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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楚嫣红也在其中。越过那高墙之后,她手执一根妖异飘舞的织血丝,自如的穿行于严华教守在高墙之内的教众之中,所过之处凄喊声混成一片,没有鲜血的飞舞,却听得到他们倒地的声音。
手中红线纠缠,晋楚嫣红抬眸看了一眼天空中皎洁的月,微敛的眉秀美如昔,却是带着一丝不安。
向西,这是走之前君夜的指示。
她所负责要杀的那人便在西方的第六座。
冷哼一声织血丝刺穿眼前挥刀而来的一人的心脏,晋楚嫣红纵身往西方而去,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快去通知教主和三位长老……”一名严华教教众在瞬间反映了过来,高声呼喊着。
其他人匆匆应付着五夜宫又一波的攻击,静夜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改变了面目,喊杀声与刀剑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止无休。
而此刻的严华教最为隐蔽的西南方一间石室之外,一名严华教教众轻喘着拍打石室大门:“长老,长老开门……外面有人闯进来……”
他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石室的大门便已轰然洞开,扬起的尘土让那人迷了眼睛。
轻咳着挥手徒劳的驱赶灰尘,那人还未缓过气来便听得一个苍老却充满威严的自石室之中传出:“究竟是何人闯入?”
那声音像是自极远的地方传来,却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是……回长老,应该是五夜宫……”那人有些困难的开口,随即便停止了咳嗽。
石室之内的声音再次传来,此时却带着一层愤怒:“五夜宫,很好……我们未曾前往他们却自己打过来了?”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穿出:“五夜宫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然而他这一问却是没有得到回应。
石室之外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似乎方才那焦急的喊声与咳嗽声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严华教之中仍是一片寂静的夜色。
然而石室之中的人明显的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不过片刻,三道人影同时自石室之中走了出来。
石室之外,月色之下一人青衣洒然静立于那一棵树下,夜风清扬起树叶,树影摇晃之中那道人影显出一丝不真实的错觉。
而他的脚边,是一个已经昏迷过去的人,身着着严华教的服饰。
石室之中的三人在月光之下渐渐能看清容貌,皆是须发雪白的老人,一者微胖,还有两者略显清瘦。身上都不过是一袭简单的月白色长衫,袖口绣了同样的一个怪异的花纹。
“你是谁?”居中的那名老者冷漠的轻拂衣袖,长身立于石室门口,一股可怕的气息便如此扩散开来。
然而树下那人似乎毫不惧怕那人的气息,反而轻轻踏前一步。
不过一步,他便自树影的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月光的清辉洒在他的身上,秀美如同女子的绝世容颜带着让人震惊的魅惑。
月光之下看不出他苍白的脸色,只看得到他寂然如同幽潭的双眸。
“幽岚庄,夕墨。”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如同地低喃。
然而这个如同低喃一般自他口中说出的名字却是让三名老者同时睁大了眼睛。
幽岚庄夕墨,这个名字曾经是他们最大的恐惧。
十几年前神秘出现在万云山的那一对兄弟,那曾经给严华教带来一场不可避免的劫难的两个孩子,他们没有姓,只知道他们自名为夕照和夕墨。
那场劫难过后,这两个孩子离开了西域前往中原,他们曾以为此时都再也不会遇上这两个人了。却没有想到,如今,这个叫做夕墨的人又出现在了严华教之中,却已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没有等到三名老者的反应,夕墨又轻轻踏前一步,而随着他的靠近,三名老者不自觉的竟向着身后的石室微退半步。
“真的是你?”微胖的老者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十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他们三个是严华教除了教主之外地位最高的人,十多年来从来不曾惧怕过什么,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们便是严华教最值得尊敬的人。
他们几乎忘了当年那种恐惧的感觉。
而现在,一切便像是重现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我是夕墨。”夕墨声音仍是柔软轻缓,他清澈的眸光向着着三名老者。而那三人在他的眼神之下竟然微微颤抖,根本未曾注意到夕墨垂在身侧的右手渐渐松开,一个白色的精巧药瓶掉落在地,在泛黄的草叶上滚动着到了那棵树遒劲的根旁。
我不是梅晚
同一时刻,严华教高墙之上一人负手静立在夜风之中。黑衣与夜色仿佛融于一体,夹杂着漠然的杀戮气息。他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若不是灵秀的双目之中隐隐透出的寒意,许多人会以为他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未经世事的孩子。
他是夕照,即使不承认,他仍是严华教最为忌惮的人之一。
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再次到了严华教这个地方,夕照远远看着下方交战的人群,恍然觉得自己还身处在那一年的杀戮之中。
敛去那一丝的感怀,夕照将目光投向西南方那被一片树影遮住的地方。
夕墨已经去了多时,却仍是未回来。
夕墨的想法从来都是让人难以看清,这一次也是同样。
他说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以生命为赌注。若在平时夕照是相信他的,然而今日,他却不敢再相信了。若他一心求死谁也无法阻止。
四年之前的那一幕在脑中重现,那时他也以为夕墨必然是为自己留下了后路,然而他没有,到最后是他自己放弃了生路。
他扔了解药。
那双如同女子一般秀美的双目突然睁大,夕照双拳握紧,脸色变得苍白。
解药……
夕墨的手上有一瓶解药。
他一直担心的是以夕墨现在的身体无法打败三大长老,没想过的是他会服下那七觉之毒的解药。
若他真的服下了解药……自然能够战胜三大长老,只是……
想到这里的时候,一缕火光突然自西方的第六座冲出,然后不过是一声巨响之间,整个第六座那雕栏画栋轰然被火光撑开一片,剧烈燃烧的大火像是要冲入天际,刹那间映红了整个夜。
那第六座之中的人是晋楚嫣红。
夕照顾不得许多,纵身便向着夕墨所在的西南方石室冲去,第六座的火必定会波及到夕墨所在的石室。
然而不过行了几步,他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在他的面前,一人白衣映着灼热的火光执剑拦住了他的去路,本是俊逸温良的一张脸上此刻布满了阴翳。
严华教教主,风藏。
君夜失败了。她没有拖住风藏两个时辰,至进入严华教至今不过一个时辰,而风藏便出现在了这里。
“让开。”夕照冷冷的看着他,脸上却不是惯有的漠然。
风藏的脸上有一丝疲惫,而更多的是难以撼动的执着:“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一次我都不会让……严华教不能败。”虽然明知这一次五夜宫一事是夕墨所安排,他武功再高也难以有胜算。
夕照眼里竟累积了一层愤怒:“风卿言!”
而回应他的是一抹凌厉的剑光,风藏白衣轻扬之间已然一剑袭来,夕照冷眼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上划出一抹流光般的色彩,接着便是两种武器交接的声音。
纷乱的严华教之中两人身影不断交错,夕照竟是被风藏紧紧逼迫着无法脱身。
轻叹一声,夕照的眼光不经意般的撇向西南方那一片斑驳的树影,唯有无奈。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夕墨,相信他还有活下去的念头。
西南方被树遮蔽了月光的石室之外,三大长老早已祭出了各自的武器将夕墨围在中央。而夕墨青衣如云,不过淡淡的看着他们露出的一脸戒备之色。
也在僵持的时候,惊人的火光突起,不过瞬间便已将整个阴影照亮。一切在瞬间变换,火光之中夕墨苍白的脸染上了夕霞一般的色彩,清澈的眼眸之中倒映出火焰的暖色,以及倏然窜近身前的三道身影。
在火焰冲天的刹那三名老者便已冲出,手中武器直指夕墨三处要害。而夕墨不过站在原处,像是丝毫未曾注意到急袭而来的三人。
也在三人手中武器便要接触到他的身体的那一刻,夕墨微微侧身,不过只是凭着寸许的差距堪堪避开了三名长老看似不可避开的攻势。也在避开的瞬间,夕墨轻轻伸手。像是毫无力量的一探手,却是扣住了那名微胖老者的手腕,纤长白皙的手指看似没有一丝力道,却使得那名老者身体一僵,无法动弹。
冷汗顷刻之间爬满了老者皱纹纵横的脸。微微抬眼看去,眼前扣住他手腕的夕墨清目光深幽如同寂静的古潭,而那目光却平白让他感到了恐惧。
那是深深埋在骨髓之中的恐惧。
没有人来得及作出反应,只是眼前的夕墨似乎是动了。然后在另外两名老者直直的瞪视下,那原本被夕墨扣住手腕的老者脊背轰然撞击在石室门外那堵石墙之上,颓然倒地,口鼻之中鲜血缓缓溢出。
夕墨的动作太快了,甚至快得让他们没有反应的机会。
惊惧的看着仍然寂然的看着他们的夕墨,剩下的两名老者踏前一步似乎准备去探视那名老者的情况,却在方一踏足之际停了下来。
有些艰难的吐了一口气,一名老者终于开口道:“夕墨……严华教当年不是没有帮过你和夕照……”他的声音干涩,一句话说得有些颤抖。
而夕墨不过脚步轻缓的向他们走来,月色与火光交映之中他的一袭青衣显出一种令人战栗的妖异之感。
两名老者似乎想要后退,然而颤抖的双腿竟是丝毫无法移动。
先前本以为凭他们三个人并不一定无法战胜这个人,然而现在的情形让他们所有的希望都碎裂了。夕照与夕墨两兄弟永远都是严华教的噩梦,不管是十多年前的两个瘦弱的孩子还是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人。
“我都记得。”夕墨声音低浅,眼眸微垂,脚步仍是未停。
缓缓走进的夕墨让两名老者脸上的汗流得越来越多,胸膛之中那跳动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渐渐淹没了外面一切的喊杀声与刀剑的碰撞声。
可笑的是在夕墨的面前,平日里被严华教教众所敬仰的三大长老,此刻在夕墨的面前竟像是待宰的羔羊。
是因为当年的事留下的阴影终究无法消散,还是面前的夕墨强得让人胆寒?
握在手中的剑剑尖微颤,一名老者终于沉声低喝随即运起剑诀直刺向夕墨,而夕墨抬眸看着直袭而来的长剑,眼中映出那反射着火光的剑尖。
然后便是一声铿然。
那名老者的剑竟脱手而出重重砸在石壁之上,而在老者为之愣神的瞬间,夕墨已对着那名老者伸出了左手。
看似轻柔的一掌,那老者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内力挤压着他仿佛便要喘不过气来。一口
鲜血终于喷出,老者银须之上染着鲜血软软倒下,双目竟仍是圆瞪着,向着夕墨的方向。
也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包含着无穷的愤怒的喊叫,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撕心裂肺一般。
夕墨的动作微微一顿。
而也在他似是出神的那一刻,一道剑锋诡异的自夕墨的身后冒出,竟是直指他的心脏。
是那第三名老者。
眼看着前两名老者败在夕墨的手上,第三名老者终于在夕墨方一出手心神放松的瞬间出剑,以一种让人无法想到的刁钻角度刺向夕墨的胸口。
夕墨在此刻终于微微蹙眉,低垂在身侧的右手以让人无法看清的速度扬起。那老者只知道他的手中似乎有什么武器,寒光晃过他眼睛的时候他只感觉到胸口泛起一丝凉意,紧接着便是无法形容
的痛楚。
先前的打斗,夕墨一直只以一只左手对付两名老者,而那最后一名老者只知道抓住那一刹那的时机袭向夕墨,却忘了夕墨最可怕的杀招。
喉咙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喊,那老者双目大睁着倒地,胸口流出的血瞬间便染红了地面的层层枯叶。
也一直到那最后一名老者倒下,夕墨才终于轻叹一声将目光转向那火光冲天的西方第六座。那些炽热的火焰散发出来的光芒染在他的青衣之上,显出一层暗色。
他的眼里,不知究竟藏了什么。
不过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不出夕墨脸色是否是苍白的,只看得到那静若深潭的眼眸在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悲哀。
久久的凝望之后,却仍是无言的静默。
晋楚嫣红在那第六座之中,他知道。
沉默着看着那刺目的火焰,夕墨秀气的眉微敛,在那火焰里竟是冲出了一个女子,白衣染血,艳红的丝线层层纠缠在她的身上。
那女子的目光直直的向着他,毫无一丝避讳,眼中有着那样多的欣喜夹杂着悔恨。
像是用了全身力气在奔跑,那女子不过片刻之间便到了他的面前,脸上充满了不确定的惊惶。
她像是要将他的容貌刻进心里一般的认真注视着他。
而夕墨低垂下眼眸不肯与她对视。
“梅……晚,梅晚。”他听见她开口,颤抖而嘶哑的声音将她此刻的脆弱暴露无遗。
夕墨似乎是愣了片刻,又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脆弱。
“梅晚。”又是那样的一声呼唤,晋楚嫣红早已盈着泪的双眼终于承受不住此刻的悲喜,轻轻闭目掩去目中的悔意,泪便轻轻滑落下来。
伸出双臂将眼前眼神寂然无波的男子环抱,晋楚嫣红一遍一遍的唤着那个四年没有再喊过的熟悉名字,像是要将这四年的时间都一并喊回来。
而夕墨自始至终都不过是静静看着她,没有动作。
只在晋楚嫣红终于在他怀中抬眸看他的时候,向着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笑容很淡,却透着疏离,然后他说:“晋楚姑娘,我不是梅晚。”他的话音那样轻,却使得晋楚嫣红全身突然僵硬。
没有等晋楚嫣红说出什么话来,他突然向着那仍旧燃烧着的第六座开口道:“你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那第六座一片火光之中,一个男子的身影缓缓出现,伴随着妖异的笑声。
他的背影
抱着梅晚的晋楚嫣红固执的不肯放手,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那火光之中缓缓走出的人,只是轻声的说着:“不要骗我,你是梅晚……你答应过我你不会死的,你现在回来了……对吗?”
而夕墨没有看她,目光只是凝在了那个缓缓走来的人身上。
那人的笑声妖异刺耳,带着某种狂傲的感觉,一步一步的向着夕墨走近,脸上带着几份揶揄:“哦?事情好像变得很好玩了?”
夕墨被晋楚嫣红环抱的身体微有些僵硬,然后他低叹一声,抬手将晋楚嫣红的手臂缓缓移开。动作甚至看起来是那么温柔,却是让晋楚嫣红无法拒绝的冷漠。
晋楚嫣红双目之中仍然有泪,怔怔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夕墨,感受着自己的手被他一寸一寸的推开。
紧咬着下唇,她问:“……为什么?”
为什么。
夕墨此时竟是清浅的笑了,依旧是没有低下头看晋楚嫣红的眼神,他说:“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严华教六教主……花未?”夕墨向着那人问。
花未不过偏着头状似无辜的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把戏而已,怎能如你夕墨的眼。”
而夕墨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原地怔怔看着他的晋楚嫣红,眼中像是有什么一闪而逝,随即他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是捉弄一下这个冷冰冰的姑娘。”花未此时已经到了夕墨和晋楚嫣红的面前,一身的红衣与身后的火光融为一色,“我只是让她重温了一下她最恐惧的事……顺便让她以为她梦境之后看见的人便是她此刻最想见的人。”
第六座副教主花未,最拿手的不是武功,而是催眠。
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
他本想让晋楚嫣红将自己当作是她最想见的人,然后他便能毫不费力的杀了她。却不知道晋楚嫣红在幻象之中究竟看到了什么,悲愤之中竟是打翻了第六座的所有油灯,整个第六座瞬间燃烧起来。
待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竟不是他而成了夕墨。
夕墨轻声道:“花未,你仍是如此让人厌恶。”
“你也是同样。”花未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晋楚嫣红此时终于拭去眼角的泪痕,脚步匆促的站到了两人的中间。至今仍是微微颤抖的背影向着夕墨,却是冷冷的对花未道:“你的对手是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中的织血丝已然紧握。
而夕墨便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方才在与三名老者打斗之时听见的那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喊声,便是晋楚嫣红看到了让她最为恐惧的事情吗?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眸光轻轻闪烁,夕墨眼神穿过晋楚嫣红的背影又看向花未。
花未挑眉有些好笑的摊手道:“看来我把事情弄砸了。”虽是无此说着,他的语气却丝毫没有惧怕的感觉。
晋楚嫣红戒备的看着他,口中的话却是对着身后的夕墨说的:“梅晚……不管你如何说,我知道你就是梅晚,我知道你会怪我……”
夕墨沉默的听着他的话,花未更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晋楚嫣红继续道:“你可知我方才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四年前你死的那一幕……那么多血,那么浓的血腥味……那一刻我才明白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欺骗了我都不重要……只要能让你活过来,那些我都可以不在乎……”说到最后晋楚嫣红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眼泪再次顺着脸颊淌下。
她索性不再管面前负手看戏的花未,回头凝视夕墨寂然的双眼,一句话说得无比郑重:“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可以冷静些了……即使是面对着与你那么相似的夕墨我都努力控制自己将它当作是你……可是就在方才,我竟然又看到了你死在侧雪楼的一幕。”苦笑一声,晋楚嫣红双手竟是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连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夕墨甚至觉得下一刻这个从来都不会将脆弱暴露在别人面前的女子会崩溃。
然后他听见她放得轻缓哽咽的声音:“梅晚……我发现我竟然比四年之前还要害怕,在看到你身上的伤口时我竟然便想与你一起死去。”四年了,一个人沉默着过了四年。对她来说已经太久了,从前一切装作的云淡风轻就在那个幻象之中全然崩溃。
然而醒来之后,一眼便见到了那个人。
那个在她的眼前死去的人……像是梦一般,她却选择相信。
夕墨看着她的泪,微微启唇,像是想伸手却又在将要做出动作的时候怔了片刻,随后转开视线:“你真的知道你是在同谁说话吗?”
“梅晚。”晋楚嫣红丝毫没有犹豫,“我在同你说话。”
是梅晚,不是夕墨。
不过是催眠而已。
夕墨眼中一黯,神情变得复杂。
“真是感人的一番话……连我都听得有些感动了。”难怪方才这个冰冷的姑娘在看到幻象之时会露出那样绝望的神情,甚至无法抑制的催动内力将整个六座付之一炬。花未语气虽是调侃,眼神却是十分认真。
然而顿了片刻他又道:“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