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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忍不住…”
“算了!你韩爷爷刚才还哭了呢!他那么大了都不觉得丢人,你这么点也没什么。”说完,叹气,“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流血不流泪,这话还真不是对你们两个说的。”
这话,翔子听着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倒是没什么。
可韩东老脸挂不住了,又黑又红的,“你个混小子赶紧给我走吧!”
赢浅听了,对着翔子呵呵一笑,“看到没,你韩爷爷他害羞了!”
“赢、浅…”
“都恼羞成怒了,好吧,我走了!别再给气出个好歹来,那我那些谢礼可就收不到了。”赢浅说完,揉了揉翔子的头,笑了笑。
“臭小子,以后有事儿记得往京城凤家送个信儿。”
“知道了!我没钱的时候一定给你送信。”
“赢哥哥再见。”翔子挥手。
“好,再…。”赢浅的话没说完,在看到翔子手里握着的东西后,脸色不由一变,笑意隐没,皱眉,“翔子,你手里的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哦!可以。”翔子见赢浅脸色不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赢浅拿过那粗陋的发簪,看到那发簪下面扭曲字,脸色暗了下来,变得紧绷,“翔子,你发簪你哪里来的?”
“这是跟我一起被县令儿子抓来的哥哥掉的。”
翔子话出,赢浅眉心猛跳,“你刚才说,跟你一起被抓来的哥哥?”
“是…是的。”
“那哥哥多大年纪?”
“比。比我大一点。”
“长什么样子?”
“长的好像很清秀的样子,我…我没看的太仔细。”翔子说着,赶紧又加了一句道,“那狗公子把我们抓来后,就把我们关在了屋子里面。现在那个哥哥应该还在里面?”
赢浅听了,一言不发,抬脚,大步往里走去。
九公子看着赢浅的背影,收回视线,看向凤璟。
“凤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凤璟起身,看着九公子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九爷,一切可还安好?”
“嗯!还好。”
凤璟对于一直影踪成谜的九公子忽然出现在这里,一副既不好奇,也也不惊讶的样子。让九公子看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这人还是这样子,对什么都这副波澜不惊的态度。
对任何人,任何事。均是从不好奇,也从不探究,守着他自己的一套规矩做事儿。他的眼睛只看他想看到的,他的嘴巴也只说,他自己想说的。
一个既直白,又极为滑溜的人。一个连当今皇上很多时候都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形中极为看重的人。一个从来不容小觑的人。
因为他是凤璟,因为他出自凤家。
凤家,大瀚的一个传奇。
保家卫国,忠君爱国,这是他们凤家一直遵循的。从赫连家打下江山的那天起,守护着这片疆土的就是他们凤家。
历经三代,他们铸就了非凡的战绩,也堆砌了泼天的荣耀。然,跟那极致的荣耀相反的是,凤家越来越重的规矩,越来越低调的行事。
聪明的人,做聪明的事。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很明白,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怎么样做才是最好的。
所以,他凤家守规矩,懂规矩。在凤家最重的就是规矩。
先皇诰令在手,大瀚重兵在握,他们凤家要是不守规矩,第一个睡的不安稳的恐怕就是那龙椅上的人了。
而,凤家除了皇上,从不听令任何人,哪怕是皇子也一样。他们也从不靠拢任何人,亦不拉拢任何人。
功高震主的事他们不做。
兔死狗烹的悲剧他们也不要。
凤家在大瀚自成一格,历经三代成为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现在,就算是那王位上的人想动他们,怕是也只是只能想想罢了!
看着凤璟,九公子看到了凤家荣耀的持续延续。
在九公子思绪蔓延间,赢浅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不见刚才的异色。此刻,神色看不出情绪。走到翔子身边把发簪还给他,说了一句,走了!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九公子看了眼里闪过什么,却什么都没说。转头,看着凤璟,温和道,“可在历城逗留?”
“嗯!停留两日。”
“住何处?”
“未定。”
“一起吧!好久没跟你下棋了。好不容易遇到,下两局如何?”
“好!”
“护国公他老人家可还好?”
“我不在,他很好。”
“呵呵…。你这话,他听到恐怕又要不高兴了。”
“我在他没高兴的时候。”
“这倒是!”
“近之不逊,远之则怨,他不好伺候!”
这平白直述的话,九公子听着笑了,“凤璟,那一句不适合用在你和护国公之间。”
“嗯?”
“那适合用在你和女子之间,小意之言。”
“原来如此!”
“凤璟可成亲了?”
“没有!我的身体状况,九爷应该知道。”
“还未复原吗?”
“不知道,没试过!”
闻言,九公子嘴巴抽了一下。
凤璟十岁那年,被护国公拉到战场上,要他阵前观战,说要磨砺他胆子,锻炼他气势。可结果呢?护国公兴奋了,凤璟却遭殃了。
两军对持,护国公奋勇杀敌。战场之上受伤,流血,丧命,这本是常见之事。可坏就坏在,敌军袭击护国公时,一边的凤璟出手给挡了一下。结果,却一不小心伤到了最要命的地方。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击中。
在那之后,凤璟整整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这就是观战的结果。在当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连赫连昌都亲自过去探望了。可伤到那个地方,谁去探望都没用。
御医言;凤郡王这辈子恐怕难行房事了!
这对于男人可谓是一致命打击。可凤璟当时不知道是年纪尚小,还尚未能完全理解,通透那其中的意思。反正,他一直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直到后来大了,好像也还是那样,情绪未见什么起伏,秉性也未见有何失常,除了特别冷淡了些,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只是外人看着凤璟这长相,忍不住唏嘘,惋惜,替他亏的慌!
所以,现在凤璟一句,没试过!让九公子无言以对呀!
***
另一边,赢浅回到客栈,猛灌了几大口水,扑倒在床上,瘫倒不动。
人不动,可脑子却是停不下来。那簪子她没看错,是她雕来玩儿送给英子的。而,那被关起来的几个人她也没看错,其中有一个就是杨英,女扮男装的杨英。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赢浅一时想不明白。也觉得头痛的厉害。总是遇到一些不想遇到的人,让人闹心的厉害。
救她的寻常百姓,其实却是官家人。开酒楼的人老板,实则却是皇家人。而,乞讨的老丐,竟然是凤家军一员。
大瀚真是遍地都藏龙卧虎,她这可真是处处遇贵人呀!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流浪女。那遇到这些贵人,她还真是求之不得,最起码黄白之物能挣不少,出去也能有人罩着,很好的机遇呀!
可现在,她背负着那么一个过往。最不想遇到的就是那些位高权重之人,还有那些官场之人。不然,万一被察觉到什么,传出点什么,对于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危机。
赢浅觉得头痛,这个个都深藏不漏的是要那样呀!唉,是非之地,她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没有谁能照顾谁一辈子,英子为什么在这里她也好奇不起。
梳洗,换衣服,打点行囊,准备出发。做好一切,刚准备出门。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赢公子,你在里面吗?”
“什么事?”
“有位公子来找你。”
“就说我不在。”
“咳咳…。那个,赢公子我把人带上来了,现在就在门口。”
“跟他说赢公子不在。”
小二:…。这明显睁眼说瞎话的事儿,里面那小公子怎么做出来的。
而令小二意外的是,他身边的人听到赢浅那句话竟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人虽没进来,不过,赢浅也多少猜得到。不过,无论是谁这会儿她都没有叙旧的兴致。
结完账,拿着一个小包袱离开了。
***
“公子,赢浅并未见属下。而,她已离开客栈。看样子是要离开历城了。”影一禀报道。
九公子听了,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瞬息又恢复如常,淡淡道,“什么时候她也成了如此急性子的人了?”
影一不知道如何回应,说他感觉赢浅好像在躲着某个人吗?而这个人如果不是主子,那就是杨家母女?
沉默,片刻,影一开口,“主子,今日凤郡王在这里遇到你。不知道他会不不会…。?”
“他什么都不会做,也什么都不会说。凤家没有多管闲事的人。而凤璟更加不会。”
闻言,影一不再说话。确实如此!
沉寂了一会儿,九公子开口,“影一,你现在去办件事儿。”
“主子吩咐!”
“你现在去…。”
九公子说完,影一眼睛闪了闪,却什么都没敢说,点头影应是,闪身离去。
影一离开,九公子品着手里的茶水,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追着人跑,他不习惯!
第六十五章有一种难缠叫凤郡王
第六十五章
“东叔情况如何?”凤璟看着木子问道。
“回少爷,韩老身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外伤,比较严重的是胸前那一处。这搁在以前称不上严重。可是现在…。”木子说着,顿了一下。
“继续说!”
“是!”木子垂首,继续道,“韩老年轻时征战沙场,受过不少的伤,那个时候身体底子好,看起来没什么。只是现在年事已高,那些旧疾沉积对已显露出来。再加上这些年韩老生活粗简,致使身体内虚的厉害。所以,那看似不重的一剑,却很有可能成为致命伤。韩老他恐怕时日无多了…。”
木子说完,低头,不敢探究凤璟神色。韩东在凤璟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木子很清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韩老,却又要面临永别的局面。这,就算少爷秉性寡淡,此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吧!
凤璟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眸越发沉暗。
沉寂良久,凤璟开口,淡淡道,“以后东叔的饮食就有你来做。”
木子听了抬首,有些不放心道,“那少爷您…”
“让苏子来做。”
“是,小的知道了。”木子应。一会儿要好好交代交代苏子,少爷的身体同样需要好好调理的。男儿身却行不了男儿事,少爷这情况,无论是对他,还是于凤家都是致命的存在呀!
凤璟静坐良久,起身去了韩东处。
“少爷…。”看到凤璟,躺在床上的韩东欲起身。被凤璟制止了。
“你身体差,躺着就好!”
这人果然直白的,一点不安慰人呀!
韩东却很习惯风璟这种秉性,躺在床上看着凤璟,眼里满是骄傲,“十年没见了,少爷真的长大了。”
“嗯!二十有三了,确实大了!”
二十有三了!韩东听到,猛然想到什么,紧声道,“少爷,您的身体…。?”
明天韩东问的是什么,凤璟神色淡淡,不避讳也无所谓,道,“有长大!”
韩东听了眼睛一亮,抑制不住的激动,“那…。可行事儿了?”
“没试过…。”
韩东:……一时被噎的不行。
咽下那口郁气,韩东侧面问道,“那,少爷您看到女子,心里可会有一种冲动之感?有没有想。想那个的感觉…?”韩东觉得他问这话,有些个为老不尊。
“没有!”
韩东听了很是失望,却不死心,继续问道,“那少爷您晚上的时候,特别是早上的时候会不会那样…?”
“哪样?”
“硬…。”那词太不雅,粗俗,韩东赶紧换一个,“就是一柱擎天呀!”
“哦!没有!”
回答的那个干脆,利索!韩东差点流泪。
看着韩东好似打了败仗一样的表情,凤璟眼底溢出一抹浅淡的柔色,“它该好的时候自然就会好了,东叔不必挂怀。”
看着凤璟那淡而无谓的表情。韩东一点都没感觉到安慰。心里感到更加压抑了。
坦白说,现在少爷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如果他自己很积极,很期待的话。那么,他们会感到心酸,更加忧心。有期待,少不了就会有失望。他们不想看到少爷失望,失落的样子。
但,现在他这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他们又感到着急,心里同样难受的厉害。少爷呀!你这顺其自然,要是一顺到六七十岁可如何是好呀!那个时就算是好了,您也不一定能用了呀!
韩东叹气,心情那个复杂,有时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希望凤璟积极点好,还是就这么淡然的好。
看着韩东纠结,变幻不定的表情,凤璟也不说话。安慰他不擅长。而且,这事情也不是安慰就能改变的。其实,就他自己而言,并无太大感觉。或许,没尝过其中滋味,自然也就没有太大的感触。
韩东叹息过后,就收敛了神色,有些事儿压在心里就好。无需表现出来,他不想,一点都不想令眼前这个他一看大的孩子,感到不舒服,或觉得难堪!
适时转移话题,“少爷,你怎么会突然来历城?”
“找你!”
两个字令韩东眼睛酸胀。
“东叔应该知道我在找你!”
“嗯!属下知道。”韩东垂眸,遮住眼里的感伤,感动,“少爷在找属下,属下一直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没想到的是,凤璟竟然一直未曾放弃,十年都未曾放弃寻找。
“东叔如果不特意躲着,我应该能早些找到你。而不是在你几近六十岁,已经垂暮的年纪才与你相聚。”这话不带丝毫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揉入其中,飘落心底。
韩东心里抽搐,难受,“属下身已残,人已老,照顾少爷已有心无力…。”
所以,在那次诱敌离开,致使身残以后,韩东就觉自己已无用,如此,就这样默默的离开,就让少爷以为他死了也挺好。
凤璟听了,垂眸,遮住眼底情绪,伸手自然的为韩东掖了掖被子,随意道,“祖父常年征战沙场,祖母掌管后宅每日不闲,父亲早年受伤缠绵病榻,母亲心疼父亲照顾床前。而我,身为凤家长孙,凤家郡王,衣食无忧,亲人不少,奴仆不缺。”
“然,从我有记忆起,每日陪在我跟前最多的却是东叔,每日睁开眼睛,第一个入眼的总是你,多年已经习惯。而,在你不见后,我每日起床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在此之前,我以为是因为习惯,”
“只是,在找你后,我才有些明白。对东叔,我不是习惯。而是,有些有些想念。”凤璟说完,抬眸,表情依然平淡,神色依然清冷。只有那从来幽深如古井的眼眸,溢出点点柔光,清淡几不可见,却又穿透入心,刻入心肺。
“作为凤家军,东叔无可替代。而,东叔于我,亦师亦父,亦无可取代!”
凤璟突然的剖白,让韩东眼睛发热,心口滚烫,面皮发紧,嘴巴发颤,喉头发紧。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生死,从来不畏不惧,从未掉过一滴泪的人。此刻,却如孩童一样痛哭出声。
无妻,无子,半生孤单!
身残,垂暮,十年苦楚!
油尽灯枯,垂死之际!
一辈子的付出,一句亦师亦父。韩东此生再无所求,死而无憾,死而圆满!
***
“哎呀!小公子长的不错嘛?哪里人呀?”
“走开!”
“哟!还挺凶的。呵呵…不要生气吗?我们哥几个只是想跟认识认识,没有恶意的。”
少年公子没说话,低头,越过他们,欲离开。然,刚跨出,路又被人挡住。
几个年轻男子,继续嬉笑道,“听小公子的声音,好像不是我们当地人呀!你家里哪里的?”
“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让开。”
“嘿嘿…聊聊不就认识了吗?”
“对呀!来,弟弟,哥哥请你吃饭,一起坐下聊聊。”
“我不去,请你们让开。”
“哎呀!别这么怕生嘛!我们都是好人。来,来…”说着伸手抓住少年公子的胳膊。
“放开我…”少年挣扎,却无用。
“走,走…哥哥知道这里有不少好吃的带你去吃。”
“我不去,放开,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我们只是请你吃饭,又没做什么。你叫人,人家听到了又怎么样?再说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儿。你一个外方人,谁会管你的闲事儿?”
少年脸色发白,眼眶发红,却倔强的不见掉泪。抿嘴,咬牙,恶狠狠道,“放手,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那小兽一样的凶狠样,几个年轻人看了还真是愣了一下。不过,也就是愣了一下而已。随即而来的是一片哄然大笑。
“这小子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嘛!哈哈哈…。”
“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说着,手下用力,少年瞬时被拉的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那狼狈的样子,又惹得一阵大笑。几个年轻人好似玩出了兴致。对着少年,你推一把,我拉一下。
看着少年被推来,拉去,那副狼狈不堪却还试图反抗的样子。让几人看的大笑不止。
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发生这样的事,周边的人,路过的人,见到,看着,却都保持沉默,无声的避开。
也许,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因为,有那样的县令,还有那样一个违逆世俗,放荡不羁的县令公子。恶事他们或许已经见的太多了。
眼前这几个年轻人戏弄一个公子,就他们来看,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就算有不忍的,也只是心里看不下去,不会有人出来管闲事儿。
避祸就福,一种本能。
而不远处,赢浅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再看眼前这一幕,神色不明,情绪难辨。
有些人你避而不见,却总是出现眼前。不期而遇的相遇,看到那不想看到的事。
这种巧遇,这种巧合,让人不由生出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只是,看着眼前这一情景,赢浅嘴角轻扬,眼底溢出一抹冷色。都说无巧不成书,可世上真的就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啊…。”一声抑制不住惊叫,少年捂着胳膊,脸色红白交错。
几个年轻男子一愣,既好奇道,“这小子皮肤可真白呀!”
“是呀!不只白,看起来还嫩,跟个娘们一样。”
“还有,她那脸也是,清秀的就不像是个爷们。”
几个人说着,脸上染上显而易见的探究,对视一眼,在打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少年脸色开始发白,止不住后退,脸上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啧啧,看他那可怜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有些不忍了。”
“嘿嘿…。还是先查探,查探再说吧!如果他真的跟我们想的一样,那我们几个男人可是应该好好怜惜一番…”
“你这话说的对…哈哈…。”
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