你到底买不买?”事后天漠才知道她的这个动作恰好被路过的周峻、孟威他们收入眼底,孟威说这叫撒娇,天漠默不作声地偷偷翻阅了《现代汉语词典》,发现“撒娇”的词义是“仗着受人宠爱故意作态”,于是心中一凛,死不认帐。
叶汛一看天漠这种表现顿时奔进花店,片刻之后捧着一束花出来了,其实这束花里只有两朵康乃馨,刚才的香蕉船冰淇淋耗去了叶汛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钱,于是当他在花店里东拼西凑终于找到五元钱可以买两支康乃馨时,花店小姐极其委婉地一笑,找了几支散落的满天星,夹杂其中,还免费帮叶汛包装了一下。
“这样可以了?”叶汛看着捧着花傻笑的天漠问。
天漠点点头:“回去对着花学习好了,谢谢你!”天漠抬头认真对叶汛说,“谢谢,再见。”
“再见!”叶汛冲着天漠摆摆手,然后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心中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第四十五章 重逢阿健
97年最后一天的晚上,八班人聚在东方溜冰场里热闹翻腾,由于不少年轻人在庆祝新年的时候都会选择这种活力动感的方式,因此,溜冰场比平时拥挤了好几倍。人们都擦肩而过,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摔个仰天跤。
明丽照人的江慕好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