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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这样体面的两个男子,全在长宁公主一声令下,却不得不唯她事从。
富丽堂皇的公主府内殿,酆允之与酆允祥已等候多时,长宁公主一回府,便言明要沐浴更衣,任他们在这里久候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眼看就要天黑了,酆允祥的脸色渐渐黑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我没功夫再耽搁在这里,哼!”
酆允祥端坐于次座上,脸色如常,双眸落于手上的茶盅,声音不疾不慢的道:“您若真能走,就不会等到此时。”话不多,却字字精要。
想及酆老太君都不能不敬畏着公主府,酆允详的脸色立即不好看,正欲牵怒发飙时,就有尖哑的鸭嗓子叫唤,“公主殿下驾到。”
两人身形一振,随即朝正入殿堂的长宁拜道:“给公主殿下请安。”长宁头戴凤冠,金玉钗环闪亮夺目,明黄色的宫装非常华丽,称得她美丽无双的容颜更加妩媚动人,尊贵的让人不敢逼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随身伺候,她的排场宏大。长宁进殿时,目光直直落在酆允祥的脸上,一时专注。
酆允之有意的扫了眼酆允祥,心中一声“果然”……此时,酆允祥的脸色绷得死紧,若没有记错,他一见长宁就有些心绪不宁,这时不自在的扯开衣襟,右脚尖一直朝着门口的方向,似乎随时都准备离开。
而长宁的目光仍对他,灼灼的发热……
“不知殿下找我们兄弟前来何事?”酆允之已有认定,知并非与他相干,便问及和他有关的事物。
长宁盯着酆允祥,冷冷笑道:“……前一个月我就说要一批织锦缎,这些缎子全是要送于母后和太皇太后的年节之礼,可是我听说,酆府的祥瑞坊出不了?”责怪的目光直视酆允祥,“本来我还想多关照府上的生意……”她唉了一声,似乎极其的失望。
酆允祥黑着脸,“……前说要两百匹便足矣,时间本来就仓促,而且一丝一线必需均出于我亲手,而今无故又加了两百匹……”说着,更加气愤难平,死瞪着长宁,“这却不止,你又迫我兄弟陪您抓什么逃犯……眼下就剩半月时间,我,我是赶不出来了,便请公主找那有这能耐之人吧!”
气愤的一侧身,更有离意。
长宁脸色微一慌,猛得站起来,却见他没有真的离去,脸色又慢慢缓和,口气却冷冷的道:“公是公,私是私,是你撞在我的手上,既欠了人情债,必然是要还的,我什么时候想要收回,那便是本宫的绝定。”口气中也染了怒意。
知她所指之事,酆允祥目光微闪,快速的朝舞音一眼,当日是长宁帮他解决了舞音,据说不仅上了刑,从此还将人贬做了粗劣的卑子,这才打消了舞音的贪恋……若不是长宁手段雷厉,而今,他与母亲今年怕只能在平州过年……思及酆府复杂的人事,他一时出神不自知。
长宁见他一直盯着舞音,口气更冷,带着指责,“三少说时间仓促织不出锦缎?可为何…又有时间风花雪月!”也瞥了舞音一眼,只见一直垂脸敛色的舞音,突然抬起脸,冷默阴鸷的目光,堪堪回视于酆允祥。
她的目光让他蓦然一惊,转眼间下意识看向长宁,对方是满面的讥嘲,又不禁一窘,竟没有再回驳,酆允祥一时像无声默认了。
耳听着,眼看着,酆允之一一掠过几人,温沉的目光在舞音处顿了一下,不由得自问,既然这舞姬受过严罚,却为何还在长宁跟前伺候?就听长宁冷笑断道:“四百匹锦缎,除夕前必需完工,否则我会向老太君建议……也许,祥瑞坊是该换主事了!”半个月时间让对方亲手再织出两百匹缎子,这情形,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好似长宁对酆允祥有仇似的。
冷酷的施要求,一点转还余地也没有,酆允祥一个大男人,岂会再多辩什么,黑着脸就道:“……时间紧迫,我这就去给您织缎子。”气冲冲的转身便走。
长宁咬紧牙关,绷着脸目送他很远……迫对方就犯成功,她却没有一点欢喜的意思。
酆允之也顺着她的目光,向殿外扫去一眼,不冷不热的问道:“您要给大哥纳妾,大哥却为此事发了几次病,怎么也不愿纳妾生子,您却一意孤行?我觉得好奇,您为何总是逼迫他人做不愿意做的事?”他说话时,不会看着长宁,却感觉长宁已然回神,于是又道:“不过逼上三哥,我今日却看出了点名堂。”
故意顿了顿。
长宁眼睛微微一闪,嘴角合紧。
“那么给大哥纳妾,又是为何?是出于对大哥的愧疚?”话未落,便直视长宁,眸子中透着她看得懂,他也心领神会的深意。
长宁脸色转变快速,眸子透出暗恼,似羞,似慌,口内却极其冷静的驳回,“本宫不能为驸马生下子示,当然心生愧疚。驸马是酆氏唯一的嫡系子孙,这么大的家业,岂能没有子示继承?纳妾生子是必行之施,这也是老太君的意思,难道还等将来某一天,有那些个什么人,一旦真生了异心,才来挽回补救?”她目光直刺酆允之,带着意有所指。
酆允之淡然的一笑,却专注于她有些发慌的脸色上,“您与我们兄弟也算一同长大,都知道您极喜欢游戏玩笑。却不想公主下嫁大哥近十年,仍然喜欢这玩人,和自玩的‘游戏’。可是现在已不是十年前,有人早已退却,不敢玩,也玩不起您的游戏,难道……您就不能死心?”
语音平平坦坦,可是每一个字几乎若利箭般插进长宁的心窝,“希望您的游戏中,不会搭进病中的大哥,莫忘记,他根本没有娶妾的意思……”虽然外头人没有传过什么绯闻,但是长宁公主一直不近驸马身是事实,外头人少不了在背地里嘲笑平安侯府的男人们,酆允之劝慰的这一席话,全出自于真心之外,却还有其他因果……
十年前,她有机会得到幸福,只是那个懦弱的人,狠心绝情的弃她于不顾……长宁思及心痛的往事,不禁眼圈一红,泪莹莹的生出怜色,口内却狠狠的道,“他不想娶也得娶,我要做的事,谁都别想动摇!”
佟氏一族在这个时期,其权势可畏涛天,几乎与皇权形成对立的局面。而长宁却谁不好选,偏看上佟家的女儿?深知内中事由的酆允之,此时不由得心生怀疑,故而才会归劝……思及玉佛寺的情形,他道:“公主是看定佟家五小姐呢?”沉了沉眼色,不觉相问,“佟雨筠在和园的事,你当真不计较?”
那事在隔日长宁就查探清楚,便借此事索酆允之付出相应的代价,玉佛寺冒失抓逃犯之行,便是长宁收他兄弟人情的后果,长宁似乎很会抓人痛脚,“凭对你的了解,怎么可能真对无辜女子施恶,干净清白的人,我还计较什么?不过我却小看了那丫头,相信待她入府,肯定会带给本宫很不一样的乐趣,呵呵……”
不期然的,他脑海中闪过佟雨筠那稚气未脱的小脸……酆允之劝告失败,也没有久留的意思,正在长宁异常得意,他心事繁重的时候,有侍人入殿相告,“殿下,老太君跟前的唐妈妈奉命来见您?”
第32章她的游戏2
长宁心下狐疑,笑颜却未改变,只让人立即进来。
酆允之知道唐妈妈是老太君最信任的下人,人刚来,他自然不好走,于是等到一个身材福盈的白面妇人,进殿却干着脸跪拜道:“……大爷与老太君都有决议,纳妾之事不宜此时,均要缓一缓再进行,老太君让奴才叩谢殿下恩德,此事太君自有定论的……”
意思就是不会和佟府接亲?酆允之听闻,脸色不由得猛得一松。
长宁却脸色淡淡的,看来并未生气似的,得仪的赐下赏钱,便差侍人送走了唐妈妈,待人远去后,脸色立即变得阴沉不定。
酆允之也躬身告辞,“……希望公主仔细考虑我的建议,放下早应放弃的人,若可能,还是相待您命中注定之人。”警人之语不宜多说,酆允之再一俯身,就离开了公主府。
长宁久久坐于殿堂,双眼渐渐沾满了痛,痛意似乎达到了极端,全成了恨,阴鸷不散的恨色浓重,凄怆的自问,“……我能死心吗?”眼泪立即涌出,吓得舞音快步走近她,“公主……”此时舞音却不像适才那样木然一旁,也全是浓浓的痛色,与长宁竟然不相上下。
长宁目光笔直,脸色阴鸷,泪水连连,一时虚弱可怜,舞音才近,长宁便全身瘫软靠在她的怀里,一时泪水浸透了她胸前的衣袄,痛声声的,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死紧,“不,我不能死心……若是我心中之人,就算他只剩下半条性命,我自然无怨无悔……十年来,我日日受尽煎熬,过得好不辛苦!而他,却风花雪月!”软成棉花般的心,被无情的伤害折磨着,心,渐渐凝成冰结子。
她狠狠的道:“玩么?好,我就玩笔大的,酆家自命清流,我却偏要它浊物缠身!”
……分割线……
同一时间,大夫人带着二堂嫂一行,才入国公府的大门,不想鲁老夫人早就候在府中等她,且说与大老爷已商谈妥当,为的自是国舅与佟雨薇的婚事。
因为国舅府中主母逝世有一年,每年年节事宜全是鲁老夫人操持,她笑说自己人老了,就想趁早迎回新主母,希望佟雨薇的婚事与佟雨莹的婚事,都在腊月二十一同办了。
也就是十天时间,这么仓促,六老爷父女却也甘愿着?这不免让听过这消息的人,都往深里去想。
大夫人与鲁老夫人在后院正房里说话,佟雨筠又看过了二堂嫂和小子恩,逗了会儿孩子这才说累了,要回自己的院子里。凝露巧玉陪着她出了房,佟雨筠的脚步立即加快。
凝露心里明白,她急着回院去见盼香,刚回来时就听施氏似无意的对她们说及过,盼香早就回府了。想及这里,凝露叫住了佟雨筠,“……大夫人说要给子恩少爷做些衣袄,我正闲得很,不若去跟大少奶奶要些婴孩样式过来……”
佟雨筠本有意撇开凝露与巧玉,自是点头答应,却提醒,“还是不要去大堂嫂那里要样式,想来年节将至,她定然是没有功夫搭理您才是……”凝露眼中微一闪,便已心知度明,这个时候若真去找大少奶奶,岂不找挨么她?便对佟雨筠的灵透的心思,越加刮目相看,恭敬的福了身,这才转而离了去,说是去找石氏要要看。
刚入院,巧玉也端看出明堂,就说,“……奶奶定是忧心您了,奴婢还是去报个信吧,让她和三少爷也安心?”佟雨筠对她却没有多话,在她看来凝露与巧玉来路相同,不过本质上却有区别,恕她对姚氏永远也生不了好感,自然待她的人,也冷然许多。
“小姐……”盼香在窗棂上张望了一眼,就听着有人说话着,果然看到了她家小姐。
佟雨筠唤着,“盼香,你个坏丫头,终于回来了……”主仆二人多日不相见,一时见面却泪汪汪的又哭又笑,携着彼此就朝屋里走,落下帷栊的时候,盼香含着水光,严肃的吩咐青蓉等几个小丫头,“院里看着点,没有小姐的令不得进房来,有外人来了,知道怎么做?”
“是,我们都知道。”青蓉,西宁和若佟三人齐齐应着,佟雨筠陪大夫人回府了,她们都好开心,西宁往里屋瞅了瞅,“见着没,咱小姐最喜欢的还是盼香姐姐。”一时间眼里全是羡慕,青蓉忍不住笑她,“怎么?你也想得到小姐的喜欢,那可得事事用心了。”青蓉是三个中最大的,又是家生的孩子,最可得的是她性子不若春桃霸道,时常还会提醒两个最小的,于是若冬也仔细听着。
“咱们小姐立了大功,你们没看其他院的底下人听到消息,全来了我们院里蹿门子,也能和我们玩耍在一起,以前却理也不理睬咱们,你们当这是何缘故?”青蓉呵呵的笑道:“还不是因为有了咱小姐,子恩小少爷才能安全无虞么?所以人家给得不是咱体面,这全是看在小姐的情面上了。不过这话咱们心中知晓就是,万不能在外面表现出得形,否则对咱自己可不好……”
佟雨筠听闻外面的小丫头这般说话,抿嘴笑了笑,看着盼香说道,“这全是你教得吧,是怕她们心浮气燥,行为有失对我不利?”盼香给她递上热茶,笑着没有应话,待她回来听说柳氏和春桃的事后,她便已清楚小姐什么打算,身边的人事,自然需尽力汲汲营营的管理着。
想着,不由得思及舅老爷家的事情,盼香有些迟疑的说,“小姐,夫人她就在上京。”佟雨筠一惊,立即放下茶盏,问道:“娘怎么会来上京,你没有告诉她我的处境吧?”
盼香解释道:“……夫人来上京一方面是想在年节前看看你,一方面是为了治病。夫人自从您走了后,整日流泪不止,就,就得了眼疾……”说着,盼香眼圈就红了,佟雨筠一时慌乱,也落了泪,“娘她怎还想不开,这么不珍惜自己,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这些年下来,母女俩相依为命的,佟雨筠早把阮氏当作亲人,临走时,阮氏把自己的体己手饰全给了她,佟雨筠心头怎能不感动,在这座国公府住得久了,更觉这份真情太难能可贵……主仆两人哭一场,盼香又道:“府里的婚事,早在京里热传了开,我又岂能瞒过表少爷和夫人。小姐你有所不知,表少爷他是真心待你的,见到奴婢时,几句话就逼出你的境况,当时就来国公府,本是要先向您……”
“盼香,你怎么不拦着他……”佟雨筠深知杜明,用不着盼香讲明清楚,便知阮东临对她……
盼香哭道:“我如何难得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情份,从小一起长大,那可是青梅竹马,若没有这回事,你俩早就成了好事,岂不幸福美满。而今却注定劳燕分飞了……表少爷他来时,连正主也未见着,就被三奶奶命人当要饭的打了出去,那真的,真的……”
不用她说,佟雨筠也知阮东临来此定受尽了污辱!想及姚氏的专横,实是有些气不过,佟雨筠狠狠的拽紧了拳头。
一时哭过,盼香问,“夫人知您的事不能改变,病情又加重了许多,大夫说首先要治的是夫人的心病,不然那双眼睛就等着瞎了……”她望着佟雨筠,想着阮氏的情形,不由得建议她,“小姐,您还是去……”
“我必需去见见母亲,”她咬咬唇,思及出府的坚难,泪水无声的落了下来,“眼下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出去?”盼香见她心思累疲,不忍心再告知其他的事,从衣袋里缓缓摸出一叠银票交给佟雨筠,“小姐这是表少爷给的,总共五百两……”
佟雨筠却收得极其难受,阮东临待她真心实意,她明知却一直闪避对方的感情,而今还要从他那里得来钱财……佟雨筠慢慢的把银票收进手心,她告诉自己这是向阮东临借的,将来必定相还于他。但将来……又用什么还人钱财?想及国舅来提亲,大老爷在府里默然允了送聘的人入府,那么佟雨薇很有可能与佟雨莹一起出嫁,所以她的“好日子”也不会太远……确实到了为将来作些计划的时候?
一时杂乱的想着未来妾室生活,突闻巧玉与姚氏入院的声响,她的思绪蓦得一回,便又想到出府的事……
与姚氏说一阵话,心思却全在如何出府上?后来,四婶婶,五婶婶,及六房的婶姨娘,均寻了理由来看她,姚氏高兴的呵呵直笑,与几位婶婶明里暗去的攀比着什么,佟雨筠心思虽不在这里,脑中却突然有一道明亮闪过……
听着众人恭维的好言好语,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已经知道要怎么出府。
酆允祥气冲冲的直接回了“祥瑞坊”,祥瑞坊在酆府与公主府的后方,与两座府坻相隔了一条街道。这时候,酆府的后门上走出一个人影,酆允之似有些“失魂落魄”的朝祥瑞坊而来,想及刚刚老太君唤去的一顿好训,他不由得怒向长宁,“您,为什么要害我……”
碰的一声推开纺织堂的大门,背向着他,正双手忙于织绵的酆允祥,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小子,发什么疯,你是鬼啊,走路也不带响声……”今日受了长宁恶气,两人心情都糟糕透了。
“陪我喝酒,敢不敢?”酆允之话落,又飘了出去,酆允祥环视满堂的漆黑,时至三更,又寒又饿,一肚子窝囊气,“做孙子的才不敢……”又是一声震响“砰”。
第33章施计出府
佟雨薇与国舅的婚事最后敲定在腊月二十一,与佟雨莹同时成亲。从隔日开始,大夫人手下管事全忙碌了起来,一方面为迎接年节之礼,另一方面为两位小姐亲事事宜忙碌,光是两位小姐的陪嫁,大夫人和管事们谈算了一整天也没有落实下来。
由施氏送来的消息得知,国公府嫁女儿陪嫁相当的丰厚,据说大夫人是连佟雨倩和她的陪嫁也一并计算清楚了,姚氏离开的时候还恭贺她,“……国舅府都下了聘,公主府很快也会有消息了呵呵……”嘴甜的笑一场,又道“还有咱四小姐也说有了相和的人选,人还是国子监监生,再有两年就能放官任职了,虽是个清流寒衣,却是真正的进士门弟,世人都说啊,呵呵……咱国公府的姑爷哪一个不是体体面面的,全上京的人都羡慕着小姐们那……夫人前儿还感叹着嘞,要是把四位小姐的婚事一道办了,那可就是四喜临门了呀,哈哈……
佟雨筠笑笑并未搭腔,这两日看大伯娘那架势,倒还真有年前把他们姐妹出仓的意思,看来早就想通了佟雨薇去与国舅的婚事,不知道是从中占了什么利,最后才让大房点了头?
只是……公主府并没有响动,佟雨筠不由得想,是不是公主府没能娶进嫡出的佟雨薇,所以……?嘴角一弯,想象总是美美的,若真可以这样,她可就能松一口气了,也用不着焦急出府的事,这两天已在二堂嫂屋里用尽了心思,连小子恩也被她利用了上……
苦笑的叹口气,不知道二堂嫂能说动大夫人不?
看佟雨筠一时专注于手中勾织上,凝露便笑着好言好语的送走了姚氏,盼香自是少不了人跑一场的好处。送到外间的时候,施氏就塞给了凝露一块银锞子,脸上的笑纹顿时绘成了一团菊花,压了声儿对凝露说,“姑娘莫笑话我,姐姐不也混口饭吃,这你拿着买些胭脂水粉的给自己,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朵花似的,就和好好打扮着才行。瞧着五小姐待人宽厚,以后你跟了她,肯定会是个有福气的。”
凝露知道她怕的不是自己笑话,而是担心把她倒卖消息的事传到大夫人处,可知,她即已跟着了五小姐,以后好坏也是主子小姐给的,怎敢不知尺寸的把小姐屋的事全捅给了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