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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往事在重演,只是这一次,她伤得比上次重多了。
现在胸口还疼得让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难受,就像是堵了什么一般。
声音也沙哑得厉害。
想来要不是枯骨欢这般损了两成内力给她疗伤,她被战御震伤的五脏六腑,想要愈合,那是很困难的。
她到底是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三儿探了一下药碗的边缘,端起来和递到秋意浓的跟前:“姑娘先把药喝了吧,这样伤才能好得快一些。”
那药水黝黑无比,散发着难闻的苦味。
秋意浓就着药碗喝了下去,一点都不剩。
“姑娘来吃颗糖,这是一大早公子吩咐我到山下的糖酥阁买的,怕你觉得苦。”三儿从桌子上的一个方盒子之中拿出一颗四四方方的糖果来,在掌心中摊开。“
糖酥阁在京城之中是最有名气的糕点房,很受京城中的名媛小姐喜爱。
这枯骨欢,倒是有心思了。
可是,他不知道,其实她从来,都不喜欢吃糖。
糖再甜,终究是不能让人的心也甜了。
苦的心,怎么甜的糖,都还是苦的。
她浅淡的唇线微微牵出一抹浅笑来:“我不吃,你吃吧。”
三儿拿着糖果瞧着,不解地问:“姑娘为什么不吃呢?这糖果可甜了。”
看她那天真纯洁的样子,秋意浓微微一笑:“甜你就多吃点,我不喜欢吃甜食。”
其实以前,她是喜欢的。
那个时候在宫中,她是公主,御膳房总是变着戏法做各种的甜点讨好她,她便喜欢上了。
后来,战御为了让她开心,亲自下了厨。
忽然想起这些,顿感往事不可重提。
☆、573。第573章 还君一梦。2
她连忙收敛了一下心思,笑了笑,不言语。
战御始终是她的心病,不管过去了多少年,那段过往,依然深刻鲜艳,长在骨肉里,时不时就要发炎一次,然后便是揪心的疼痛,****夜夜缠绕不息。
最难回首的是往事,她嘲笑着自己的覆水难收。
“姑娘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三儿歪着头看着秋意浓,只见秋光明媚之中,靠在床~上的女子,略微垂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如流水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女子有秀丽光洁的额头,脸上清淡如风的笑容让她的眉目瞧起来,更显得雅致秀丽,却显得有几分的淡漠疏离。
她偏着头看着窗外,一只手搭在床畔上,淡漠地看着窗外摇曳的竹林。
三儿忽然想起自家公子来,他的神韵,竟然和眼前的这个女子,有几分的神似。
她以为是错觉,再仔细看,却更加的欢喜。
真的很相似。
她欣喜娇俏地说:“怪不得公子这般喜欢姑娘,这瞧起来,姑娘的性情,倒是和我家公子很相似。”
这话真是不假的。
秋意浓看着窗外的眼神却是忽然一窒,缓缓收回目光来看向三儿,扬起的秀丽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浅笑:“你这丫头,嘴巴倒是很轻快。”
嘴巴快溜溜的,说什么,都没经过大脑。
三儿掩着唇羞涩地笑了笑,脸颊有些微微红了,不大好意思了。
她听得出来秋意浓这话是在打趣她,便也不敢再多说话了。
刚想要拿着药碗出门去,却听见秋意浓的声音略微踌躇地传来:“三儿,你扶我起来,我去看看你家公子。”
她忽然发现,她有些想他了。
“姑娘的伤势严重,不宜起床,还是躺着歇息,我去把公子叫过来。”三儿蹙了蹙眉尖,说道。
秋意浓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优美的唇线微微抿成一条线:“我去看看他。”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她想去看看他,而不是让他来看她。
这种心情有着很微妙的区别,三儿或许不懂,但是,她听得出来秋意浓话里的坚定,便也不敢再继续拒绝,走过来扶着秋意浓起来,叮嘱道:“您小心一点,脚上的伤可严重了,要是不小心点,以后可要留疤了。”
女人都爱美,三儿理所当然地向,秋意浓这样的美人儿,定然是更加爱美了。
秋意浓笑了笑,手搭在三儿的手上,由着她扶着她出了门。
腿上传来的疼痛火辣辣的,那是被烧伤后留下的伤,自然很热,辣辣地疼。
而锁骨更是疼得撕心裂肺的,虽然已经被接回了断骨,到底是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事情,一夜之间,哪能那么快就好的?
走出门外,草庐的院子里都是葱葱翠翠的竹子,风吹过来,吹动竹子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来,树叶上浪圈一圈圈地起伏,让人心清气爽。
外面下着丝丝的毛毛雨,夹在风里吹在身上,凉凉的,很是舒适。
这个地方,最是养人。
☆、574。第574章 还君一梦。3
三儿扶着她往前走,拐了一条小小的小道,便看见了竹亭,在葱郁的竹林之中,那一处极其的静谧安详,微风徐徐吹来,她瞧见一抹雪白的衣角,从凉亭上的矮桌边垂下来。
凉亭的矮桌上正煮着小小的酒壶,酒壶里的酒已经翻滚了,从那壶嘴里冒出青烟来,那清冽的酒香,飘满整个清风草庐,她站住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便想大醉一场。
桌面上两个小酒杯零零落落地散落在桌子上,一只杯子倒在了桌子上,杯子里的酒水流了出来,在桌子上凝了一块水迹,却是不肯散开来。
风从竹林里吹过来,躺在桌子边的毛毯上的男人一身雪白的衣衫,衣角散开来,被风轻轻吹动,像是害怕光,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墨发如锻散在毛毯上,安逸惊心的美。
风光旖旎,景致宜人,那人,如同融入了那画中一般,浑然没有一点的瑕疵。
秋意浓想起第一次她到清风草庐的时候,便也是看见了这样的一番光景,那个时候,这男人便也是躺在这里煮酒,喝了酒睡了,同样的风光旖旎。
一身清骨的男人,雅致入画。
他当得上这世人对他的所有的称赞,却是用言语,形容不出的美好。
她站在亭外看着亭内的他的,忽感这时光,无比的安详。
“姑娘,怎么不走了?”三儿瞧了瞧秋意浓的脸色,不知道她为何在这里便停下了。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是恰好惊醒了凉亭内的人。
男人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从毛毯上起身来,斜着身坐在那里,曲着一条腿看过来,刚睡醒,脸上都是睡眼朦胧,眼睛有些不适应光线,他眯着眼睛瞧了过来。
那眸光,落在秋意浓的身上,深深浅浅的,风轻云淡。
“来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刚刚睡醒的朦胧黯哑,十分的好听。
他朝着她笑,和三儿说:“三儿,把阿浓扶过来。”
“是,公子。”
三儿笑眯眯地扶着秋意浓过去,秋意浓走得慢,走上台阶的时候更是缓慢,在他殷切的注视下,她挪动脚步,忍着疼痛,不敢表现出迟疑来。
不能在他的跟前脆弱,让他担忧。
三儿扶着秋意浓坐在了毛毯上,正对着矮桌,对面便是公子枯骨欢。
他眉目幽幽深切地看着她,葱白的手指提起小灶上的酒壶,捏了一个酒杯放在秋意浓的跟前,往那酒杯里注入了透明的酒液,那清澈剔透的液体,缓缓地注满酒杯,散发着幽香。
“天气转冷了,阿浓喝杯酒,暖暖身体。”
枯骨欢的手指拂过酒杯的边缘,修长的指尖干净雪白,很是好看,那酒杯里的酒,升起袅袅的青烟,缠绕过男人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最后和他融为一体。
她看着酒杯和他的手指,略有失神。
“喝酒伤身,公子还是少喝为好。”她微微地吸了一口气,嗓音有些哑,声音轻轻的,如同羽毛飘落。
枯骨欢笑得漾开了眉线来。
☆、575。第575章 还君一梦。4
枯骨欢笑得漾开了眉线来。
他为自己的酒杯里面注入了清酒,把酒壶放回了桌面上的小灶上,幽蓝色的炭火慢慢地燃烧着,酒壶里的酒水,滚谈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来。
被清风吹得很远很远。
他把酒杯往自己的唇边推了几分,轻抿了一口:“酒岂能最得了人?”
他挑眉问她,荡漾在脖颈上的几缕发丝,微微荡漾,那风,好像生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风一般遥远,却又能真实抚摸。
宁静致远,如画如梦。
她抿唇,若有所感地说:“便当真应了那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很多时候,酒是真的醉不倒人,醉倒人的,是他自己。
“阿浓此话说得真真好。”枯骨欢眯着眼睛看秋意浓,眼里都是赞许,仰头把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闭上眼睛来,回味无穷。
见他喝得这般陶醉,秋意浓觉得心痒痒了。
其实她也爱酒。
还是赵子时的时候,她便喜欢饮酒,特别是赵国覆灭后,她有一段时间被囚禁在千秋宫里,总爱提了一壶清酒到凉亭之中,喝得酩酊大醉后,趴在圆桌上睡了去。
那个时候,战御常常骂她没出息,颓废靡靡不振。
战御是那样清醒理智的一个人的,他饮酒从来不过三杯,保持着绝对的理智,他喜欢那样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感觉,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
他是尊贵无上的帝皇。
她落魄在千秋宫,终日靡靡不振,借酒浇愁,躲避世事纷扰,战御曾经亲手砸了她所有的酒坛子,那碎片,散落了满满的一亭子,酒香溢满整个千秋宫。
那一天,不知道是酒香让她醉了,还是她本来心就醉了。
她抱着战御,哭了一宿,从此上天下地,他便是她逆光而来的温暖,强势地进驻了她的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秋意浓看着跟前的酒杯,眼睛迷离涣散,出神了。
对面的男子,半开半合眯着眼睛,深眸似海晦暗未明,潋滟下所有的流光。
似是看出她的怅然,却又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眸光清浅如风,吹拂在她的身上,淡淡的,毫无痕迹。
秋意浓忽然便端起了桌面上的酒杯来,一只手覆盖上来,遮住脸,把那杯酒,全部倒入了唇中,那看似清澈剔透得让人心动的酒液,入口后却是剧烈的辛辣。
秋意浓猝不及防的,险些被呛得流出了眼泪来。
却是被她生生地给压了回去。
“哈哈。”
听见耳边男人绕是意气飞扬的笑声,秋意浓的脸色微微地涨红了一些,像是枯骨欢看出了她的窘迫了,这回,便是笑话她了。
到底是她太不自量力了。
枯骨欢的酒,和他这个人一般,看起来纯良无害,实质浓烈而且刺激。
如同毒药一般,一碰,便要沉溺。
口中的辛辣浓烈下去后,便是一阵甘苦的回味,酒香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那味道,简直让人飘飘欲仙,那感觉,美妙得很。
秋意浓心生喜欢,这酒,真是一个好东西。
☆、576。第576章 还君一梦。5
秋意浓心生喜欢,这酒,真是一个好东西。
“这是什么酒,如此的绝味?”
她喝过不少的酒,京城中最好的酒坊的酒,她都喝过,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喝过这般让她惊喜的酒。
枯骨欢提了酒壶往秋意浓的酒杯中注入了酒液,那晶莹的东西让秋意浓心生喜欢,端起来便又是一饮而尽,一时之间,压下去的酒瘾,便又被枯骨欢撩拨了起来。
除了他这个人让人赏心悦目外,他的酒,也让人沉迷。
“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醉神仙。”枯骨欢两根纤长的手指夹着酒杯,眯起的眼睛斜看着秋意浓,唇边笑意盎然:“阿浓可是也喜欢这味道?”
醉神仙,都说神仙最是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人人都想要过得赛过神仙,但是,这世上,却是谁也没有看过神仙,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仙,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没人能过得赛过神仙。
便寄情于这酒之中了,醉了后,脑中天马行空,飘飘欲仙,苦痛都会随风而去。
这便是有那么多人喜欢饮酒的原因。
“是一个好名字。”秋意浓唇角笑了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回味无穷,话语无甚起伏地说:“也真的是好酒。”
好酒,才能配得上枯骨欢这样美好的人。
枯骨欢不说话,只是不断地给她倒酒,一杯接着一杯,看着她那般豪爽地一饮而尽,眼底的笑容,逐渐地明显了起来,越来越多,到了最后,蔓延到了眼角。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枯骨欢提着酒壶到不出来酒来,无奈地朝着她微笑。
秋意浓正喝得起劲,多少有些失望,放下酒杯进来,身体却是一点都不受控制的,跟着酒杯一起趴到在了桌面上,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清醒,但是,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醉得糊涂了,她趴在桌面上,一只手搁在桌上,头压在上面,侧着身体看着凉亭边上垂下来的红丝带。
对面的男人捏着酒杯,放在唇边轻轻地品尝,眼眸溢满笑容看着趴在桌面上的女子,那笑容里,都是深深的宠溺。
世人都道,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觉情深,若是连醉都不敢醉一场,怎么知道那酒的味道?
若是爱都不敢爱一场,怎么知道情深至此?
他笑,微微敛下眸子来,那深海一般的眸子里,暗藏韬光。
她醉得迷迷糊糊了,睁着眼睛看着凉亭外面的天空,下着毛毛雨,那天空阴郁郁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是压在心头上的阴云,没有一场痛快淋漓的狂风暴雨,都不能洗刷心头的阴霾。
就像是那阴郁的心,若没有一场撕心裂肺的哭喊,也难以洗掉那阴影。
她喃喃地问:“天为什么会黑呢?”
枯骨欢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而后唇线抿起:“天灰黑人会变,这是自然法则,不能逆转。”
他的话永远这般的清透,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秋意浓瞧着那天空,痴痴地笑,酒精上了头,后劲上来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飘了起来一般。
☆、577。第577章 还君一梦。6
身体轻飘飘地在天空中飘荡着,如同穿越了时光一般,她看见了脚下的赵国皇城。
那日光,那宫殿,父皇母后,皇兄皇姐们,他们都还在。
笑声从宫殿内传了出来,她走了进去,帝座上的父皇朝着她笑,伸出手来和她说:“时儿,到父皇身边来。”
她欣喜若狂,奔跑着跑入了他的怀中。
他的怀抱,还有温度,她抓着他的衣袖问他:“父皇,你还活着?!”
“对,我还活着。”
父皇抱紧了她,缓缓地说:“父皇的小公主,如今也长这么大了,一个人也能好好地活着。”
她顿时感到委屈万分,痛哭了起来:“父皇,时儿还以为你死了,时儿好难过好难过,他们都欺负我,不给我吃饭,不给我喝水,还打我,他们拿刀砍了我的手,挖了我心,杀死我的允儿,时儿好难过。”
她好难过,但是,她不知道该和谁说她的难过。
这下好了,父皇回来了,她终于有个可以依靠的人了。
“时儿受苦了。”
“不,时儿不苦,只要父皇能够活着,时儿做什么都不苦,那些害了父皇和时儿的人,时儿一定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付出代价的,他们活该。”
这梦境太真实,她真的又成为了赵子时,看到了她的父皇,她高兴得几乎要喊出来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哭到最后,她困了,便在父皇的怀里睡着了,这一睡,真的睡得好沉好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安稳觉了,那些被噩梦缠身的夜晚,她一个人醒过来,浑身冰凉,再也不敢入睡。
这一次,终于能够好好地睡一次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天黑了。
入眼的便是凉亭两边垂挂着的浅蓝色的风灯,那风灯已经点了火了,火光照得那凉亭光影昏沉。
她忽然怔愣住。
眼角还有一行清泪来不及干去,刚才的那一幕幕,如同真的亲身经历了一般,如此的生动,却原来,只是一个梦。
但是,太真实,她信以为真。
稍微地动了一下身体,却顿感自己的头压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她偏了一下头,便看见了枯骨欢近在咫尺的脸。
灯光昏昏沉沉之中,男人闭着细长的眼睛,安静地入睡。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泪流满面。
秋意浓的身体僵硬住,脑海中闪过刚才枯骨欢不断给她倒酒的画面,莫不是,这个男人早有预谋?
她刚才的那个梦境,是他的杰作?
“你对我做了什么?”
秋意浓感到心里一阵阵的拔凉,枯骨欢能给她编织出来这么一个梦境,难不成,他是知道她的身份?
不然,何以编织他人的梦境?
枯骨欢的神色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沉敛雅致,连眼睛都未曾张开,缓声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由心生,我不过是让你醉一场,圆你的梦罢了。”
“你可知道我的梦?”秋意浓依旧不放心。
☆、578。第578章 还君一梦。7
“你可知道我的梦?”秋意浓依旧不放心。
神仙醉让人忘了自己,坠入虚构的幻境之中,那么,酿造这神仙醉的人,知道坠入梦境中人,多少的秘密?
秋意浓不敢确定,有些的心惊。
枯骨欢环着她的脖子,手绕过来,手指轻轻地摩擦过她唇色极浅的唇,不动声色地敛去眸子,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扬眉道:“阿浓的梦境,可愿让我知道?”
这回答,模棱两可。
她该怎么回答?
秋意浓别开眼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到底知道多少她不知道,她始终不相信,一个人梦里的东西,另外一个人能够参透。
在梦中得以一见,她总是有些的欣慰的。
她不说话,枯骨欢却是又是慵懒地慢慢开口:“刚才,你在梦中,哭得撕心裂肺的,阿浓可是梦见了什么难过的事情了?”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的唇线。
秋意浓浑身颤抖了一下,万分不自在。
怪不得眼角的眼泪还没有干掉,原来,是真的在做梦的时候哭了。
她觉得有些的不好意思,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是硬着头皮问他:“你为什么要让我做了这样的一个梦?”
明明知道神仙醉会让人陷入梦境之中,编织出来醉酒人最想要的幻境,而枯骨欢,很明显就是怂恿她喝酒的,一杯一杯地给她倒上,把她灌醉。
风从竹林里穿越而来,男人精致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分外的妖娆动人。
嗓音如清风醉人:“阿浓许我浮生,我怎能不还君一梦?”
许我浮生,还君一梦。
秋意浓被他的话给震住,躺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的,细细品味他的话,竟然品出无限的苍然来,梦境再美好,终究不过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
“还君一梦又当如何?梦醒后,什么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