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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华阳夫人也知道,要说对秦宫熟悉程度,也只有华阳夫人,所以钟离经常来华阳宫。一来二去,就与华阳夫人相处了很深的关系,再加上芈宸那个守财奴,钟离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都会跟华阳夫人说。
在钟离的眼里,这位后宫之主也老了,对嬴政一点威胁也没有。华阳夫人与她相处,显得和蔼可亲,不摆架子,还是很好说话的。特别是某一次,华阳夫人带她华阳宫寝殿下的地宫,那个秘库让钟离看了,增加了彼此的关系。
至于其他几处秘库,华阳夫人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是北宫的事情,夏姬真想藏点什么东西,若大的咸阳宫,别人怎么能找的出来。对于这点,钟离也表示理解,夏姬太顽固了,有什么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晨曦。
就算嬴政和晨曦成亲,已经是一家人了,都不肯将秘库交给钟离。钟离打听的很清楚,知道秘库的人,只有夏姬和晨曦两个人。又听悲逆等北宫人所言,终南山的北宫宫殿,建造的比秦宫还要富丽堂皇。
也就是说,夏姬将好的东西,都给了晨曦晨曦去分配。晨曦不愿意入宫,或许是怕钟离与她分权,这些人的心思真的让人难以捉摸。
钟离恼怒道:“华阳奶奶,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特别是那个晨曦。藏了那么多好东西不说出来,北宫可以直接从巴家拿钱粮,我钟殿却要从芈宸大人的私库里取用度,真的恼人。”
嬴政和华阳夫人都笑了,钟离一直想要找出那几个秘库,那里面有许多兵器,可以减少钟殿的用度。可是找不出来,只能在各处想办法。
钟殿在零羽的领导下,扩充的很快,人多起来,各处都指望着钟离去找钱粮。而有钱的几处,每个月就只能取那么些,最近零羽、林叶没少在她面前叫穷。
没有钱财,就买不了兵器、拖延训练的进度。几万人张口,每天的消耗就海了去,不当家不知道愁。钟离不想这么麻烦,但是嬴政的大业,钟殿就必须要发展,发展就需要用钱。
所以钟离对金钱很敏感,而嬴政和华阳夫人之所以笑,就是因为这点。钟离与芈宸打交道次数多了,其他没学会,守财奴的性格学了个全。
何况她本身就很吝啬,只学自己想要的,想让她教钟殿外的人,根本不可能。
第七卷 第五十三章 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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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章台宫。
站在殿中央的吕不韦,迎接着周围射来的目光。嬴政坐在高位上,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一言不发。好似这与他无关,你们尽管吵,吵够了再叫醒他。
今日朝议的是逐客令的执行,本来商议好的事情,却被吕不韦的《吕氏春秋》,闹的看不明白形势。一般的大臣可以互相吵闹,但是碰上吕不韦、昌平君这一层次的人物,全都偃旗息鼓。
他们看的很明白,吕不韦和昌平君必定要大吵一架,不吵出个结果,谁掺和进去必然得罪其中一人。
这个矛盾已经无法调和,昌平君和商公要进行逐客,咸阳哪家的门客最多?唯有吕府。趁吕不韦的时候,玩了这么一手,丞相大人肯定不愤。
果不出所料,人家不跟你废话,直接付之行动,推出《吕氏春秋》。此书就是吕府门客们撰写,集众家思想于一体的巨著,多少文人士子去挑毛病,愣是没能改动一字,不愧称为‘一字千金’的好书。
此书刚刚推出,就要商议逐客,这么过河拆桥的事情,吃相太难看了,吕不韦当然会反对。如果不反对,他也不好意思回吕府去见那些人,这一闷棍打下来吕不韦差点没气疯。
如果逐客令进行下去,以后谁敢跟他吕不韦走在一起?所以他就站在众官面前,来个无声的抗议。做丞相久了,本身的威势甚重,一般的大臣根本没资格与他叫板。
那些武将,更是与嬴政一般,闭眼不看人,也装着沉睡。无论哪边吵赢了,都与他们无关,谁要去参与进去,不是得罪吕相,就是得罪昌平君,这两人都不好得罪。
昌平君和商公对视一眼,来者不善,吕不韦要反对。逐客令是他们的主意,倘若今日被人驳回,朝令夕改,权势也会失去许多。
踏出一步,昌平君言道:“吕相这是何为?有什么奏章,可以当面提出来,大家一起议议。今日讨论的是逐客令的执行,催促甘泉宫尽快盖上玺印,应该派谁过去与赵姬太后说。”
昌平君和商公也很着急,从甘泉宫到咸阳,只需一天一夜,盖上玺印的诏书昨夜就应该到了。可不知为什么,那位太后迟迟不发出诏书,有意拖延。
派去甘泉宫的手下都说,他们身份不够,根本进不了城门,更别提入宫觐见太后了。这个时候人都明白,赵姬在显示自己的权势,在给嬴政助威。你们一个个在朝上欺负她的儿子,她就会故意刁难你们,想要用玉玺,就派出实权人物去见她。
咸阳局势还需要稳定,他们根本走不开,今日准备商议派谁去合适。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吕不韦跳了出来,来的也太及时了。他们都知道,可能背后有某位太后的影子,不然吕不韦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
就算要吵架,却一句话都不说,来个无声的抗议。吕不韦是大秦丞相,昌平君只在左丞相,职位比吕不韦低那么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很能说明问题,只要吕不韦不点头,朝上议定好的事情,就无法执行下去。
他们也想让嬴政主动说话,可是嬴政昏昏欲睡状,明显是不打算参与。
吕不韦内心忧愤,嬴政那个装糊涂样子,肯定是不会说话了。也就是说,他要独立面对这些同僚的攻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忙。还是要靠自己呀,朝上的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圆滑,个个精的似鬼般,看来要尽快把李斯、甘罗等人提上来。
那些人在吕府学习多年,毕竟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如果遇到今日的情况,肯定会主动站出来与昌平君对话,替自己挡枪林弹雨。可惜没有,现在他只能独立面对,还要以防商公那个老狐狸的冷箭。
吕不韦一口言道:“我已派手下亲信去甘泉宫,当面向赵姬太后阐明利害,逐客的诏书不能发,因为我反对。就算昌平君亲自去觐见太后,你认为她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吕不韦?所以逐客令一事,不用再议,那是不可能的。”
这句话说出来,满朝哗然,原来你早就付出了行动,抢在诏书咸阳之前,就跟太后通了口气。难怪诏书迟迟没有到来,这么说来,再派其他人去也没用了,除非秦王嬴政亲自传令,否则那位太后不会听。
昌平君气得当场怒道:“吕相大人,你还有没有当朝丞相的样子?众位同僚商议好的事情,大王也点头了,你不与我们商议一下,暗地里就阻止太后发诏书,连个正规程序都不走,实在不合规矩。”
吕不韦一言不发,昌平君只能对嬴政施了一礼,言道:“请大王做主,逐客令一事,你也点头了。”
嬴政故作模样地揉了揉眼睛,无辜地望了望昌平君,言道:“你们商议好了?那么可以退朝了吗?”
满朝屏息,昌平君也打了个抖擞,感情这位才睡醒,什么都没听到。昌平君只能再次言道:“前次朝议,商定好的驱逐列国之人大王让太后盖上玺印。”
嬴政无辜地言道:“这个命令我已经传给母亲了,诏书还没到吗?那就再等几日就会到的。”
昌平君摇头道:“等不了了,因为吕相昨夜派人拦截了诏书。”
嬴政问道:“仲父拦截了?这是为什么?”
昌平君言道:“因为他反对。”
嬴政苦笑道:“你们一个赞成,一个反对,我应该听谁的?反正诸位大臣都在这里,那就再议议,议完以后,直接将结果告诉我就行了。”
商公皱眉道:“请大王直接下令,此事只有你能定断。”
嬴政挥手摇头道:“不妥,我还年轻,还没有亲政,没有权力判断对错。仲父和昌平君都是我大秦栋梁,你们的意见非常,务必将此事议出个统一意见,不然我也不敢向母亲说话,免得被她老人家责骂。”
众臣倒吸了口气,大王说的是实话,但是这样的大实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别扭。你不插手,这个矛盾就无法调和,吕不韦和昌平君就只能吵架了。
昌平君也看出来了,嬴政不愿意插手,那就只能吵了。
对吕不韦言道:“为什么反对?”
吕不韦言道:“因为逐客对大秦有害无益,我必须反对。众所周知,在历史上,大秦最杰出的人物,都是列国出身。如果逐客令执行下去,列国的人才将被其他国家所用,到头来必定威胁到我大秦。”
“就拿我府上门客撰写的《吕氏春秋》来说,里面就有明确的治国理念,各行各业都可以学习。如果此书写的不对你挑出来其中病处,我立刻将此书烧掉,免得贻笑大方。写书的那些人,绝大部分都不是秦人,既然是好书,那么写书的人,也算是有才之人。”
众人暗地里点了点头,参与写书的人,确实有才。普通的人,哪里能写出一个字都不能改动的文章?许多人都看过那本书,里面有些,跟自己想的差不多,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
昌平君也无语了他带兵打仗,可以说是一把好手,可是挑文章的错处,实在为难人。以书应答问题,昌平君真的反驳不了,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商公却言道:“此书最大的问题,就在书名。集合那么多人写出来的著作,吕相为什么不上报大王?《吕氏春秋》,谁给你胆子用吕氏?应该称为嬴氏春秋才对吧。”
众人点了点头,昌平君眼睛一亮,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都能找出毛病出来,就看吕不韦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避免不了。
吕不韦心里很苦,这个名字是嬴政取的,根本不是他的主意。这个问题,吕府上下人想了整整一夜,才综合出一个好的措辞,不然今日这一关很难过。
吕不韦言道:“书之名,非关名字,而在乎。孔丘鲁国人,写出了《论语》;芈原楚国人,写出了《离骚》;而这本书,参与的人实在太多,无法用姓氏去命名。集合众人之想,此书乃是在吕府写成,那就只能用《吕氏春秋》。”
“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写书地点,不是代表我吕不韦自己。他们都是吕府的门客,毫无官职,如何能用嬴氏去命名?那是对皇族的大不敬。而且书一写完,听说逐客之事,都担心在秦国待不了多少时日,就急着推行出去。”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情况,逐客令一下,列国之人,人人惶恐,自然没有考虑多少,这也情有可原。他们又不是皇族之人,吕不韦只是此书的代表,人家都要走了,凭什么还要用皇族的姓氏去命名?
自古文人骨子里都有股傲气,书是他们写的,怎么命名,自然是他们说的算。哪怕吕不韦身为秦国丞相,也无法阻止,毕竟写书的人那么多,可能绝大部分的人都要离开秦国,你也没资格去说什么。
指不定离开秦国以后,就会在其他国家入朝为官,到时候各为其主,自然不会将此书与秦国皇族牵扯上关系。何况命名嬴氏春秋,吕不韦在没有提前通气的情况下,也不敢向皇族禀告。
说到底,逐客令来的太快了许多人措手不及。难怪城门口会那么大张旗鼓地公开出来,可能也有宣泄了以后,立马走人的打算。遇到这样的情况,吕不韦哪里有时间想到书名的问题。
嬴政听的暗地里肺腑,这样的理由都能编的出来,吕府里面有才能的人还真是多。仅仅吕不韦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应对之策,绝对办不到。
第七卷 第五十四章 情商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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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的一番话商公无话可说。
许多人都知道他在诡辩,但是说的全是实情,皇族不能在书名上论是非。
看到商公偃旗息鼓,昌平君急了,连忙言道:“就算吕相大人说的在理,但是用吕氏,不用嬴氏,就是不对的。”
吕不韦正色地言道:“强词夺理,逐客令一下,人人惶恐,我的食客们都要离我而去。别说不用嬴氏,差点连吕氏都不用。”
“他们在吕府多年,对那里有了感情,还这个情,这才用了吕氏。挽留他们,答应他们用这个名字他们等我的消息。如果谁要以书名用错而定我的罪,我也认了,这个罪名我一人担下来。”
“可我还是要说,大秦江山,必须取消逐客令。今日我带来一人,他叫李斯,乃是我的学生,在吕府学习四年多。他是楚国人,冷月出身,是大王给我的。在他临走之前,想要见大王一面大王恩准。”
嬴政眼珠子转了转,暗地里肺腑,还是把自己揪了出来,真是老狐狸。情势很明显,那就是吕不韦编不下去了。逐客令一事,昨日朝议才发生,吕不韦一晚上都在与手下思虑名字的问题,哪里能对逐客的危害说的那么清楚。
谏逐客令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李斯,顺便将李斯举荐入朝,在朝上多个帮手,才不显得孤单,关键是怎么让他入朝。李斯身无官职,入朝议政不符合规矩,但是吕不韦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们全躲在旁边看戏,什么事情都让自己去做,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嬴政附和道:“李斯要走?那怎么行,他是我冷月人,没有我的命令,他哪里都不能去。赵高,宣李斯入殿。”
赵高正要张口唱喏,却被昌平君打断,差点没闪着舌头。
昌平君抢着言道:“大王不可,李斯只是一介草民,这里是什么地方?岂能有没有官职的人上朝议政?”
嬴政皱眉道:“李斯是我的手下,在我年幼的时候,就陪伴在身边。今日他要离去,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这有何错?举贤不避亲,李斯是个很有才的人,本王以后也要有自己的心腹。”
“左丞相大人,其他人可以反对,唯独你不能反对。如果没有华阳奶奶,以你的脾气,谁敢启用你?”
昌平君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猛然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其他人都没有出声阻止,为什么自己要反对呢?嬴政毕竟是秦王,哪怕这个大王没有人重视,但也不能当面顶撞。
嬴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李斯是他年幼的同伴,嬴政还有冷月公子的身份,如果等朝议结束,估计李斯都走了。逐客逐客,也是有亲疏之分的,自己的心腹,都此行列。
难怪周围的同僚没有人提醒他,感情大家都知道这个理,玩政治的,情商就不太低,不然很难在官场上混。自己这一出口阻止,嬴政岂有不恼怒的道理?现在当面将华阳夫人抬出来,就是代表了秦宫的意思。
芈宸站出埋怨道:“左丞相大人谨言慎行,大王要见什么人,做臣子的岂能反对?不要忘了自己的本份。李斯也不算外人,他本就是冷月人,侍卫统领大司命也是冷月人。统领长年守护秦宫,冷月对皇族有大恩情,人家要走了,难道大王不该劝一劝吗?”
商公也言道:“丽姬少主还在秦宫,大王是该见见李斯,不然回宫以后,无法向少主解释,也冷了冷月众人之心。”
昌平君杀人的心都有了,这只老狐狸,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全身而退,站到吕不韦那边了。吕不韦既然举荐李斯,肯定是做好了诸多准备,人家师徒联手,自己就很被动。
说着附和的话,商公心里也埋怨着昌平君不懂做人的道理,李斯和大王的关系,于公于私都要见上一面。你当面顶撞大王,情商也太低了。如果不出意外,此事很快就能传到华阳宫,到时候让宫里的那些女人怎么看你?
如果还跟你站在一条线上,估计会被那些女人玩死。秦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她们在宫里私斗多年,那些手段一旦用出来,绝对能让你求生不得。
特别是华阳夫人的厉害,商公如今都非常忌惮。女人一旦疯起来,连楚国地图都可以献上,连君王玉玺都敢扣押。李斯要走,大王不管不问,回去说是你阻止不让见,丽姬和大司命等冷月人怎么想?
她们肯定会去华阳宫,绝对能让华阳夫人想出个法子,整治的你权势旁落。别不相信,大司命与华阳夫人的关系,皇族中人都知道。何况你现在的举动,已经让华阳夫人很反感,如果连芈氏族人都不替你说话,只需华阳夫人一句话,就可以把你赶回府邸。
昌平君悄声问芈宸,道:“李斯真的对大王很吗?”
芈宸低声叹道:“重不无所谓,关键是大哥忘记做为臣子的本份。你我职位平级,大王是我女婿,我何曾当面顶撞过他?大王是君,我们是臣,有些事情不能当面做出来。”
昌平君懂了,这个提醒来的太及时了。哪怕嬴政一点权力也没有,但他也是大王,自己怎么能阻拦他想见的人?
急忙深深一礼,言道:“请大王恕罪,芈启错了李斯进来吧。”
嬴政面无表情,这位左丞相太不会做人了。在他身后的钟离,冷声道:“钟离本不应插手朝堂之事,可是此次,昌平君逾越了规矩。公子要见什么人,岂是你这个臣子敢阻拦的?”
“按我大秦律,顶撞大王,算是大不敬之罪,你有不臣之心,所以钟离就要插手了。”
“给我跪下,三磕谢罪。”
冷声传出,众人感到脖子凉飕飕的,到今日他们才发现,大王不是一点权力也没有,而是这种权力一直没有表现出来。或许他还不知道,侍剑女这个身份,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权力,而且是非常大的权力。
侍剑女不会插手朝堂之事,只皇族的荣辱,但凡知道有人敢谋反,就到她出手的时候。而昌平君敢当面顶撞大王,就是一种不臣之心,人家插手,非常符合规矩。
你可以不怕大王,不怕吕不韦,但是必须要怕侍剑女钟离呀。她手持秦剑,如果发现谁要颠覆大秦政权,绝对是先斩了再说。至于后不后奏,完全看她的心情,她可以不对人交代,也没有人敢逼她解释什么,因为她就有上打君王,下斩臣子的权力。
只是这种权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