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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条腿瘸得很厉害。
女孩子爱美,不止是发型妆容,还包括走路的步态,到这种程度,出门坐轮椅可能会更好一些,但她还是坚持一个人走,大概就是为了享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光,更方便一点。
她订的位子原本在楼上,但长安主动帮她调到楼下角落的沙发位了。她很感激,聊起来,长安才知道她叫青青,跟自己同岁。
同病相怜,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只是她为什么一个人呢,她没有家人吗?
青青第二次来的时候,吃完主菜,很满足地放下刀叉,长安端上一杯牛奶玛奇朵:“这个是送你的,没有咖啡因。”
她记得上回说过,她晚上不能喝咖啡,会入睡困难。
青青笑笑:“谢谢,看起来就很好喝。”
如果是其他人有这样的示好,一定会被当做是同情,可对方是长安,就不一样了。
她拍拍身旁的位子请长安坐:“我有个请求,想跟你商量,能坐下来聊一聊吗?”
“嗯,是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我刚刚搬来南城,新家要搞一个party,housewarming。我真的很喜欢阿隆先生做的菜,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他借我一天,party结束就让他回来。同时我会付钱,不会让你的店白白损失。”
长安愣了一下:“你想……让他去你家准备晚餐吗?”
“嗯,就一天,这个周末,可以吗?”
长安不认为有什么不可以,但还是要跟左时商量,而且也得阿隆先生自己愿意。
左时总是很警惕的,说不定怕她被人骗,不会同意。
没想到他一听就答应了,很干脆地说:“那正好,停业一天休息一下,阿隆先生那边我去说。”
见长安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他笑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我以为你会不乐意来着。”
“为什么不乐意?”
她摇头,说不上来。
他俯身过来吻她:“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吗?”
“不是,你最好了。”她搂着他的肩,“最好最好的。”
他抱住她:“我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才没法拒绝。”
“青青她……很可怜。”
“为什么?她坐劳斯莱斯幻影,浑身上下都是香奈儿,比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有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咦,你认识她?”
他笑笑:“不算认识,不过很难不注意到有这么个人。”
“嗯,可是她没有家人啊,都是一个人。而且她腿不好,走路很吃力。”
“所以让你联想到自己了?”他抚着她的长发,“可你有我,还有你妈妈。”
“嗯。”
她在他怀里撒娇,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比青青幸运很多。
“那就照你的意思,让阿隆过去,我们周末休息一天。”他低头看她,“难得休息,想去哪玩?”
“不知道,你说呢?”
“那我们去划船,然后去吃好吃的。”
“划船?河里的那种船吗?”
他笑起来:“对啊,河里那种船。郊外比这里凉快,不会太热。”
“好!”长安兴致勃勃,开始期待周末。
…
周末是个好天气。
左时开车带长安到近郊的一片绿地,环境深幽,附近不少别墅。绿地靠河,长安问:“这条河通到哪里?”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左时戴上墨镜,“地图上看是通往南江,然后是大海,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走向,还得看过才知道。走吧,我们上船。”
他为她穿好救生衣,然后向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她上船。铁皮小船由马达驱动,可以自由控制方向,船上还有一位船工帮忙驾船。
小船动起来,河面上微风拂面,河边的花和垂柳缓缓后退。长安喜欢乘船,像回到在亚马逊时那样,高兴地拉住左时的手。
他把方向盘让给她,偶尔也让她享受操控的快感。
小河假如真的通往江海,一定有很长的旅程,然而他们的船在中途就靠岸了。长安显然还没玩尽兴:“啊,我们这就到了吗?这是哪里?”
第六十六章
“私家码头;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左时扶她上岸,岸边是欧式风格的别墅; 藏在树丛花影间,只露出一点屋顶轮廓; 周围的花园绿地占地非常广; 跟在城中一般常见的别墅都不一样。
长安更好奇了:“你认识住在这里的人吗?”
左时笑笑; 牵起她的手:“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美轮美奂的花园别墅外围还是有高墙铁门拦截的; 他们从码头上岸,进的是侧门,而来应门的人竟然是严冬。
长安虽然惊讶却没有立马说什么; 而是悄声对左时道:“原来严冬住在这里; 没想到他这么有钱呀?”
左时笑出声来; 半开玩笑道:“是啊; 他其实很有钱。”
严冬回头看了看他们,像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解释道:“这是我客户的新家; 我在这里工作。”
“哦。”原来是这样。长安表示明白了; 环顾四周,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花园美极了。
“你说的就是这个入口吗?”左时问严冬。
“嗯; 你不觉得是个很大的破绽吗?只要有心; 随便从哪里乘船沿着河就可以过来; 平时物业巡逻也不会绕到临河这一边来; 后面只有一个摄像头; 到处都是死角。”
左时点头:“是有点问题。”
“所以今天请你跟汉堡过来; 一起分析一下,还有什么漏洞,一道补上。”
“嗯。”
长安知道他们聊的是公事,不好打扰,安静地跟在左时身边,快到房子门口时听到狗吠,两个雪纳瑞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在另一边的篱笆角落警觉地对着他们喊个不停。
严冬走在前面,推开篱笆处的矮门,低声训了两句,它们才不叫了,转而朝长安跑过来。
“呿!”左时挡了一下,把长安揽到身后,怕它们伤到她。
“好可爱!”超爱动物的小女人已经弯下腰去逗它们玩了,两个小家伙摇头摆尾的绕着她脚边转,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冬天,夏天!”
听到主人的呼唤,小狗们才掉转头往回跑。
长安站直身子,看着对面坐着轮椅出来的人,睁大了眼睛:“青青?”
青青抱起叫夏天的那只雪纳瑞,笑道:“长安,欢迎。”
这是怎么回事?长安没办法把这些片段连贯起来。
左时为她解释:“严冬目前的任务是保护青青人身和住宅安全,这个客户从国外就一直是他跟,现在到南城有了新的住处,他就要花点心力分析周边环境,重新给这房子做安全保障措施。青青在法国也生活过,很喜欢阿隆先生的厨艺,当初阿隆有意向到中国来的时候,她也争取过,幸好我亲自跑了一趟,阿隆本人也更愿意到餐厅工作而不是为私人宅邸做主厨。所以她到我们店里来吃饭,还来借人。”
“对不起,长安。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但我没什么朋友,难得你对我那么友善,我不想让你以为我是有什么目的才去你那里的。”青青在一旁补充道。
“没关系没关系。”长安摆手道,“我只是有点没想到今天会到这里来,因为左时只说我们去划船……看到严冬和你,我吓了一跳呢!”
严冬的脸上微微一红,青青看他一眼,云淡风轻地笑笑:“是啊,我也没想到。”
左时感到抱歉,搂住长安道:“今天主要是来帮严冬的忙,没跟你说实话,是不是觉得玩得不尽兴?”
“没有,来这里我也很开心,我可以陪青青。”说完又不太确定,回头问青青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青青把怀里的小狗递给她,“你要不要抱抱看?它们好像也很喜欢你。”
“要!”长安欢天喜地地接过来,逗着小家伙道:“好可爱啊,你叫夏天吗?”
两个女孩儿就抱着狗去玩儿了。
严冬问左时道:“我是不是打搅你们二人世界了?”
“没有,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其实是你技痒吧?这样友情出场帮忙的机会以后也不会太多,做不了安全官,一辈子就在咖啡店里端茶送水泡咖啡,你真的甘心吗?”
左时看他一眼:“等你遇到那个人,就知道甘不甘心了。”
严冬笑了笑,把怀里的文件递给他:“走吧,我们出去看看。这里有房子的平面图,可以作为参考。”
“嗯。”
长安小心地推着青青的轮椅从屋后花园的小路走下去,两人在草地的石凳上坐下,青青从轮椅两侧的袋子里摸了两个狗饼干出来扔给冬天和夏天,两个小家伙乖乖趴在旁边啃起来。
长安深深呼吸,说:“左时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没那么热哎。”
“大概是因为临着河面,植物也多,所以很阴凉。”
“嗯,而且房子和花园都好大,平时你都一个人住吗?”
“是啊。”
“不会害怕吗?”
青青摇头,垂眸道:“害怕倒不会,我习惯了。就是有点孤单。”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哭,一个人笑……
无论多少年,孤独这种事,还是无法习惯。
似乎是张小娴说的,要遇上矢志不渝守护你的人,所有苦涩的孤独,才有归途。
“那严冬呢?他不能陪你吗?”
青青笑了笑:“他只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其他事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要说起来,这屋子里有很多人,司机、保姆、厨师,还有严冬这样的安全官,却都只是各司其职,不是可以抚慰孤单的人。
长安好像能体会她那种隐隐约约的伤感,安慰她道:“没关系,还有夏天和冬天呢,还有我啊,你以后可以来店里找我玩,我也可以来找你。”
她腿脚不方便,肯定没法经常出门吧,那她就来找她玩好了。
青青平静却又诚心地说:“嗯,欢迎你常来。”
坐了一会儿,保姆端来果汁,却没有点心。长安肚子里正好唱起空城计,每天这时候她都要吃点东西的,可是这在人家家里做客,直接要吃的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她正矛盾着,空中传来嗡嗡声。她抬起头,看到一架白色的无人机朝她们这边飞过来,下面挂了个小篮子,摇摇摆摆的。
“点心来了。”青青好像司空见惯了,从轮椅上撑着站起来,把小竹篮从无人机上取下来,递给长安道,“饿了吧?我听说怀着宝宝的人特别容易饿,所以特别叮嘱厨房准备了点小点心,跟你们平时店里供应的味道可能不太一样,你可以尝尝看。”
“谢谢。”长安孩子心性,叼了块饼干,心思还在那架无人机上,好奇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左时走出来,问身后的严冬道:“看得清楚吗?是不是所有死角都可以顾得到?”
“差不多,用这个布防是个好主意,就是咱们还从来没这么做过。”
“无人机流行也没几年。”他倒不担心这个,经验慢慢摸索就有了。
他跟不远处的长安挥挥手,觉得她一脸好奇的模样很可爱。
他在想,如果她肚子里是个男宝宝的话,将来长大了大概也会很喜欢无人机这样的东西吧?
他低头跟严冬重新看向手里的图纸,又把注意力投入到旁边的河面上。
青青走到长安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道:“很迷人是不是?”
长安不解地看着她。
“他们啊。”青青抬了抬下巴,“男人认真工作时的样子,很帅,很迷人,不是吗?”
“哦。”长安脸红了,很坦诚地说,“是的,我也觉得。”
终于有人认可她说的这一点——不仅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爸爸以前常跟我说,有人天生是做这一行的。我看到严冬的时候就觉得他很适合他现在的工作,还有左时,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长安一震,有点不可思议地说:“我爸爸也说过这样的话……”
青青笑:“英雄所见略同。”
“可左时说他不想做这行了。”
“不是不想做,是他有更想做的事。但是你看看他,这种时候,跟我在你咖啡店里看到的像是两个人,不一样的。”
长安定定地看着左时,心里第一次有这么复杂的况味。
…
他们很晚才从青青的别墅回来。夜里,左时把胳膊给长安当靠枕,另一只手轻轻抚娑她小腹,问她:“今天是不是很累了?”
“我不累呢,我只是陪青青聊聊天。”
“那怎么都不说话?”回来的车上她就显得很安静,害他一直担心她是不是太累了不舒服。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说说看。”所以果然是有心事吗?其实不管她怎么说,他都能理解的。
长安把脑袋靠在他肩窝:“你今天是去帮严冬的忙,对吗?”
“嗯,莫青青一个人继承了大笔财产,觊觎的人很多,她的安全问题,严冬很重视,要做到万无一失。”左时一边解释一边安抚她,“抱歉,难得休息一天,还带你去解决公事。”
长安连连摇头:“没关系的,我今天玩得很开心,我也很喜欢陪青青聊天。你累吗?你跟严冬忙了一整天呢!”
他摇头:“我们都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忙不算什么。”他的长腿缠住她,坏心地往前拱了拱,“要不是你现在怀着宝宝,我还有很多力气跟你做坏事。”
第六十七章
长安害羞地推他:“宝宝会听到的……”
“不会; 这小子现在还听不懂。”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小子呢?”她好奇地问。
左时笑了笑:“我希望他是个男孩子,可以跟我一起保护你。”
“那……万一是个女孩呢?”
“那就糟了,我担心她会被我惯坏。”
“你会很宠她吗?”
“嗯。”
她靠在他怀里笑:“我也是。我要给她买好多好多公主裙和洋娃娃; 还要教她做蛋糕。”
“那不如我们生两个; 先生一个哥哥,再生一个妹妹,哥哥跟我一起保护妈妈; 还有小妹妹。”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生妹妹呢?”
左时失笑:“你也太心急了,总得等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先出来啊!”
“哦。”
他看出她有淡淡的失落; 追问道:“怎么了; 是不是最近反应大,太辛苦了,想早点解脱?”
“不是。”长安说; “我就想,有了宝宝,唔,小哥哥可以保护我; 你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做你喜欢的事了?”
左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为什么会这么想,发生了什么事吗?”
长安摇头:“我就是……看到你跟严冬他们一起工作的样子; 觉得很、很帅,很好看。青青她也说; 那才是真正适合你们做的事。”
“是吗?”左时眼里盛满温柔; “你也这么认为?”
“嗯。”
“我在咖啡馆的表现不好吗?”他故意逗她; “老板娘不满意我的服务水准?”
“不是的。”长安急忙否认,“你一直都很好,客人也很喜欢你,可是……那不是你喜欢的事吧?我没法为你做什么,但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左时轻轻叹口气:“囡囡,你知道我这辈子遇到什么事最开心吗?”
她摇摇头。
“遇到你,然后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就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没人会把开心的日子当成负担,而且你还为我生儿育女、跟我一起组建一个家庭,为我做的够多了。而我最想要做的事,就是守住你喜欢的事,明白吗?”
他说得有点深奥,长安不是很明白,但她知道他是为她着想的意思,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左时其实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意,甚至对她这样出自真心的体贴又惊又喜。
他的囡囡长大了呢。
他不愿意辜负她这份真心,更不愿她把自己当做别人的负担。他知道她努力了二十年,追求的不过是被当做正常人对待,尤其渴望在一段感情中被摆在对等的天平上。
他抱紧她,用打商量的语气对她说:“那这样吧,反正公司那边也缺人手,江涵博又不让我退股,我就继续帮他一起干,不然光拿分红也挺不好意思的。没有任务的时候,我就在咖啡馆做兼职,好吗?”
“像我们刚认识时那样吗?”
“对,像我们刚认识时那样。”
长安终于笑了:“好啊,我们一言为定。”
…
咖啡馆的生意依旧火爆,只是挺着孕肚的老板娘常常被熟客问起:“个子很高很帅的那个服务生呢,怎么没看到?”
左时依旧满世界到处跑,根据他当下的任务,长安会带着羞涩的笑容回答说:他去了巴西,他去了法国,或者他去了非洲。
久而久之,大家渐渐明白了,在外奔波的那一个才不是什么服务生,人家不仅拥有这家小店,还拥有老板娘和她肚子里的宝宝,真正的人生赢家。
捱过最初几个月的妊娠反应,怀着宝宝的长安更白皙更有神采,也更有女人味了,至于原本的缺陷反而被人忽略。随着孕周越来越大,她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很多时候只帮熟客冲一杯今日特享咖啡,然后陪他们聊聊天。店里时不时也有明星到访,长安不追星,并不是很认识他们谁是谁,也不追着他们合影为小店博名声。店里也有照片墙,但贴的照片都是世界各地的风景,以及可以入画的风景中心心相印的两个人。
她跟左时一起去的地方还不够多,除了亚马逊丛林和当初法国的邂逅,只在孕期五个月的时候登过一次邮轮。那会儿左时刚从南美回来,她的妊娠反应也刚好消失得差不多了,正好休息几天,给最重视休假的法国人阿隆也放个假。
五天四夜的假期其实很短,可是凭海临风的美好记忆却深深印在长安脑海里。他们拍了很多很多照片,加上之前在亚马逊的那些,以及左时执行完任务时发给她的照片,林林总总也贴满了一面墙。
顾客们一点也不介意他们这样秀恩爱,当然,还是有很多女生专挑左时的照片评头论足,因为他穿迷彩长裤、戴雷朋墨镜,黑色t恤衫下肌肉贲张,怀里抱着荷枪实弹的ak手枪时无论是正脸还是侧颜杀都荷尔蒙满溢,让女性无法抗拒。
长安告诉他:“米娅说你已经是我们店里的活招牌了,我应该付你广告费。”
“嗯,她说的对……”他抚着她越发敏感的身体,心猿意马,“所以我现在来讨了,小老板娘,你要配合一下。”
好久没这样亲昵过,怀孕之初不止是长安煎熬,他也忍得很辛苦啊。他忽然觉得二胎生个小妹妹的计划应该暂缓,小家伙们还没出生就已经在跟他抢长安了。
他做得很小心,从侧边沉入,捧着她身前圆滚滚的肚子,离高朝还很远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这种体验很不一般,也很稀有,他有时候一个人会在心里回味,像个沉溺于世俗温情中的小男人,一点也不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