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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求你,临走之前,为你可怜的妹妹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
徐道子小心翼翼地下着梯子,身体已接近临盆故而十分沉重,况且这几日来孩子越发显得不太安分,好几次令绯秋她们虚惊一场,因此他平日里举动也十分小心。
苏叶托着他的一边身体,丝毫不敢托大。
徐道子好不容易和他一起走完整个梯子,双脚踏上平地的时候,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有劳苏卫尉。”
“不过举手之劳。”苏叶面上亦是带笑,只是目光有些复杂,眼前这个少年,和宁王府莫非真有什么隐秘的联系?否则,王爷又怎么会特意让他过来帮这个少年营救他的母亲?
……难道,真的像是世子猜想的那样,这个少年,是当年王爷风流的又一个成果?而那名妓玉冬,竟真的为王爷诞下了这个血脉?
早已下得楼梯的杨天仪见到他们,抱着胸口一脸不耐:“玉冥,你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要瞎搅和,无端端地拖累行程。天知道他们围猎什么时候完事,万一大队人马都回来了,你还在这里慢吞吞地拖延时间,那可就什么都白扯了。”
徐道子靠着楼梯口的墙根站了片刻,笑道:“这就好了,走吧。”
杨天仪复杂的眼神在他高耸的腹部溜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般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冷哼,“你带路。”
徐道子回忆着那日赤金子带他走的路线,望了望四周环境,唔,应该从这里走过去是没有错的。
此处正是邹王府的地下,面积十分巨大,徐道子他们走的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格局。从宁王一行所居住的鸣凤楼下去,赫然有一个隐蔽在后院水井内的暗道,徐道子沿着井里的梯子给他们带路,七拐八拐走了好一会儿。
幸好钟州气候干冷,并不潮湿,因此地道内也算不上难走,只是一片漆黑,又顾忌到火把或灯笼可能触到机关或是引起什么不该有的麻烦,徐道子他们也就不用了。
杨天仪天生一副“猫眼”,在夜里亦能清晰视物,自然是没有关系。徐道子巫力有所进境之后,于暗中视物更是轻松得不值一提。反而是三人中功力最为精深的苏叶,一开始是看不见东西的。只不过他听力十分敏捷,反应亦非常迅速,脑子的推断力也是非比寻常,走了一小会儿,也就行动自如了。
徐道子掩不去面上的愉悦之情。他走着走着,竟嫌苏叶拉着他动作太慢,一把挣开他,埋头走在前面,在地道内穿行。
终于他停在一处拐角,一扇厚实的铁门横亘前方,徐道子从衣襟内摸出今天五郎临走的时候给他的令牌,抚摸着上面花纹的位置,对准了,嵌进铁门上一处凹陷。
刚将牌子按进去,整扇铁门便咯吱作响地升高起来,徐道子回头道:“成了,快进来,这个逾时不候的。”
两人尾随而入,一进这个地方,眼前似乎突然亮堂起来。
定定神,杨天仪看去时,不过是一盏油灯,只是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中走得太久,才会觉得亮的惊人。
就着这一盏微光,杨天仪迅速地扫视了这个狭小的房间。不,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比牢房高级些的牢笼,除了一张木床之外,只余下一对桌椅,还有一个黑沉沉的柜子。大冷的天,竟没有生火炉,寻常人住在这里,可不就是和坐牢没什么分别。
只见那玉冥一进去,便直直扑向坐在窗前发呆的女子,半蹲下来,拉着她的手,似是觉得冰冷,还摩挲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娘!我来了!”
昏暗的烛光下,即使是杨天仪和苏叶也微微惊艳了起来。
那女子虽然双目无神,却生的美丽无比,五官线条无不恰到好处,浓密得仿佛蝶翼的睫毛低垂着,在面颊上投下一圈暗影,从额际到鼻翼到下巴的线条看上去简直完美得触目惊心。两人不禁在想,若果她能够微微一笑,不知道又是多么倾国倾城的妩媚风情呢?
两人平日里也不知见过美人凡几,却在邹王府上一次又一次开了眼界。且不说璎珞,那是他们从小看大的,堪称整个历州无人能出其右的绝色美人儿,一日比一日出落得更加水灵,最后嫁给了杨轩做了一个小妾。
但是比起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少年,璎珞似乎又逊了一筹。少年玉冥生的虽并非多么俊美无双,但是胜在肌肤骨质冰清,气质恬淡如仙,给人一种月下谪仙般晶莹无暇的美感,他的这种特质,又不知胜过多少仅仅凭借外貌而妄称美人的女人们。
而这个当年引起元洛轩然大波,传闻中让他们王爷和皇帝反目的绝代名妓玉冬,却是纯粹的肉体的美丽。那身体匀称的线条,面部完美的轮廓,仅仅这么看去,都是一副无与伦比的画卷,又不知当年极盛时期,会是怎样令人遐想的一个绝代尤物。
玉冥依恋地靠着她的样子,被昏黄烛光渲染出几分恬静淡然,这一对母子,生的并不是很像,但他们之间的羁绊却是显而易见的。
徐道子抚着她冰冷的手心,玉冬垂着睫毛望着地面,还是没有反应。他心里一酸,又抚了抚她的膝头,这才站起身来,拉住她的右手,柔声道:“娘,我们不呆在这里了。去别的地方好不好?再也不在这么冷的地方,好不好?”
玉冬还是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同样的状态,像是一具活生生的人偶。
徐道子微微叹息,转脸看了看苏叶,肃容道:“苏卫尉,拜托了。”
苏叶颔首,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上前抱起玉冬,当先撤出。
徐道子随后走出这个房间,从铁门上取下令牌,轻轻摩挲片刻上面的纹样,才放进自己的袖口。
准备跟上苏叶的时候,手上却传来温热的压迫,却是杨天仪粗鲁地抓住了他的手,粗声粗气地道:“你这病秧子,走那么慢碍手碍脚,跟着我快点!”
徐道子微怔,却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临盆(中)
两队人马在夙奉山脚下驻扎,看上去黑白两色倒也泾渭分明。黑骑卫和长矛卫比肩而立,虽然夙奉山地界气候凛冽,却也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众人军容整肃,前方不远处,孤零零的一辆马车内,玉竹心翘着脚喝着热茶,摆足看戏的架势。
薛奉云忽的出现在马车内,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上夺过那杯茶一饮而尽,继而道:“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我是男宠小竹嘛。”玉竹心哀怨地望着那杯空了的茶盏,伸手抓过茶壶对着嘴咕嘟几下。
薛奉云蹙眉,“说正经的。”
“你没看那璎珞小姐都回去了吗。”玉竹心翻翻白眼,“我在这里就是这么个身份,围猎这种事也参加就太奇怪了。你也好宁王他大爷也好都请放心,我玉竹心答应要帮的忙,便不会半途而废。”
说罢他垂下眼睑,竟像是入梦了似的。薛奉云一双阴阳眼却清晰地望见另一个□从他的身上跳了出来,利落地穿过了车厢厚厚的内壁,朝着宁王的方向飘去。
薛奉云一看,眉头更是紧紧蹙起,终于也是腾空而起,轻巧地到了宁王身边,正好望见杨磊笑眯眯地听邹王爷讲解此次围猎的规则与事宜。
前方邹王杨轩骑在一匹通体乌油油的骏马之上,但迥异于其他马匹,这匹黑马浑身毛色是水亮得犹如深夜缎子一样的黝黑,只有两只耳朵和四蹄是赤红和雪白交杂的颜色,薛奉云一眼看出,这是罕见的贺末族“神马”一脉,奔跑起来迅疾如风,可以日行数百里而毫不疲倦。
杨轩不见如何使力,声音却震荡四野,传到众人耳中却又显得柔和低沉,不动声色间露了一手,令本对这位年轻俊美的邹王爷存有蔑视之心的长矛卫们,都刮目相看。
只听他徐徐道:“……想来大家并不清楚,这等时节还如何进行围猎,又围猎些什么。”顿了顿,杨轩嘴角微微勾起,“夙奉山地界,除了冰寒刺骨的气候之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换言之,在这里,可能有蛮族出没,也可能有各种大家并不清楚的野兽。冰天雪地的夙奉山,并不代表一片死寂,这点,希望大家注意。”环视一眼,除了黑骑卫的那些一道卫们可能从前辈们那里听过告诫,因此还算认真聆听之外,那些身上穿着贵重狐裘,将严寒刺骨挡得丝毫不透的长矛卫们并没有怎么当一回事。
杨轩面上笑容加深,“……自然,各位是来自历州宁王府上的精兵悍将,小小一座夙奉山自然不在话下。就在那里,”他伸手一指,山顶皑皑白雪,在青天之下异常醒目壮丽,映衬着灼灼日光耀眼异常,“神器就在那处。只要谁侥幸找到了,便可任意处置。”
长矛卫们事先已被委以重任,宁王放下话来,只要找到神器,可以对宁王提三个任意要求,必倾全府之力满足。历州人杰地灵,何等富庶,宁王更是名闻天下的逍遥王爷,财力极其惊人,堪称富可敌国。即使是当今圣上,也说不得逊他三分。这等人物,只怕翻翻手掌,便可令寻常人等鸡犬升天,名利双收。他说的这个褒奖,谁能不心动?
见他们摩拳擦掌,杨轩一勒马,望了一眼夏长野,对方颔首,继而喝道:“围猎开始!”
黑骑卫的儿郎们立时策马而上,长矛卫们也扬鞭驱马,虽只有一百人马,双方都只出了五十人左右,却激起一阵冰雪的狂飙,气势煞是惊人。
江河冲在黑骑卫最前方,脑海中记起临行前夏将军的允诺,不由得一阵热血沸腾。
饶是他自小天资聪颖,是公认的练武奇才,却也在进入黑骑卫之后,经过六年结结实实的摸爬滚打,才险险由一道卫晋升二道卫,其中艰苦和付出不足为外人道。而这个夙奉山的“围猎”,更是每年都有的好戏,黑骑卫诸人只要参加了,在“围猎”之后能够毫发无伤下来的人,便可晋升一级。
那真正是拿生命去搏一回的筛选,也不啻于以肉身在沸油上结结实实滚一圈的举动,每一次就算不伤筋动骨,至少也得去皮去肉。江河第一次当上一道卫的时候,曾经有幸被前辈带着参加过一次围猎。那次之后,他揣度自己的实力,结果三年之后,才敢挑战围猎筛选。那一次异常侥幸地通过了,现在想起来,还有几分后怕。
可是这一次,夏将军居然许下承诺,这次围猎之后,可视表现晋升品级。从来没有听说这么多人一起参加围猎的,更何况这次众人都不是单枪匹马,而是拧在一处,去对付那些从南方安逸之地过来的长矛卫,可以说,只要参加了,晋升是十拿九稳的。
江河新近升上二道卫,本来早已做好再花两三年去冲刺三道卫的心理准备,陡然来了这么一个天降馅饼,他怎么能够不欢喜。
而与他一样欣喜的家伙,其实整个队伍中还有两人,正是冷伯阳和吴旭这两个三道卫的初哥。
他们从戒律堂出来之后,便被秘密地调进了这只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明面上黑骑卫似乎占了赢面,但是,夏长野和杨轩都清楚地知道,等闲练武之人,即使是黑骑卫的这群精英也好,只有五十来人,对付对方的长矛卫是轻松愉快,但再来一个薛奉云,甚至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玉竹心,局面就显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本已被剔除黑骑卫名单的二人,由于徐道子的缘故,再度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二人后来又被徐道子捏着耳朵耳提面命了一番,再次望向宁王那边的阵容的时候,也开始底气十足了起来。
只要打败那个姓薛的,就能够重返黑骑卫,甚至可以维持原来的品级不受影响!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足以使二人兴奋不已。
此时众人摩拳擦掌,扬鞭策马朝着山腰疾驰而去。冷伯阳和吴旭二人并肩而上,却在半山腰处,一处狭窄得只能一骑人马通过的拐角处,看见了一个人站在山壁上伸出来的半截枯枝上,青色的衣袂无风自动,很有几分仙气四溢的感觉。他背后,所有往这条路过来的黑骑卫们,竟横七竖八连人带马躺倒了一地,众人悄无声息地躺在雪地上,并无血迹,然而也不像是还存活的样子。
吴旭一怔,霎时双目尽赤,低声吼道:“薛奉云,又是你——!”
冷伯阳却陡然伸手拦住吴旭,吴旭满腔怒火和恨意无处发泄,恶狠狠地正要挣脱,却听冷伯阳沉声喝道:“他那里有鬼,冷静!!”
吴旭被那冷静二字砸得心头一颤,蓦然停住动作,呼哧呼哧喘了几声,却听对方站在那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枯枝上,发出低沉冰冷的讥笑:“这次倒是比上回聪明了些。”
冷伯阳一怔,忽的一阵疾风无端刮起,他们二人头上盔甲被尽数刮落,露出二人面孔,薛奉云抚掌轻笑:“果然是你们。怎么,前两次还没输够,眼巴巴地又想过来挨揍了?你们黑骑卫就真的缺人到了这个地步?”
罗旭只觉得胸口怒火又堪堪要被他激起,却在冷伯阳的示意下强自抑制,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倒下的同僚中有多少认识的人。他只直勾勾望着薛奉云那一双阴沉的眼睛,果然,即使是说着这些状似得意之极的话语,他的眼中也没有任何欣喜的情绪。
不如说,他的双眼至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活气,那死气沉沉的暮气弥漫在黑色的瞳仁中,看久了,给人一种可怕到了骨子里的感觉。
冷伯阳咽了一口口水,回忆起徐道子告诉他们的,薛奉云的“弱点”。
“怎么不说话?”玩味地望着二人,薛奉云不经意地抬头望望山巅,黑骑卫还有那么几只漏网之鱼需要打捞,不过举手之劳,也用不着急急忙忙赶过去。长矛卫们雪白的服色已经与雪山融为一体,渐渐逼近了山顶那处玉竹心所指的神器埋藏之地。
胜利在握啊。
薛奉云也懒得和两人多说,手上掐了印决,正要发力的时候——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不孝子!”
忽然一个苍老的男声响了起来,听在薛奉云的耳里不啻于洪钟大吕,直直击中他的心扉最柔软最鲜血淋漓的一处。他竟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噤,一时眼前幻象交织,回味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竟在刚才那一声之下心灵震荡,竟中了“百日魅”!
鼻端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着,薛奉云眼前渐渐被一片漆黑所占据,最后眼中看见的是冷伯阳得意的笑脸,还有那一句恬不知耻的赞美:“罗旭,你模仿得真的很像!他果然中招了!”
是啊……中招了,这么无耻的伎俩……
只是他死都不明白,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将他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他那去世的父亲死得过于惨烈,一直是他心底不可言说的剧痛伤口。他没有来得及将父亲从敌人手里救得性命,当他来到父亲身边时,迎接他的,只有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只有父亲在将他逐出家门时说的那句话:“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不孝子!”
啊啊……早知会是如此结局,他就不应该作出那个抉择!
抱着脑袋濒临崩溃的他跪倒在躺在血泊中的父亲身边,一声又一声地,喉间发出低沉得有如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不——不能就这么睡过去。神器,那把凝聚了父亲毕生精力和血汗的轩河剑,他一定要拿到手去祭奠父亲,这才有颜面跪在他的墓前,去祈求他原谅自己!
中了那么大分量的百日魅,薛奉云必然就此一睡不醒。两人望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敌手倒地,不禁面面相觑。
没有想到玉公子竟真的神机妙算,这句话中到底潜藏了什么样的玄机,令薛奉云这样可怕的家伙也为之恍神,继而不堪一击呢?
见他从枯枝上坠落在雪地里,冷伯阳眼中闪过一道冷酷的精光。
他在黑骑卫中这些年的淬炼,得到的经验是,尊严和面子,只在有条件讲究的时候才会拿到台面上来招摇一番。无所谓手段卑鄙下流与否,无所谓正面堂堂正正击败敌手与否,只要敌人倒下来,自己活下去,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从腰间无声地拔剑而出,冷伯阳走了过去,这么强悍的修真者他也不打算进行折辱,天知道他是哪个门派的什么弟子,万一惹到了一窝蜂,他一介凡人,有的是无穷的后患。
罗旭亦是会意,也拔刀走了过去,却在那一瞬间,发现倒在地上的人,原本紧闭的双眼却睁开了!
他立即对冷伯阳喊了一声:“小心!”
冷伯阳栗然一惊,眼前无数青白色的掌影,陡然铺天盖地地朝他和罗旭袭来,像是一张无穷无尽的大网,充斥了整个视野,充斥了他所见到的整个世界。
……
徐道子回到曦园的时候,绯春绯秋掩不住一脸忧色,团团围了上去:“公子,你这是去哪了?现在这种时候,是随便到处乱跑的时候吗?”
他动了动脚掌,带着歉意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绯春眼尖看见他脚上似乎有些不对劲,忙道:“快快,快坐下来。奴婢这就去烧些热水过来给公子解乏。”
绯秋亦是蹲下身来要给他解开鞋袜,徐道子忙按住她,“绯秋,我……我饿了。”
“饿了?说起来,公子连早膳都没有用吧!”绯秋瞪着一双明眸,“我的公子,您可坐在这里不要再动了。这就去给你拿午膳,特地捂在锅子里,热乎的呢。”
徐道子笑咪咪地道:“去吧去吧。”
眼见得二人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徐道子这才放下心来,又来到窗前打开窗子,呼地跳进来一个人,正是杨天仪。
徐道子一看是他,连忙望他背后张望:“苏叶他……和我娘呢?”
杨天仪看看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就知道问他们啊?本世子可是为了回来给你报信,乏得很呢。”
徐道子心里暗骂一声,连忙去斟茶倒水,讨好地递给他:“是,您辛苦,请用吧。”
杨天仪接过茶,表情略显复杂地盯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忽然道:“听闻玉公子一手好茶艺人人称道,不知本世子是否有幸一试?”
徐道子顿了顿,心中焦躁也只能无奈叹息,返身走回厢房内去取茶叶。
杨天仪站在厅上,对着那壶滚热的沸水,呆立片刻,终于还是从袖中取出一包仅有半个手掌那么大的小小纸包,也不做什么动作,只怔怔发起呆来。
徐道子由于接近临盆,身体沉重,因此步伐比较明显,走出来的时候,那足音惊醒了杨天仪,他手上一抖,那个小纸包竟漏出些许白色粉末,洒落在那新近烧开的滚水之中。
第五十二章 临盆(下)
杨轩冷眼旁观,见得二人离开,他这才微微颔首,刚才那一下反击出人意料,速度又堪称风驰电掣,亏得二人反应迅速,虽然受了一些轻伤,但是却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朝着那招式的死角躲开了。
是受了什么指点吧。
杨轩策马慢慢走到倒在雪地上,却仍旧维持着坐姿的薛奉云身边,尽管他意志坚定地在昏迷中也没有倒下去,但是,的的确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