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把罪过全往我身上推了。”他笑著摇头。
他养了三个女儿,一个比一个伶牙俐齿。好像打从她们三人能把话说全后,他这为人父的地位就一直往下落。
这也不知是福亦是祸呢?
笑声方歇,她想起方才的问话。“爹,您还没告诉女儿,刘知府那贪官到咱们家干啥呢!”上一回刘运国的女儿到绣坊里邀绣作,因为她态度欠佳,一会儿嫌绣坊门面小,小家子气,一会儿又嫌绣作太贵……反正她在发表一阵认为绣坊一无是处的批评后,又拿出一张不知道打哪儿来,丑不拉叽的图样要她照著绣。
结果当然是被她一口回绝。那种图稿绣得出好绣作,她江南第一绣才的美名就拱手让人,那跋扈千金根本是来找碴的。
闽南俗谚说,歹竹出好笋。他们刘家真是歹竹出烂笋!竹头烂了,长不出峥嵘向上的美竹。
那知府贪官不会是为了他女儿求绣作遭拒的事,来小题大做的吧!
唐子威经女儿这么一问才想起。“对了。沐荑,你把包袱收拾一下,打明儿个起,你暂且搬到刘知府府上暂居。”
沐荑错愕的瞪大眼,“爹爹,发生什么事了?”到贪官家暂住?不会吧!
一想起此事他仍得意的笑著。“沐荑,好事儿呢!”
她怀疑的看著他。“由那贪官口中传来的话,我可不认为会好到哪里去。”没法子,成见太深。她一看到那姓刘的就会想到银子,一想到银子就想到“贪”字。
“这回是好事!”他喜孜孜的说。“据说太后极喜欢江南绣品,有位小王爷特地为此事南下,打算求幅上等绣作,作为太后寿辰的贺礼呢!”
他看了女儿一眼,其实他早知道刘知府会找上门求绣画,因为……不过有些事似乎不太适合现在点明。
有这样的事儿?沐荑心想。
太后的寿辰贺礼?若能将绣品献给皇太后当寿礼,这的确是很大的光荣。而她已经许久没接受这么具有挑战性的绣约,这不仅仅会是个荣誉,对绣坊今后的生意更是有著极大的助益。
沐荑……有些心动了。
“然后呢?”
“小王爷在刘知府的推荐下,想先见识一下你这‘江南第一绣才’的功力。”
他小心慎重的态度表示他对这次寿辰贺礼的看重。“一旦他满意了,你便可以开始著手绣制寿礼的绣画。”
“那我为什么要住进刘知府家?”若只是要看一个人的绣功,名家只要观看数针就知道了,何须要她住进刘知府府上?又不是赶时间、等绣画。
“那是因为他希望你每绣一日,他就看一日的成果,有不满意的地方立即停针、修改,如此以达绣品的完美。”
呼!真龟毛!“皇家人果真不好应付!”
“那表示他的看重。”唐子威看著女儿,心中有七、八成的胜算,他家的沐第会接下这笔生意。
她的性子他了解,越是艰难有挑战性的事情,她就越有兴趣。她是那种喜欢从平淡无奇的生活中找寻刺激的人。
更何况自己的作品若能博得太后的喜爱,此等荣耀是多少擅绣者所追求的,世间又有几人能有这样的机会、如此际遇?
“如何?你对这笔生意有什么看法?”唐子威问。
“爹爹想必已经允诺刘知府了,我似乎没有反对的余地呐。”
“你这丫头!”他抚著长须一笑。
好!就去会会这打从北京城来的贵客,看看所谓的小王爷是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和那刘知府一个样儿?若不是……也许可以借机伸张一下她那积郁很久、无处宣泄的正义感,偷偷的在那小王爷面前奏上一奏,让他知道,朝廷在民间养了只又白又肥的特大米虫,那虫已成妖成精,民间一般的刀剑还砍不死,非得借上皇上御赐的宝剑一用不可。
不对,她会不会太天真啦?
会和刘知府扯上关系的,想必也不会是啥好东西。
万一她多事的说出刘知府的为非作歹,那小王爷会不会认为她以下犯上的在毁谤那只大米虫?唔……也不是不可能!这年头就是因为官官相护,才会令皇上不知道民间疾苦,不是吗?
看来她的正义行动还是得小心行事才行,免得这趟知府行成为没命之行,拿著针线到“苏州”给阎王补衣裤去了。
唉!做人真难!又……她又为什么生来那么好管闲事呢?
据说多事者命不长的。
***
刘知府府上果真是美轮美奂呐!
瞧瞧这花厅摆设的花用,想必供给数百个灾民吃一个月的白米钱都用不完。
贪官果真是贪官,挪用赈灾用的银两建造如此豪宅,他夜里真的能够睡得安心吗?沐荑不屑的看著眼前这一室奢华的摆设,在一旁的碧萝则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著满室金碧辉煌。
“小姐,好地方呢!”碧萝惊奇的说。她自小长在唐家,唐家虽称不上首富,好歹也算名府,家中水榭楼台自是少不了,屋中的摆设也称得上讲究,但没这儿那么漂亮。
沐荑打量了下四周,讽刺的说:“地方虽好,可惜‘脏’了些。”她暗指这些都是用不义之财建造的,可碧萝毕竟听不懂。
“脏?怎么会,这里干净得很,半点灰尘也没有。”说著,她还真用手去抹了下桌子,“很干净呐。”
有些人的脑袋是装豆腐渣的,不能太期待对方的聪敏程度。碧萝听不懂,沐荑也懒得解释。
两人正要往下聊时,出现了一个十分不讨人喜欢的人。她长得一双媚人的桃花眼,正不具善意的往两人身上直看,嗜声叹气的道。
“我当是什么人,一大早就到这儿喧闹扰人呢!原来是巷弄口的绣工啊。”来者正是刘知府家的千金,刘晓金。
刘晓金别的本事没有,记仇记恨的本事可承自其父,甚至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她怎么也忘不了上一回唐沐荑在绣坊给她难堪那件事。
这下可好了!唐沐荑竟然会住进她家。呵!上苍真是有眼,给了她报仇出气的绝佳机会,当真天助我也!“喂!你……”碧萝生气的想开口骂人。
沐荑拉住了她,气定神闲的瞧著刘晓金,给了她一个看害虫般的笑容。
“你笑什么?”某些人的笑容著实令人生厌,如眼前这位就是!这蹄子的笑容就是有法子叫人浑身不舒服。
“我在笑,知府大人也真费事,竟然抬来大轿给绣工坐,请她到府上喧闹扰人。你们一家人的嗜好当真异于常人!”好歹她也是刘知府请轿子给抬过府的。
绣工?呵!真有趣的名字!她自小玩绣活玩到现在,第一次有人叫她“绣工”。
“你……”
“怎么?你不知道吗?”唐家姑娘的伶牙俐齿可不落人后的。“刘姑娘还真是后知后觉呐!”没说她“不知不觉”已算是留面子给她了。
与人比美丑要先照照镜子,和人比舌筑,要先看看自己的嘴里开不开得出莲花,而要和人对哈,也得要先数数自己口中有几颗毒牙。
她自认是没家中妹子,长全一口又白又亮,时时待命咬人的毒牙,可好歹也比常人多了数颗。所以喽,和她卯上得有些实力才行。
刘晓金没想到在自个儿家还是受辱,她生气的一咬牙,“来啊,把这两名不知打哪儿来的疯子给我撵出去!”
府中的仆人都知道沐荑主仆是主子请来的,大伙对于小姐下的命令无人遵从,只是你看我一眼,我回你一眼。
“怎么?你们全聋啦?没听见我的话吗?”刘晓金没了颜面的大吼。“我说,把她们两人给我撵出去,听到了没有?你们……”
“不是他们聋了,是你疯了!”这女人真无聊!
“你……”刘晓金气得跳脚。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金儿,一早吵些什么?”
“爹……”刘晓金暂收了气焰。
其实唐沐荑主仆今天会来这里的事她早知道,只是想给她们个下马威,没想到欺人不成反遭人欺。现在爹爹出现了,这把戏也玩不下去。
刘运国觉得气氛奇怪,尤其家了个个表情难看。他隐约猜出,八成又是女儿借题发挥了。他知道前些日子唐沐荑和女儿结的怨,只是,当下他们还得借助她的才能,应该暂且把个人恩怨放下,免得误了事。
于是他故意岔开话题。“唐姑娘,何时来的?”
“刚到。”沐荑有趣的注意到刘晓金不甘心的表情。
刘运国看著她,“从今日起一个月的时间,就多劳你了。”
她又不是为他绣画,多劳些什么?随即一想,不,他说的也没错!若她的绣画小王爷满意了,那对这贪官来说,未尝不是巴结小王爷的好法子。
“您客气了。”沐荑皮笑肉不笑的看他,对于这贪官,她真是异常的厌恶。
刘运国隐约可以感觉到眼前的小姑娘对自己的不友善,他笑咧开嘴,“往后,你就住到后花园的迎宾馆,那儿环境清雅,在那儿刺绣,想必能有佳作出现。”
“唐氏绣坊的绣作,无一不是佳作。”她冷冷的说。
“呃,这倒也是。”好自大而犀利的丫头。
“知府大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沐荑已无法再容忍和他多说些什么,如果没事,她想找一个可以不必面对他的地方。
和贪官相对久了,她怕自己成了“银子脸”。
怎么这丫头如此无礼?刘运国隐忍住怒气,不过,他的脸色再也无法像方才那样和颜悦色。“小王爷是喜欢安静的人,所以,除了讨论绣画外的事,休得多开回。”
“尤其是有关知府大人的事,是吗?”沐荑实在看他不顺眼,脱口而出。
在一旁的碧萝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当下吓出一身冷汗,她偷偷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她……会不会跟错主儿啦?这一趟知府行,她怀疑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她在心中呐喊著,人生美好!小姐,你少说两句,咱们可以不必赶著投胎!
刘运国十分敏感沐荑说的那句话,他阴森森的说:“笑话!本官有什么事儿可以供你拿来说嘴的?”
“有啊!怎么没有?”她笑看著他,对他那种心虚却又要装出什么都不怕的滑稽表情觉得好笑。
“大人的政绩可是人人得见!咱们这杭州城的好,是有目共睹的。”沐荑瞅著他冷冷一笑,“这样的好事京城里没个人知道,怎么可以?”
“行了!”刘运国毕竟是聪明人,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明褒暗贬呢?若不是看在他目前仍需要她那双巧手为他办事的份上,他岂容得了她在府中放肆撒野。他对著府中的管家说:“老刘,带唐姑娘去休息,待会儿安排她去见小王爷。”
“是。”老刘向沐荑一欠身,“唐姑娘,这里请。”
刘运国眯著眼目送沐荑离开,一双三角眼露出憎恶的眼神。
这女娃太目中无人!
唐家的家教不好,惹得他不开心,待太后的寿礼完成后,找个机会,他非亲自教教她不可!
看著唐沐荑离去,刘晓金气呼呼的坐至太师椅上。“这蹄子太目中无人了,竟然如此对爹您讲话。”她看著以背对著自己的爹爹。“爹,您就任由她如此嚣张?”
“这娃儿不知礼数,我又怎饶得了她?”他阴沉的说。
打从他当上知府后,就没人敢像唐沐荑那样对他无礼。小小一个绣坊千金竟然如此不知轻重,她可知道自己招惹上什么人了?
“爹的意思是……”
“她目前在咱们府上,要整她多得是机会!”他旋过身来。“她的事就交给爹,你毋需插手。你只要找机会和小王爷多亲近即可。”打从他看到京城第一美少的恭亲王府小王爷后,他心中便起了一个念头。
那样好的人品,绝佳的家世,若是他刘家女儿能攀上,对他未来的仕途帮助,不可谓不大啊!
明知道以汉女身份想高攀皇亲有些妄想,可在满清皇族中并不是没有前例。又小王爷到杭州没住进专门招待皇族的驿馆,而住到自己府上来,天赐如此绝佳的机会给他刘家,他岂能不好好把握呢?
昨天他已安排女儿在后花园和小王爷巧遇。看他温和对待女儿的样子,该是对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好的开始令他信心更具,相信假以时日,以女儿的姿色定能让小王爷喜欢她的。届时,嘿……刘晓金自然知道爹爹心中打的如意算盘是什么,而她嘛,打从第一眼看到小王爷,芳心早已陷落,她自然会努力的施展媚功。
“女儿知道。”
放心吧!就凭她的姿容,相信小王爷喜欢上她是迟早的事。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六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刘府后头的迎宾馆真可媲美专门提供皇族远游住宿的驿馆、别馆。
瞧瞧这按“四君子”而命名的地方,每座都是画梁雕栋,假山造景,并依梅兰竹菊而各有其主题特色。
好个附庸风雅的臭贪官!
怪啦!他那么奢侈,不怕小王爷怀疑他一个领朝廷官俸的知府,竟然住得起这么大而华丽的宅子吗?
算了!想来她之前的想法没错,这小王爷和他是一丘之貉,大概也只图亨受,而不会注意到一些显而易见的“小”事。一思及此,沐荑对于那未谋面过的小王爷印象更差了。
这就是皇族的排场?被领来参见小王爷的沐荑看著那排雅致而碍眼的珠帘。
在珠帘那方隐约可见一正坐著的人影,那人就是刘知府口中的小王爷。看来他正在检视她花了一个早上时间才完成的一小块绣画。
她有没有资格绣制太后寿辰的贺礼,就全看这方绣帕了。
真无趣!原以为她可以看到京城来的小王爷到底长得什么三头六臂样呢,结果一层珠帘让她只看到人影晃动。
北京城来的就见不得人吗?否则干啥用珠帘隔著?更气人的是,据今早刘知府传的口讯,会设这珠帘是因为,小王爷只见有资格为太后绣画的人。也就是说,她必须要通过“初选”才有资格见到他。
好侮辱人的作法!
廉外人心中多方揣测,帘内人终于也检视完绣帕。“唐姑娘,‘江南第一绣才’果然名不虚传。”
这声音好熟!沐荑一怔,心莫名的漏跳一拍。
“不敢当。”这声音好似一个人。沐荑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这声音究竟是像谁?忽地一张俊俏绝伦的男性脸庞浮现在脑海中——……敏?
对!就是那个被她叫成登徒子的敏。而且显然不只她这么觉得,连碧萝也如此认为。因为她此刻正讶异的瞧向自己,那错愕的表情像是受到什么严重惊吓似的。
唔,也不对!那登徒子绝对不可能是小王爷的!京城的皇族不都该是……呃,实际上她也不太清楚该是什么模样,只是不会是敏那样子就是。
单凭声音像她就联想到他,哈……她真是想太多了!可不由得,她的手臂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为什么她此刻的心情会有一种近似不安的感觉呢?
“那么,太后的寿礼就劳烦了。”敏在帘内可以看清楚帘外人的表情。沐荑和碧萝惊讶的表情令他有种整人的快意。
相信待会儿她看到他是谁时会更讶异。对于她的表情,他相当期待。
“是。”
接下来要讨论编作的图稿和刺绣的事宜。敏一声令下,在场的闲杂人等全数撤下,包含碧萝在内,仅留下沐荑一人。
她有资格替太后绣画了,也终于可以看到那一开始就大摆排场的小王爷吗?
可要她一个人面对他?老实说,她有些怕怕的。而且这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太好吧?!难道京城的男女之防较宽松,不在乎如此的情境?
正想开口问时,自人影两旁走出的佣人分别将左右边珠帘分开固定,随后也在敏的手势下离去。
“唐姑娘想必对本王的长相十分好奇吧?”
对方略有调笑意味的语调令跪地且低著头的沐荑秀眉拢近了,可基于礼仪,她此刻又不能大咧咧的抬头直视这轻佻小王爷究竟长得哪副德行。
“不敢。只是小王爷既有言在先,民女只要能获得为太后绣画的荣幸,即能见小王爷尊容。如今民女已被遴选出来,更何况,我想小王爷不会是个食言而肥的人才是。”
她合情合理的一番话说得敏一阵大笑。“被你这么一说,若本王不和你面对面,倒成为言而无信、食言而肥的人了。”
“下敢。”这声音真的和敏分毫无差!沐荑越听心里越毛。
不敢?敏的嘴角扬得更高。“你若不敢,普天之下大概也没人敢了。”他的语调懒洋洋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他和她是旧识一般,她又是一阵心惊胆跳。
她做了什么“很敢”的事吗?据亲近她的人评论,她好像真的做了不少令人会心脏无力的事。可是,她和小王爷素昧平生,他也不可能知道她做过些一什么,这么说不会交浅言深了吗?
她开始提高警觉,不敢随便接话。
“也好,本小王爷也想见你,但只怕你见著了我会后悔。”
这小王爷说话真的有些讨厌!火气一上来,沐荑又不顾后果的说:“小王爷长得会令人看了很后悔?”
“一般姑娘见到本王后悔的原因,是没有早些见到我。只有你会后悔见到我,而后悔的原因是,‘怎么会是我’。”敏轻佻而理所当然的说。
统挎子要有纨胯子的样子。他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说一些叫人抖落一地鸡母皮、吐个三天三夜的话他可是一把罩!
开玩笑!那可是他的拿手戏,保命的家伙!演了多年的五陵少年、纨胯子,他都快忘了原来清纯的模样。光是他前头的那句话,沐荑就巴不得立刻跑到河边去掏洗耳朵。
嘿……好想吐!
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王爷?!他是异数,还是全大清的王爷都那么不要脸?
只是,他后面的话,好像有些奇怪?
“小王爷怎么会如此说,民女有些不明白。”
敏忍住笑。“明不明白,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不就知道了?”
她就是等这句话。
在敏一番警告似的话语下,沐荑被他说得神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