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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诏-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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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岚被带出了玉氏的卧房,听到里面低低呜咽犹如困兽一般的声音,那是玉氏压在咽喉里的挣扎。

讲完了这一节,她捂脸大哭:“……后来有一天,我被姓苗的卖进了花楼。他说……我若是乖乖的,就留我爹爹一命;若是不小心胡乱说话,他就杀了我爹爹。可是花楼的老鸨说要……说要……我横竖是一死,无论如何也不能倚门卖笑,可是我害死了我爹爹……”

她崩溃大哭,自责与难以抉择的无助折磨了她这么久,见到程智便如大坝崩堤,情绪一泄而下,哭的不能自己。

姜进入了诏狱之后,程智还同卫良前去探望过玉氏,见她痴痴呆呆犹如行尸走肉,只当她被丈夫女儿之事打击太大,十分唏嘘,还派人找过,只是没想到内中别有隐情。

“我早就说过,姜先生是遭诬陷,原来是姓苗的做的好事!”他蹭的站了起来,只觉得腔子里似烈火焚烧一般,痛失良师益友,天听难达,又有苗胜这等奸佞小人横行,四野茫茫,不见曙光。

**********************************

谢羽今日进宫教完了三公主箭术,临出宫之时却被魏帝召到了御书房,塞了五千两银子,说是交给她做本金,为郦山书院筹集资金。

周王在侧假惺惺道:“辛苦阿羽了。”

谢羽有心要送他几刻薄话,魏帝在侧虎视眈眈,终究只能作罢。她谢恩要退出来的时候,魏帝发了话:“晋儿,你送阿羽回府。”

谢羽连连推辞:“臣女不敢劳烦周王!”

魏帝笑的意味深长:“周王每日在朕这里混吃混喝,朕偶尔差遣他一回,难道还能让他偷懒不成?”还道:“听说阿羽喜欢吃宫里的点心,周王都来向朕讨了好几回,每次来了都问御膳房今儿做了什么新点心,今儿朕就赐你两盒。”

谢羽脑子里轰然作响,面上立时烧了起来,谢过了魏帝,等出了宫,她将胭脂的缰绳交给周王护卫,自己直接跳上了周王的马车,周王进来之后,她扑上去将周王按在座上便是一顿好打。

周王一个大男人,被个小丫头按在马车里暴打,居然只是支棱着双手告饶:“阿羽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定不在父皇面前胡说八道!”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他身子骨弱,若是放在半年前,谢羽都要绕道而走,就怕自己一上手就打散了他的骨头架子,拼都拼不起来。这大半年倒是养了些肉出来,但也怕不禁揍,其实只用了四五成力,就如此都让周王直哼哼。

“你还知道自己做错了?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我成什么了?丢脸都丢到宫里去了,你这是想做什么呀?”

周王也很无辜:“父皇……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自从他在魏帝面前提过了谢羽,魏帝便跟被人无意之中点燃了八卦的热情一般,直恨不得刑讯逼供,将儿子讨媳妇的过程深挖到底,还想指点江山出谋划策,就连周王都觉得,魏帝是不是拿他的终身大事当做了纾解压力的通道。

“你自己不说,陛下能知道吗?”谢羽气哼哼坐到了他对面去,怎么看周王怎么不顺眼。

周王被她不怀好意的眼神瞧的毛骨悚然,恨不得再向她道个十回八回的歉:“……我这不是被父皇追问不休嘛。再说了,我请了你去掌管郦山书院的帐务,总要在父皇这里过了明路嘛。”

谢羽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却又找不到问题在哪里,细瞧周王的神色,还带着笑意,顿时大怒,又举起了拳头:“说——你是不是还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了些别的?”

难道魏帝对她意味深长的笑意也是由此而来?

周王作揖:“真的没有了!真的!我能说些什么呀,你我来往,光明正大,我不过在父皇面前提起自己担不起郦山书院之事,想请你做帮手,讨要些宫里的点心做谢礼罢了。你都想到哪儿去了?”

其实如果按照京中高门大族的做法,谢羽与周王来往频密,已然是逾距,一则谢家家风不同,谢弦对男女大防这条规矩管的并不严;二则谢羽打小就跟着谢弦在外面跑,对这方面的规则实不甚清楚尺度。

她半信半疑:“你真的……没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那不是你最擅长的嘛,本王哪有那个本事?”

谢羽:“……”

二人打打闹闹到了谢府门口,谢羽跳下马车,牵了胭脂便催周王离开:“王爷已经完成了陛下的嘱托,这就打道回府吧。”

周王从马车里下来,死活不肯离开:“你拿了父皇的银子,总要考虑做些什么吧?不如咱们进去核计核计?”

最后自然是没时间核计的。

谢羽才进了家门,门口的小厮就道:“三公子带着意哥儿来了,在姑娘院子里呢。”

她走之前确实吩咐下人去程府给程智捎了个口信,可是这会儿程智不是应该跟孙先生虚心求教吗?怎么跑到她院里去了。

周王也听说他们兄妹相处不太融洽,他死皮赖脸跟着谢羽回房,才踏进正厅,就见姜若岚哭的满面泪痕,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程智义愤填膺,顿时吓了一大跳。

“三哥你欺负我房里的丫环了?”

瞧这情形也不太像啊。

程智心里烧着一团火,直烧的他坐立难安,谢羽进来还未开口,就瞧见她身后紧跟着进来的周王。

“周王来此,所为何事?”

姜若岚吓的止住了眼泪,在程智面前她可以放声大哭,而且等弄清楚了他跟谢羽的关系,知道这是他母亲的府邸,总算安心了不少。

如今她已是惊弓之鸟,除了如程智这等昔日旧识,就连侠心义肠的谢羽都没办法教她放下戒备,更何况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周王,一听就是朝廷中人。

谢羽皱眉:“三哥你怎么说话呢?”周王死赖着跟进来不假,可程智这话倒好似在赶人,着实有些无礼。

程智正有一肚子的话准备跟谢羽说,只觉得周王横亘在他与谢羽之间,实在太过碍事。

“在下有事要跟阿羽讲,烦请周王回避。”

谢羽看他这副样子,果像有事,且她救来的姑娘似乎与程智是旧识,索性打发了周王:“王爷先去看孙爷爷,回头我再找王爷商量。”这才有暇坐下来听程智说话。

程智大概是憋的太久,程旭当初跟苗明远手里讨人情,捞了程智回家,却并没耐心听他讲故事的原委,只是对他在卫良的煽动之下跑到宫门口去抗议觉得不能理解:“你是脑子有病吧?还跑到宫门口去示威,怎么不跑到金銮殿上去闹?怎么没让宫门口的禁军把你打死!你以为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也不长长脑子就瞎折腾!”

难道不知道就连朝中不少官员也避其锋芒,不愿意跟苗胜当面起冲突吗?

程智那时候一腔热血,总觉得天下正义即是公理,只要让魏帝知道了他们的请求,为姜进申冤,他定然会下令重新指定人审理姜进的案子,哪知道没把姜进救出来,倒又折了几名好友进诏狱,至今未有消息传出。

现在他没那么天真了,冲动之后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而且折损的更大。

他只是为周围人的麻木不仁而伤心,当初他也声嘶力竭向程旭讲过姜家之事,换来的只是程旭的冷漠:“这种事情往后会越来越多,你若是一直为他们打抱不平,你觉得自己有几条命?有本事你冲到宫里去,跟陛下上书,让他改变主意啊;不然你就只能落到苗胜手里,任他折腾了。”

兄弟俩差点为此反目成仇。

程智大骂程旭是个空心枕头,草包,纨绔,冷血自私……总之将自己能够想到的骂人的话通通都扣到了程旭头上,犹不解恨。

程旭当时冷笑:“我就是自私冷漠,那又怎么样?旁人过的好坏,与我何干。我既没拯救苍生的志向,又不准备入仕为官,程家的银子也够我花了。你还是省省力气,别在这里骂我,想想看怎么达成你救人的目的。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自己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把家里人拖下水。”

他这种独善其身的想法让程智记忆犹新。

现在,面对谢羽,程智也生怕落到同当初程旭争执的结果。自读书之后,他写过许多文章,可是都没有眼前这次毫无腹稿的演讲让他紧张。

谢羽还当她救了个被家人卖入花街柳巷的姑娘,没想到却是被苗胜弄进去的人。

也不知道苗胜跟姜进到底结了多深的仇怨,竟然让他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来整治姜家人。

程智讲的过程之中,姜若岚一直默默坐在旁边流泪,春和递了两次帕子都没够她擦泪的,暗叹这小姑娘跟她们家的谢羽全然不同。谢羽打小就不是个爱哭的主儿,让她似这姑娘一般没完没了的哭,恐怕她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程智讲完了,才失望的发现,他所以为的有侠义心肠的妹妹竟然无动于衷,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讲完了?”

他点点头,谢羽起身,在房里走了一圈,才道:“那么三哥是预备让我怎么做呢?”

程智语塞。

姜若岚她已经无意之中救了回来,姜卫两家的事情连他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是谢羽。不过她最近能进宫面圣,程智都恨不得自己也能进宫,到时候好有机会为姜卫两家申冤。

谢羽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三哥这是准备让我去劫狱啊还是准备自己闯宫?”

“琼林宴上,我定然能见到陛下!”他忽然福至心灵,想到此节。

谢羽恨不得去揍他一顿:“三哥,你是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琼林宴上,就算真能见到陛下,可是我敢保证,你若是莫名其妙提起此事,且为姜卫两家喊冤,立刻就能落到跟他们一样的境地,且还会带累爹爹跟大哥。你这是想拖着全家为你陪葬吗?!”

程智原以为,谢羽是跟程旭不同的人,她在路上救了素昧相识的姜若岚,听了姜家惨烈的遭遇,无论如何也应该同情姜家,进而相办法为姜家申冤。

但是谢羽不但半字没提要为姜家申冤,还指责他有可能会连累家人,这跟程旭有何区别?

“我原以为你是侠肝义胆,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自私冷漠与程旭有得一拼。我真是错看了你!”

谢羽都快气炸了肺:“程智,你只想着莽撞救人,难道从来就没想过如何改变这一状况,别再让姜家的惨事再发生了吗?就算你现在去炸了诏狱,将人救出来,但你觉得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往后呢,每次遇上这种事情,你都要硬闯吗?”

当初这些话,程旭不是没说过,只不过那时候程智一门心思想要救出姜家人未果,正是满腔愤懑之时,哪里听得进去程旭的话,反觉得程旭自私冷漠,麻木不仁,难以与他同处一室。

这件事情在他心里积压了很久,又经历过了上次被谢羽痛骂,他也算撞了南墙,这会儿再听到谢羽这些话,虽然跟当初程旭与他大吵之时的话并无不同,可是到底令他稍稍冷静了一点,惶惑回想:难道我真的错了?

他与卫良乃是至交,哪怕拼上性命,也想要将他救出来。可是他自己愿意为姜卫两家赔上性命,家人呢?程旭与谢羽都明确表示了反对的态度,这让他到底开始反思。

“难道……就见死不救吗?”

姜若岚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大抵一个人的成长,总在某一个瞬间。

正如过去的二十多年,程智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今面临两难的抉择,事关生死,特别是被谢羽一言点醒,他若是执意而行,不但成功的希望渺茫,而且还要带累全家。

权衡取舍,杀身成仁,越在痛苦中难以前行,就越能够清醒的思考。

程智颓然跌坐了回去,这一刻的他只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无能为。

谢羽原本以为,救了个花楼里逃出来的姑娘,总能想办法解决她的户籍问题,这对她来说也不算难事。但是没想到姜若岚背后还咬着苗胜这只豺狼。她既没有把姜若岚丢出去喂豺狼的想法,又不能装不知道,只能将此事告诉了周王。

崔晋还真没想到谢羽日居然会遇上这种事,他提出要将姜若岚带到周王府去,由潘先生好好问问。谢羽向姜若岚提起此事的时候,她一脸惊恐的缩到了谢羽身后,眼泪都要下来了,倒好似周王是个逼良为娼的坏人。

谢羽完全不能理解。

她觉得周王容姿出众,瘦弱是瘦弱了点,但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啊。她耐心劝导姜若岚,这姑娘立刻就跪到了她面前:“姑娘……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谢羽后来发现,她除了在程智面前,就连见到须发皆白的孙老先生,她也是一脸警惕。

背着孙铭,谢羽再也忍不住问了起来:“孙爷爷最是可亲了,你究竟在怕什么呢?”

姜若岚惊魂未定:“外……外面那些男人寻欢作乐,都不分年纪的……”她抱着谢羽的胳膊,恨不得粘到她身上去。

谢羽安抚的摸摸她的手:“好吧好吧,以后你都不必出我的院子,跟着春姑姑就行,需要什么让枸杞跑腿去买。我敢保证在我的院子里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她自己虽然胆子大,但对姜若岚的遭遇也报以同情。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姑娘都似她这样长大,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有一个谢弦一样的亲娘。

有谢弦从小带着身边养大,她想要胆子小也不可能。

——更何况谢羽是天生傻大胆。

过得三日,周王让蒋祝来传消息,说是北镇抚司在暗中追查一名女逃犯,苗胜下的令。

谢羽将当日被自己射伤的两名男人形貌告诉蒋祝,让他借为掩藏。又问及姜若岚,以前可有见过那两人,姜若岚吓的直摇头:“我自从被卖了之后,就一直关在花楼里,有时候……会让我跟着楼里的花魁娘子去侍候……但那两个人,委实不曾见过。”

姜若岚被卖过去的红意楼里有个很出名的花魁娘子问蝶,善乐器诗文,只是出道已经四年了,十九岁在这个行业里年纪也不算小了,老鸨想着培养个接班人,这才一直没对姜若岚下手,只让她跟在那花魁娘子身边侍候见识。

只是最近问蝶姑娘病了,身体不适,老鸨便透露出要让姜若岚尽快出道,甚至已经定了日子,她才趁着晚上红意楼里比较乱,自己为问蝶姑娘去厨房熬药的机会,将厨房帮厨的粗使丫头给砸晕了,换了她的衣服借着夜色掩映逃了出来。

她心里害怕,又不知道偌大的长安城要跑到哪里去。家里是不能回去了,就怕回去了被再抓住卖一回。但是走到大街上去,似寻常人一般走到亮处,她又不敢。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从被带走之后,她就一直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姜若岚总觉得有人一直要身后盯着她,让她急于想要摆脱这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便只拣黑暗的巷子走,这才误打误撞,遇上了那两名歹人。

谢羽放心了许多。

就怕这两人是监视姜若岚的,或者至少以前是认识她的。

几日之后,程卓专程往谢府跑了一趟:“怎么回事?老三最近老往这边跑。”他这是奉了程彰之命过来。

程智对谢弦有心结,可是跟谢羽也未见得亲近到哪里去,两兄妹不吵起来就不错了,他往谢府跑的勤快,必然有别的原因。

谢羽笑嘻嘻道:“我若是说三哥是为了孙爷爷天天跑过来,大哥信是不信?”

程卓可没觉得程智是能够轻易放下他那别扭的自尊心,见天来见谢羽的。他在程府是三公子,但这边府里……可是谢羽的天下。

谢府的这些下人们大概是早已经习惯了家主是女子,未来府里的继承人是谢羽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的。至于程府的三位公子……那是家主生的,可是又不姓谢,自然只能算客居,不能算少主了。就连程卓都不例外。

程卓表示不信:“你三哥自负的很,孙老先生是学识渊博,他也没可能见天跑。”

谢羽顿时对着程卓好一顿狂拍马屁:“都说大哥运兵如神,如今看来果然传言不差。要说了解三哥,还得是大哥啊。三哥不会为着孙爷爷天天跑这边,要是为着个姑娘天天过来,大哥信是不信?”

程卓一脸惊愕:“那感情好!爹为着他跟你二哥的婚事头发都快愁白了,若是他能有中意的姑娘,那就最好了。”

这下轮到谢羽尴尬了。

自姜若岚与程智见过面之后,程智每日都要往谢府跑,而且不空手,不是吃的就是玩的,每次都是两份,嘴里说着来瞧谢羽,但是每次都是直接进了谢羽的院子,眼睛往旁边瞅。

春和跟她谈起此事,颇为忧虑:“也不是姑姑多嘴,咱们家跟姜家不同。姜家就算是被诬陷,可昭雪又在猴年马月。阿智也不能娶个通辑犯啊。虽然家主没想过让儿子们娶的媳妇门第有多高,可好歹也得是没有案底的清白人家,过日子也不妨碍啊。若是阿智非要娶这位姜姑娘……难道到时候东躲西藏的过日子?”

她想的比较多,谢羽就要比她放心多了:“我瞧着……姜姑娘是不害怕三哥,可也未见得能对他亲近起来。反倒是姜姑娘提起那位卫公子的次数比较多些。”姜若岚除了担心诏狱之中的姜进,还常担心卫良。

谢羽总觉得她每次提起卫良都是含羞带怯,程智纯粹是俏媚眼抛给了瞎子,姜若岚根本没放到心里去。

如今程卓来了,她便旧事重提,想看看程卓什么反应。哪知道这位根本不信。

谢羽可没想过要替程智隐瞒,再说自姜若岚被救回来之后,以程智往这边跑的次数,很难不让人多想。她将自己如何救了姜若岚,后者又无意之中与程智相遇,程智要救姜进,被她骂了一通才消停了下来给讲了一遍。

她还老气横秋道:“三哥就是太过冲动莽撞,不懂忍耐。此事刚好给他长个教训,也让他知道在事无可为的时候,也只有忍耐,积蓄力量,才能冲天而起。”

程卓大笑:“到底你是老小还是老三是老小?”这话听着她倒好似是程智的姐姐一般。

“有些人一把年纪还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大哥也太小瞧我了。人活着可是活经历,不是活年纪。经历过了增长了阅历,将来再经历之时也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程卓这下更是忍不住了:“你才十几岁,能经多少事?我瞧着娘对你也很是宽纵,难道也有需要忍耐的时候?”

往事不堪回首,谢羽捂脸道:“怎么没有?当初我们去蜀中贩井盐,做的是私盐生意,被当地的盐枭排挤,我看不过盐枭对娘的态度轻慢挑衅,冲动之下大闹了一场,还跟盐枭家的儿子打了一架……生意都差点黄了。回来就被娘关了三个月。你别瞧着娘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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