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母丧未满三年还要守教制,寇氏所做衣服几乎皆是素服,她今日穿件新做的牙白色素面妆花小袄并一件青烟紫湘裙,因肩膀太过窄小,纯白的护领几乎占满了整个肩膀。
唐逸不知何时也跪坐到她身边同望着下面,韩覃回头,恰就看见他满眼疑惑的深望着自己。
“你来此为何?”唐逸问道。
窗外有风吹进来,三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寒意。韩覃反问道:“你觉得了?”
唐逸摇头:“我如何能知道?”
他此时的神态,严肃,深沉,完全是个大人样子。
韩覃伸手指着叙茶小居说道:“这里能看到我那院子,纤毫毕现。”
唐逸终究撑不住先摊牌:“我并没有看到有外人出入你的居室,左右横竖就那几个人。”
所以仍然是内贼。
韩覃蹲了三年大狱又叫如了扒了一层皮,自然比面前这小男孩更能沉得住气,仍是一眼不眨望着远处的叙茶小居。唐逸盯着她的侧颜,实在忍不住了又说道:“我不论你所来为何,亦不论你所求为何,事已致此,只希望你不要在我家掀起风浪来。”
韩覃指着一品堂外那□□风摇动着的垂柳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唐逸见韩覃亲口承认,果然声音中已经带着激动:“能左右事情的人是谁?告诉我。”
韩覃冷言道:“我亦想知道是谁,可谁能告诉我?”
她才要起身,唐逸伸手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厉声说道:“你莫要忘了,我知道你是个赝货。”
韩覃复跪下,凑近唐逸仍是冷声:“那你也最好记住,我也知道是谁杀死了柳琛。”
既然是敌非友,那索性就把要在唐世坤面前演的那一场,先给这小男孩透点风儿,好叫他从此莫要再烦自己才好。
唐逸果然脸色大变,拽着韩覃的手一紧道:“你……”
他虽看着体瘦,手劲却很大,将韩覃整个手腕都捏出一圈手印来。
她这么不经试,经自己一言一语就露出了马脚,可同时又给予他沉沉一击叫他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韩覃狠狠甩开唐逸的手,起身走到梯口才回头说道:“我并非想要到你家生事,实在是为情所迫,你若想要吵闹出去,即刻就可以,尽管去,我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对手不多你一个也不少你一个。”
这楼梯又陡又高,韩覃下楼梯时腿软,几次差点从上面掉下去。她慢慢挪步下楼,站在正中四顾一番穹顶,再次赞叹这是个好地方,才要出门,就听身后唐逸说道:“既来了,如何能不拿两本书就走?”
不过片刻之间,他居然变的像没事人一样又展着十分宽怀的笑容。韩覃也知他这是示和的态度,左右四顾指着高处那本《三国志演义》道:“那本就很好,给我那本。”
唐逸搬起书架下一台可以左右四划的小梯子到那一处爬上去,抽出《三国志演义》又抽出本《水浒传》问道:“这本可也要?”
韩覃摇头道:“那本不要。只《三国志演义》就可。”
唐逸下梯子到小条案后坐下,招韩覃过来也跪坐了,才将书推到她面前:“从我太爷爷到我爷爷,这楼历两代人才建成,若后辈不学无术一眼不顾,也太愧对他们的期望。”
韩覃取书抱到怀中,问道:“那二舅了,他不来这里看书?”
唐逸听了二舅两字已经挑眉,看了韩覃一眼才笑道:“他当初就霸占着这里不肯叫我进来,从他搬出府后我才人走狗占窝,占了这里给自己。”
韩覃被他这俏皮的形容句子逗的噗嗤一笑,忙又肃脸道:“谢谢你的书,不过我该走了。”
这四周布满书籍空旷的大厅中,唐逸仍在条案后坐着,韩覃整裙起身,行到大门口时回望一眼,这家的孙少爷仍满目寻究的望着她。她屈膝穿上绣鞋,转身拉开大门,外面赵嬷嬷并绮之夏奴几个正在台阶下叽叽呱呱说着什么,见她出来忙忙的赶上前来。
次日起韩覃就要开始与府中几位孙姑娘们一起去家塾上学了。早起仍是问玉前来,她将绮之夏奴并两个小丫头拨搅着来回转,将韩覃收拾打扮的整齐,品玉和品姝早在上阳小筑院外等着,要同她一起去家塾。
☆、裁衣
大清早的,文氏终于在籍楼前拦住儿子,伸手拉身量与自己相齐的儿子进了籍楼,一关上门便厉声问道:“那明明是个假货,你为何不让我戳穿她?”
“母亲!”唐逸甩开文氏的手,阴狠着目光厉声问道:“你告诉我,真的柳琛去了那里?”
文氏嗫嚅了片刻,才道:“大约是被你爹给杀了!”
唐逸那日不过听了个大概,此时听自己母亲非常肯定的说出来,先就气的深哼了一息,狠甩着袖子道:“若不是有这个假的顶着,我爹杀了柳琛的事情若被翻出来,他会怎么样?”
文氏脑子简单,那里考虑过这些,想了许久才道:“人都已经死了,顶多打一顿骂一顿也就完了,难道他唐清臣还会杀了你爹?”
唐逸冷笑道:“我只怕小爷爷真会杀了我爹。”
这下轮到文氏不信了,她强撑着笑道:“都是至亲,他唐清臣还比你爹小着几岁,自己的嫡亲侄子,他能下得了手?”
唐逸缓缓回头,脸上再没有平日对着别人时的那种温和耐性,他完全不像个孩子,面上神情比自己的母亲还要老成,提起自己的父亲也是直呼其名:“唐世坤都能下手杀自己的表妹,唐牧为何不能下手杀了自己的侄子?”
文氏仍旧不信,站在大厅中央,瘦而溜的肩膀急促的颤抖着:“我的儿,你爹是个糊涂的,但你是个好孩子,是娘这辈子唯一的期望。你爹这些日子都吓的不敢回家来,你得帮帮他。”
唐逸整理着自己的功课,整理好了装进内层细羊皮外面蜀锦纳面的书袋中,这才抬头道:“帮他再杀掉这一个?”
文氏结舌了许久,忽而软倒在地膝行到自己儿子身边,抱着唐逸的大腿哭道:“这假的来府总没安好心,我只怕她要把事情揭露出来,好叫你太奶奶和唐清臣治你爹的罪。好孩子,咱们得想办法把这假的赶走,再把事情遮掩过去,好叫你爹回家来。”
望着自己的母亲如此姿态,唐逸心中又怜又恨,放下书袋屈膝跪到文氏身边,替她抚去面颊上的眼泪,叹了口气道:“娘,他不回家,不是因为柳琛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你没有给他纳妾置通房,你为何就不能明白了?”
他拾起书袋起身,走到籍楼门口才回头道:“你再莫要插手此事,我会想办法处理掉这一个的。”
不止是处理掉这个假柳琛,还得掩盖过去他那愚蠢的爹杀表妹的杀人案。
唐逸心里一边默默咒着唐世坤最好死在外头永远不回来,一边穿上鞋子出了门。
*
至晚,在品和堂用饭时,难得唐世宣身体好了也来陪唐老夫人一起用饭,韩覃故意换了一件两掖十分宽大的牙白色素面短袄穿着,果然唐老夫人见了直摇头,先叫问玉去呼二少奶奶过来,这才说:“这衣服也做的太大了些,不过七八岁的孩童,我看这衣服到十几岁也能穿着。”
寇氏主着一家子的内政,丈夫在外为任,她自己还要亲带两个小姑娘,自然不能随传随到。韩覃凑近唐老夫人甜甜叫了一声外祖母,才略带些好奇与羞涩的娇声言道:“不如后天将这些衣服一并带了,我自己亲去一趟绸缎庄,叫绸缎庄的绣量们量体裁衣,想必做出来的衣服皆能合身穿着。恰我也想逛一逛京师,看看天子脚下的地面是什么样子。”
唐老夫人见这平日冷漠的小外孙女儿忽而对自己撒起娇来,也以为是血源渐渐融到了一起叫她肯来亲怜于她,揽她在怀中揉了几揉才道:“好,我多叫几个人陪着你去。”
韩覃自然不敢多要人,况且她叙茶小居中还有如了的内应,那么为了保险起见,叙茶小居中的人是一个都不能带。她转转眼珠子才又托口说:“我院里那些竹子长的太盛,如今还好,到了夏天必定要滋生蚊虫叫我不能好睡,既我出门,就叫院里赵嬷嬷带着绮之夏奴并两个小丫头照料着将那院里的竹子全伐去,平整院子另种些花卉进去,又好看又不滋生蚊虫,外祖母觉得了?”
唐老夫人边听边点头,赞道:“你想的很对。当初你娘住在那一处时,也不过小小几丛竹子在院墙根上。后来她出嫁后便一直是老二住着,老二性子偏不爱叫人进出我再没管过,谁知如今竟叫竹子将个院子给霸占了去。你要出门,身边人必得要带上一个,我看绮之就很好,你带着她,剩下几个留在院子里,待前院的人砍完竹子,叫她们替你收整院落。”
韩覃如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平日言语不多的绮之,自然第一个就不肯带她,忙说:“绮之理屋子最好,夏奴与我一样有些孩子心气,只怕也爱出去转转,不如我就带着夏奴。”
唐老夫人点头笑道:“随你。”
韩覃见唐老夫人允了,又试探提道:“阿难一月只得休沐两回吗?我头一回出门,想寻一个对京师熟悉的人做指点,咱们府中再无旁人,品姝品婷几个显然也是不常出门的,我想来想去仍是阿难最好。”
唐老夫人忙摆手道:“家中便是有天大的事,我都不肯叫耽搁了他的学业。若你想要寻个人同你一起出去转转,不如我叫那姓傅的小子陪你?”
唐老夫人显然并不怎么能看得上眼他,见韩覃满眼的疑惑不解,又说道:“就是当初你来府时,在院子里陪我相认你的那个。他原籍山西人,来京等明年的贡院的春闱。他如今要称你二舅一声先生,却是你大表哥拉媒做纤才与你表姐订了亲。你表姐也是个可怜孩子,十五及笄正当说亲的时候便一直有病,拖拖拉拉到十九岁那年病好了,恰她爹又值往生,这孩子守孝耽得三年,此后身子亦不好,到如今二十四才订得一门亲事。那姓傅的寒门学子,学问上如何且先不说,与你大表哥搅在一起,我总归担心其人品。”
傅临玉今年才十八岁,要娶一个比自己大六岁的女人,其出发点与目的同样叫人怀疑。
见韩覃犹疑不止,唐老夫人又说:“若你不愿意,我叫你二嫂嫂抽时间陪着你去?”
韩覃连忙说道:“不必不必,就叫傅公子陪我去即可。”
至晚出品和堂,自府墙下夹道往后,韩覃远远便见籍楼阁楼上隐隐有暖暖的烛光。她到籍楼外摒退赵嬷嬷并绮之夏奴几个,借口要去寻本书来看便推门进了籍楼。
籍楼内里并未锁门,但下面大厅中却也未掌灯。她褪鞋放在门口,提裙行到楼梯处上楼梯,才走到一半,就听楼上唐逸的声音:“谁?本少爷说过不许你们随意进出,滚出去。”
韩覃停了停又摸黑往上爬着,才爬到楼梯口,便见只穿着白色交衽中衣的唐逸持盏灯俯腰在楼梯口上,满面戾气的望下,因见是她,那面上的戾气顿时换成了痞气:“小姑母,大半夜的你来侄子卧房做什么?”
韩覃心道这小屁孩子比自己还小两岁,整日做出个大狗的架势来,看他换个人就换张脸,心中定也不是良善之辈。她上楼将阁楼四顾了一圈才问:“当初二舅在这里住的时候,若你偷偷摸摸来要寻本书看,想必他也那样吼你。”
唐逸叫她猜中,摸摸鼻子问道:“你怕不仅仅是来寻书看的?”
韩覃自引一盏灯搁在地上,提裙帘跪坐了推开窗子望着远处隐隐灯光的叙茶小居,摇头说:“我来寻求你的帮助。”
唐逸盘腿在她身边坐下,问道:“什么帮助。”
韩覃回头,见暖暖灯光下这清眉秀目的少年脸上带着眼巴巴的好奇也正望着自己,诚言道:“能叫你们府上免一场好戏的帮助,但要你逃学,还要你寻几个功夫好的成年男子一起跟着,你敢吗?”
唐逸揉揉额头说道:“成年男子好找,咱们家下就有,但是能不能不逃学,等我休沐的时候?”
韩覃摇头:“就是后天,我无法改期。另,不能用这府中的人,你单另再找他人。”
唐逸思忖了许久点头道:“好,我从外面找人,也答应你逃学,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委,比如你究竟是谁,来我家的目的。”
韩覃摇头:“你好好帮我,等后天事情完了再告诉你。”
她才起身要走,又叫唐逸一把拽住手腕:“我若逃课,一顿板子必然要挨,你总得要告诉我怎么帮你。”
韩覃非常讨厌这孩子总爱抓自己的手腕,另一手一根根掰开他手指才道:“外面好几个人守着,我并不能呆的太久,快下去替我拿本书,明日我来还书时再告诉你该怎么做。”
拣了两本书回到叙茶小居,韩覃借着后日要砍竹大整的由头,将起居室,卧室并书房细细检视了一遍,确定除了盥洗室的门之外并无其它通道往外,因书房与卧室只有珠帘相隔,她又借着找书的由头爬高爬低将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也未见内里藏着任何能安息定神的东西,此时一颗心仍然放不下,满是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大家对我的热情全在男主啊,只要男主不出来,点击比有男主时还惨淡。
衣锦说白了仍是纯古言,不过因为换了身体,要在穿越频道发。
这是我第一篇带穿越性质的文章,在前面十万字,讲述的基本还是女主和阿难费尽心机欺骗男主,而男主也和良夫一样,要到二十万字左右,才能展现他的魅力来。我仍然会按照读者的喜好来修文,不过大家好像对这个身负原罪的坏女主没有太大的热情啊,哎,还有坚持的读者偶尔留个言吧,我好知道你们喜欢什么。
☆、柏舟
她断定若如了要叫柏舟与自己相见,必定今夜或者明晚仍会叫她那眼线给自己递条子,她如今最怀疑的是绮之,所以入夜便仍叫绮之在地上□□,自己仍然警醒着假寐。
一夜熬到天明,这夜她倒是十分清醒,直到四更鸡叫才熬不住略困了一觉。而绮之一夜呼吸均匀也并无异常动静。她起身后特意将整个书案检视了一遍,并未见有如了递来的纸条。
她熬了一夜,到家塾自然仍是哈欠连天。杨夫子早通过品姝知道这是唐府姑奶奶府上失恃的孤女,恰又磕坏脑子失了记忆,昨日见她心神不宁提醒过一次,今天见她还是如此,索性也不肯再管她,由教韩覃自己在课堂上胡思乱想打哈欠。
至晚有了还书的由头,韩覃吃罢饭也不陪唐老夫人闲话,抱了那本《三国志演义》便往籍楼而去。
唐逸还有功课要做,此时正盘腿坐在一楼大厅中的蒲团上写字。他见韩覃进来便将笔丢进笔洗中,把她怀中那《三国演义志》放回原位,才带韩覃上楼。
两人仍在窗前坐定,韩覃仍是盯着叙茶小居。
“人都找好了?”韩覃问道。
唐逸点头:“找好了,我同学毛通的父亲毛其顺在锦衣卫做镇抚使,找的全是锦衣卫中最好的校尉,对付几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韩覃道:“我如今还不知明天会在那里与他们相见,或者今夜会有消息,你明早能不能来我叙茶小居一趟?”
唐逸也知从韩覃口中再难问出什么来,点头道:“好,我明早必来。”
次日一早,因她今日要出府,这院子里又要大修整,绮之带着几个小丫头替她梳洗罢后便里外忙碌了起来。韩覃在房中略挑了几口厨房送来的花馅小饺,又喝了几口生滚粥,便出门在叙茶小居外等唐逸。
唐逸毕竟也才是个十岁的孩子,虽他自幼心机深沉,但毕竟还是头一回逃课,早起脸上便带着些不安:“现在可能告诉我该怎么做?”
韩覃带他到四壁无人的后院大穿堂上站了才道:“我这边仍然没有得到丝毫信息,也不知他们那边是怎么安排的。我如今只能告诉你,你一路远远跟着我,从一出府门,一路必得要一眼不眨跟着我的车子,到绣庄也要跟着。到时候会有个小尼姑,不,或者她会扮成一个平常妇人模样,然后抱一个孩子到我跟前来,你到时候一定要带人替我把那个孩子抢回来。”
她形容柏舟的样子:“孩子三岁多,很瘦小,额头上有一道很宽的伤疤,右手有六指,要细看才能瞧见。见到他的一刻我必定会大喊一声柏舟,到时候你就带人来抓,一定一定要把孩子给我抢回来。”
才送走唐逸,待夏奴提着包袱皮出门时,二少奶奶寇氏也来了。她远远就笑着说:“我替你套好了车,又安排了两个外院的婆子相陪,也吩咐了车夫不必赶时间,叫他绕道带你好好逛一逛,午饭我亦安排在绸缎庄,等你吃完了慢慢选过衣料,好好逛上一回再回府,可好?”
韩覃很羡慕这小妇人治家理事的本领,由衷赞道:“二表哥娶得二嫂,真是房贤妻。”
唐府中能一府和乐,于这小妇人的努力全然分不开。
韩覃此时疑心如了是不是改了主意不想叫自己见柏舟,或者自己这两日的警醒惊动了那内应叫她来不及向自己提供具体该在那里见柏舟。她心事重重的跪坐在车中,夏奴也不常出府,又寇氏吩咐过要叫韩覃好好逛逛,便索性将马车一侧的窗子扣起挂在内壁上,一路指指点点:“这们这西直门内五坊,这是咸宜坊!往下是阜财坊……”
再往前,就是曾经韩覃的家了。隐隐仍是翘角飞檐的高高府第,韩府一府覆灭,如今也不知那府第归了谁人。
韩覃方才上车时四顾未见唐逸的身影,此时叫夏奴聒躁的烦不胜烦,又四顾仍没有唐逸在后跟着。便又掀了左侧帘子往望。唐逸果然在左侧不远处的街上走着,他只怕早起就未去学堂,此时穿着件小书僮们常穿的粗青布大襟束腰半长衣,下面一条灰裤子总着脚,倒是个形样维肖的小书童。
他本也一直盯着唐府的马车,见韩覃撩帘看自己,扬大拇指往后指了指,韩覃顺他目光望后面,目所能及之处几个身形高大的黑衣汉子抱臂而行,目光亦不时的望着唐逸。
有这样几个人,到时候就不信她如了有翻天的本事。
若以平常心论,此事韩覃该求傅临玉来帮自己,但韩覃心中对傅临玉有些怀疑,怕他跟如了也是一伙的,所以此时虽然叫他来障眼,却不打算叫他替自己抢弟弟。
马车行到阜财坊一边拐弯,又行了半个时辰,街上车来车往轿子行行十分热闹,到了一处极热闹的所在,一辆辆马车肩踵而至左右相拥,几乎是一步步往前相挪着,许久马匹才能行得一步。傅临玉见车中韩覃烦不可耐的样子,宽慰她道:“这里是西长安门,是京师最繁华的所在,每日都是如此,你忍得一忍,过这里就好了。”
韩覃心中焦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