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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没想过……”妩儿又惊慌起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论嫁的年纪,她从没想过要离开骆嫣,要走出骆家。今日事出突然,她一颗心早惊得七上八下,脑中一片乱麻,哪有什么想法。
骆嫣抹了抹嘴,坐到太师椅上,“那我就放心了,嫁人也没什么好,曹嬷嬷开绣坊,你嫁过去除了替她家传宗接代,就是要帮着做活忙生计,大好青春就没了。”
“可是小姐就不要嫁人了吗?”玫儿不解,插嘴道。
“不嫁不嫁,我就在这霁园终老。既可孝敬父母承欢膝下,又无婆婆妯娌风波不断,逍遥自在快活似神仙,何必要嫁!”
说完她自己先乐得前仰后合,玫儿和妩儿也掩嘴窃笑。
她们这边正笑得欢乐,骆婵那里也正高兴得紧。
曹嬷嬷前脚刚走,她就让柳儿悄悄跟着。
柳儿回来告诉她,夫人和曹嬷嬷去了二小姐的霁园,她的心开始忐忑不安。
虽说曹嬷嬷给她量了身,可是要做什么颜色花样,什么材质款式,她心里没底。她想骆嫣要做的衣裳肯定会比她的好,夫人亲自带过去量尺,可不是好看的衣裳样式花色任她挑嘛!
她焦急地在屋中走来走去,青儿奉了茶她也无心喝上一口。
“你再去打探一下,二小姐要做几件衣裳?都做哪些样式?”她让柳儿再去霁园打探。
一柱香的功夫,柳儿回来了。
“夫人说了,要给大小姐做九件春裳,让曹嬷嬷拣时兴的样式做。明儿就去周记绸庄挑衣料。”柳儿进门就兴奋地报告这个好消息。
青儿也兴奋地说,周记可是江都最大的绸庄,什么料子都有呢。
“那二小姐做几件?”骆婵问。
“二小姐好像一件也不做。”
“此话当真?”骆婵满腹狐疑,按说不会,那丫头以前处处占着先机。别说衣裳,就是家里的丫鬟都是挑了长得好的侍候她。
她盯着柳儿黑里透红的脸蛋,柳儿赶紧如此这般说了一遍。
“……是真的,我特意问了艾儿、似儿,她们也奇怪二小姐竟不喜欢新衣裳……”
骆婵立即眉开眼笑。
骆嫣那丫头毕竟还小,去荣家不过是陪我罢了!姐妹两个有个照应,不至太胆怯。夫人还算疼我!我的样貌才情,必是能给骆家挣回个脸面。这样捉襟见肘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她是知道荣家有位几位爷未娶的,荣家此次办的丹皮花会,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也耳闻荣珏貌比潘安,才胜子建,小小年纪已是新科举人,只待秋试,荣登皇榜……
她的心不安分起来,荣珏!
她莞尔一笑,脸上泛起两片绯红。骆嫣那丫头要出头,怕是还要等上几年!
第四章秋千
一夜无话。
翌日,天色刚明,骆婵便早早起身,梳洗停当,单等着夫人叫她去挑选衣料。
可是日上三竿,也没等来丫鬟的通报。惴惴的一颗心没个着落,取了一本大唐《女论语》坐在窗前,有一眼没一眼地捧读,两只耳朵却仔细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二小姐要这些做什么呀?”
青儿的声音传来,骆婵起身探出窗外望去。
只见两个小厮拿着一捆三根手指粗细的绳子,向霁园方向走。
妩儿在前面引路,见青儿问,便道:“二小姐要做个秋千,正好建园子时剩了几根圆木可以用上……”
到底是小丫头,整天就知道玩!可惜了父亲建个霁园给她,真是浪费了好东西。那些家传的摆件用具,她到底懂不懂得珍惜。
骆婵在心里叹道。复又坐下,想着什么样式的衣裳更能衬出自己的娇美。
这时听见似儿在门外和柳儿说,夫人要大小姐去选衣裳料子。
她立即扔了手中的书,快步走进内屋的镜子前照了照,用篦子梳理了下鬓角,又整了整发簪,对着镜子莞尔一笑,才满意地转身出门。
到了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屋打开箱笼,取出一块妃色羽纱料子,方才展了笑颜,欢喜地出了门。
傍晚,霞光映得天边的云如层层镀了金边的细浪。
霁园欢声笑语不断。
“……使不得呀!漆还没干。”
“等会等会,我去拿了软垫子来!”
妩儿一路小跑,忙着进屋去拿垫子。
玖儿拽着骆嫣的衣袖,不让她去抓新漆未干的秋千架。
骆嫣咯咯笑着,围着秋千架转起圈,玖儿被她拉扯着踉跄着脚步……
梨花许是被这笑声感染,也来凑热闹,纷纷扬扬地飘落,漫了一片天。朱红的秋千架在如霜似雪的纷纷中,显得分外醒目艳丽。
骆婵远远看着,不禁撇了撇嘴。
下午在周记绸庄,她由着性子选了几样很贵的衣裳料子。骆夫人既没嫌贵,也没嫌多,痛快地付了银子。还嘱咐跟去的曹嬷嬷一定要用心做,该滚边的滚边,该镶丝饰珠的别省简,尽管拣时兴的样子做。
骆婵听着心下欢喜。待骆夫人和曹嬷嬷讲完,她取出绯色的羽纱料子,说是想做一件开襟系带的披纱。
曹嬷嬷接了羽纱,双眼放光,用手不住地摩挲着。
骆夫人看了眼那料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骆婵忙说是昨儿妹妹送的,她很喜欢。
骆夫人说喜欢就好,又让曹嬷嬷裁剪时注意些,这料子金贵,刮不得,划不得。
曹嬷嬷连说是,像捧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回了绣坊。
骆婵高兴,这么多年从来没这样痛快过,第一次有了当大小姐的快感。
回到家中,一颗心更是充满期盼,恨不得明天就能穿上新衣,就能抬去荣家,早点见到心心念念的荣珏。
她拿起针线打算继续绣香囊,针线停在半空,却一针也不想动。一颗心没处消停,定了定神,才叫过柳儿。
“你去看看二小姐在干什么?有没有准备带去荣家的礼物?”
柳儿应了一声出了门。不一会就回来说,二小姐的院子里架起了朱红的秋千。问了玖儿,说是二小姐身子昨儿才觉痛快些,并没准备什么去荣家的礼物。
她既不做衣裳,也不准备礼物。难道她就穿着旧衫,空着手去看她姨祖母?
骆婵索性放了针线,独自踱到霁园。
远远看到这欢快的景象,骆婵不禁怀疑骆嫣是最近生病脑子坏了。
骆嫣平素里爱读书写字,偶尔弹弹琴,画个画。不是伤春,就是悲秋。特别喜欢明媚的午后,燃一炉香,摆弄着黑白棋子,照着棋谱研究迷局。
骆嫣四岁便和七岁的骆婵同时开蒙读书,却处处比骆婵学得好,学得快。骆婵常常背后努力,可还是差骆嫣那么一成的聪慧。
如今看,骆嫣既不爱读书,更没什么风雅情趣,跟丫鬟打打闹闹,哪里还有半点闺阁小姐的仪态!
骆婵心思灵动,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见骆嫣已坐在秋千板的软垫上,紧紧攥了绳子。玖儿在后面推着她,一袭月白的裙角,随着她的欢呼荡开来,两只绣着蝶恋牡丹的绣鞋,忽隐忽现。
不成体统!
骆婵心里暗叹一声,突然又翕唇一笑,脸上现出欣慰的神情。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房中,一颗心渐渐胀满了柔情。拿起素色绸缎香囊,捏起针线仔细地绣了起来。
再说骆嫣坐着荡秋千已觉不过瘾,让玖儿停了手,她双脚撑地,刹住荡势。
妩儿以为她要歇了,过去扶她。
她却顽皮地笑着,让妩儿把软垫拿走。一双绣鞋小脚蹬地站到秋千板上,两只白净滑嫩的小手握着绳子,喊道,“玖儿,要悠高些,不要停!”
妩儿吓得脸色泛白,连呼:“使不得,使不得!快下来,小姐让奴婢的命还要不要了……”
妩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玖儿赶紧停了手,慌乱地立在那喊着:“快停下来,快停下来,奴婢不敢再悠了!”
骆嫣借着脚下的力道,纵起膝盖,忽前忽后地用力,秋千在空中抛着弧线。
眼望着天边的落霞,沉醉着闭上了眼睛,风拂过耳畔,妩儿和玖儿的惊吓声冲击着她的耳膜。
妩儿终于和玖儿合力把骆嫣的秋千止停了,两人半拉半拽地把骆嫣弄下秋千。
妩儿不住地拍着胸口,“小姐可是不想让奴婢活了,病才刚好,又这样子惊吓人!”说着眼圈竟红了。
“不过就是荡个秋千,看一看触不到的高处,风光果然不同,明儿你俩也悠下。”骆嫣拍拍妩儿的衣袖,哈哈笑着进了屋。
桃李依依春暗度,
谁在秋千,笑里低低语。
一片芳心千万绪,
人间没个安排处。
骆嫣脱下有些汗湿的褙子,随口吟道。
一片芳心千万绪……不禁有些感伤。
过往的情景如走马灯似地浮过她的眼前。今生本可永不相见,奈何女儿家从父母,荣家看来不得不去啊。
第五章禅语
不惹情丝,何来千万绪?
骆嫣的神情有些落寞。
自病以来,妩儿许久未曾听她吟诗,一边帮她整理绫衫,一边开心地道:“小姐终于有兴致吟诗了!以前小姐终日手不释卷,诗词歌赋出口成章,琴棋书画……”
“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以后休提那些劳什子。”骆嫣的眼神落到了窗边玲珑书架上:“快去,把那些书都给我拿去烧了。”
玖儿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妩儿见她脸色不对,便朝玖儿使个眼色,“还愣着干嘛?快去啊!”
玖儿惊慌地跑去书架前,把书一本本掏出来,又觉不妥。忙得团团转似的找来一块粗布,铺在地上把书拢了一堆,包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拉出门去。
骆嫣见玖儿趔趄着要出门,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是别烧了,免得污了园子。”
玖儿噢了一声,看看妩儿,两人相视一笑,就知道骆嫣是一时玩笑。
妩儿过去帮玖儿抬布包。
骆嫣摆了摆手:“去树下挖个坑埋了吧,埋了一了百了。腐了烂了许还能做个肥料,滋养一下那树梨花。”说完打个哈欠进了内房。
妩儿和玖儿相视哑然,只好又抬出门去……
话说转眼就近了荣家丹皮花会的日子。虽说荣家离骆家不过半日路程,骆夫人还是让骆嫣和骆婵早早出了门。
晨露未干,两辆朱轮华盖车便停在了骆家大门口。
骆夫人牵了骆嫣的手千叮万嘱,让她在荣家不可强出头,凡事隐忍,说话注意分寸……
骆嫣不住地点头应着,她已打定了主意。
姨娘宝珠拉着骆婵在院门一侧也想叮咛几句,见骆婵没耐烦地巴望着门外的马车,只好作罢。
骆婵一向如此,主意只比她多,个性更比她强。若是遇到难为的事,多数时候倒是骆婵反过来帮她拿主义。
妩儿静静地跟在骆嫣身旁,只待要扶她上车。
玖儿和青儿、柳儿站在车旁,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她们是第一次出远门,对扬州的繁华心向往之。
两位母亲站在门口,望着朱轮华盖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才各怀心事,鱼贯着进了门。
骆夫人担心着骆嫣久病刚好,千万别因一路颠簸再病倒;更担心她在荣家惹出什么事端,被人厌弃。
她隐隐有些不安,似是而非地觉得荣家对骆嫣有特别的企图,又觉两家门第悬殊,骆嫣如何自处?
似儿扶着她走得缓慢,宝珠一个不小心踩了她的裙子。
宝珠惊慌地福身赔礼:“姐姐莫怪,婵儿第一次出远门,我一时心神恍惚……”
“不碍事!”骆夫人看着宝珠的细眉柳腰,心里暗道,骆婵若是有她娘这样的性子倒也不担心,只怕她心高气傲,到了荣家……哎!她叹了一声,道:“妹妹尽管放宽心,要不了两日,荣家会送她们走水路回来。”
虽然水路比陆路要近些,但骆家担心春季涨水,水路不安全。早早雇了相熟的车马,希望骆家姐妹能在未时赶到荣家。
朱轮华盖车出了街巷,不一刻便上了驿道。
骆嫣上了车便靠在锦杌上闭目养神。
玖儿撩起车帘向外看,看到新奇的花草和大点的水塘,便欣喜地叫出声。
妩儿说了几次,不要吵了小姐,玖儿还是忘我地陶醉其中。
骆嫣也不睁眼,慵懒地伸伸腰,换个姿势,道:“随她去吧!”
妩儿便不再说话,只是奇怪骆嫣对风物美景的无动于衷。若是往常,一片落叶、一块卵石都能让她看上半天,想出一些稀奇瑰丽的词句。
骆婵的车子走在后面,她靠在锦杌上,想到那些新做的衣裳,心里乐开了花。
这次曹嬷嬷着实用心。特别是那件绯色羽纱,滚了银边,镶了珍珠,别致新颖,见所未见。骆婵喜欢得紧,想着花会正日,穿上月白的裙衫,再披了绯色纱衣,该是何等美艳不可方物……
“小姐你笑什么呢?说给奴婢听听,解解路途的乏闷。”青儿见骆婵嘴角上扬,一双丹凤眼盛满笑意,不禁好奇。
骆婵这才发觉自己心里的花已绽在脸上。
“你们两个到了荣家要注意规矩,凡事参照着荣家的丫鬟行事,千万不可出了纰漏,让人看了笑话。”
柳儿和青儿点头称是。
第一次出门她们很忐忑,骆家的规矩不多,和小姐相处惯了也还好说话。听说荣家人多事杂,只怕一个不小心出了丑,更怕得罪了人,惹上祸。
两人闷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撩了车帘子往外看。
柳儿望了望天,喃喃道:“好像要下雨了。”
“怎么会!”青儿望了一眼晴空艳阳,怪柳儿乱说。
柳儿指着前边不远的山上,道:“那有块雨云,怕是到了近前雨就落了。”
果然,两辆车嗒嗒地行至山脚驿道,天上忽然就泼水一般下起雨来。
骆婵扭身看了看窗外,怪道:“春天的雨竟也这样子地没头没脑!”
驾车的小厮“吁”了一声勒住缰绳,回头大声道:“只怕得找个地方歇歇脚,这雨路看不清,没法走了。”
一行人急慌慌地奔着山脚一间废弃的破庙而去。
骆嫣跑得欢快,进了破庙还咯咯地笑个不停。
骆婵有些气急败坏,身上的衣裙溅满了泥水,到荣家前一定得换一身才好。
破庙里散发着腐败的气味,骆婵掩了嘴,脸色难看坐到青儿找到的一张破椅上。
“真倒霉!”她嘟囔着。
骆嫣兴奋地在破庙里四处看。后院斑驳的墙上,依稀写着佛偈禅语。
她举头望着,不禁念出了声: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这是什么意思呢?”玖儿听得糊涂。
骆嫣怔了一下,喃喃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妩儿拉着玖儿悄悄去到一侧,她知道一定是什么让骆嫣有了思悟。她虽不懂墙上的字意,但是她懂骆嫣,知道此时她需要安静。
骆嫣怔在那里,眼前有些恍惚。仿佛半空中有个声音不停地重复着,“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第六章异象
骆嫣被催眠一般立在那里,耳畔的禅语声越来越响。
仿佛醍醐灌顶,她浑身不由得微颤起来。
妩儿远远瞧着,发觉不对,疾步赶回去扶住她。
玖儿跟着跑过去,定定地看着骆嫣,惊呼一声:“小姐,你的脸!”
妩儿忙上前看仔细,骆嫣微闭着双目,一张嫩出水的脸上,一点胭脂记异常醒目,在幽暗中似有微芒闪动。
“嘘!”妩儿止住玖儿的惊怪。
两人半扶半抱地把骆嫣移到庙廊下的搁板上,已累得香汗淋漓。
玖儿小声嘀咕,小姐的身子怎么这么重,以前可不这样。
妩儿让她休声。心下也觉奇怪,骆嫣娇小的身躯似有两人重!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息的迹象。
骆婵心烦气躁,眼见着将近午时,照这样下法,未时肯定是赶不到荣家了。
问了赶车的小厮几时可以到扬州,只说看雨什么时候停。若是现下停了,申时也许可到。
柳儿安慰她莫急,今日肯定能到。花会也要后两日才办,只怕现时到了荣家,也是歇下脚,大家熟络一下。
青儿笑着说,气大伤身,要给她捶肩。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就知道贫嘴乱说。”
骆婵甩开青儿的手,站起来。突然想起有一会子没见到骆嫣。便拉住柳儿的手,厌弃地踹了一脚椅子,寻她去。
骆嫣在搁板上幽幽地睁开眼睛,正好瞧见骆婵袅娜着过来。她支起身子,妩儿忙扶她起来。
“我就说前堂里又臭又潮要挪个地方,你们偏不听,看看这里不是好多了。”骆禅扭身提高了音量,冲柳儿青儿道。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自己何曾忤逆过她。只好望向妩儿,眼里藏着无辜。
妩儿示意玖儿打扫搁板给骆婵坐。笑着说这里虽通畅,也幽暗得很,不比前堂宽敞。
骆婵走过去款款坐下,最近对仪态她更加讲究上心。人前必是动如风拂柳,静如花照水的作派。
骆嫣从恍惚中清醒,抬手拢了拢头发。一番折腾,早上妩儿精心为她梳的惊鹄髻已散了大半,簪的两朵海棠花也不知掉到了何处。
玖儿说要去找找,骆嫣止了她去。
骆婵掩嘴窃笑:“这天昏急雨的,可如何能找到。等会找个地方重新梳过便是。”
“大小姐说得是。”妩儿附和道。
骆嫣望了望廊外飞溅的雨花,一时无语。
虽不急着去荣家,可雨再大也有停的时候,荣家是一定要到的。只怕天黑以后上路,泥湿路滑就危险了。
骆婵望着雨幕,不时嘟囔几句怨恁的话:“该死的雨,到底什么时候才停!”
骆嫣望向阴沉的天空,也有些急了。
不要再下了,快些晴吧!
她在心里暗暗叫着。突然眼前似有七彩的光拢了过来,她感到一阵眩晕,身子竟倒了下去。
妩儿眼疾手快,伸手扶她,站在身后的柳儿也慌忙伸出手……
“怎么还这么虚,不是说大好了么!”
骆婵银铃似的声音透着烦躁,本来下雨已经够让她心烦了,若是骆嫣再有个三长两短,这怕是要打道回府了。
“雨停了!”玖儿惊喜的叫到。
骆婵从骆嫣的脸上移开目光,望向廊外渐亮的天空,雨像是被谁突然收了回去,已经停了。
“真是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柳儿望着慢慢掀开的晴空有些出神。
妩儿抚着骆嫣的背,见她睁开眼睛,问道:“好些了没?怎么突然晕倒了呢?”
骆嫣犹疑了下,只道还好。又望向已滟光如洗的天空,不觉迷茫。
刚刚明明在雨中,何来七彩的光?
驾车的小厮在前堂吆喝着,“雨停了,赶紧上路啊!申时必定可以赶到了。”
两辆朱轮华盖车又奔上了驿道。
骆嫣自上车以后便又昏睡不醒。妩儿和玖儿也一路无话。
骆婵闷闷不乐,苦于没法换下身上的衣裳。柳儿说不如就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