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⒇范T被封“多罗贝勒”,合宫奴才都更了称谓。
胤禛说:“你把经过说说。”
紫岚说:“茗曦格格一直在看花灯,永和宫的被看遍后,就闹着要去御花园看,二话不说跑了出去。众人连忙去追,结果追回茗曦格格,可弘晖弘昐两位阿哥却不见了。”
“该死,看着他们的奶娘呢?”胤禛怒道。
紫岚道:“据说多吃了几杯酒,就……”
“胡闹!”德妃大发雷霆,说,“现在不是惩罚奴才的时候,快,元蓉带人搜遍永和宫,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胤禛,你让海定阁的奴才们要永和宫附近搜。另外,派人去内务府通知,增派人手,定要找到两位阿哥。”
宋氏起身说:“万一两位阿哥回了海定阁呢?臣妾这就回去守着。”
亦蕊站在原地,屋里生了融融炭火,但她还依旧不断打着战栗。
在一片嘈杂中,有尖利的声音回报:“四贝勒,阿哥在御花园。”
亦蕊推开胤禛,拔脚便往御花园跑去。
两面红墙树在宫道两侧,墙下积满了奴才们扫清的积雪。亦蕊跑得飞快,完全不理会胤禛、凝秋在后面的呼喊。从永和宫到御花园的道路,显得特别幽长,着急的眼泪迷蒙了亦蕊的双眼,她顾不得拭掉,跌跌撞撞地来到御花园。
上元节,各宫门口都张灯结彩,冬夜中的御花园却显得那么暗默寂静。可谓:“冰雪扶劲苍,飞花缀宝亭。”黑暗中,由奇形怪状的石块堆砌而成的“堆秀山”就像沉睡的巨兽般,随时要张牙舞爪地向她们扑来。只见两三个黑影夹着莹光,在堆秀山一角,呼救的声音透过凛洌的寒风传来。
胤禛亦蕊赶去一看,弘晖左手正抓住一块怪石、左脚悬空,右脚夹在一个石缝中,整个人在空中飘来荡去。弘昐不甚懂事,还以为哥哥正表演着精彩节目,开心地又拍又叫。堆秀山上怪石嶙峋,路窄难行,已有两个小太监爬上山,伸长了胳膊,也无法够到弘晖。
胤禛克制急燥,努力镇静下来,对着宫人喝道:“你,去喊人带棉被厚褥来此,越快越了。你,去找根长绳。你……”
见胤禛指挥若定,亦蕊燥动的心平静了一些,高喊:“弘晖,阿玛额娘来了,你坚持住,马上马上就来救你。”
第46章 人鬼同途
弘晖已六神无主,小小的身子勉力支持,掉下来的时候,右脚刚好夹在石缝中,才没有让他摔下来。不过,右脚带来钻心的疼痛却让小弘晖下意识地挣扎。当他看到胤禛和亦蕊时,委屈得直哭。突然,他右脚感觉一空,原来那夹脚的石块已松掉的,小小的左手本就抓不牢,就这样背对地从堆秀山上摔了下来。
奴才们基本都被胤禛打发去求救了,要不就上了堆秀山试图救下弘晖,忽见弘晖跌落下来,在场众人都惊呆了。亦蕊绝望地闭上眼睛,肝肠寸断,不敢再看。
一声闷响,孩子的哭喊声,夹杂在乱嘈嘈的呼喊声中。
亦蕊抢在前面,抱起“哇哇”大哭的弘晖,却没想到,弘昐正在弘晖身下,翻着白眼,口吐血沫。
堆秀山旁并无灯火,仅有几盏微亮的羊角宫灯,堕下的弘晖成了在场所有人视线的聚焦,一时间,谁都没有注意弘昐。但在弘昐看来,哥哥正从山下跳下来与他相聚,真勇敢,他欢快地向前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弘晖。弘昐头仰向天,向弘晖掉下来的方位蹒跚而去。弘晖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两岁的弘昐身上。
上元节之夜,本是喜庆团圆的,海定阁却发生了这件惨事。
两位阿哥都被安置在明月楼,钱太医正为两位诊治忙得头昏脑胀。
胤禛、亦蕊焦头烂额,又帮不上忙。
约摸半个时辰后,陈太医回禀道:“回四贝勒,晖阿哥除了右臂骨折外,暂无大碍。微臣已做了扶骨正位,并上了夹板,休养三五个月应该便能痊愈。只是昐阿哥……”
胤禛耐着性子说:“弘昐怎么样?别吞吞吐吐的。”
陈太医低沉地说:“昐阿哥年纪小,被砸伤了五脏,吐血不止,无法入药。恕微臣无能为力,王院使已获急诏入宫,待他前来再商良策。”
胤禛瞪了陈太医一眼,心下着急,与亦蕊来到床前。
弘晖在接骨时已痛得昏睡过去,一旁的弘昐却不时抽搐着,口里仍吐得带血的白沫。一个时辰前还生龙活虎的孩子,现在一个伤,一个生死未卜。父母怎么无动于衷,亦蕊心如刀绞,伏在床边放声痛哭。
胤禛也不好受,尤其是看到弘昐的样子,真不知那可爱的孩子会不会在下一刻就离开人世。他说:“唉,宋福晋呢?还没通知她吗?快让她过来吧!”
不一会,宫人来报:“宋福晋不在采凤苑。”
胤禛皱眉道:“咦?跑去哪了?”
话音未落,却见云惜慌张跑来,急喘:“不好了,不好了,宋福晋昏倒在绯烟居。”
“啊!”胤禛大吃一惊,连亦蕊都停止了痛哭。胤禛说:“那李氏呢?”
云惜说:“不知所踪。”
此时,王院使到了,他向胤禛一揖手,忙着与钱太医望诊商量去了。
胤禛对亦蕊说:“有王钱二位太医帮忙诊症,你别太悲伤,一切都有希望。我去看看云惠,即刻就回。”
绯烟居,宋氏横在床前,身旁滚落着一个紫金香炉,炉壁上血渍斑斑,香灰撒得一地都是。
胤禛轻摇宋氏,却不见醒,他用力朝宋氏人中按下去,连按三次,宋氏终于悠悠转醒。
宋氏便委屈地哭了,说:“贝勒爷,快抓李氏,她用东西砸我。”
胤禛柔声劝道:“砸伤哪儿了,给我看看?”
宋氏指指后脑下方,胤禛一摸,好大的肿块。
宋氏哭囔着说了经过,她担心两位阿哥跑回海定阁,回来后,便将采凤苑、明月楼等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干脆也去了绯烟居。敲了半天门,都无人回应,她知海定阁的奴才都被打发出去找两位阿哥,就自己推门进去。哪知屋内一片漆黑,她摸索地向床边走去,没走几步,就有人将她一下打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都不知道了。
胤禛心中顿生疑窦,但他心中目前最重大的牵挂是弘晖弘昐的情况。见宋氏无大碍,就放下大半个心来,先是吩咐小成子安排人去寻李氏回来。接着,胤禛轻拉宋氏入怀,搂着她说:“云惠,你受委屈了。我要和你说件事,你得有心理准备。”
怀中温顺的人儿,猛地挣扎起来,像有预感似地说:“贝勒爷,不会是弘昐出事了吧!”
胤禛不敢对视那焦急的眼神,默默地点点头,说:“在明月楼,弘晖断了胳膊,弘昐……”
宋氏见胤禛连具体状况不敢明言,一颗心早已飞去了明月楼,不顾头部疼痛晕眩之状,由云惜搀着来到明月楼。
王太医见胤禛、宋氏前来,说:“四贝勒,微臣正要禀报。晖阿哥的情况正如钱太医所说,只是骨折,静养几月便会好转。但昐阿哥,不仅内脏受损,后脑还受到严重的挫伤。所谓天命难违,还请四贝勒、福晋、宋福晋保重自身。”
钱太医正在为宋氏诊治,宋氏泣道:“我的弘昐还会动,你说什么晦气话。我刚也后脑受伤了,为什么我没死?”
王太医说:“人的后脑是最为脆弱之处,幼儿更甚。昐阿哥摔伤时应是磕到利石之类,头骨碎裂,瘀血难散。现在昐阿哥出现的抽搐、失禁等现象,都是头颅重伤的症状。昐阿哥如此年幼,或支撑不了多时了。”说罢,遗憾地摇摇头。
宋氏推开钱太医,跪趴在弘昐身边,由于宫人不敢随意移动弘昐,他身下已布满淡黄色的液体,宋氏不顾一切抱起弘昐泣道:“昐儿,昐儿,额娘不能没了你啊。”
胤禛想要阻止,想起王太医的话,摇了摇头,虎目含泪地看着这一幕。
怀中的弘昐被移位后,疼痛加倍,抽搐得更为严重了,嘴里迷迷糊糊地吐出几个字:“娘……”
宋氏又喜又悲,贴着弘昐的小脸说:“娘在这,乖,乖……”
弘晖已被移到旁边的暧榻上,屋内人声嘈杂,把他吵醒了。弘晖睁开眼,悠悠地说:“额娘……”
亦蕊抹掉眼泪,强打笑容说:“弘晖,额娘在这,你,你感觉怎么样?”
弘晖轻轻一动右臂,剌骨疼痛传来,掉泪道:“痛!”
“好了,别动,你摔断了胳膊,不要动,过段时间就好了。”亦蕊忙说。
胤禛过来,摸摸弘晖的头,弘昐的状况实在让他忧心,没精力再去安慰弘晖和亦蕊。
宋氏即将丧子的哀痛历历在目,亦蕊心知弘昐若有个三长两短,定与弘晖脱不掉关系,当下硬起心肠,责问道:“天都黑了,你为何不听话,要跑去御花园,还要带着弟弟,还,还爬上堆秀山?为什么?”说罢,她挥起掌,却又下不去手。
亦蕊甚少发火,弘晖见她疾言怒色,喏喏说:“茗曦姐姐说去御花园有漂亮的花灯拿,额娘不是你叫我上山吗?”
众人面面相觑,亦蕊整场夜宴从未离席,胤禛宋氏都非常清楚。
胤禛蹲下问:“晖儿,你别急,想仔细点,慢慢讲。”
弘晖想了想,说:“花园很黑,找不到路……”
弘晖仅仅三岁,话语表述不清,胤禛和亦蕊耐心细问,方弄清了大致经过。
在永和宫时,茗曦闹着要去御花园,说那有漂亮的花灯可拿,后来奴婢们都去追茗曦。弘晖便带着弘昐找机会跑了出来,从海定阁到永和宫,会穿过御花园。亦蕊请安时多半会带上弘晖,因此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御花园。没想到花园中却黑漆漆的,完全没有茗曦所说的花灯,弘晖二人在花园中转了转,正待失望而归,却发现找不到来时的路。前方却亮起一盏绿灯,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说:“弘晖,我是额娘啊,额娘准备了好看的花灯,快跟我来吧!”微弱的灯光下,根本无法看清女子真面目,只觉得声音、举止、身形像极了亦蕊。弘晖牵着弘昐紧跟着去了,那绿灯行速很快,要二人小跑才能跟得上。没一会,便来到了嶙峋的堆秀山下,那盏绿灯便上了山。堆秀山本是重阳节时,皇帝皇后登高望远之处,这寒冬腊月里,道路狭小,铺满白雪,甚为危险。弘晖见路难行,犹豫不决时,那女子轻柔的声音说:“弘晖快上来,帮弟弟把花灯拿下去。额娘牵着你,不要怕。”说罢,绿光一晃,那女子向弘晖伸出手来。弘晖让弘昐在山下等,自己小心地上了堆秀山,只觉怎么样也到达不了那绿光,弘晖不由委屈起来,泪眼朦胧,再一看,绿光已完全消失。此时,弘晖已完全慌乱,身边的乱石像一个个怪兽,面目狰狞,他不由脚下一滑,摔了下来。
在胤禛、亦蕊问话的过程中,宋氏大概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望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弘昐,宋氏忽然跳起来说:“一定是李氏,是她搞得鬼。这半年来,我一直怀疑她是不是装疯卖傻。弘晖弘昐失踪后,我就担心会不会被李氏搞得鬼。赶到绯烟居,居然被打晕了。”宋氏耳急面红的抢白后,自知与之前的话有所出入,屈膝道:“因没有证据,还请贝勒爷恕妾身不敢明言。”
胤禛皱眉不语。
此时,宫人来报,延禧宫汀兰求见。
第47章 颠倒是非
汀兰盈盈一拜,说:“延禧宫汀兰见过四贝勒、福晋、宋福晋……”
胤禛不等她礼毕,便打断道:“免礼吧,何事?”
汀兰低眉道:“李福晋此时正在延禧宫,荣妃娘娘派奴婢前来通传。”
胤禛忖度着,“她怎么会到延禧宫的?”
汀兰说:“李福晋前额被砸伤,跑到延禧宫附近,正好被奴婢看到。见伤势严重,禀告娘娘后便请进了延禧宫,之前派人到海定阁通禀,没见到四贝勒,却听说阁里出了事。娘娘传太医为李福晋止血包扎,在延禧宫休息。”
胤禛摆摆手说:“罢了,你们派人送她回来吧。”
亦蕊一扯胤禛衣襟,说:“荣妃娘娘好意照顾李福晋,我们不可缺了礼数。贝勒爷,妾身亲自去一趟延禧宫吧!”
胤禛说:“可是,弘晖……”
亦蕊强忍心中的酸楚,说:“弘晖需要静养,太医会照顾他,妾身留在这也帮不上忙。而弘昐如同有何不测,肯定想亲阿玛在身边的……”她不禁又红了眼圈,看着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弘昐和沉浸在哀伤中的宋氏,说:“贝勒爷,两位阿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快会传遍六宫的,一会各宫来打探消息不说,万一传到皇阿玛耳里,他定是又悲又怒。夫君要想想如何回禀皇阿玛,妾身去去就回!”
在去延禧宫的路上,亦蕊一步走得比一步坚定,她内心中的悲伤正随着冷洌的寒风冻结成冰,而愤怒之火却开始熊熊燃烧。她现在不是刚入宫十二岁的小姑娘,主持海定阁八年,她越来越明白自己的身份。做好嫡福晋,她必须要学着温驯、宽容、忍让,哪怕是当初令她受委屈的宋氏,她也能尽可能以德报怨,姐妹相称。当时李氏虐待茗曦,伤害宋氏,却因证据不足无法定罪。第一,没有确指李氏就是凶手的物证;第二,人证也不俱全,茗曦的证词闪烁不定,李氏又成了个失忆的傻子。废侧福晋,需要通报宗人府,在无确实证据前,是无法正式废除的。亦蕊想起此事,无奈感便袭上全身,虽然怒火中烧,却从没有想过执行私刑,处置李氏。弘晖、弘昐之事,有太多疑点,那个冒充自己的女子是谁?这段时间宋氏被砸晕,李氏失踪又在延禧宫出现,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亦蕊隐约感觉到任意宫墙后,可能藏着一双偷窥的眼睛,随时准备扑出来伤害她和孩子。亦蕊此时就像只疯狂且执拗的母猫,对侵略或伤害自己孩子的坏人毫不客气。
到了延禧宫门口,亦蕊冷静一下,让自己别冲动,要克制。
延禧宫,灯火通明。
李氏阖眼斜靠在红酸枝贵妃椅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身旁燃着一个暧和的炭盆。
亦蕊向荣妃行礼后,说:“感谢荣妃娘娘如此厚待李福晋,儿臣这就带她回海定阁,不多唠扰了。”
荣妃身体前倾,关切地说:“弘晖、弘昐的事本宫略有耳闻?现情况怎么样?”
亦蕊摇摇头,一脸悲恸,说:“弘晖仅摔伤了胳膊,弘昐的情况不是很好。”
荣妃叹了口气,说:“那快带李福晋回去吧,弘昐要有个三长两短,亲娘的该有多痛?”
荣妃的话提醒了亦蕊,弘昐一出世就由宋氏收养,亦蕊都快忘了弘昐的亲生额娘是李氏。亦蕊当下恭顺地回道:“谢谢荣妃娘娘关心!”
此时,汀兰和凝秋扶起了李氏,她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好似拂柳,弱不禁风。
亦蕊领着众人向荣妃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延禧宫。
一出延禧宫,亦蕊笑道:“凝秋,让我来扶李福晋。”
凝秋不知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得让亦蕊扶着李氏,走在前面。
亦蕊说:“李福晋,弘昐命垂一线,咱们得快点回海定阁。”
延禧宫在紫禁城东,而海定阁则在御花园西,两宫有些距离。亦蕊穿着花盆底鞋,搀扶着李氏,宫道湿滑,行走极慢。跟在身后的凝秋心中暗暗称怪,亦蕊不是急着回海定阁吗?怎么不走捷径,反绕弯路?亦蕊在李氏耳边轻言细语,描述着弘昐的病情,李氏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偶尔发出几声叹息,更多时候则是抚着额头“唔唔”喊疼。可是,亦蕊心下却越来越明了,每到拐弯时,她都会放慢步速,而李氏都能准确地往正确的方向行进。有一次,她刻意走了反方向,果然感到手臂一紧。自从知道李氏种种恶行后,亦蕊对她是发自内心的憎厌。扶着李氏,亦蕊的指尖下意识地反抗,觉得像扶着一个布满蚂蚁的鬼魅,令人作呕。红墙衬着皑皑白雪,那条宫道似乎永无尽头。身边同行的人,是人是鬼?
明月楼
李氏被推到昏睡中的弘昐身前,亦蕊喝问道:“你认得这个孩子么?”
李氏茫然地摇摇头。
自李氏病后,胤禛第一次见她,说:“那你认得我吗?”
还是摇头。
宋氏看着李氏看似无辜、单纯的目光,想起自己早逝的孩子,可怜的茗曦,再也忍耐不住,一掌向李氏掴去,怒骂道:“贱人,你以为装傻就能逃脱罪责吗?”说罢,她不解气,又在李氏身上踢了几脚。没有人阻止宋氏,人人都用鄙视的眼光望着李氏。
李氏被恶踢了几脚后,幽幽道:“你干脆踢死我好了!反正,我死了,就没人追究你了,对吗?”
宋氏急得双目通红,说:“追究我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李氏冷漠的眼神扫过屋里的人,说:“你们只会帮她,说了也是白说。”顿了顿,她对亦蕊说:“你对我好,我只对你说。”
亦蕊猜想是扶李氏回海定阁,让她认为自己存着好意,哭笑不得之余,上前几步,说:“你说。”
李氏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何要一直囚禁着我。今日,这个女人更是像疯子一样,冲进我的房间,怒骂不已,更是抄起一个香炉砸伤我的头,我大声呼救,却没有人来。纠缠中,我找了个空子,逃出房间,不知道该跑去哪,跑啊跑啊,有个人截住我,自称是延禧宫汀兰,说认识我,要替我包扎,我便跟着去了。你不追究这无缘无故打人的,却不问青红皂白惩罚受害人,哼!”
“李怡琳!”宋氏嘴角抽动着,“你可真会装啊!贝勒爷,你别听……”
“宋姐姐!”亦蕊打断她,指着弘昐对李氏说,“这是弘昐,他因为意外,头颅受伤,可能下一刻就会离世!你是要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还是要回绯烟居休息?”
李氏毫不犹豫地说:“我都伤成这样了,恐怕也帮不上忙吧,还是回去休息吧!”
亦蕊绞着手指说:“如果弘昐是你的亲生孩儿,你也如此狠心么?”
李氏迷惘道:“我怎么可能有孩子,我连夫君都没有啊!不是吧……”
胤禛发话道:“是啊,你这种人,怎配有孩子、有夫君!来人,把她带回绯烟居。”
绯烟居
李氏假寐躺在床上,思绪万分。
原来,刚才那个躺在床上小小的孩子,就是弘昐,她的弘昐。想到此,她的心中一阵阵抽痛。
不,她不能,甚至能一丝哀痛也不能表现在脸上。
她想起荣妃今夜说的话:“你人生的前十八年就是一场梦,不要想着去回忆它,反而要把这些统统抛掉。上天赐给你新的机会,重新开局,要赢就不能再提及梦里的往事。”
她努力静下心来,让自己淡忘脑海里弘昐可怜的模样。
今夜是初三,可惜海定阁多事,就算点了宁神香,也溜不出海定阁,他还会在老地�