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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晏灏见状,以为打死了人,一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应蕊了,把衣裳一敛,飞也似地逃出门去,不知下落。
应蕊在后,匆匆忙忙系好衣带,便惊地看究竟,这会子丫鬟们听了动静,便也出来看,忽地见主子死在地上,吓得都大叫起来,一时闹得阖府皆知。
后来虽然即刻请了太医来看,也救了回来,但毕竟是伤着了,此事又非小事……这程家也是难以容忍,因此便派了人去应公府,兴师问罪。
然而程家倒也还知道分寸,并不曾事先把事儿嚷嚷出去,只说立刻要请应二爷过府说话!
公府中人见他们家来人的声气很不对,就报知了应爵爷,因此才又派人去了张家,叫应兰风快快过府。
且说应兰风闻讯之后,忙赶到程家,那程家家主见了,微微寒暄几句,就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应兰风听了,魂飞魄散,对程家是满心羞愧,对应蕊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听闻谷晏灏也牵扯在内,更恨不得将他捉来打死。
程家家主因道:“应大人,我素来敬重你的为人,上回又见你一味好言相说,所以才认了你这儿女亲家,然而,令爱实在是闹得太过了,如今更是出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我程家世代的书香门第,简直是奇耻大辱,本来想闹上公堂,告她一个通奸,叫沉了猪笼、骑了木驴才解心头之恨,然而应公府毕竟是世家大族,何况若此事闹开了去,只怕对应大人你的官声,也是大有影响的,老夫爱才之故,才忍了这口气,如今只问应大人,究竟该如何料理?”
应兰风听人家一句一句,说的有理有力,心底怒火冲天,虽恨不得打死应蕊跟谷晏灏,但毕竟是亲生的骨血,可是若要保应蕊,对程家又如何交代?
应兰风思来想去,无脸见人,无计可施,因道:“我当初同贵府结亲,也是因看中贵府清白家声,是朝中一方清流,才把小女托付,谁知……她竟这样不长进,辜负了大人同我的心意。然而有道是:养不教,父之过,她作出此等丑事,我当人父亲的,毕竟也脱不了干系!也不敢跟您就撇清了,如今到底要是打是杀,全凭您做主,我……也没有二话。”
程家家主闻言,倒是十分意外的,原来,近来这些朝中为官的人家,但凡是消息略灵通些的,都知道工部尚书一职空缺,十有八九便是应侍郎补上的了,然而若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如此丑事来,只怕那些言官们也是不会饶恕应兰风,一人一句,都要把他的前途给截断了。
如今应兰风却并不一味地想遮掩此事,反而说的如此磊落明白,程家家主听了,思忖了半晌,道:“应大人,不瞒你说,我虽然心中恼怒的很,然而此事闹出去,毕竟于谁的面上也不好看,如今,倒不如趁着事情并未传扬出去……我心想着,咱们私下里处置了,如何?”
应兰风问道:“这是何意?”
程家家主冷道:“他们既然不顾脸面作出此事来,要灭绝此事,自然就是……”
应兰风望见这人的眼神,心中一阵冷意,知道是他的意思,——竟是要暗中把应蕊跟谷晏灏两个解决罢了。
其实,大户人家出了这等丑事,私底下出手料理的,也不在少数,只因大家都顾及家声,没有愿意嚷嚷出去,自暴其丑的,只是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罢了。
应兰风听了,微微胆寒,他虽然恨极应蕊,然而想到真的要用这法子结果了……不由仍是不忍。
程家家主打量他脸色,笑道:“应大人,莫非是舍不得你的爱女么?”
应兰风心果然是心中难舍的,因艰于言语。
程家主便冷笑道:“方才大人还说的那般慷慨,如今却又儿女情长起来了?不瞒您说,我这般做,也是为了您好罢了,应大人若是不答应,我也不强求,咱们公堂上见就是了,到时候,只怕应大人的爱女,少不得要抛头露面,满城人人都知道她是个……”
程家主说到这里,便打住了,又道:“何况大人的二小姐不是嫁到唐府的么?大人可也要为她着想着想,若此事传出去,只怕将来二小姐在唐家,也难抬头!大人且思量思量!”
程家主说完,便拂袖入内去了。
应兰风脸色灰白,站立不稳,见他去了,便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且说程家主进了内堂,程公子已经醒了,便问究竟。
程家主说了一番,程公子叹道:“只怕应大人不肯行此事的……难道真的要闹出去?”
程家主叹了声,道:“为父也不愿如此,然而……如今有人想要咱们把此事闹出去,又能如何呢?”
程公子道:“父亲,若真如此,只怕应公府要一蹶不振,应大人的前途也要断送,另外,唐家那里也……咱们是不是得罪了太多人了?”
程家主道:“若不得罪这些人,就要得罪那尊神……又有什么法子?恨只恨那个该死的阴妇,下作无耻,竟作出这种丑事,让把柄落在人家手里!纵然咱们不出头,也自有人想法儿地闹出去,结果还是一样。”
程公子也是无奈,叹道:“我素来敬重应大人的为人,才以为他的女儿必然是极好的,没想到,竟是如此!如今竟也害了应大人了。”
程家主半晌无言,末了才道:“故而说儿女债儿女债,既然养了,自然替她顶了,他自己也说了‘养不教父之过’,凭他去罢了,他若真狠得下心来,我自然也拼的成全他,他若狠不下心来,那也罢了,只能鱼死网破。”
两人才说到这里,忽然外头有人来报,说道:“礼部的唐侍郎求见主人。”
程家主听了,大惊,同程公子对视一眼,道:“他如何来了?”
程公子一急,问道:“是不是听了风声,所以也特意来了?父亲,这又该如何是好?”
程家主想了想,道:“不妨事,既来之则安之,何况此事不是我们理亏,任凭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程公子苦笑,只觉得又是一阵阵儿地头疼,因道:“天王老子来了,我倒也真不怕,来的是这位‘东海三太子’,比天王老子还厉害呢,他既然来了,只怕此事又有波折……罢了,我不能见,一切都交付父亲了。”
当下,程家主心中掂掇了一阵儿,果然才出来相见。
此刻在厅内,小唐已经从应兰风口中打听了明白,应兰风原本也不想告诉他这种丢丑的事,毕竟还有怀真……然而小唐既然有能耐来了,难道还能瞒着他?
应兰风把心一横,只好供认不讳。
才交代清楚,程家主便出来了,虽同朝为官,但因级别身份不同,素日也并没机会同小唐当面寒暄,不料初次面对点儿地,却竟是在这种情形下。
程家主在内之时,同儿子说起来,尚且嘴硬淡定,当面儿见了小唐,却先觉得骨头也软了两三分,更加不敢冷脸,便带笑道:“唐侍郎如何大驾光临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小唐笑道:“不敢,我原本跟岳丈在张家吃喜酒,因见他匆匆出来,我怕有事,便也来看一看。”
程家主敛了几分笑意,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只怕唐侍郎已经知道内情了罢,家门不幸,娶妻不贤。”
应兰风听了这话,越发无地自容。
小唐道:“方才岳丈已同我说明了,程大人,此事当真并无回旋余地了?”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程家主只怕一口就要啐上去,然而是小唐说了,他便皱眉道:“竟要如何呢?这口窝囊气,我们家里也是忍不下的,唐大人见谅。”
小唐面不改色,道:“既如此,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要不然就私底下料理,要不然就对峙公堂闹得天下皆知?”
程家主点头道:“只有这两个法子。”
小唐看着他,并不言语,程家主被他光华内敛的眸子盯着,无端竟有些心虚起来,想要说两句话,却又心头震慑,竟不知要说什么,明明是自己有理,却莫名地打怵……
小唐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应兰风脸色惨白,便对程家主道:“借一步说话如何?”
程家主点头,两人便往旁边,走到那堂下僻静处,小唐才问道:“我深知程大人的为人,这两个法子,都显得决绝断然,不是老大人素来的行事风格,敢问,是什么人替您出的主意?”
程家主毛骨悚然,抬眸看了小唐一眼,极快地又避开他的眼神,心中只是胆颤想着:“他如何竟知道了?”
小唐微微一笑,道:“您不必担忧,我并无任何逼迫之意,毕竟此事,是我岳丈理亏在先,您要如何处置,都是应当的。”
程家主听了此话,又见他声气面色均是温和无害似的,心才略安定了几分。
小唐又道:“然而,我只是担心,因这件儿女之事,反而让您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子,白白地害了贤良呢,故而斗胆提醒一句罢了。”
程家主的心又是一颤,咽了口唾沫,道:“唐大人……何出此言?委实是因……我们心头气恼难平,哪里……就有什么人背后撺掇了。何况此事又不是随意能传扬出去的。”
小唐略思忖片刻,道:“应大人在朝中,同您一般,都也是清流,先前废太子在时,一再示好,肃王爷也是多方拉拢,他却从不肯投靠哪一方,何况他又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出来的政绩,朝廷之中正需要这般的栋梁,谁知偏在这儿女之事上过不去……倘若因此害了这样一名贤臣,我也是于心不忍的。”
程家主听他提起“太子”“肃王”等语,又咽了口唾沫,便低头不言。
小唐又道:“何况我也知道,世上并无不透风的墙,只怕这程府的事儿,府内还压的死死的,外头有些人,却早就知道了……若有人想趁机拿捏应大人,倒是个机会,我因此才提醒程大人您呢。”
程家主闻言,眉头深锁,原本斩钉截铁的心意,此刻竟有些动摇了。
片刻,他便问道:“唐侍郎果然心思缜密,见识过人,然而,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总也该知道,就算此事我不捅出去,只怕有人也不会放过的……到时候兴风作浪起来……”
小唐道:“若想兴风作浪,早就动手,不过别人再如何想法儿,都不如您亲自持刀最好罢了,如今,其实一切都只看程大人您的。”
程家主左右叹息,拿不定主意:“我知道唐侍郎亦是应大人的乘龙快婿,故而想要为他说话罢了,然而总也该为我程家着想,难道如此奇耻大辱,竟要放过不成?”
小唐摇头,一笑道:“我的为人如何,您大概也是知道些的,应大人虽是我的岳丈,但此刻我所说的,却是为了应家跟程家两家之言,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纵然此刻结果了应蕊,应大人虽然无可推卸,但心中必然也始终有一根刺,从此应公府跟程家,必然势不两立了,亲家竟果然成了冤家,有何益处。而此事被有心人知道,也自多添一处拿捏把柄。但若程大人姑且忍这口气,只好聚好散……以后大家相见,应大人反亏欠着程家一份情面。你们两家化干戈为玉帛,别人纵有心生事,也无从下手。”
程家主被他一步一步,说到如今,不由心意动摇,想了会子,就看向小唐,忽地问道:“唐大人所娶的二小姐,可如何?”
小唐见他此刻却问起怀真来,便道:“内子……无可挑拣。”
程家主一震,见小唐提到“内子”之时,原本清明的双眸之中,竟泛起一丝温柔似的,因暗叹了声,摇头自怨嗟道:“大概是我程家先前作孽,才迎了这样的祸患灾星入宅,究竟比不得唐大人福大。罢了……算是我们自认倒霉而已。”
小唐听了这话,便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便道:“还请大人安心,我也曾听闻程公子为人性情温和,为官又兢兢业业,将来必然会再娶贤妻,另续姻缘,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的话,程大人只管放心。”
程家主心中又是震动,细看小唐脸色,又听其言,隐隐地竟似是……
此刻,程家主心中转念:本来程家就很不喜欢应蕊,只是看在应兰风跟唐毅的面上,才咬牙容忍罢了,如今若真的去了恶妇,应兰风同小唐两个,却都欠了他们之情,何况小唐方才那言语之中,竟仿佛另有深意,这果然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儿女之情反显得其次了。
程家主心头阴翳扫除,顿时便消除了先前要打要杀之意,笑道:“我素来敬重唐侍郎,您的话,我一定得听了。”
当下两人才出外,应兰风先前见小唐把应家主请走,还不知如何,忽地见两人各自面带笑容出来,一愣。
应家主便望着应兰风,只道:“应大人放心,方才唐侍郎同我一番详谈,我才觉着,先前的确是有些戾气太重了,毕竟大家同朝为官,还当‘以和为贵’,既然如此,就这样罢了,……令他们和离如何?”
应兰风听了这话,如在梦中,顿时就看小唐:竟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这么快之间,就叫程家主转了心意。
小唐因微笑道:“岳丈如何不应话呢?叫我看,程大人此举,倒是极善意妥帖的了,岳丈以为如何?”
应兰风知道他提醒自己,忙按下心中震撼,便转向程家主,此刻才正色起来,举手深深鞠躬作揖下去,道:“多谢程大人!无不从命!”
程家主见他是这般大礼,便笑了笑,举手扶起,道:“都是为人父母的,彼此明白就是了,应大人不必多礼,他们闹成如今,也算是前世孽缘,且让他们好聚好散,一别两宽,各自欢喜罢了!”
当下,程家主入内,同儿子说了此话,程公子亦非狠心之人,听了不伤人命,便松了口气,立刻点头答应。
两家便立刻写了和离书,应兰风也即刻领了应蕊回应公府……到底是如何料理应蕊之事的,且暂时按下,下回再说。
只说小唐把事情同怀真说了一番,并没详细提自己如何劝说程家主的,只说是程家主为言语所动,才答应和离的罢了。
怀真听了这一番曲折,也才明白小唐不把此事跟唐夫人说的原因何在,如此丑事,连她也是颜面无光的,又怎能再提。
同时心中暗恨,不知应蕊为何竟鬼迷心窍似的,竟跟谷晏灏如此纠缠不清……明明是一户好人家,她却偏闹得如此,然而应公府只怕也容不下她,以后到要如何?
——然而她作死就罢了,差点竟把父亲也牵扯在内,怀真一时恼怒,虽口中不说,脸上却显了出来。
小唐趁机搂住她,道:“又怎么了,还在恼什么?”
怀真不好同他说那些怨恨之语,何况此事果然多亏了小唐……因叹了口气,就忍了怨念的意思,反回头,恳恳切切地对小唐道:“唐叔叔,这一遭儿,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爹只怕……”
小唐见她软语温声如此,心里受用,便道:“他是我的岳丈,我自要帮着呢……只看在你面上罢了。”
怀真点头道:“我承你的情呢……先前还怪你来着,对不住了……”
小唐越发受用,便笑道:“不必向我道不是……你若有心,却知道该如何报答我的。”
怀真一愣,会意过来,便低头小声道:“又开始不好好儿说话了。”
小唐听她虽如此说,口吻中却并无斥责之意,因此小唐心里有数,只在她脸颊上亲了口,低声道:“说了这许久,我都口干舌燥了……”
怀真忙欲起身:“我给你倒茶来喝。”
小唐哪里肯舍得,因厮厮磨磨,悄然说道:“我只要娘子……”
怀真因心中十分感激小唐,便按捺羞怯,少不得闭了眼睛,耳畔听他低声细语。
小唐见她乖顺安静,便道:“娘子也来亲亲我。”
怀真慢慢睁开双眸,眼睛里已经水汽氤氲,呆呆看了小唐片刻,终于缓缓凑过来,蜻蜓点水。
小唐一笑,道:“不是这样,就如我亲你一般的那种……如何?”
怀真的心怦然乱跳,目光对视片刻,唇瓣相贴,而她小心地伸出舌尖,轻探彼之唇间。
偏她动作生涩,让小唐得一分,便更望十分,少不得又主动出击,肆意而为。
这会儿丫鬟都给他遣了出去,室内悄然无声,只有两个人彼此相对,静静默默,竟是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小唐同怀真恩恩爱爱,便在耳畔低声又道:“娘子今夜如此之乖……不如,且试一试先前我所言……”
怀真脸上大红,声若蚊呐,道:“不可……”
小唐见她含羞低头,却不再问,只是抱着起身,凭桌而立。
怀真心慌起来,欲回头看他:“做什么?”
忽觉他靠近过来,将她环住,怀真身不由己,含惊唤道:“唐叔叔!”
☆、第204章
话说先前应兰风把应蕊带回了公府之中,先回了昔日杨姨娘的院子,前头那些陪嫁程府的丫鬟婆子们也都一并回来,此刻都站在门外静候。
应兰风进了里屋,沉默片刻,才回过头来,便看着应蕊,道:“你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应蕊垂着头,道:“父亲,我……知道我犯下大错,惹了父亲动怒,还求父亲看在我知错的份儿上,宽恕女儿。”
应兰风瞅了她半晌,转头环顾这屋内,道:“这是昔日你娘住过的地方,倘若她在天之灵看着,你当她会不会宽恕你?”
应蕊不由落泪,道:“我娘向来疼我……是女儿太不争气,如今已经是知错了……”
应兰风仍是淡淡地打量着她的神色,点了点头,道:“你既然知错,且同我说,如今你想如何是好。”
应蕊闻言,自以为应兰风是原谅自己了,便上前来,道:“父亲……既然如今已经跟程家和离,女儿便是自由之身了,还求父亲速速寻二舅舅……女儿……”欲言又止,面上略露喜色。
应兰风听到这里,心如一团寒冰似的,面无表情,只看着应蕊。
应蕊含羞带盼说了这句,忽地察觉应兰风眼神不对,便蓦地停口,怯怯唤道:“父亲……”
应兰风道:“现如今,你倒是还想着要嫁了谷晏灏?”
应蕊垂下头去,小声道:“除了他……女儿也没别的归宿了,还请、请父亲成全。”
应兰风听了这许多话,不怒反笑。
应蕊心中正忐忑着,却听应兰风笑了两声,道:“我生得好女儿,竟让我无话可说了。如今还打量着嫁给那畜生,你真是……”
应蕊轻声说道:“毕竟,如今也是别无出路了……”
应兰风已经等不及她说完,便淡淡冷冷地说道:“程公子一表人才,性格温柔,你放着金镶玉不要,却同那种畜生苟且,如今还想跟他有结果?这会儿他还不知躲在哪里,我也正派人四处找他呢,若找到了,少不得斩成肉酱,那时候,你且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