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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叹道:“多好的女子啊!恬静、善良,又会题诗,又擅歌舞,转眼间,就这么没了?人生啊……”
瑶夕半开玩笑地说:“宛儿还会题诗啊!以前都没听说过……”
亦蕊一想,诗多半可以抒怀作者内心感受,搞不好真能捂出几分玄机,她笑道:“我也不信,宋姐姐这是疼宛儿疼过头了,什么都是好的!”
宋氏边在枕头下摸索,边说:“我还骗你们不成,给你们看看……”她掏出的正是宸宛留在匣中的小册子。怎么把它给忘了,亦蕊不由暗暗怪责自己,当日跑出去太跑,也没仔细看清楚。宋氏翻到其中一页,说:“你们看,这诗做得如何?”
一共有三首诗,瑶夕依次读了出来:“复旦光华焕九天,五云纷郁抱炉烟。相随献寿依仙陛,长得承欢近御筵。北斗杓旋春六十,西池果熟岁三千。璇图宝历膺无极,大德由来享大年。”她停了停,喃喃道:“好熟悉啊!这,好像在哪听过?”她摇摇头,继续读道:“和风瑞日启芳辰,阙下衣冠拜紫宸。锦绣花眀朱槛畔,琉璃波暖碧湖滨。八荒开域皆为寿,兆姓登台总是春。分依子臣恩更厚,愿将遐算祝君亲。”
“慢,这不是八阿哥献给皇阿玛的万寿盛典诗吗?”亦蕊先反应过来。万寿节上,各皇子都要向康熙献诗,以表孝心。八阿哥文采风流,用词华贵,大得圣誉。
瑶夕点头说:“姐姐记性真好,的确是。这第一首复旦光华焕九天,是在第一场汉臣宴上读的。第二首和风瑞日启芳辰,是在第二场满臣宴上读的。第三首……”她按书读了下去,“春台熙皞即瀛洲,花甲循环始一周。日下欢声腾凤阙,人间喜气集龙楼。清宁交泰成三极,参赞无遗协九畴。托体恩深惟挘璩ふ笆ナ儆胩熨啊9唬窃诘谌』侍笱缰卸恋摹!�
亦蕊觉得不对劲,说:“万寿盛典献诗并非即性而为,而是预先拟好的,直到千叟宴时由八阿哥献读。若要提前拿到,非八阿哥亲信而不能为……”
宋氏打断道:“宛儿一直在府中,怎么可能与八阿哥有关联。对了!可能是宛儿听了觉诗好,就抄录了回来罢!”
“宋姐姐,你糊涂啊!”亦蕊果断地说,“前两首,还可以说是宛儿听完后抄回来的,可这最后一首,你可别忘了,宛儿去了畅春园就没有再回来过。”
这一句话,轰醒了宋氏和瑶夕,亦蕊的声音微微颤抖,说:“夕儿,我并未参加第三场宴,你看清楚,这果真是八阿哥第三首献诗?对了,雯冰,去灵妍居找年福晋,若她那边事情完了,便让她到陶然居来一趟!”
瑶夕又读了几遍诗,抬头道:“是,妹妹有八成把握,应该是。”
亦蕊说:“等年福晋来此,再加核对,便能确认。八阿哥,丰台大营,莲叶……”她的眼皮不由一跳,心中呯呯乱响,无数的疑点浮出水面,相连成串。亦蕊突然转身说:“八阿哥封的爵位是什么?”
瑶夕蹙眉道:“已削了爵位。削位前是……”
“廉郡王!”立言迈着大步走进来,扶扶鬓说,“姐姐,免礼哦!”她调皮地看着亦蕊,这话有两个意思,她也免了向亦蕊的礼数。
亦蕊笑着点头,宋氏、瑶夕还是扶鬓行了半礼,如歌给立言端上一杯清茶。
亦蕊张口想说话,立言呷了口茶,打断道:“让我先说,哇,这茶淡得和水一样,明玉,回头送些上好的峨嵋雪芽来这……”几天前,同样的话便是冬风般刻薄,现今听来,却像春日般暧人。立言撂下茶盏,拭拭唇,说:“你们知道我们在宸宛的住所有什么吧?”
看她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瑶夕有点害怕地说:“什么?不会有什么血手印之类的吧?”
“姐姐,你也想太多了,宸宛平平安安走出雍王府,怎么会有血手印呢?”亦蕊话音一转,“不过,尸体倒有几个?”
“啊……”瑶夕刚刚放下了心,又被她的话提了起来,与宋氏靠在一起,宋氏惊得脸色发白,说:“这可怎么办?又死人了?”一个月内,清凤、赵明、宸宛,包括亦蕊的双亲,纷纷离世,他们的死都给王府的人留下了大大小小的谜团。
立言严肃地说:“怕?我怕尸体都带来了,张凯,拿来给几位姐姐看看!”
这次,连亦蕊的脸都白了,瑶夕更是抱着宋氏,把脸埋在床帐里。
张凯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递给立言。立言缓缓打开折叠的手帕,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哈!尸体在这!胆小鬼!”
手帕上,有几个黑色的小点,“蚂蚁?”亦蕊说。
立言将手帕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说:“准确说,是死蚂蚁!”
瑶夕定睛一看,惧意方消,又气又恼地说:“你说的就是这个?”见到立言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瑶夕抓起床上的软垫向她砸去。
“姐姐何时学了我的独门武功?只可惜,准头太差,力道太小,连皮都没沾到。”立言嘻皮笑脸。
亦蕊瞪她一眼:“快说,这蚂蚁暗藏什么玄机?说不出来,我和夕儿一起修理你。”
立言福了一福,故作正经地说:“立言好怕!立言遵命!”她掩嘴一笑,清了清嗓子,说:“一进宸宛的屋子,感觉空荡荡的,翻了翻,我才发现……”她站起来,指着宋氏的妆匣、桌上抄录一半的佛经、未完成的女红、弘昀的小玩具。“这些,都是别的屋里没有的。但是,宸宛屋中,除了府中按例发的,配的被褥摆设,整齐的换洗衣服,连副宸宛的字都没有。乍一看,就像离家多年一般。我们在西窗榻下的软垫上发现一群疯狂的蚂蚁,已死了数百只,却仍有无数蚂蚁争死恐后往一处爬。张凯好不容易用笔拨开蚂蚁,看到那蓝绸上有一个深色的点,如小指头般大。就是那个点,毒死蚂蚁,也是它引来了蚂蚁!姐姐猜猜,是什么?”
亦蕊说:“虫琢是万虫精华,特有的甜香浓郁难散,引得蚂蚁如此的,只有它……”
立言抿嘴一笑:“巾帼所见略同。在宸宛出事前,她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就没人再进去。而虫琢之毒,出现在宸宛住处,只有两个可能。暂不管宸宛从何得来虫琢?按札记所录,不可能是在府中服毒,若是在畅春园服毒,现场没查到任何盛毒的容器啊!”
瑶夕下唇被咬得发白,吐出几个字:“玫瑰蜜合糕!”
“哦?”立言惊道,“王爷最喜爱的糕点?莫非王爷中毒了?”
瑶夕摇头道:“那****见食篮中有此糕点,要取来吃,宛儿笑着说是她亲手做的,要留给王爷。后来,我见她怔怔地吃着糕点,现在仔细一想就是玫瑰蜜合糕。”
“啊!”事情越来越玄,立言说:“她这是想害王爷?还是不想害王爷?”
亦蕊说:“她想不想不重要,她背后哪个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王爷?”
瑶夕紧张地说:“莫非姐姐已知幕后黑手是何人?”
亦蕊说:“十有八九,是八阿哥。首先,莲与廉谐音,很可能是同伙间的信物;第二,那****知宸宛可能出事,便匆匆赶向畅春园,却遇到了由八阿哥执掌的丰台大营亲兵;第三,虫琢是大内用药,非凡人可拿到;第四,这诗,共有三首,若宸宛与八阿哥无任何关联,怎会提前有这首诗;最后,此事的最大得益者是何人,正是八爷一党。”
立言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真小人易躲,伪君子难防。这混蛋……姐姐,走,我们冲出去,去,告御状!”
亦蕊拉住她,说:“不急。我还有两个疑点……”
立言催促道:“快说快说……”
亦蕊叹气道:“八阿哥是何等谨慎之人,怎会留下如此多的蛛丝蚂迹?还有,也是我最不想说的。宸宛多年不争宠,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154。第154章 柳暗花明
万寿节前夕,胤禛甚忙,亦蕊回府后,几乎夜夜宿在福熙楼,立言根本不愿意过问何人侍寝。想来差不多也有两月了,莫非,这孩子根本不是王爷的骨血?立言眼睛圆睁,喝道:“贱人,居然干出这种事来!”
宋氏急速地咳嗽着,脸色涨得通红,瑶夕轻轻抚着她的背,说:“宋姐姐,事关宛儿的清白,福晋一定会查个明白的!若是果然如此,宛儿也得了报应,你就别想了……”
亦蕊也劝道:“是啊,快我多嘴,宋姐姐,你就别伤心了……”
“伤心!为这种贱人伤心?”立言拉过亦蕊,“喂喂,你是不是嫡福晋啊!现在不是宸宛的清白,而是王爷的声誉被败坏。这份札记,姐姐能拿到,应该别人也能拿到的,不是谁都知道王爷被戴了绿帽子!这种女人,应该被浸猪笼……被鞭尸……四哥哥知道了这事,心里该多难过啊……”
亦蕊被立言一顿抢白,哑口无言,好一会才说:“立言,我知道你替王爷设想。我翻查过起居册,确实没有宸宛侍寝的记录,但你也知道起居册或有疏漏,此事,还得问了王爷才知道。我今日提出,是担心宸宛真有私情,而这奸夫却可能是那幕后黑手!若你为王爷设想,此事切不可声张,我们只能私下里调查。”
“若奸夫不是黑手呢?”瑶夕问。
立言粉拳砸在桌上,狠狠地说:“那就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亦蕊无奈地摇摇头,说:“撇开此事不说,现在矛头直指八阿哥,似乎有人引着我们往这条路上走。”
立言说:“姐姐,你也太小心了,所谓百密一疏,八阿哥经毙鹰事件后,一直不得皇阿玛欢心,反而咱们王爷,却担了万寿节这等大事,他怎能不红了眼?再说,他怎能料得你碰见丰台大营亲兵?怎能料到宸宛誊了第三场的诗?而我又发现了残留的虫琢?”
“可是我仍有些事,想不明白……”亦蕊固执地摇摇头。潇碧是二阿哥的亲信,他让自己别去第三场宴席,又是他送过宸宛的札记,此事会与二阿哥有关吗?原本是四、八阿哥的战争,又加上了个前太子,头绪越来越乱,而潇碧的存在又是不可告人的。亦蕊甚至怀疑,所有的证据,会不会胤礽授命潇碧制造出来的。
立言着急地说说:“什么不明白,当务之急,要将这些疑点要呈到皇阿玛面前,将王爷救出宗人府。我实在不忍心……”
亦蕊凝神思虑半晌,她翻了翻札记,顺天府章是真的,就算是胤礽的阴谋,当下也只能顺着形势走,先救出胤禛再说。她说:“光凭这些疑点,仍不将八阿哥定罪啊!”
“管他能不能定罪呢!就因为宸宛是雍亲王府里出去的人,就将四哥哥拘起来了。只要将宸宛和八阿哥扯上关系,一定能削弱皇阿玛对王爷的怀疑,再说皇阿玛手段高明,只要有丁点线索,便能找到真凶,还王爷清白!”立言斩钉截铁地说。
亦蕊说:“即便如此,我们连府门都出不去,更别提见皇阿玛?若此事真是八阿哥所为,他根本不会给我们去面圣的机会。”
立言如泄气的皮球一般,重重地坐回椅子里,失望地说:“哪该怎么帮?就眼睁睁地看着……”想起胤禛在宗人府度日如年,立言的睫毛不由湿了。
看着她伤心绝望的模样,瑶夕既不忍心,也不甘心地说:“是啊,姐姐,总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
亦蕊为立言拭去两行清泪,说:“会有法子的,一定……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吩咐瑶夕将所有的证据整理妥善,见立言情绪失常,泪流不止,便与瑶夕一起,送她回饮澜居。
饮澜居
亦蕊意外地看到了久候的武嫒雪,待嫒雪行罢礼后,她笑着说:“嫒雪妹妹怎么不去福熙楼一块坐坐,人多热闹嘛!”
“妹妹嘴笨,不敢打扰姐姐们雅兴!”嫒雪恭敬地说。
立言抹抹泪,支着头,说:“今日我身子不适,你回去吧!”明玉送上天王补心丹,立言服了,无视众人,闭眼和衣躺在床,默默流泪。什么王府上下,甚至她自身的性命,立言都没有担心过。每日梦回萦绕的都是胤禛那愈发黑瘦的脸,在苦苦地等候她来接他。
亦蕊站在床边看了一会,便说:“都走吧!让立言妹妹静一静!”
瑶夕、嫒雪只得行礼告退,默默地跟在亦蕊身边。
一路无语,直到一个叉口,嫒雪行礼道:“灵妍居向西,妹妹告退。”
“慢!”亦蕊阻止道,“烦恼了一天,想去园子里逛逛,不知两位妹妹是否愿意相陪?”
媛雪正要开口拒绝,只听瑶夕说道:“此时,弘历想必午睡已醒,四处在找额娘呢!妹妹先回蕙兰苑了。嫒雪姐姐,就请您照顾福晋啦!”
话说到这份上,嫒雪只得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走得甚慢,亦蕊多次想与嫒雪交谈,她都吱吱唔唔地搪塞过去了。不知不觉中,二人来到了海棠院,亦蕊抚着那冒着嫩芽的枝叶,和煦的阳光晒得人如泡在温水里般,她脑海中出现一副画面,弘晖在海棠树下跑,凝秋追着他,而阿玛和额娘在一旁慈爱地笑着……多好,她笑着,却流下泪来。
许久,亦蕊恍过神来,想起后面还跟着媛雪,忙回过头去。嫒雪面如土灰,尽管她极力克制,但仍能感觉到颤抖。亦蕊执起她的手,说:“呀,怎么这样凉……”
嫒雪挤出一丝笑容,说:“妹妹身子寒。姐姐,这园子死过人,不吉利,我们还是早早走吧!”
亦蕊留恋地看了一眼海棠院,说:“好,走吧!”
媛雪如释重负,搀着亦蕊快步向院外走去。亦蕊趁机问道:“嫒雪与宸宛同住灵妍居,这段时间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么?”
媛雪答道:“妹妹深居简出,无缘与宛妹妹相交,不曾留意。”
好一个滴水不漏,亦蕊不留仔细打量下嫒雪,笑道:“我见你时常去饮澜居小坐,看来与立言妹妹交情不浅?”
媛雪小声说道:“蒙年福晋不弃……”
亦蕊笑道:“其实宸宛能上寿节献舞,还要多谢妹妹给了她展示的机会!呀,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呢!”
这句半玩笑半真的话,实是惊起媛雪一身冷汗,宸宛是钦犯,若是如此,岂不是同谋。她忙表明心迹:“嫡福晋,兴之所致,贱妾事先也并不知晓啊!再说,上元夜宴是年福晋所安排,与贱妾无关!”
“看你紧张的,我不就说说罢了!”亦蕊扶她起来,这女子,遇事闪避不说,还要推立言一把,实在是……她心中不悦,却笑着说:“妹妹冰雪聪明,迟早不会继续委屈在灵妍居的!”
嫒雪看着亦蕊那满溢笑意的眼睛,心中思量,亦蕊与立言一直针锋相对,立下之意,是要她弃暗投明?
接连几天下来,亦蕊与立言商量着,将证据整理好,并写了折子备着,正计划着该如何离开王府。
只听张凯来报:“福晋,奴才发现,侍卫又换了一批,这已经是第三批人了。”不知是什么原因,自诺图伤后,换了一批侍卫,这不,短短七日后,又换了一批。
立言说:“有多少侍卫,张凯,你掩护我,我一定可以像上次那样冲出去!”
亦蕊喝道:“胡闹!没听九阿哥说出府者格杀勿论吗?”
立言讽剌地说:“你怕啊!我不怕,只要能救出四哥哥!”
“我就怕你救不到人,反而成了亡魂!”亦蕊给立言倒了杯茶,“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和四哥哥交待?”
立言听了这话,忸怩地坐了下来,像个孩子般乖乖地喝起了茶。亦蕊松一口气,这孩子莽撞,真怕她做出什么夸张的举动来。
亦蕊沉思道:“张凯,像上次一样,尽可能调查一下守门侍卫的姓名来历,嗜好……”无法破门而出,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最危险的人身上,这是最后的一招棋。恐怕八阿哥智者多疑,棋高一招,令亦蕊有些防不胜防。
张凯说:“奴才简单调查了一下,此次的侍卫都是九门提督工衙门里的,领头的是二等侍卫舒禄,他的副手是鄂那海……”
“慢着慢着,你说领头的是人舒禄?”立言尖声叫道,“他是不是身材魁梧,一脸大胡子,说起话来瓦声瓦气的?”
“领头是舒禄,不过年福晋说的模样,侍卫营中大有人在,奴才无法确认……”张凯笑道。
“笨!”立言白了张凯一眼,来到书案前,提笔作画。
亦蕊知她所绘的是舒禄模样,问:“怎么?这个舒禄你认识?”
“若是我认识的人就好办了!”立言专心作画,很快,一副栩栩如生的英武男儿,跃然于纸上。
张凯点头道:“的确是他!”
立言眼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笑着说:“准备一下,我们出府!”
亦蕊说:“你有把握?”
立言调皮地看着亦蕊,偷偷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二女吃吃偷笑,面如赤霞。
张凯不明其理,只得扭头去看画,赞道:“若全身而退,奴才不知有没有福气,请年福晋赐画一幅呢……”
155。第155章 穷作鸟兽困斗
天还没有黑透,饮澜居如放炮仗般叠声响起,加上女子凄厉的哭声。在晚风中飘散开来,连守王府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过了一会,明玉满脸泪痕地出现在王府门口,跪在地上,哭道:“奴才饮澜居明玉,求侍卫大人,侧福晋旧病复发,眼见活不成了!”
纵然侍卫是新人,不懂饮澜居是何处,也知侧福晋性命贵重,忙向上级禀报。一会,那侍卫陪着两个头戴孔雀翎,身着石青云缎蟒袍服统领模样的人走进明玉视线,这,哪个才是立言画中的舒禄啊!明玉自幼在宫中服侍嫔妃,见到的除了女人就是太监,难得见到王爷、阿哥,又怎敢抬头细看。面对这两个胡子遮了半上脸的魁梧男人,明玉脸一热,不敢再看下去。只听雄厚的男音喝道:“皇上有旨,雍亲王家眷全部软禁,一旦出府,格杀勿论,休想借口外出求诊!”那男子说话清楚,先发制人,欲打断明玉的全部念头,以免多话。
明玉将一个空盒子举过头顶,说:“晚膳时分,侧福晋突然漏心病发作,主子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要用独家的药才以医治,正巧府中存药都用完了。奴婢并不是要出府,而是求将军到年羹尧大人府上,取些天王补心丹。再拖下去,年福晋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年福晋?年羹尧?”那个雄厚的男音又响起,“嗯……你家福晋小字,可是上立下言?”
只见那人笑吟吟地看着明玉,他难道就是舒禄?明玉大喜,正要答话。只听那男人嘿嘿冷笑,说:“舒禄兄,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今个儿这例,恐怕你是要破了吧!”
明玉虽好奇真舒禄的相貌,却感到一股森森气场,顶得抬不起头来。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