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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暗沉着脸色,好似一直暗压着怒意,却不明是对谁而生怒。
六老爷再强横,也不见得真与一个小辈儿争长论短,一见大夫人沉脸不说话,他仍是有些忌惮,更何况这里并非国公府……见他人望着佟家人似看笑话般的,六老爷不由得全身蹿过一个机灵,闭了嘴。
佟雨筠以为这是最好的时机,于是跪着蹭到大夫人膝下,哭道:“其实昨天发生的事,我也怕极了,真的好害怕。虽是救人,可当时也有冒险,三姐吓得惊悸难收。这些是我错了,侄女儿自是要认罚的,以后我再不敢对三姐不敬,她想的、要的,侄女儿看也不敢看一眼,您给我作证好不好,大伯娘……”
这话一出,众人颜色各异,大夫人也不例外,她嘴角微合,并没有立即答应佟雨筠。
佟雨筠一刻不停,似也没有立即索要承诺似的,只哭道“我父亲没了,母亲又不能在身边,我……我就只有您,大伯娘…大伯娘…”软弱的似孩童般不安的叫着大人,眼泪刷刷的往下掉,声音都哭得嘶哑了,“大伯娘……呜呜……”抓住大夫人放在膝上的双手,额头轻轻的抵着上面,一时低低的呜咽。
心想丢脸吧,也就这一次,不进国舅府,那就是公主府。公主府只有长宁,但若国舅府除了国舅鲁荣,还有娘家这头的六叔,天晓得将来会是什么境况,她不敢冒大险,便只有选择相对容易一点的处境。
大夫人虽怪她当众哭诉可怜,很失国公府的颜面,却看她全身颤动个不停,单薄的身子确实弱小,因此不由得引来一束束同情怜她的目光……大夫人自是无法再冷眼无情的对佟雨先,故,此时此刻,大夫人心头暗压的怒气,便全倾注于六老爷身上,若不是他武断护短,又岂会惹来这场笑话。
立即吩咐石氏,“扶五小姐回她屋里去,这样哭着像什么话……”本是硬冷的声音,微一低,又道:“岂不伤了身子。”话落得很快,她便起身向长宁道,“……难为您陪着看一场笑话,府里的人事您却也看明白了,不过现在却不是讨厌子女事由的时候,老二媳妇儿还生死不明,公主殿下,老身只能先抱歉了……”
长宁笑道:“平民百姓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本宫岂能不明您老的难为……”客气了几句,长宁又说一定候着佟家二奶奶安全生下孩子,她的人会一直护在佟家女眷跟前,不仅允了大夫人离去,并让佟明远与佟明华也同离了去,佟家除了六老爷父女相陪于厢房,其他的人便纷纷来到了正房外面。
此时,佟国府这起内事分扰,好似无声的降幕了。
石氏得了佟雨筠不少好处,又见大夫人似对五小姐更加的不同了,自是立即锦上添花,一时在大夫人处说了不少好话,却不知大夫人心中本因六老爷生恼,又有二媳母子生死不明,她再来嘈嘈的没眼色,必然怒喝她一顿。施氏吓了一跳,赶紧着退了下去,趁人不备时,便往二进院里找佟雨筠去了。
恰巧在两座院的穿堂里遇到,佟雨筠是立即换洗了衣袄过来的,这个时候,她怎能真的回屋歇着,这事儿眼看就要成了,可就恐那万一……
“哎哟,我的小姐啊,夫人不是让你歇着吗……”施氏是多么精明的人,这个时候虽对佟雨筠说话,声音却明显的跋高了不少,“……还不知道您担心二少奶奶吗,可是您也才受了难,不吃不喝又耗了一夜,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于是,引来了正房外候着的大夫人,和严肃敛神的佟明远,以及才露出焦虑难安的佟明华,母子三人的注意。
施氏这一乍一呼的她自知其用意何在,但在对方那般呼嚷的时候,却没得力气阻她说话,这时候施氏殷勤的来扶她,她也没有推却,因为身上却是有些不受,脚下虚虚浮浮的走路有些晃,施氏一直嚷着小心,一路来到正屋外间的大夫人母子三人处。
这会儿已过了中午,内室的二堂嫂昏死过几次,后又自己疼得醒过来,丫头婆子们人人神色唯唯的,脚步生风的进进出出。佟雨筠附着施氏来到大夫人跟前,一见下人们刚奉上的午饭,她却动也未动,不禁劝道:“大伯娘,您多少得吃一点,若你再倒下,可得让大堂哥,二堂哥如何是好?”
说着就流了泪,倒不是做样子,她真为二堂嫂难受着。
两位堂哥也不免劝一场,“母亲,您得保重身子,若是为孩儿们闹下病,儿子岂不要万死。”二堂兄也不禁红了眼,大堂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戚戚的,无声安慰着兄弟。
大夫人脸上绷得直硬,打量了眼她苍白的脸色,断定施氏乍呼的并非言过其实,看来这丫头当真是入了病,恐是一时间忧心的事太多,儿子又如此情真义切的劝了她,不禁对佟雨筠都软了语气,“你身子也不妥?”顿了一下,只道:“都坐下来,陪我一起用点。”
想及出了这事后,六房的立即跳出来与她大房对着干,哼,这也就是老爷他不在跟前,否则这老六,他敢!
却不禁想,这才进府的小五却有些不同,待她先不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但至少对她服服帖帖的很是尊着敬着,她没有生养女儿,有这么个人儿此时关心两句,自是比两个心装大事的儿子贴心许多。
一时间,四人默默的用着膳,四叔和五叔便有些避讳,在隔避房里单独候着消息,长宁公主说到做到,她没有离开佛寺,六老爷和国舅爷似也不好离去般。
而内窒的情形一直不妥,仍是昏死又疼醒着,这种磨人的循环着,好似没有了终点。
直到快入夜的时候……
内室里传来一阵雀跃的欢呼声,“快了,快了,少奶奶您用力啊,快用力啊……”外室中,大夫子立即向上天念了一句佛,一时间老眼泪花。佟明华自是精神一振,立即在房外呼起媳妇的闺名,为她们母子加油。大堂哥也不禁脸色和笑,大大松了一口气。
佟雨筠坐在那里,用力的勾了勾嘴,头昏脑涨了很久,这时候眼睛都有些泛花,看来她真是得病了,喉咙不舒服,先前以为是哭喊所致,这会儿才觉灼痛难当,伸手摸了摸,好似有了硬硬的疙瘩,可能是扁桃体发炎……耐着无力的身子,一直等着屋里传来喜极而泣的欢呼,却一等再等,等了许久。
大夫人不禁心恐问道:“石妈妈,不是说快生了吗,怎么这么久……”
施氏惊慌的从屋里冲出来,房门砰的一声震,似乎连院里的人也给惊动了,牵动所有人的生产,这时又出了差子,施氏白着脸禀示,“夫人,不好了,是立生子,孩子只伸出一只小脚,我用尽了方法,也未能改变孩子的方向,这可……这可怎么得了。”
按往常,这种情况,必然母子不保,佟明华听闻,立即一个趄趔,压抑的哭倒在地,佟明远也不好受,赶紧着扶起他,用尽了全力,才把一身瘫软的兄弟扶进椅子里。
大夫人也是头眼一昏,差点厥过去,吓了一室的下人们,众人可还都看着她,只有大夫人给个明确指示,才能知道是多保大人,还是孩子……
佟雨筠糊着眼看明白了情形,不由得问石氏,“你就没有办法都保住吗?”她曾知道石氏还是上流仕族中,出了名能接生、会接生的老手艺,所以大夫人才敢带着二堂嫂来玉佛寺,不想这老道的人也穷无方法,“我用尽了能想的办法,可是二奶奶本就体虚,开始一直没有力气生产,后来终见孩子了,却是露出了小脚,这,这……这当如何是好呀,我,我对不住您的信任呀,老夫人……”
石氏都无能的哭了,大夫人就更没指望,一时心念过重,在这个节骨眼上,堪堪的晕了过去。
“大夫人,大夫人……”内室外间的下人们,全吓得朝大夫人这里来,佟雨筠却知产妇长时间生不下孩子,必然会累及孩子不妥,那便真的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慌什么慌!”佟雨筠硬撑着身体站起来……
第30章圆满回城
“施姐姐赶快着两个人扶下大伯娘,寺里不是有会医的老和尚?请那师傅给大伯娘看看。这里的人太多了,用不着的人都下去,无事就伺候着紧要的热水,随时都让她们备着……”佟雨筠稳着身子,一串串下令,下人们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还是石氏一个唬喝,“没听到五小姐的话吗,还不快分头行事……”
这时候少的就是个稳定人心的主子,可大夫人一倒,两位少爷全心系于朝堂正事,从何知晓女人生产的头头道道,现有佟雨筠坐镇指挥,势必先安定人心,石氏总算老道,暗想不能救及二少奶奶是一回事,若说这乱子是下人们开的头,怕后来绝无人敢承受大夫人的怒气。
于是众人全部分头行事,屋里正候在产妇身前帮忙的凝碧,脸色发白的哭喊跑出来,“二奶奶说不要生了,这罪她受不起,宁愿去……”
“逼嘴。”佟雨筠喝了她一声,立即令石氏,“烦劳妈妈,把屋里年青的婢子全换出来,找那些生产过的婆子们进去服侍。”
“可是,全是些粗使婆妇,怕会……”石氏对此倒有顾及。
佟雨筠不悦的扫了一眼凝碧,一再任这些未经过人事的小丫头胡说乱造,将来就算生下了孩子,怕二堂嫂也会受诸多指责,于是脸色一寒,强势道:“我说换就换,还在这里磨蹭什么,里面产妇要紧。”她声喝石妈妈,石妈妈又顾及屋里安危,更重心于大夫人将来责罚。
不由得听了佟雨筠的吩咐,这样一来,其他人见了,全打消了眼中的疑虑,都纷纷动作起来。不知石氏进屋向二堂嫂说了什么,这时候又能听到她极尽力气呼喊的呻吟声。
佟雨筠能做的有限,但她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眼见佟明华气馁的陷入绝望之中,想了想,有些犹豫不决,还是受不了对他冷道:“二堂嫂和孩子正在受难,你以为她是凭什么从昨夜撑到了今晚?”
就在佟明华木然的抬起脸的时候,屋外的窗棂下一前一后站着两抹身影。
酆允祥气呼呼的来找他,断是为了先前没有帮他说话的原因,酆允之先声夺人,“难道就没有看明白,她根本不需要你去帮。”话落,不给酆允祥回嘴的机会,严肃的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酆允祥恼眼瞪他,却听屋里有微泣的女音在劝人。
“……她除了为腹中的骨血,还是为您啊。”佟雨筠眼圈红着,上世她没有生过孩子,却打掉过一个小生命,那时的心境……泪水慢慢的滑落,就是现在,她好似还能感受到,当医生在她子宫里拿掉孩子时的惊痛,那悲凉、阴冷的感觉,似乎又如当初般,夜夜撕咬着她不堪重负的心。
“她的身子在痛,撕碎般的疼痛着,孩子要离开母亲的身体,那是血肉生生断裂的过程。可是这过程受到了阻拦,”她看着似已身有感触的佟明华,哭道:“您的孩子没有力气出来,他在无声的乞求着爹爹救他,快一点儿救他,不然他快要窒息了,他在痛,他和娘亲一样的承受着痛苦的磨难,可是,可是爹爹在哪里?”她声音带尽了斥责,“在这里吗,就坐在这里无助?绝望?您就这么忍心!”
佟明华摇头,猛烈的摇头,“不,不是这样,我想要他,想了好久,我天天都关切着他……”他哭了,抓着佟雨筠时,似攀上了救命的浮木,“你告诉我啊,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救我的妻儿……”他懊恼的快要发狂,眼泪一时止不住的往下流……
“进去陪着她,是生是死,你都陪着她走过去。”佟雨筠虚弱得很,却在这里用力扶起这个丈高的男人,推他往产房里去,“去啊,去给她支持,用尽你所有的爱,要不停的给她鼓励,告诉她,有你在跟前,你正等着她们母子平安,最重要的是帮着她去坚持……”
产房里不再混乱,内室里不停歇的一句句鼓励的话,似乎冲散了那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的等待着,石氏不安的来佟雨筠跟前,禀示过好几次,全是极为凶险的情形。
孩子是立生子,一只脚先落了出来,佟雨筠结合上世曾有过的听闻,告知石氏把孩子的这只脚先放进去,她的手用盐水消过毒后,伸进母体寻着孩子的两只小脚,缓缓的一点点往外挪着他。同时佟明华鼓励着二堂嫂,不让她失去意志,用尽所有力气拼命的推着孩子。
当孩子大半个身子出来后,两只小手却横在了宫门上,新生儿手臂稚嫩,怎么能生拉硬扯,佟明华都有放弃孩子的意思了,佟雨筠细细思量过,便又给石氏提了建议,缓缓的再推进孩子的小半截身子,一次又一次的推上,再滑下来……这时间磨人,屋里二堂嫂撕裂般的呼喊惊痛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告诉石氏万不得已时,只能拽出孩子……可是二堂嫂的体力却更不及了,她这才发现产妇滴水未进,后听石氏说生产是不能吃东西。佟雨筠直骂荒谬,即让凝露熬煮浓稠的米汤,长宁公主听闻是给产妇服用的,立即让人送来了一只人参,据说是她来玉佛寺友人相赠的。
喂了小碗米汤,又口含人参,二堂嫂似乎有了一些精神,就在大夫人回醒过来,急切的迫入正屋问佟雨筠,“怎么样了?”她在害怕,佟雨筠一直抿紧了嘴,正欲回答,内室里一声微弱的婴儿哭音蓦然响起,“哇……”
佟雨筠兴奋的道:“生了,二堂嫂她生了……”跋身太过急切,只觉眼前一阵天昏地转,她顿时瘫落下来,陷入了昏迷。大夫人正念佛欢喜,一见身边的她昏了过去,赶紧扶住了她,“雨筠?”这孩子身子滚烫,是风寒!却见这里没有一个下人候着,一时不禁破口大骂,“来人啊,都死哪去了,没看到五小姐晕倒了吗……”
施氏等正从二进院过来,一听这吼声,急迫的往屋里赶,跟随石氏偷懒的这帮小丫头,全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不禁争相恐后的扶住佟雨筠,朝二进院去歇息。
“五丫头若有什么差尺,你们都滚出国公府……”大夫人的怒喝一时传遍了整座客院。
待一众下人急急火火的扶着佟雨筠离开后,正屋偏左面的窗棂下,两抹高耸的身影缓缓并列而站,不禁然的,全望着佟雨筠离去的方向。
……分割线……
当天夜里,二堂嫂产下了孩子,不出大夫人所料,果真是位小少爷,一时间喜悦充满了整座佛寺。有人便说孩子在佛寺出生,全是上天作的福果,国公府正当福缘绵绵,后继有人了……
那之后,佟明远亲赴天池去接老国公爷,老国公爷自誉深受佛缘,不愿意再沾尘世,无重大事宜不愿再下“天池”,不过亲赐了佟氏第四代长孙的名讳,叫佟子恩。
佟明远回来且说,佟子恩深受佛祖的照拂,才能平安来到人世,让他不要忘记了这莫大的恩德云云。但佟明华两夫妻却把这大恩大德,默默的记在佟雨筠身上。
大夫人自此带她就越见不同了些,一步一行都要佟雨筠作陪,原来许佟雨莹随在旁念念诗文什么的,现在便全转在了佟雨筠身上。
说来也怪,恐是真有神灵庇佑,还是别的其他,当夜她服下老和尚给的汤药,闷睡了一天一夜的虚汗,隔日竟然出奇般的好了。
因为二堂嫂身产时身子极虚,所以在佛寺里又住了几日,至到腊月初十,听说还看了黄道吉日,这时才准备回城起行了。
而佟明远在生下孩子的隔日就回府报喜去了。至于六老爷与四老爷,五老爷,及佟雨薇几位小姐,再看过二堂嫂和孩子后,前三天才离了去。
大夫人得了孙子,喜得跟什么似的,似乎对六老爷的种种,都不再放在心上似的,一家人又如往日般恭亲和睦着。
长宁公主的卫队却走在了最后,说要护行国公府的女眷,一直未失言。
“想不到,她也有些良心。”酆允祥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与酆允之正目送佟家马车行离佛寺山门。
没听到酆允之睬理他,他很生气的嘲讽,“按往常,她会有这好心护着谁?她逼咱们兄弟说抓人就抓人?哼,本来您就提醒过她计划不够周祥,她却偏不相信,这才生了国公府这起乱子,若再不小心着,我看国公府禀往宫里头,她可就……”
“施主……”有人在背后喊道,酆允祥立即闭了嘴,一见是那个会医的老和尚,他手上正捧着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递在酆允之面前,“这是四爷先前给的,那位女施主虽然看着纤细,不过身强体强的,只用了两粒就无事了,这便是徒剩下的,此等良药,老纳不敢贪念,唯望施主小心收回。”
酆允之看了眼老和尚,片刻后才伸手拿回瓷瓶,他跟前的酆允祥惊讶的道:“哦……佟五小姐会这么快好,原来是用了您的药……”
酆允之不理他,正迈步回行,山门上迎来一个侍卫,立即躬身作禀,“酆大人,公主殿下传令立即起行,请二位先随行去公主府,殿下有要事与二位协商。”
第31章她的游戏1
长宁公主府坐落于平安侯府东北向,当年长宁公主下嫁酆允文时,是把酆府东北边的庭院经过改造,再扩大了两三倍,建成现今这座独立的院府。其实,两座府坻中间只有一道隔墙,刚新婚那几年,本来留有东西走向的穿堂,侯府与公主府本是相通。可后来酆允文的病一再加重,最后病得几乎无法行走,于是长宁公主堵填穿堂时,酆家人万不敢有异意。
从此长宁公主与平安侯,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这些年下来,公主府养了众多舞姬以供取乐,虽然显赫贵胄们趋之若鹜,但长宁公主府的名声却自此有些不雅。在京城贵族上流里,有很大一部分人与大夫人心境相似,对此早有些避讳的鄙夷,他们觉得公主府其实已失皇家的体面和风范,不过碍于她是皇上胞姐这独一无二的身份罢了。
长宁公主尊贵却又不驯,甚至可称之为不安于室,酆家人即责难长宁的所作所为有违礼制,却又不得不敬畏着她。
酆允之与酆允祥,一个任职翰林院,虽然官阶八品,常被酆允祥嘲笑是九品芝麻官,但终归是正当的朝堂官员。
而酆允祥虽是酆氏旁枝,但只有他经营酆家“祥瑞坊”时做得有声有色,之于其他支脉确实不同。他的母亲姨夫人又很得酆老太君的赏识,专专从平州请到上京打理候府事宜,那体面就连虽生于嫡系,却庶出的少爷们也是无法比拟的。
而就这样体面的两个男子,全在长宁公主一声令下,却不得不唯她事从。
富丽堂皇的公主府内殿,酆允之与酆允祥已等候多时,长宁公主一回府,便言明要沐浴更衣,任他们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